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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司怀衍的左膝膝盖用力地抵在床面上, 柔软的Hastens床垫深深凹陷了一大块,他单手束缚住容蝶的两只手腕,另一只开始不慌不忙地解领带。
他全程都面无表情, 一双寂默的眼睛异常冰冷,只余下冷硬和盛怒。
那夜很漫长, 容蝶屈辱至极, 将司怀衍的脖子咬出来两道深深的齿痕。
甚至有血珠往外渗。
血腥的味道落在唇齿, 铁锈感叫她觉得战栗,顷刻间叫她的大脑冷静了几分,继而是无边际的恐惧和窒息感涌上心头。
即便如此, 他依旧不肯放过她。
“疯子!司怀衍你就是个疯子!”
她的手腕被领带束缚住, 落在头顶。
...
容蝶的衣服已经被他给撕烂了, 没办法,她只能套着司怀衍的白衬衣。
衬衣很长,能包住她大腿的1/3。
见她还是要走, 司怀衍薄唇紧抿, 刚冲完冷水澡的他头发还闪着湿气。
“小满。”他叫,试图叫她不要离开。
可容蝶背影决绝。
司怀衍突然被一阵狂浪般的无力感席卷:“你难道不想替你父亲翻案, 不想将当年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吗?”
他就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像是一座孤冷的冰雕。
身后的落地窗肆意开敞,屋外的月华将他浑身的肌理打湿, 人鱼线、腹肌、锁骨...这些线条都如斧凿般深刻, 散发着莹莹的月色光泽。
容蝶轻蔑地说:“呵,我现在就去警察局报案。”她依旧是要走。
“你去, 你有证据吗?”司怀衍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试图温柔声线,但是他发现这根本就是徒劳, “你觉得都已经过去这么久,警察那帮人会信你的话吗?”
“你打算怎么翻?嗯?用嘴翻吗?”
他用淡薄的语气说着最最残酷的事实。
容蝶的脚步倏忽一顿,听见这话,理智被炸飞,整个人直接就僵住了,就像是被抛进了无边无际阴寒森冷的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在滴滴凝固结成冰。
她背对着他,眼眶开始变红,浑身都气的发颤。
“混蛋!”
“司怀衍你就是个混蛋!”
司怀衍的喉头动了动,目光落在那道倔强又伶仃决绝的背影上,心头阵阵发冷。
“听话,回来。”他淡漠着眉眼,沉声说。
“回来,坐到我身边来,我保证。”
“会没事的。”
-
为了替无辜的容爸翻案,司怀衍在扫清了家族中的一些障碍后,派人去调查,第一个被调查的对象是容爸当年所在医院的院长。
老院长当年很是器重容爸,可巨浪面前身不由己,当年他为了能顺利退休,不能拂了权贵的面子,也做了回恶人。
林恒也去了,本以为只是去问问,不会有什么收获,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院长竟一直都偷偷藏着当年涉事人员所有的资料,包括那个做伪证的小学徒。
“十年过去了,不知道他午夜梦回,良心可还安?反正我是寝食难安呐。”
不过70出头的老院长已经白发苍苍,形如槁木,满脸愁容。
他将当年所有的证据都交给林恒:“孩子,我有罪啊。”
“你拿着这个,好好去查一查这件事罢,谢谢你了啊。”说罢,他便转过身,闭上了斑驳的铁门。
此刻,这份证据就躺在警察局。
因为此案涉及到某些大佬人物,调查起来还是有相当的难度,想要连根拔起就要做好完全的对策,因此他们并没有打草惊蛇。
-
隔天,容蝶回到学校,继续上课,不管身后那些流言蜚语。
可流言无情,无孔不入。
“喂不是吧....她就是容蝶,父亲是杀人凶手的那个。”
“呃呃,心好大,这都敢申请入党啊....”
