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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这个呢, 只要怼进去,就能阻断手机的定位信号源。”
说着,苗哥那灵活的拇指指节往下摁动, 随着一声薄而脆的“咔哒”声,一个圆锥形状的小芯片就被怼进了装手机卡的小凹槽里。
“然后按下这个开关, 基本上所有的信号就被屏蔽了。”
容蝶没忍住, 说了声:“牛。”
苗玮齐见她这么急迫, 也挺诧异的。
该说不说,现如今可是法治社会,又不是拍香港警匪片, 她怎么一副被人追踪的样子?
遂一边教一边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换张电话卡?”
“换卡要实名啊——”容蝶直接脱口而出, 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换张电话卡, 不过后面那句:他盯得紧,容蝶没明说,她及时刹了车。
毕竟要是这个节骨眼, 她再搞出什么动静来, 八成司怀衍会再来个地宫深囚2.0,她可真的不要再经历了, 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虽然得知那次他是为了保护她, 但容蝶依旧不能接受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这个暑假,她一定要逃, 越远越好, 最好等到开学当天再回来。
她这答案莫名就是给人一种要干坏事的样子,苗哥:“......”
不过咱苗哥少说也是个有职业操守的, 犯不着多问, 也不像因此而成了警匪片里由于知道太多而被灭口的路人甲...何必呢?
于是他也就没继续多问了,而是接着教:“有了这个app呢, 基本上是检测不到位置的。”
“就连ip也屏蔽了。”
“这样,即便你要坐车坐地铁,用手机也不会被追踪。”
...
搞了半天,终于弄好了。
“谢了啊。”容蝶接过手机,兴奋笑着。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挚的笑。
临走之前,“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片电子城打工的?”苗玮齐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困惑。
容蝶脚步一停,转过身来,冲他眨巴眨眼,说:“秘密。”
苗玮齐:“。”
-
装好了软件,容蝶面不改色的从店里出来,只见不远处,Kevin正被几个浓妆的妹妹围着,该说不说,他这张脸,简直太妖孽了。
见容蝶出来后,Kevin忽然间正色,站姿笔挺宛若军营点到,叫:“容小姐。”
容蝶点点头,随口道:“我刚买了个笔记本电脑,你进去付钱吧。”
说完了,察觉他脚步不动,容蝶疑惑道:“怎么?”
“没..没什么。”Kevin本以为她会趁机整出个什么幺蛾子,没想到居然真就是乖乖来购电脑的,遂还有些阴谋论下的不自然。
容蝶见他这生怕没出点儿什么事的态度,蹙起好看的眉头:“快点儿啊,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
Kevin心道反正附近监视容姑娘的人又不止他一个,遂礼貌地躬身:“您请稍等。”
他特别像是中世纪的骑士男仆,行为举止都相当考究,经过专业的培训一样,他步调沉稳地走进店里替她结账。
见状,不由得又引起附近的小妹妹们新一轮的惊声尖叫:
“天呐——这是什么傲娇大小姐和妖孽保镖的副本啊!”
“草,磕死我算了。”
“妈的,帅死人不负责!”
