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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容爸当年的案子已经被彻查清楚了, 涉事的所有人员都为此付出了代价,沉冤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破开阴霾, 得昭雪见了。
容蝶在地下室被关了整整15天,等再出来的时候, 她的精神已经有些反常了。
于是司怀衍极为难得可贵的享受了几夜她的乖顺听话, 叫她干嘛就干嘛, 没有丝毫违背,甚至还会主动替他口,那是司怀衍第一次感受到极乐。
可是梦终究是梦, 早晚有一天会醒过来。
为了奖励容蝶这几天乖乖听话, 司怀衍亲自给她梳头发。
正梳着的时候, 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的金镯子,以及脖子上的贵妃蝶项链,这些都是他从前送给她的, 没想到她居然都从首饰盒里翻出来戴上了。
忽的, 司怀衍想起一个地方。
他眸光发亮,唇沿微微上扬, 对着梳妆镜中乖巧的容蝶顾盼生辉地说:“小满, 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容蝶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唔...去哪?”
司怀衍眼波流转, 情深温许地说:“去了就知道。”
容蝶临出门之前,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的用力咬住嘴唇, 她径直甩开了司怀衍的手, 又特意跑回了卧室里面。
还以为是她临时反悔,不肯去了, 原来是为了拿一个小包。
司怀衍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无言颔首,从容一笑,默默在卧室外等候。
-
周末的相京路况巨堵,好不容易折腾完,下了车后,容蝶被带到了风爵。
这里她曾来过,也曾体会过眼前男子的堆金叠玉,富贵骄人。可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风爵一楼,有一间屋子,里面居然摆满了蝴蝶标本——粗略估计有上百幅。
司怀衍以为她喜欢这个,因为从前听容爸说起过。
于是他专程就搜集了好多,此刻,他甚至还用撩人心骨的嗓音说着,要把这些全都送给她。
殊不知,容蝶觉得这样残忍,她小时候将家里的标本都摔碎了,她天真以为这样里面的蝴蝶就能活过来——可是她太天真了,蝴蝶们不仅没活,甚至变得更可怜了,她最后抱着标本哭,哭成了泪人儿。
容蝶当时因为蝴蝶标本的事情,哭了两宿,后来还是妈妈抱着她才勉强入睡了。
自打那以后,容爸就再也没给她买过标本。
但是司怀衍不知道,他以为她喜欢。
他不知道该怎么爱她,又或者说,他不会爱。
他的爱都是强加的,是癔症。
容蝶看见这满屋子的蝴蝶标本,浑身都在颤抖,因为生气,因为恐惧,因为愤怒,她感觉自己好像也被切割成了一只只标本。
陡然的,她意识清明了。
她已经不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地宫里了,她的噩梦终于分崩离析,成为一道道碎片。
转瞬之间,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她居然随身带着一把刀——
是那把君越一楼厨房间的,剔骨刀。
司怀衍看见刀的一瞬间,瞳孔骤缩。
“小满...?”
“那你杀了我好了,也把我做成那些标本。”容蝶声泪俱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反正你收藏那么多蝴蝶标本,也不多我一个,反正我就是你笼子里的宠物,小蝴蝶对吗?这样你解脱,我也解脱!”
她把刀架在脖子上,要他动手。
不过是须臾的功夫,她竟然又换了一幅面孔,不再是听话温顺的“小满”而是成了浑身竖着倒刺的“容蝶”。
司怀衍太阳穴的青筋一抽一抽的,在搏动:“小满,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你。”他说。
气氛已经降到冰点。
容蝶捧住他的手,突然间笑了,像是一种解脱:“那我求你,现在就动手。”
司怀衍将她手中的刀夺过来:“我会杀了你。”他说。
容蝶闭上眼睛,她甚至都哭不出来:“来!我求你!快点动手!”
“不过不会是用这把剔骨的刀,而是用岁月。”
司怀衍冷冷的说完,将刀丢在了地上,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你疯了。”容蝶在他怀里浑身都在抖,恐惧的、害怕的、甚至是愤怒的。
“我不要这样的司怀衍,你不是他。你是谁?你把从前那个正常的司怀衍还给我!”
“疯子!”