“脸皮真够厚的。”
“要我都直接退学了,真是不要脸。”
几个吃瓜的学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突然,“啪”的一声巨响,有人把书包砸在了她们面前,“你们有完没完?”是宋青遇。
“你,你干嘛啊?”那几个学生都懵了。
“造谣的话你也信啊,个八岔的八婆。”宋青遇冲她们比了个中指。
“发帖的学生都去蹲大牢了,你搁这说鸡毛呢?”她比完中指,轻蔑的笑着猫下腰,一手盖在了其中之一的肩膀上,“是不是嘴巴里痒,恨不得被火棍烫啊?”
宋青遇的身后还站着目光不屑,像是看垃圾堆的顾年玺,顾姐一向自带冷淡睥睨的气质,叫人心里直打退堂鼓。周楠和谭妙她们俩虽然没有顾姐这么逼人的气势,但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那几个学生听见宋青遇的话,愤愤翻起白眼,不过他们也就只敢口嗨几句,断不敢惹事,见宋青遇她们几个不好惹,赶紧说:“我们走!”
赶走了晦气讨人厌的家伙,宋青遇一屁股坐到身侧,看向容蝶:“没事儿吧你,这两天去哪了?”
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问题,遂闭嘴,又立马换了个语境,“总之,你回来了,我很欣慰。”
话音刚落,下一秒,“没去哪,去给我爸翻案去了。”容蝶没什么起伏的声调响起,虽然很轻,但是细听之下,却带着一股绝无仅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容蝶说罢,她们四个不禁都愣了下,紧接着了然什么。
“需要帮忙直说啊,你宋姐我呢,多少在相京还是有点儿人脉的,是不啊?老周。”宋青遇说着,用胳膊肘戳了下身边的周楠。
周楠吭哧一声笑了,很给面子的附和道:“是是是。”
顾年玺咳嗽了声,低垂着眼帘,打开笔记本电脑,用很矜贵的语气跟了句:“附议。”
谭妙顿时举起手:“我也一样!”
有了这四份支持,容蝶本就很有底气,这下直接已臻化境。
-
台上的教授姗姗来迟,借助发言台的话筒,谈论着经济形式。
讲座漫长而又枯燥,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为了活跃气氛,另辟蹊径,临时点了学生发言。
容蝶的手笔直举着,他见了于是就喊她起来回答。
容蝶站起来后,不少学生都认出了她,那个前不久因为父亲的事情党申失败而在BBS出道的女生,台下有阵阵窃窃私语。
容蝶接过话筒,倒是对于这些飞短流长弃之如敝屣,她先是很礼貌的回答了讲师的问题,紧接着,她郑重其事地说:“我爸是被诬陷的。”
声音不大,但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这一刻,整个会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会证明,请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证明我爸的清白,他是无辜的,我会替他洗白冤屈。”
漫长的静谧,紧接着,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
“好!我信你!”
“当然信你!”
“这才是我认识的容小蝶嘛。”
是宋青遇她们。
因为有她们带头,不少学生也跟着被感染,纷纷替她加油。
置身于这样无条件的包容和信任里,容蝶真的觉得,上帝即便给你关了扇门,未必不会给你开窗。
尼采啊尼采,你可真是个消极而又乐观的预言家。
她在百余人的会议厅内,失笑着深深吐出一口气。
-
容蝶这几天啃学业啃的厉害,证书考了七七八八,还顺手参加了几次国际性的金融知识竞赛,拿了不少奖项。
可她并不知道,最近司家人蠢蠢欲动,自己身后危机四伏,有大把的隐患正静悄悄地迫近。
徬晚,她下了课,准备去小巷子里喂流浪猫,正好也不打算这么早就回“牢笼”里。
殊不知身后一直有人在悄悄跟着她,她一心一意想喂猫,对身后的跟踪者一无所察。
可即便有人跟踪,她也没当回事,总以为前阵子学了点花拳绣腿的防身术。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专业的杀手面前,她那点小本事犹如以卵击石的耍花枪,要是真遇上她绝对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走到一个十岔路口,容蝶正四处寻觅上回偶遇的流浪猫,不料一道黑影正在从百米开外的位置缓缓迫近,那人刚准备将她拖进穷巷。
倏地,那人被一道矫健的身影拦截,是kevin。
他轻易就扭断了那人的手腕,光洁如新的镜片上划过一丝锐绝的精光:“你要做什么?”
