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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眠 但我以前爱过你。
擦完头发后, 商呈玉又拿了吹风机,坐在她身后,帮她吹头发。
乌润长发飘散, 被他柔缓托住, 细致的、慢条斯理吹干。
容向熙瞥一眼手机, 半小时过去了。
这是她过得最没有价值的半小时。
她伸手拿过手机, 垂眸开始处理再次塞满邮箱的邮件。
看到第二页,商呈玉的声音轻缓飘过,“太太, 我想你应该尊重我的工作。”
与此同时, 他的指尖落在她耳垂,不经意摩擦过。
微痒。
容向熙滑动屏幕的手一顿。
她心道,没有任何人强迫你进行这份工作。
但她没说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容向熙不想掀起口舌之争。
她顺从放下手机,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直到有一只修长的手, 扣住她的下颌,偏头吻过来。
容向熙望见他的眼, 深冷得看不出情绪。
她不懂, 对不喜欢的人, 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意思。
他的吻很深,舌尖都被吮得发麻发酸。
他只是吻, 掌心克制扣住她腰身,没有向下一步的打算。
容向熙轻轻阖上眼, 抽离思绪。
她明天该给生死不知的父亲打一个电话,故作忧心问问他该如何保全容子暮。
当然,不管他的回答是什么, 她都会助洪达坤一臂之力,彻底摁死容子暮。
她正想着,腰臀被轻轻拍了下。
骤然一惊,她睁开眼。
她依旧不说话,眼睛里明晃晃透着“在搞什么?”
商呈玉漆黑的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在想什么?”
容向熙想了想,说了一句较长的话,“既然我没有关注你的内心,也请你不要关注我的。”
“我心里想得再多,似乎也没有干扰跟你做正经的事情。”
言下之意,她刚刚走神,干扰到他做正经事了。
容向熙抽了张纸巾,擦拭唇角,“下次我会改的。”
她实在不喜欢口水糊满嘴的感觉。
商呈玉垂眸,眼底没有丝毫笑意,“这么嫌弃,要不要去刷牙?”
容向熙确实有这个打算。
得知他是容逢卿前任后的每一次亲热,结束后,她都会沐浴刷牙。
容向熙没回答。
他们还没有离婚,实在没必要把话说得太难听。
她起身,“我去睡了。”
商呈玉神色沉冷,望着她掠过她离开。
她回到床上,规规矩矩躺在自己那一侧,床灯调暗,裹住薄被阖眼入眠。
商呈玉阖了阖眼睛,克制住情绪。
他关了卧室所有灯源,一片漆黑下,躺在她身侧。
她长发铺散着,丝丝香气透出来,侧脸雪白莹润。
他淡淡开口,“太太,你需要改的,不该只有接吻走神这件事。”
“你打算,永远避我如洪水?”
容向熙并没有睡着,闻言,她睁开眼,尽量让嗓音柔和,道:“你想怎么样?”
“靠过来。”
容向熙拧了拧眉,还是靠过去。
商呈玉轻抚她发尾,指尖若有似无落在她腰臀,“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想要一个吊坠,吊坠还是太廉价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更好的。”
容向熙:“谢谢,不过你的手可以挪开吗?”
“不可以。”他说:“又到了该履行夫妻义务的时间。”
“这是规定每天都要履行的义务吗?”
他严谨说:“昨天并没有。”
转瞬,他宽宏大量说:“不过今晚可以补过来。”
容向熙简直要冷笑了,“你是怎么做到爱着一个人,又跟另一个人每天上床的?”
商呈玉不疾不徐说:“我认为成年人,可以把爱和性区分开,就像太太,半点不爱我,但还是可以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快乐。”
他拨开她的长发,凝视她的眼,微笑,“不是么?”
容向熙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踹他一脚。
缓了片刻,她风轻云淡,“确实是这样。”
“但我以前爱过你。”她不喜欢他将她之前对他的爱全部抹去。
好像她跟他一样无情似的。
商呈玉指尖顿了下,夜色沉沉,看不清他的神色。
几分钟后,他说:“还不错,你及时纠正这个错误。”
容向熙说:“我也对此非常庆幸。”
商呈玉没有回答,他的动作也没有继续,流连在她腰臀的手指最终扣在她背脊,将她扣在怀中,“睡吧。”
容向熙阖上眼睛,很快入睡。
商呈玉静静望着被窗帘遮住的夜色,难以入眠。
.