-
回家途中,容蝶坐在副驾驶,手腕被缎带缠住。
因为刚才她携带刀具,已经将司怀衍给激出心理阴影了。
“我不爱你,司怀衍。”
容蝶说,她将双腿蜷缩到椅里上,整个人形成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自抱状态,她盯着窗外莫兰迪色的天,瞧着灰蒙蒙的,像是雷雨的前兆,闷闷的补充道,“又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的爱。”
“分开一阵子,好吗?我真的很累,很痛苦,算我求你。”
容蝶真的一刻都不能忍受了,她感觉自己和宠物没有任何区别,这种感觉太窒息了,她是人,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再这样下去她疯与不疯只是迟早的,是时间问题罢了。
“要是最后我想通了,你也愿意接受我,到那时再说,好不好?”
祈求不成,容蝶于是又换了个语气,她下气怡色,试图能用软一点的态度叫他改变。
可,司怀衍是什么人?
他能弄丢你一次,就不会再犯第二次这样的错误。
“小满。”他叫,侧脸像是带着寒冰一般的冷漠自我封闭。
“不可能的。”
“只要容父一天不醒过来,你就一天不会接受我。”
容蝶呆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既然这样,你觉得我会放你走?放你大摇大摆地离开我?”他语气调谑,眼底有薄薄的一层悲凉缓缓浮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司怀衍,你真是疯魔了。”这一刻,容蝶万念俱灰道,“你病得不轻。”
“我们分开吧。”容蝶又说了一遍,她已经彻底没有了伪装的力气,几乎是从牙齿缝里闷出这么句。
“司怀衍,我们分开吧。”
“我们不会分开的,只有情人才分分合合。”司怀衍将车靠边停,侧过身,寻觅她苍白无力的脸颊,麻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只有情人才分分合合,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爱人,我们注定会恩爱到白头。”
恩爱到白头?
你是说给自己听吗,还是麻痹自己?
容蝶都笑了,觉得他天真到可笑。
一如年幼时以为摔碎了装有蝴蝶标本的盒子,蝴蝶就能活。
自欺欺人吗不是。
-
自从容蝶恢复正常以后,司怀衍就再也没能同她亲近过,更别提亲热。
她浑身都竖满了尖锐的倒刺,只要稍稍一碰,就鲜血横流。
暑假在即,容蝶稀里糊涂回到学校考了一场试,这次她没有再嚷嚷着估计连前十都没有,因为她知道,这次的成绩肯定是倒数。
见她在穿着鞋袜,打算要出门的样子。
“去哪儿?”司怀衍问。
“兼职。”容蝶冷冷撂下俩字。
“容小蝶。”
“你看着我。”
容蝶就这么顺从而又听话地看向他:“嗯,做什么?”
“你还没有跟我说,早安”
容蝶忽然就笑出声来了:“?”
“我要是不说呢?”
司怀衍原本还算温和的情绪陡然间急转直下,目光像是浸泡着山间的冷泉,透着彻骨的寒凉。
“谁准你去兼职了?”
“你哪都不准去,我要你在家,陪在我身边。”
容蝶想也没想直接回道:“你做梦。”
“我四肢健全,有胳膊有腿,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考进A大王牌的专业,凭什么不准我出去工作赚钱?”
“难道就因为我攀上了你,我就要不为人,不行正事吗?那我和那些被包养的有什么区别?”
“你喜欢美丽听话的蝴蝶,还是喜欢被你豢养在家中的伤雀?很抱歉,我两者都不是。我有血有肉,我要做想做的事情,不是被你圈在家里,像是米虫,像是牲口,像是废物。”
“这不是我要的人生,司怀衍。”
“至于我母亲的医疗费,我会用余生慢慢偿还。”
她这番话说的,像特么的诀别——
司怀衍知道她早晚会过河拆桥,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绝情,连一丝一毫的忏悔补救的机会都不曾给他。
给他气得没招了。
-
容蝶才不管身后之人的盛怒,自顾自穿好鞋。
临行之前,容蝶透过门口的落地镜,又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脸色不是很好,想着别一会儿吓到人小朋友,于是又折去卧室,打算涂点口红,增点气色。
她刚进去,不多时司怀衍也出现在了卧室门口,他孤零零的,身板挺括,郁着声道:“容小蝶,今天周末,我要你在家陪着我。”他又说了一遍。
“我陪你的大头鬼。”容蝶一边涂口红,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今晚就收拾东西回学校。”
她刚才都已经那样说了,算是一次正儿八经的摊牌,破了天窗了已经,可谁知道呢?