容蝶还在喂猫,对身后被墙壁挡住的地方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
——
司家的那群老头子们最近蠢蠢欲动,左周Kevin他们得知后,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大Boss如今这么宠着容蝶,上回洞城的事情已经在家族内部传开,他们有所耳闻也是必然。
司家的那群家伙既然知道司怀衍他身边有这么个致命的弱点,必定会想着对他最在乎的人下手,短短三天,kevin已经解决了不下5个对方派来的雇凶。
“再这么下去,恐怕不行。”
总裁办公室内,几个心腹都聚在一起,左周有些面露难色。
“他们总是派人来,又见不到效果,久而久之只会更加加大力度和筹码,护得了一时,可是容小姐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学校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人多眼杂....”
“只怕老k他们吃不消。”
司怀衍听闻,考虑了许久,最后,他只能擅自做了决定。
-
回到家,容蝶还是老样儿,冻着个冰块小脸,对他充耳不闻,扮尸体给他看。
司怀衍同意帮她找证据并且帮她爸翻案,要求很简单,只要她乖乖在身边,不跑就行。
可他又没说一定要给他摆出好脸色,容蝶连杀了他的心都有,怎么可能对他和颜悦色,给他卖脸子?做梦呢。
气氛正胶着,彼时周姨炖好了鸽子汤,恰好解了围,结束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容蝶甚深知革命需要好体魄,大敌当前,更是万万不能苦了自个儿,于是乎面前的这一碗鸽子汤她喝的像模像样。
司怀衍见她背影乖张,忽然没忍住走到她身后:“小满,你抱抱我。”他说。
他说,“我想见你笑。”
容蝶觉得耻辱,握着汤勺的手在颤抖。
“司怀衍,你别得寸进尺。”她丢下勺子,用力将椅子朝前拖拽。
司怀衍站在她身后头,隐忍不发。
-
隔天清早,见她要回学校。
“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半个月的假,自己在家好好复习。”司怀衍坐在沙发里,姿态雍容,轻描淡写地说。
听闻这话,容蝶差点儿没踹飞脚边的垃圾桶。
“司怀衍,你疯了吧?”
容蝶也不装了,这几天她为了能给父亲翻案,已经忍气吞声,忍他好久了,“呵...等再过半个月,学校都放暑假了,你怎么不干脆帮我退个学?”
她目光像是能把人灼出个大洞来,语气挑衅至极。
“听话。”司怀衍说。
“你发疯,能不能别发我身上?”容蝶觉得他有失心疯,“你做事能不能讲点逻辑,又或者,你能不能把我当个人看?”
容蝶的白眼已经快翻上天,抑制不住的嫌恶与鄙薄,不耐烦的态度肆意横生。
司怀衍不管她明里暗里的诋毁,甚至是辱骂,下气怡声:“总之,这几天,你不要乱跑。”
是吗?不准她乱跑。
可容蝶天生就是个反骨的,他不准她出门,可越是这样,容蝶就越要跑。
-
学校那边司怀衍已经帮她请了假,容蝶回不去,而身边的那些个司怀衍的心腹们又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以至于她处处受制。
最初两天是Kevin守着她,容蝶知道他敏锐,是个油盐不进的冷酷主儿,遂没整什么幺蛾子。
可接下来,看她的人换成了左周,他可太好对付了,容蝶对付他,一对付一个准。
左周比较起kevin,确实还是嫩了点儿,毕竟不是专业的杀手保镖,而是更偏向于日常事务和管理方向。
况且之前还有过被容蝶诓骗的经历,这次他算是卯足了十二分心眼。
容蝶原本在家看书,看的好好的,突然把书一扔,说:“我要吃饭!”
左周立马叫周姨去弄,可是容蝶又说:“我要吃簋街的!”
左周哪里能招架的住,随即就驱车,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耕面馆。
折腾半天,点好面后,她就嗦了一小口,吃完了,容蝶又说:“我要买衣服!”
