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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证据 不甘心我没有爱你么?
中恒集团并不似坤泰集团那样规定严格的上班打卡时间, 一般在早上,十点之前打卡就不算迟到。
商呈玉抵达顶层办公室时,秘书办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 还在热火朝天聊天。
商呈玉对外形象并非冷酷不近人情。
他只对高管疾言厉色不近人情, 对隔了几层的秘书们却是如沐春风, 他并不在意她们在工作之余讨论什么。
掠过秘书办往办公室走, 还没踏进门,有位刚入职的女秘书举着手机道:“商董,您看热搜了吗?讨论的热闹极了, 全是您太太。”
商呈玉垂眸, 接过手机瞥一眼,热搜第八位确实是他的太太。
“你们在讨论这个?”
女秘书说:“是啊,我是第一次见您太太呢, 好温柔,从容又得体!全网都在讨论!”
商呈玉将手机递给她,浅声, “好好工作。”
说完,他直接走了。
“大老板好像不高兴容总上热搜。”女秘书一脸失落向同事们分享。
“正常啊, 他们这种背景的没有哪个喜欢在热搜上招摇过市的, 没见大老板这么有钱, 但从不登富豪榜吗?”
“还有另一点。”另一位资格深的秘书说:“大老板不大喜欢外人窥探他的私事,尤其是他的太太, 容总结婚前就是热搜常客了,但结婚后, 不要说热搜了,网络上关于她所有资讯全部删了,听说是大老板授意删的。”
秘书一语成谶, 半小时后,关于容向熙的热搜和词条全部消失。
陈澍道:“是老爷子出手,他希望能通过这次热搜彰显您跟太太的恩爱,促进合作。”
商呈玉漫不经心道:“如果一段婚姻需要出现在热搜上向公众显示恩爱,那它便距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他抬眼,眸光深而幽邃,“我不希望任何关于太太的信息出现在热搜或其他平台供别人窥探讨论。”
“好。”
.
“热搜全撤了。”
“你的镯子很漂亮。”
开完会,方珏轻飘飘向容向熙抛出这两句话。
她一句一句回复,“热搜应该是商呈玉撤的,镯子也是他送的。”她想了下,转头对方珏说:“他很介意那根红绳,所以他收走了。”
“为什么介意?”他步伐微顿,侧眸看她。
“或许,他觉得我们有段过去,这段过去,让他很介意。”
“我们有吗?”方珏温和反问,极认真的语气。
容向熙不会再主动迈出第一步,笑着望他故作疑惑的眼,道:“谁知道呢?或许有。”
方珏刚要再说什么,群群小碎步走过来,“容总,徐女士过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虽然徐兰珺是京城众人皆知的容家二太太,但她并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坤泰集团员工,一律叫她“徐女士”。
“她来做什么?”方珏淡淡道:“容董还没有过身,她就要插手公司了吗?”
容向熙垂眸猜测,“她可能觉得爸爸已经去了。”
她对两位同事解释,“我们家有这个传统,家主离世概不发丧,丧礼由夺位成功的人举办。”
“当年我祖父是在西疆去世,但他过世的消息,直到一个月后才传出来,因为那个时候,我的爸爸跟我的叔叔伯伯们终于结束了权利争夺。”
彼时,当然是容韶山大获全胜。
他的二伯和五叔的家族全部被逐出京城,坤泰集团内部,再没有他们的势力存在。
“徐女士可能是怕步我二伯五叔的后尘。”
徐兰珺确实这么想,“我要见你爸爸。”
一见容向熙,她开门见山。
容逢卿坐在徐兰珺身边,眼圈浮肿着,是哭过的模样。
容向熙坐下,温和说:“我也不知道爸爸在哪里,一个月前,他就转院了。”
她说:“您还是稍安勿躁,等康复后,爸爸自然会露面,我们只要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就好了。”
若是几月前,碰到容向熙的软钉子,徐兰珺还会忍气吞声,任容向熙敷衍过去,但今时不同往日——
徐兰珺挑起眉,“我怎么知道大小姐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抱起手臂,显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大小姐,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什么样的消息传出来对你最有利——”她慢悠悠道:“董事长活着,对你更有利,是不是?”
容韶山活着,容向熙才是容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容韶山要是死了,容向熙就只是下一任容家家主的同父姐姐,地位比容逢卿还要矮一头。
徐兰珺笃定,容向熙一定在隐瞒容韶山身体的真实情况!
容向熙端起茶,轻嗅茶香,“我当然希望爸爸长长久久活着,您不希望吗?”
“我也是如此。”徐兰珺道:“但我更希望,真相大白。”
容向熙说:“您想怎么样呢?”
徐兰珺胸有成竹,“既然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弟弟又是他认定的遗嘱第一继承人,我要求他担任代理董事长的职位。”
容向熙摇头,“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您。”
“弟弟太年轻,既没有能力又缺乏经验,担不起担子。”
“况且,爸爸重病,集团里大事小事都是由我跟董事会的伯伯们决策,如果我让弟弟上岗,弟弟做的事出了错,爸爸身体恢复后……”她笑了笑,“我担不起爸爸的责怪。”
徐兰珺也知道容向熙说得话是实情,不要说是容子暮,就连她,对坤泰集团都是一头雾水,“但他总要长大,总要接手集团,你这个当姐姐的,难道不该辅佐他吗?”