谁知道司怀衍他依旧是油盐不进,不准她出门。
下一秒,他直接就将卧室的门给反锁了,并且按下窗帘的自动闭合。
原本亮堂堂的屋子瞬间变得沉沉漆黑。
“你要做什么!”容蝶发现后,急了,要冲过去开门。
可是哪能如愿,她直接被司怀衍打横抱起来,一把丢回床榻上,“睡觉。”司怀衍下颚紧绷着,不容分说。
“我不!大白天睡什么觉!”容蝶奋力挣扎加大喊大叫,“司怀衍,你失心疯了!你个养八岔的牲口,我弄死你!”
“弄死我?”司怀衍忽然就笑了,给他贱坏了,“容小蝶你打算怎么弄死我?嗯?”
“你有种别落我手里我告你我弄死你!”容蝶觉得这一刻,屈辱至极,没忍住对着他脖子就是一巴掌挥下去。
那一巴掌打完之后,司怀衍的脸被打偏,可没想到,被打了,他居然还贱兮兮地笑了,他抹了抹自己被她指甲抓伤的脖子,低头凝视着在他身下挣扎乱动的容蝶:“行,我等你弄死我。”
“可现在,你是我的,你得听我的。你为什么总是要跑?要忤逆我?”
“我不懂,跟着我,很吃亏吗?”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喜欢我舔你,行,那我每天洗干净嘴巴等着你,我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
容蝶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某种侮辱,她觉得可耻至极,觉得脑子里有虫子在爬,她受不了。
她别过脸去,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司怀衍。”她叫。
“你看看你现在,你成了个什么样?”
司怀衍就这么漠然含笑地听,听着她的辱骂声,甚至还觉得有滋有味的。
“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变成现在这副狗嘴脸。”
容蝶甚至有种两眼黑发的滋味,整个人在油锅里煎完又被投入凉水:“你也不看看自己,从前什么样儿,现在又什么样儿?我真替你感到不齿。”
“司怀衍,我替你觉得不齿!”
她都已经骂他连狗都不如了,没想到,“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就算我是条狗我也爱慕你。”
没想到司怀衍居然还能用告白的语气试图跟她讲道理。
听听,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司怀衍的嘴巴里听见这种级别的话语。
简直诡异得离奇——
容蝶见他这样,油盐不进,不知好歹。
气急了,她反而扑哧一声笑出来,觉得一身的硬骨头都在他的掌下化成了棉絮:“司怀衍。”
她真的累了:“你是真疯了你。”
-
暑假开始后,容蝶因为实在受不了司怀衍病态的掌控欲,于是她开始了她第二次有计划的逃跑。
即便她已经那样的同他挑明说清楚了,可他依旧执迷不悟,于是她只能选择自己想法子跑。
当然,这也是她求和卖乖,软了好几天的姿态才得到的机会。
她借口要去电子城换电脑,可做这种事情,必须得有人陪同,于是这次的任务就落到了Kevin身上,他全程陪着她去。
到了电子城,容蝶说选电脑的时候要是Kevin在的话,会影响她的决断,于是Kevin就听话地守在了店外,反正这附近都有监控,而且Kevin的水平摆在那,他也有绝对的自信,在眼皮子底下看守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容蝶明面上说是想换电脑,转头就找到了学校的IT天才,算是同门师兄,当年在八中和她一起考上A大的苗玮齐——
容蝶进到那间小小的手机维修店的时候,看见了昔日的‘死对头’,还有些惊诧于耳边没有此起彼伏的竞争号角。
“竟然相安无事的见面了,苗玮齐。”她说着,冲柜台后面的人露出标准的熟人微笑。
苗玮齐抬起头,看见了笑容仿若生花的容蝶,也有些意想不到,他同样笑了笑:“是啊。”
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抬了抬眼镜,问容蝶:“怎么,来修手机?”
“不。”容蝶摇了摇头,她整个人瞧着像是乐谱上颤栗的音符,语气透着一丝丝狡猾,“我想请你,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