左周没招了,毕竟老大的任务是看好她,但是一应俱全都必须毫无保留的满足,不能叫她受了委屈,于是又带她去了SKP
见容蝶她要独自进更衣间,左周居然也想要跟进去。
容蝶歪头,见他这举动,觉得他未免也太谨慎得过了头了,简直了:“左周,你也跟你大Boss似的,失心疯了吧?”
“我这可是女更衣室,你确定....”
左周倏忽间嫩脸一红,立马:“我就在这儿等小姐出来!”
“这还差不多。”容蝶小声低估了句,翻了个小白眼,将帘子一掀,进去了。
不料,她这一进去,就没再出来。
左周:“————??????”
发现她跑了之后,左周想死的心都有了,我的小小姐啊,你干脆抹脖子杀了我算了!何苦留我在人间受苦啊!
-
容蝶其实压根就没从衣店里出来,而是躲在了试衣镜旁边的柜子后面。
直到左周等着急了,进去更衣室一看,发现人没了,他两眼一黑,回过神立马集合暗处的保镖去找她,见他们人仰马翻的,容蝶这才从柜子后面出来。
紧接着,她在衣服店员震惊无度的目光中,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跑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找了个监控的死角躲了起来。
她以为只要熬过今夜,就好了。
容蝶的腿都蹲麻了,手机也关机了,她正幻想着一会儿趁着入夜后,偷偷溜回学校,叫宋青遇她们带她去吃新开的那家瓦罐牛肉汤。
光是想着,唇边就已经抑制不住地挂起微笑,吞咽口水了。
可是当她正欢喜笑着,对即将扑面而来的自由而感觉欢呼雀跃之时,却陡然看见眼前出现一双了熟悉的皮鞋,再来是黑色深蓝竖条纹的西装裤腿。
顺着裤腿,视线一点点往上,她看见了那张她恨不得千刀万剁的脸,容蝶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司怀衍身后跟着一大队的人马,容蝶第一反应是起身开跑。
可她蹲了太久,忽然的起身,重心不稳,且一天都没进食了她虚的厉害,以至于差点儿没摔,司怀衍见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本来想好好教训她一顿,见她饿的头昏眼花,遂隐忍不发,大掌一挥,将她带回了家。
夜里免不得又是一顿小皮鞭伺候。
-
回来刚没两天,容蝶又孜孜不倦地开始计划第二轮的逃跑,这一次,她做了点准备。
左周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上当了,不论她去哪都牢牢跟随着,可是她居然趁着买花,在左周转身付钱的空隙,从花店的窗户一跃而下——
直接跑到了附近的酒吧里。
等到左周扭过身去,她人又又又不见了。
左周:!!!!
容蝶的随身包里装着假发,还有换装用品,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融入了酒吧的氛围里。
夜晚,穿着极致暴露的钢管舞女正在舞台上扭动水蛇腰。
灯红酒绿,酒池肉林,无上的浮靡。
容蝶就这样穿梭于热辣靡费形形色色的人群之间,甚至还端起了果盘,充当起了临时的适应女郎。
她以为这次,自己伪装得很好,最起码能熬到明天清晨。
可没想到,入夜不到半个钟,酒吧气氛才刚刚火热那么一点点,她就又被他给抓到了。
司怀衍坐在卡座黑色皮革的沙发内,面容像是凝结了冰霜般,浮现出冷色。
他捏住容蝶的下巴,周围有很多人。
这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在人前这样不给容蝶面子,甚至是一种狎昵的带有警告意味的惩罚之举。
就连kevin见了,都有些觉得心疼。
容蝶本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可是还是被他给找到了。
甚至比上一回还要快。
这种场合,实在不宜硬碰硬,不然吃亏的始终还是她自己。
面对他的逼迫,居高临下的冷冽目光。
容蝶只能赶紧主动说:“错了。”
“错哪了。”司怀衍问。
“不应该,不回家。”她服了软。
事不过三,司怀衍绝对不会再给她第三次跑的机会。
身边人都看得出来,Boss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
“小满。”
“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因为她总是想要乱跑,司怀衍把她抓回来,干脆给她锁君越了。
“看好她,不许她踏出卧室半步。”
“不论她哭也好,闹也罢,都不用管。”司怀衍冷冷对着家仆吩咐道,淡淡扫了容蝶一眼,像是寒带着万年的飞雪,砭人肌骨。
意识到什么后,容蝶对他破口大骂:“司怀衍!”