-
有了这个手机信号屏蔽器,容蝶要是想买车票或者消费什么的,就方便多了,也不会被定位到。
这天夜里,她等周姨熟睡后,试着在家用手机点了份外卖,发现司怀衍并没有立马电话制止她不许这么晚还吃生冷的甜食,遂试验成功。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买了一顶妖艳的红色假发、她平时绝对不会穿的绿颜色的外套以及一个格外抓马夸张的银色碎钻包包。
就这样,在一个司怀衍加班的深夜,她换好装,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印河跑了出去,成功避开了楼下那些稀稀拉拉的人形监视器。
容蝶出来后,坐了躺深夜公交,倒了好几半车,兜兜转转到了城市新村。
她在附近定了一家很小的旅馆,她用来进行身份登记的是宋青遇去年淘汰下来的身份证,没想到居然过关了——
那个小店员困得没边儿了,压根都没睡醒,收了钱直接就把房卡递给容蝶了,然后就倒在柜台后面的椅子里仰头大睡了。
容蝶也没想到一切会进行的这么顺利,接过房卡的嘴角有些僵。
还好宋青遇大一那年很胖,后来减肥,身份证上的照片她胖的面目全非。以及这家她碰运气进来的旅店,看门的小店员又是个玩忽职守的,一点儿都不正规。
于是,容蝶就这么躺下了,在一间散发着微霉味的旅店单人房间里。
虽然这里很破旧,但她心跳的异常快。
终于自由了,她觉得欣喜若狂,没忍住还哼唱起了歌谣。
-
她在这里足足呆了三天,期间也上网,也点外卖,都没有任何异常。
可就在第四天夜里睡下后,容蝶隔天睡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君越的田园床里。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没在意,下一秒,她腾的坐起,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并不是做梦,她居然毫无意识地回来了,回到了属于司怀衍的领域。
她剧烈的深呼吸,光脚下床,想去找他质问明白。
果不其然,司怀衍很生气。
“软件,谁装的?”他单手把玩着那部他送给她的威图手机。
容蝶被他抱在怀里:“苗玮齐。”
她深知自己今夜肯定逃不掉一顿小皮鞭,但是她想死的明白点,到底是怎么发现她的?
“他是谁?”司怀衍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不悦地皱起眉。
容蝶顿了顿,不屑冷漠道:“我高中同学。”
“什么高中同学?”
容蝶也不避讳,直接脱口而出她们的渊源:“在八中,应该没人不认识我们两个。”
“我常与他争第一。”
“从前我们总是伴随着竞争,和无休止的争比。”
...
说罢,察觉到司怀衍蹙着眉心,一脸难耐的恼色,容蝶忽的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扑哧一声笑出来:“不是吧司sir,你不会连这份醋也要吃吧?”
司怀衍见自己被拆穿,下颚微微绷起,被容蝶捧脸的举动惹得某处有些发涨,他眼皮紧了紧,喉头不自然地滑落,试图解释:“我只是,只是不愿意你被别人看见。”
“呵...”容蝶轻笑出声,明显对这个解释一点儿都不满意。
“我不希望你被其他人觊觎。”
“我不喜欢那些人看你的眼神。”
原来如此。
可这依旧不能更改容蝶要跑的决心。
-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可她依旧还想跑。
她没法儿跟司怀衍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只要她爸一天没醒,她就一天不能接受枕边人是导致这一切的祸源,分明他就是罪魁祸首。
这一次被抓回来后,司怀衍甚至动了深宫锁人的念头。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就比如上次家族肃清之时,他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她。
可是她三番五次要跑,挑战他的底线,叫他不得不寒心防备。
可容蝶是谁?她可不是什么笼子里的伤雀,她孜孜不倦,还是计划着要逃。
-
“我要离开这里。”
“我受够你了。”
“司怀衍。”每天她说的话不外乎这些。
司怀衍郁着嗓音道:“你敢。”
容蝶说:“我就敢。”
于是,她又开始计划了新一轮的离家出走,这一次,她用实名制买好了车票,但是并没有进列车,而是躲在车站角落——打算就地睡一宿。
以为这样可以逃过他的眼睛,她也不敢去洞城,怕连累阿图,打算等时机差不多了,再往回跑。
容蝶就这么在车站的巨大盆栽后面睡了一宿。
第二天,从田园床内睁开眼,看着头顶上方熟悉的吊灯时,容蝶噗嗤一声笑了。
是的,她又回来了。
这一次甚至要更快,都不到24小时。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认。