容向熙道:“未来的话,我当然会辅佐他,但现在,我只忠心于爸爸。”
徐兰珺无功而返。
回程时,容逢卿给她出主意,“既然暮暮现在还不能服众,让他做能服众的事情证明他的实力不就行了吗?”
“你说得轻巧!”
容逢卿道:“坤泰正进行人事改革,有几个蛀虫就连容向熙都除不掉,要是暮暮出手除掉,他的威望就能压过容向熙!”
“容向熙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他连人都认不全呢!”
容逢卿垂下头,轻轻说:“我可以帮他啊。”
“你怎么帮?”
容逢卿说:“有人说,我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找他,不知道他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知道,一定会算数的。
容逢卿敢想敢做,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粉红之星”寄送到中恒集团,请求跟他见一面。
商呈玉没有见她,来见容逢卿的是陈澍。
咖啡馆里,优雅静谧。
陈澍:“商总很忙,没空见您,有事您可以问我。”
容逢卿攥紧手指,“我想知道,把黄董事、李董事和洪董事拉下马的办法。”
陈澍沉吟,“他们身上黑料不少,您对症下药,把他们拉下马不难。”难的是在得罪他们之后,如何保全自身。
世家之间,千丝万缕缠绕,这也是容向熙迟迟不对他们出手的原因。
容逢卿并不懂这个道理,她太单纯,眼前的世界还是非黑即白的。
“您能把他们的黑料提供给我吗?”
陈澍说:“好。”
这些东西,如果没有渠道宣扬出去,便是垃圾。
陈澍并不觉得容逢卿这个娇小姐有变废为宝的能力。
半小时后,容逢卿收到完整的资料,她捂着嘴看完,心脏怦怦跳。
天哪!
她决定好好利用这些资料,将它们变成送容子暮登天的云梯。
她行动力很快,分别把这些资料发给这些人的“主人”。
附文:[有空跟我聊聊吗?]
她希望通过这些资料威胁住他们,逼迫他们主动辞职,为容子暮树立威望。
.
容向熙并不知道容逢卿的小动作。
晚上下班回到檀园,灯光明亮,没在客厅望见商呈玉。
中恒集团董事会换届,这段时间,他确实很忙碌。
容向熙信步到了三楼客卧。
她昨晚在这里休息,并打算一直在这里休息。
刚进走廊,便看见施工围挡。
三层的佣人解释道:“先生想把这里装修成棋牌室,早上就把东西搬空了,明天就正式施工。”
容向熙没多想,“地下一层就有棋牌室,怎么又要弄一间棋牌室?”
佣人也不好回答,只是说:“您还是先回主卧休息,您留在客卧的衣服都被先生拿到主卧了。”
容向熙没多言。
即使入主檀园近半年,她还是跟檀园的佣人不熟。
佣人们只听商呈玉的吩咐,对她也只是面子上的听从。
容向熙回到客厅,打字给她的置业顾问,让她在坤泰集团附近位置帮她购入一套房产。
置业顾问还没有回,容向熙嗅到一阵清冽的香气,她立刻拨回界面,沉静说:“下班好早。”
商呈玉刚刚在主卧洗过澡,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嗓音也凉幽幽的,“中恒集团没有加班的习惯。”
容向熙点了下头,结束这段枯燥无味的寒暄,她起身,打算去一个商呈玉不在的地方,陡然被他握住手腕,“镯子呢?”
他的眼底本来还有三分笑意,现在连一分也不剩了。
“太太很排斥我送的东西。”
“当然不是。”容向熙并不想跟他吵架,对她这样精力并不旺盛的人来说,吵架实在太耗费力气。“今天有一个采访,这只镯子不适合戴在手上惹人注目。”
容向熙给得理由很有道理。
他们这种走在钢丝上的家族,本来就身处漩涡之中,该谨慎小心,绝不该引人注目。
“这只镯子是我外祖母的遗物,旁人说不出什么。”他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微微含笑,“既然给你了,我希望你一直戴着。”
容向熙觉得手腕上似乎有小虫在爬。
她的身体微微往后倾,是个戒备的姿态,“好啊。”
“今晚还要睡客卧吗?”他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腕,深沉的眸凝视她。
容向熙已经明白了客卧改造的原因,轻笑一声,“我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商呈玉看出她的戒备,但没有意向让她离开。
“把镯子拿过来,我替你戴上。”他轻拍她肩膀,随意坐在沙发上,掀眸道。
容向熙脚步顿了下,去拿镯子。
镯子就塞在容向熙常背的手包里,幽蓝色首饰盒里,除了一枚通透的玉镯,还有一只闪亮的婚戒。
她拿了手镯递给商呈玉,利落搁在他掌心,希望他尽快结束这没必要的接触。
“太太似乎很久没有戴婚戒。”在帮她佩戴手镯之前,商呈玉望着她空荡荡的无名指,状似漫不经心道。
“我们结婚之初,你似乎也没有戴婚戒的习惯。”容向熙表面的温和下,内里总会隐藏着深深的刺,“既然我当初包容了您,也请您能包容我。”
商呈玉看向她,她平静的眼眸里藏着一丝很深的幽怨。
他不经意勾了勾唇,“你似乎对当初的事情很不甘心。”
“不甘心我没有爱你么?”