“你真不是个东西,勾儿的,你他丫有病!你怎么不找根绳儿吊死算了!”她要冲过去打他,可是被家仆拦住。
“你疯了!司怀衍,我恨你!你有种一辈子关着我!你就是个神经病!杀人犯,我诅咒你!”
司怀衍下颚紧绷成一道冰冷的弧度,如泰山般挺拔的脊梁骨没有丝毫晃动。
全然不管她这些难听至极的辱骂,深深握紧拳头,直接背过身离开了。
-
囚禁的第一天。
容蝶骂够了,骂不动了,就不骂了,没意义的。
第二天,她觉得勉强还能接受,毕竟地点在君越府的卧室。
卧室很大,她很熟悉,甚至可以在里面完成每日步行五千的计划。
可是后来么,因为她太无聊了,就喜欢爬窗户,一次被佣人撞见后,司怀衍就把地点换到了地下室。
那个装满他“不要的”东西的地下室。
一开始,容蝶也能接受,毕竟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真的狠心将她关在这里,充其量就是吓吓她。
第一天,还挺正常,第二天一切都好,可是到了第三天,她觉得有些崩溃了。
她觉得浑身都好痒,从脑子一直痒到脚底。
她开始拼了命地敲门,大声说放她出去。
拼了命地敲门,嗓子都快要叫破了,可是没有人敢放了她。
“司怀衍!”她拼了命的叫,“你放我出去!”
“你个疯子,畜生!个八叉的混蛋喽喽,我跟你没完!”
...
等到第十天,她整个人已经瘦了七斤。
“我不会乱跑了,你放我出去吧,司怀衍,你这是犯法!”
“我答应你,我不乱跑了还不行吗!你这个疯子!你疯了!”
她拼了命的想往外跑,可是在身后抱住她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脚步似有千金重,像一根无法撼动的柱子。
他只是抱着她。
“小满。”
“小满。”
一遍一遍地叫她小满。
“你走,你给我滚开啊——”容蝶发出崩溃窒息的吼叫,将他的胳膊咬出无数道齿痕。
...
容蝶在他不要的本子上,用他不要的羽毛笔写:他的宫廷好似冥府那样热得发烫。
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可怕的梦,她每天都睡不着,缩在地宫的角落里,贪婪地望着唯一的天窗。
那是除了紧闭的铁门,通向外部唯一的出路。
可是她够不到。
她精神实在是太紧绷了,神经衰弱,彻夜彻夜的不睡觉,已经叫她的眼袋乌青深重,也不肯吃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深夜,司怀衍不得已,只能强行给她注射了药物。
终于,随着冰冷液体的流入,在血管内肆意冲撞,她的意识渐渐陷入困顿,眼睛一点点合上。
等她彻底熟睡了,司怀衍才敢坐在床边,靠近她。
看着她散落一地的纸页,她的手笔,司怀衍随便捡起来一张。
她写“他的宫廷好似冥府那样热的发烫”
也不知道是她打哪儿看来的,字字诛心。
司怀衍将纸握在掌心里,揉皱,双腿岔开,躬着上半身。
他按住生疼的太阳穴,那里有根筋,一抽一抽的。
他很痛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谁来教教他。
他只是想保护她,不想她受到伤害,他做错了吗?