翌日,容向熙准时在闹钟响铃之前睁开眼。
她关掉闹钟,准备起身,身体却被横揽住腰身的精壮手臂扣住。
她轻微动了动脑袋,看见闭目沉睡的商呈玉的脸。
太阳从西边出来,以前这个点,他都晨练结束,现在还没睡醒。
容向熙无意吵醒他,伸手轻轻抬他的手臂。
但他越扣越紧。
容向熙回眸。
商呈玉已经睁开眼,漆黑眼眸含笑看着她。
“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难得睡个好觉。”
商呈玉顿了下,浅声,“我今晚睡得一点也不好。”
之所以现在才醒,是失眠整夜,刚刚才有了睡意。
容向熙没有兴趣了解他为什么失眠,不过出于联姻夫妻的塑料情谊,还是道:“既然失眠就多睡一会儿吧,今天周末,应该没什么大事。”
“太太好像有大事。”他凝眸看她。
“我也没大事。”只不过她习惯周末加班。
“那太太陪我睡一会儿。”他抬起手,指尖在她腰间暧昧摩挲。
她穿着薄薄的软绸睡裙,轻薄贴肤,他掌心的温度毫无阻隔传到柔软的皮肤上。
容向熙下意识合拢长腿。
“那就睡一会儿吧。”她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仰头说:“只睡觉。”
商呈玉轻笑,“你以为还有什么?”
容向熙并不羞涩,直白道:“我以为你想跟我□□。”
商呈玉确实有这个想法。
迷恋自己太太的身体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他说:“太太以为得是正确的。”
他扣住她脸颊,看向她眼睛,“不要走神,今天周末,我们有很长时间。”
.
容向熙确实随商呈玉放纵了一早上。
中午用来补眠,醒来时到了下午。
床单和睡裙已经换了干净的,身上也是干爽清透。
不可否认,除却心底有人这点,商呈玉的确是完美的床伴。
手机铺满未接来电,除却方珏的,还有容韶山、容逢卿乃至徐兰珺的。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哦,看来她荒废得这一天,的确发生很多事情。
她没有急着回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先打开热搜看一眼。
热搜第一位。
——容子暮“爆”。
这个词条的广场,铺满关于容子暮的丑闻。
丑闻信息中,真假参半,但声势浩大。
“不愧是太子爷,成绩平平也能保送京大,是被朗诵比赛一等奖保送的呢。”
“但凡是英语朗诵都不说什么了,他是国语朗诵哦,普通话谁不会讲!那些人演都不演了!”
“这位小少爷不仅学习‘优异’,情场也得意,年纪小小就玩女明星,可以告他侵犯未成年吗?尤妹妹跟他谈的时候,才上初中!”
“回楼上,不行,那时候大少爷才十七岁。”
“这大少爷是圈里人尽皆知的废物,我有个姐们跟他一圈的,听说手上还沾人命,被更上面的人风轻云淡摆平了。”
“杀人的事儿还摆平?还有王法吗?”
“还用说吗?他们就是王法——”
“溜了溜了,谁知道他家卖什么东西的,抵制公司!”
“善用搜索,人家是重工企业,不靠赚老百姓的钱过日子。”
“还有哦,这少爷是私生子,二房哦,名副其实的耀祖,废物一个还抢他姐继承权,他姐也很出名的,曾经的圈内第一公主,嫁给不可说那家的了。”
“不可说是哪家?”
“士农工。”
……
容向熙看了一会儿,觉得洪达坤手里的料显然不够。
网民对容子暮的憎恨远远少于对容家和商家背景的好奇。
她想了下,拨了方珏电话,示意他给这份爆料上点强度。
方珏道:“打算鱼死网破了?”
容向熙道:“当然不是。有人递了把好刀,我只是不想浪费。”
之所以不动容子暮,并非她宽宏大量,而是容家内部有不可内讧的祖训,她可以暗地里整容子暮,但绝不能闹到明面上来,容韶山跟他兄弟们闹得这么难看,面上也是和和气气的。
当然要对容子暮出手,但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明面上,她永远得是怜爱弟弟的长姐。
方珏问:“才看到消息?”