见她还是要跑,司怀衍那点儿想把她再度关进地宫的念头已经藏不住了。
容蝶也不是什么善茬,她语气隐隐挑衅,又是威胁地开口:“司怀衍,我告诉你,我已经把我情况告诉我室友了,只要我没联系过她超过24小时,她们就会报警。”容蝶冰冷如丝地开口。
“警察第一个就会找你。”
司怀衍的眸光顷刻间黯淡了几分,纠结着眉目,朝她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小满。”
“司怀衍,我不可能跟你安安稳稳的好下去。”
“除非你把我爸还给我。”容蝶终于撕破了那层脆弱不堪的糊纸。
仅一句话,就叫司怀衍再无半点抗争的胜算。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要我爸爸从床上起来。”
“我要他醒来,叫我小满。”
“而不是你。”
她的话语似是能吞人。
一声经久的叹息。
“好。”没想到,司怀衍居然妥协了,他从床前起身,遮住了窗边的日光,“我答应你。”
“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他语气很淡,也很轻,但是很清晰。
“等你想好了,或者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随时。”
天!容蝶愣愣看着伫立在面前的司怀衍,他说的那些字眼像是小爆竹噼里啪啦在她的耳根处绽放。
他说了什么?他要放她走!天呐。
在这一刻,容蝶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觉得浑身上下就连毛孔都在呼吸,有了一种无边解脱的感觉。
她忽然间瘫倒在床上,兴奋不已的深呼吸,又蜷缩着抱起身体,继而开始捶打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笑。
她终于解脱了——
司怀衍就这样微垂着眼眸,定定不语地看着她,久久,一声绵长而又无奈的叹息。
柔情凝结在了眼底。
-
其实,司怀衍他之所以能终于下定决心,放她自由,是因为今天上午,司怀衍去到一家环境清幽的尼姑奄,见了一个人。
他母亲,林蓁真女士。
林蓁真女士出家已经很多年了,她对司怀衍说:“你也别怪你燕姨。”
“当初啊,她本就是你爸看中的人,奈何门户不对。”
“我呢,又不知情,深深爱慕着你父亲,后来听了你姥姥的话,用了点上不得台面的下策手段,最后稀里糊涂有了你。你父亲不得已,被迫只能娶我。”
“说到底,最可怜的还是你燕子姨。”
司怀衍默默地听着,一边帮母亲择菜,他试探着询问:“五叔说,父亲之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也是因为燕姨,对吗?”
怀衍,怀燕,怀念燕姑娘
林蓁真女士倏地笑了,连连摆手摇头:“不,你父亲是希望你能如这个衍字一般,长长久久的漫步拓展下去。”
话音落,司怀衍也跟着笑了。
母子俩沉默片刻后,“儿子还有一个问题。”司怀衍将择干净的菜都装进篮子里。
“嗯,你说。”
“儿子喜欢一个姑娘,爱她,念着她,一刻不见就会茶饭不思,很爱很爱她。”
“可是,她却不爱儿子。”
“儿子要怎么办?”
“傻孩子,那你就放人家丫头一条生路吧。”
“有缘自会相见。”林蓁真女士用最最平常的语气说。
是啊,反正就在相京。
何愁日后呢?
司怀衍突然就想通了,因此才有了他打开笼子,放飞里面惨兮兮小蝶的那一幕。
-
没了司怀衍的笼子,容蝶过了个酣畅淋漓的暑假,没有约束,只有自由,期间顺手还考了个FRM的证书,也算是给惨淡的期末成绩来了个曲线救国的弥补。
她还偷偷回了趟奶奶家,容奶奶在见到她的一瞬间,扫帚都快惊倒了。
下一秒直接冲过来叫:“小满啊!我的小满,乖宝宝。”
她奶的这反应叫容蝶吃了一惊。
印象中,她奶其实并不待见她,准确来说是不待见她妈。因为她奶赶她走的时候,王女士誓死必须要带着容蝶一块儿走。
没办法。见她们俩母女连心,于是连带着她奶也就干脆不待见她了。
行啊,母女俩要走一起走!
可如今她表现出来的情绪却并不像一个厌恶她的老妇人应该有的。
容蝶本来已经做好了回家被她扫地出门,或是恶语相向的准备,没想到老太太居然会这样激动而又满含热泪的扑过来,要将她抱进怀里,还一口一个宝贝宝贝的叫。
容蝶一脸懵的跟着奶奶欢喜完,当她说想看一眼爸爸时,可老太太却一脸郑重其事地说她爸一早就被接到省医院去了!都已经是前年的事情了,现在都是由市里最好的医护人员在照顾着他。
容蝶得知这件事,觉得天灵盖轰得一声。
前年,司怀衍。
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
在奶奶家逗留了一天半,容蝶打算启程去医院看看她爸,去之前祖孙俩吃了顿饭。
都是她奶的拿手好菜,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倒还依旧硬朗。
“小满啊,你也大了,奶奶不忍心,还是想跟你说实话。”
吃着吃着,老太太没忍住,还是吐露了实话。
...