外面想要他的命的人太多了,而容蝶就是他致命的弱点,如果她出事了,他也不会独活。
这辈子,他就是为了她而存在的,容蝶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只能这么做。
-
半日后,司家祠堂。
四合院内雕梁画栋,正堂外一泓清水映照着方方正正的青空,院子里甚至还有很多能以真乱假的文物。
司怀衍难得进家宅一次,还是祠堂里。
祠中堂内坐着个老人,鹤发华袍,明明是闲人仙姿的穿搭,可他瞧着却有几分清浊混沌的鬼气。
其实他年纪并不大,但是因为想要‘长生’,把自己搞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见了长侄儿,他那如古井般死寂静灭的枯眼中,竟然极为难得的迸发出了精光。
“你来了。”他道。
司怀衍恭敬地叫了声:“五叔。”
司五爷没搭腔,只是吸了一口金丝木的烟斗,吐出几个烟圈来。
“这是,我给五叔的贺礼。”司怀衍压根不管他是否待见自己,兀自说着,将手中用笋壳包装精美的六十年代的广云贡,放在了桌边。
这种茶叶已经世间难寻。
见他这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侄儿居然不仅仅亲自来了,还带来这么份大礼,司五爷阴恻恻地笑了:“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专程来探望我来了。”
说罢,他用烟斗掀开了大礼的笋壳,瞧见了里面名贵的黄绿色小叶子。
只一眼,他便知晓这茶叶有多难得:“要是被我那死对头知晓了,我手里头有这么个宝贝茶叶,免不得又是一顿搓火,你小子就怕我安生了给我裹乱呢?”
他再度用透着鬼气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司怀衍,拍了拍桌子,客气道:“好啊!不愧是我一手看大的侄儿。”
说着,他那混浊的眼珠子一骨碌地动了动,如枯枝般的手臂一挥,下人立马将茶叶给收好。
“您想多了。”司怀衍坐姿四平八稳,犹如明月清风,“侄儿又怎么会给您裹乱,侄儿孝敬您都来不及。”
司老五哈哈大笑起来,正准备斟茶。
突然,司怀衍问:“五叔,你还记得当年,一位姓容的医生吗?”
司仲霆捧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司怀衍继续说:“承蒙您的庇佑,他的女儿考上了A大,而他呢,至今卧床,昏迷不醒。”他语气晏晏斯缓,内里却透着极致的冷冽和殊绝。
一阵可怕的静谧。
“司怀衍!小兔崽子你究竟要说什么?”司家老五司仲霆听闻这些个,‘嗙’的一声将茶杯掼在茶盘上,甚至弄乱了茶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算到你亲叔叔头上来了!”
“做了就得认。”司怀衍冷声道,下颌微微抬高,薄唇掀起一丝冷笑,“您还真是鬼手,一下就除掉了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
“当年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是赵家的老爷子,也是您当年的死对头。”
“不得不说,您这招,阴损诡谲得可以。”
不等司五爷攻心气急,再说出半点秽语,“我会在牢里,替您送终。”司怀衍起身,冲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下一秒头也不回。
“好啊,好!”司仲霆在后面大声吼叫,“我真后悔当初没把你直接掐死在襁褓里!”
“你看着你,你老子到死都没正眼看过你,司怀衍,怀燕,他到死都没爱过你母亲!”
听闻,所有的仆人都恐惧万分地跪趴一地,而司怀衍脚步未停,甚至就连眉头都不曾皱半分。
——
肃清家族之势汹汹,那些个位高权重的,要么是被查出身负累累血案,要么是贪污巨额公款,坐牢的坐牢,枪毙的枪毙。
容爸当年的案子也被翻出来,涉事的人员都被革职定罪。
A大校园论坛上也是第一时间澄清了这件事,之前发表过不好言论的,也都纷纷道歉,给容蝶写了道歉书。
-
终于,在被困的第十五个暗无天日的深夜里,容蝶在睡梦中哭着被他抱起来。
“司怀衍,你个变态,勾巴物!我恨你!我恨你啊!”
“你去死,你给我去死!!”
“小满。”司怀衍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容蝶在他的怀里号啕大哭。
“我给你换了一个结局。”
“希望你能满意。”
...
容蝶被关了15天,期间,司家肃正清理门户,同时他爸当年的案子被重新翻出来,经过多方求证,他爸是无辜的,策划当年那场事故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
终于在十一年后,这一切都沉冤昭雪。
容蝶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该闹,她就呆呆跪坐在床头,对着床单上的花纹发愣。
一动不动像是丢失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肉-体在世间油锅里煎熬着。
是啊,案子是翻了没错,那她爸白白冤屈的那十几年呢?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每天靠着输液续命的那十几年呢?她妈受尽了忍辱,颠簸迁徙的那么多年呢?又要找谁去问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