容向熙囫囵说:“有点忙。”
方珏没说什么。
他没告诉她,后来他又打了一次电话,是商呈玉接的。
“我的太太在休息,方助理可以稍后打过来。”商呈玉咬字很轻,“我的太太”这四个字被额外加重。
方珏有些怀疑,商呈玉是否真的把容向熙当做秋毫无犯的联姻妻子对待。
他的占有欲,过于强烈了。
.
容逢卿没想到她只是寄了几份文件就造成这么大影响。
阅览着微博,她的手都在颤。
手机屏幕上,一行字冷冷显示着。
——容二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不言而喻,此时此刻的局面都是被她威胁的洪达坤造成的!
这是他对她的反击!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脸色苍白,面对徐兰珺时,非常心不在焉。
“这样的事怎么会暴露出去!一定是容向熙!是她在搞鬼!是她不想让你弟弟好好接班!”
容逢卿浑身冰冷,心神不宁点了点头,“或许是她。”
“走!我们去找她算账!她是要逼死你弟弟!”徐兰珺胡乱擦干脸上的眼泪,一把拉起容逢卿。
容逢卿浑身僵硬,“……妈,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容向熙的家!”徐兰珺恨恨道:“我得当面撕碎她的伪善假面!我得让商呈玉知道,他娶得女人,多么狠辣,竟然对自己亲弟弟下手!”
容逢卿不敢去,她弱弱反驳,“就算是容向熙曝光这一切,也是弟弟种下的因啊,他不做这些事,谁能曝光他?”
“你懂什么!就算你弟弟是十恶不赦的混账,她也不能同室操戈对你弟弟出手!她是违背家规,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容逢卿抿着唇,不想去,“您自己去吧,我有事儿跟朋友出去。”
她不想去容向熙跟商呈玉的家。
那无异于那刀活活割她的肉。
徐兰珺蹙起眉,“你怎么了,使什么性子?还是……这事儿跟容向熙没关系,跟你有关?”
容逢卿当然不能承认,她梗着脖子,嘴硬道:“哪有!我只是不想去他们的家……”
徐兰珺想起来,女儿恋慕商呈玉,不想去他跟容向熙的婚房倒是正常的,“好,那我去跟容向熙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容逢卿咬唇,“您不会跟容向熙吵架吧?”她倒希望她们吵起来,把真实真相遮掩住。
“不会。”徐兰珺拍了拍她肩膀,“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平息这件事,不是跟她吵架,你妈妈不是冲动的人。”
容逢卿磨磨蹭蹭说:“那我也去吧,我监督你!……监督你不要跟容向熙吵起来。”
徐兰珺点了下头,“那就走吧。”
“等会儿,我换件衣裳。”
容逢卿穿了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带着全套珠宝,妆容精致清透,香气袭人。
抵达山下,保安亭通了电话问询,被檀园主人允许后,他们一行人才有资格上山。
容逢卿是第一次到檀园,曾经只看过网上流传的图片,身处其中,才知道这里多么恢弘壮丽。
可是,这属于容向熙,不属于她。
想到此,容逢卿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脸色都变得苍白。
容向熙还没起床,接待徐兰珺和容逢卿的是商呈玉。
商呈玉在后院茶室招待她们。
他穿着白色软绸家居服,长身鹤立,身姿峻拔,即使神情含笑,也透着说不出的疏离意味。
茶室全套紫檀家具,随处可见珍品兰花。
博山炉里香气幽幽,气氛沉静而空灵。
容逢卿思绪很乱,无意识看着商呈玉倒茶的手。
他的手很漂亮,白皙而修长,玉一样通透。
以前,她的小姐妹跟她开黄腔,想试一试坐在商先生手上的感觉!
她当时听得脸红心跳,羞得不敢应声,但心里也想试一试。
可惜,商呈玉珍重她,从不碰她。
就算她投怀送抱,他也只是无奈推开她,“卿卿,我们不适合做这些。”
回过神,她听到妈妈问:“大小姐没在家吗?”