他轻易挑破她当初对他深藏的感情。
很显然,他知道她曾爱过他,但他对这份爱弃之如履。
“我只是做了一个合格的联姻对象该做的事情。”
容向熙垂眸,没有讲话。
明明没有多久,爱他的那段时光,便已经恍如隔世了。
那段时光如同幻景,如今,幻景悉数破碎。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轻轻说。
她痛彻心扉,她悔不当初。
商呈玉抬手,轻抚她的脸,凝视她眼睛,温和说:“太太,这样就很好,相敬如宾,我们会成为最值得艳羡的联姻夫妻。我会给你作为太太应有的尊重。”
容向熙笑了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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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卧,商呈玉接到陈澍的电话。
陈澍简明扼要道:“坤泰集团的洪董事在搜集容公子的罪证,我们要不要帮他掩一掩?”
洪达坤是聪明人,在收到容逢卿发给他的所谓“罪证”后,他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着手收集关于容家的污点。
容家人里,容韶山郁小瑛身边如铜墙铁壁,他根本搜集到一点信息,而容向熙又是完全清白的人。
若想抓污点,最佳选择是从容子暮身上入手。
京城谁不知道,这位小少爷花天酒地,身上恶果累累,不过是郁小瑛为他托底遮掩,他才一直法外逍遥。
洪达坤一出手,陈澍这边就知道了。
毕竟,他们这边,曾经也是为容小公子遮掩的势力之一。
商呈玉没把这件事放心里,淡淡道:“不用帮他遮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必要时候,可以帮洪董事一把。”
陈澍说:“您是想帮太太除掉容子暮这个竞争对手。”
商呈玉道:“我只是想让事情更公平一点。”
他缓声,“那份继承遗嘱,对大小姐太不公平了。”
他话音落下,浴室门打开。
袅袅热气散开。
容向熙穿着一袭雾霭蓝长裙,肌骨莹润,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没有往床上看一眼,轻缓往梳妆台前走去。
商呈玉静静看着她,漫不经心听着陈澍的汇报。
陈澍说:“您的意思是,是帮洪董事搜集更确切的证据么?”
商呈玉望着容向熙背影,浅声,“是。”
容向熙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擦拭长发,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是洪达坤。
她拧了下眉,不大明白这个一向跟她不对付的老家伙怎么会深夜联系她,不过还没彻底撕破脸,她还是接了电话。
“洪叔,您找我。”
洪达坤一听容向熙语调,便知道她并不了解容逢卿做得事情。
容向熙这个人高傲的很,做事直来直往,很少使花招。
他笑了笑,爽朗道:“原来大小姐不知道啊。”
他没头没尾一句话,更让容向熙心底雾气弥漫,她没表现出来,沉静听着洪达坤的下文。
他说:“二小姐今天下午给我发了一份资料,上面是所谓的我的黑料,我以为是大小姐发给她的,没想到您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心里也不相信大小姐会做这种事情,您是体面人,心底还是顾念我们这些老人的,毕竟啊,京里哪家哪户没有几件见不得人的事呢,大小姐应该不会开这个先例用这种手段恶心人吧?老洪我说句实在话,您家也不清白啊。”
容向熙专注于听洪达坤的话,忽略了颈后湿润滴水的长发,有人捋起她长发,慢条斯理擦拭,沉冷的香气浮于鼻尖。
容向熙走神一瞬,后颈微微发麻——他的指尖覆在后颈皮肤上,顺着湿润的水意在颈上缠绵。
“卿卿的事情就是我们容家的事情,这件事我会告诉爸爸,无论如何,都会给您这几十年为坤泰的付出一个交代。”
洪达坤道:“董事长一个多月没有露面,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也不知道董事长是否健在,现在,坤泰是您大权独揽,您不愿意让咱们安一安心吗?”所谓安心,就是把证据销毁,替他压下不利消息,让他高枕无忧,继续在坤泰董事会作威作福。
“实在是有心无力。”
洪达坤轻笑,“看来大小姐是想硬碰硬?只可惜,您的容公子是软的很。”
容向熙没回,她在想,是谁给了容逢卿洪达坤的黑料。
“是我。”身后有人漫不经心道。
他很懂她,不需要直视她的眼睛,仅从梳妆台镜面里看到她沉思的眼眸,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容向熙没说什么。
她查过他跟容逢卿恋爱时的旧事,知晓他跟容逢卿在一起时的大手笔,天价珠宝和别墅都是说送就送,告诉她几件秘辛又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呢?
她“嗯”了一声,侧过脸,“把毛巾还给我,我有空,可以自己擦头发。”
她刚刚接电话,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现在落在他手里。
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握着暗色的毛巾,透出如玉的美感。
“我来帮你。”他说:“太太精力不好,现在省着力气,一会儿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