听完奶奶漫长的叙述,容蝶才明白,原来她奶奶是那样深深爱着她们一家三口,当初之所以逼王榕心走,是希望当时还年轻的她早日改嫁——不要耗在他们家了,没前途的,只要容爸一天不醒,难道她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吗?
可是王榕心是个油盐不进的,倔强得厉害的主儿,说什么都不肯把容蝶丢给她,老太太没办法了,这才将她们母女俩一道扫走。
因为王榕心,容蝶很小就被剥夺了和奶奶交集的权利,时至今日她才意识到,原来老太太当初那样极端,是不希望她妈妈的青春就此浪费掉。
可她妈没能挺得下来,抽烟喝酒...做尽了蠢事。
兜兜转转,谁又能说得清呢。
-
和奶奶告别后,容蝶启程去了省里的医院,顺利见到了父亲,他一切都好,除了没法动弹,意识昏睡,是植物人的状态。
看完她爸,容蝶从奶奶家一路北上,边走边玩,走哪停哪,就当是旅行了,直到回到相京。
回来第一件事,容蝶去了趟她妈所在的疗养院,找到王榕心女士。
她不愿意让过去的真相成为什么秘而不宣的隘口,而是希望这一年的王榕心能明白,身为当事人或者说受害者,她有知晓的权利——奶奶并不是厌弃她,而是希望她能改嫁,迎接新的人生。
“你知道吗,奶奶之所以那样对你,是希望你能早日改嫁,因为你那时还很年轻,她不愿意让我爸这么拖着你,耽误你。”
“所以才会说那么多刻薄的话。”
王榕心听闻,眼眸深深一颤。
“而你呢?你死活要带着我一道走,奶奶没招了。”容蝶冷静地跟她妈叙述,试图能叫她明白奶奶当年的苦心,“只能将我们俩一道赶走。”
“还记得吧,爷爷所有的积蓄都被你挥霍一空,奶奶半个字都没说。”
王榕心就这么枯坐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听。
过了许久,“小满啊....小满。”她叫,眼底满是泪花。
半晌,容蝶十分骄矜地“嗯”了声,“什么?”
“我想回去看看他。”王女士说。
容蝶笑着说:“成啊。”
“那你还赌吗?还跟我闹吗?”
“小满啊。”王榕心眼底最后的一丝浑浊也消了,她说,“妈妈知道错了。”
“你带妈妈回去看看他,成不成?”
容蝶忽然就解脱了,肩上的担子啊,痛苦和压抑在这一瞬间统统都消失了。
-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唯一没有落定的,只有躺在床上的容爸。
十二年了,他在床上整整躺了十二年。
容奶每天都给他擦身体,活动关节,十二年来雷打不动,如今她年事已高,并且原来从前年开始,司怀衍早已安排人去接手。
现如今她爸就躺在奶奶那边最好的医院里,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在照顾。
他既然想赎罪,那就去赎罪好了,容蝶没有任何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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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过得无比充实,容蝶还打算今年十月份去趟香港,因为顾年玺要出国,需要去那边参加考试,寝室姐们儿就计划着到时候一起去香港逛逛。
暑假的末梢,这天,在电话里,容蝶忽的得知姥姥重病的消息。
由于老家当地医疗条件有限,全家人都很急。
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可没想到突然间又出了这档子事,这件事的发生,仿佛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一瞬间,容蝶她满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反应——司怀衍。
只有他能救救姥姥。
于是乎,在长达20天的毫无联系后,在烈日炎炎下的后海,她拨通了司怀衍的电话。
那边几乎秒接。
“喂?”
还是熟悉的嗓音。
“小满?是你吗。”
容蝶一时间忘了怎么开口,“……”
司怀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小满,说话。”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