商呈玉语调清润缓和,“昭昭不大舒服,还没起床”
徐兰珺笑说:“这倒稀奇了,大小姐从来都很自律,晚起倒是少见,不像卿卿,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容逢卿脸颊泛红,忍不住抬眸瞟他。
商呈玉并没有其他表情,显得漫不经心。
“您找昭昭有事?”他似乎是不耐烦应酬了,开门见山。
面对商呈玉,徐兰珺当然不能把那些掏心窝子的狠话说出来,她软和语调,“是我们家暮暮的事,您应该看热搜了吧?我想跟大小姐商量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还有——”她悄悄瞥一眼商呈玉,见他耐心尚存,便继续道:“我想问问大小姐,我们容家的事怎么弄得人尽皆知的?”
“您是怀疑昭昭?”商呈玉深冷目光看过来。
徐兰珺结巴一下,“……我不敢……我只是想问问。”
商呈玉道:“不是昭昭,是洪董事。”
“可能小公子哪里惹到了洪董事,让他出了手,您要实在着急,不如直接跟洪董事谈一谈。”
徐兰珺抿了下唇,“还是等昭昭醒了再说吧。”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洪董事是谁都弄不清楚,怎么谈?
商呈玉点了下头,“也好。”他起身,“我送您出去。”
徐兰珺自然不敢让他送,“我们自己走就行。”她一把拉住女儿的手,打算回去,容逢卿却没动。
她犹豫一会儿,“妈,我想跟姐夫说两句话。”
徐兰珺狐疑看她一眼,蹙眉,“去吧。”
商呈玉立在花圃前浇花,清隽修长,如画中人。
容逢卿慢慢靠近他,“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会惹恼洪董事。”
她鼻尖发酸,克制住诉苦的冲动,“我也没办法啊,大姐她不肯扶持暮暮,我只好自己想法子给暮暮立威,哪知道……”
她抬手,想如同从前那般,扯住他袖口撒娇,手指还未碰到,那道雪白的袖口便移开。
她不可置信。
他连袖口都不让她碰了吗?
她委屈,“你说过,会永远护着我的!”
商呈玉掀眸道:“有事找陈澍。”
说完,他放下浇了一半的紫铜水壶,抬步走了。
徐兰珺在车上等了十分钟不到,便看见女儿的身影。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只可惜,她想吸引的那个人,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停顿一瞬。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作为一个靠男人喜爱谋生的女人,徐兰珺很难看出商呈玉对女儿的感情,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这个人心思太深沉,她没有能力看到他真实的一面。
容逢卿上车就开始哭,眼妆都哭花。
徐兰珺也没哄她,等她哭累了,道:“明天你就去相亲。”
“为什么?”容逢卿朦胧着泪眼。
徐兰珺冷静道:“我有预感,你爸爸一死,容向熙就得把咱们娘仨逐出家门,到那时候,你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呢?倒不如现在趁着你爸爸余威尚在,你这个容家小公主还有点价值,赶紧找个合适的嫁过去。”
“暮暮是继承人,容向熙没资格把我们赶出家门。”
徐兰珺本来也是这么想得,现在却转变想法。
儿子根本就不是容向熙的对手。
今天这件事,一定有容向熙的推波助澜。
最大得利方是容向熙。
可她对于容向熙,还是半分头绪没有。
她怎么跟容向熙斗呢?
“陆家二公子就不错。”
“我不嫁私生子!”容逢卿万般看不上陆二,“凭什么容向熙能嫁给商呈玉,我只能嫁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徐兰珺叹口气,柔声说:“宝贝,你也是私生子,这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你想嫁给商呈玉,打扮得花枝招展,但他有没有多看你一眼?比起容向熙,你又强在哪里?让他舍容向熙不要娶你?不要痴心妄想,能握在手里的才是属于你的!”
就像这么多年,她一直跟郁小瑛暗中较劲,但从没妄想过容夫人的位置,她很清楚,容夫人就算不是郁小瑛,容韶山也会另娶一个大家闺秀,是万万轮不到她的。
她压下野心,安分守己才走到今天,没想到她的女儿如此好高骛远。
容逢卿咬唇,“他不会喜欢容向熙的,他最讨厌野心勃勃的女人。”
很久之前,她问过他,“你会喜欢我姐姐么?”
“不会。”他在雕刻玉石,修白的手指按住刻刀。
他声音浅淡,“容大小姐的手伸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