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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安澜


第48章 安澜

  Alexia过来这一回, 除了探望好友之外,同时乐团经理人也联系了当地文旅部门,特地在秋芒镇安排了场公益表演。

  场地就选择在当时竹听眠晕倒中暑的大风车那里。

  草海天碧, 旷野无际, 乐声响彻秋芒镇。

  继木作协会之后, 又有这样一个享誉国际的乐团驾临, 秋芒镇这个地方再次得到宣传, 在互联网中跻身优秀文艺发展地界。

  带动旅游自是不必说, 出行旺季尚未到来,可吃住行的预定单子早已排到几个月之后。文旅的宣传人员趁热打铁, 大力宣传当地的种植还有手工制品, 广告落实到位,那接着能明确落到每个受益人手中的真金白银就十分明显。

  这不仅只是一次音乐文化交流。

  东风一起,随之而来的附加合作只多不少。

  小镇知名度提高, 大伙都乐,有生意可做, 有钱可挣, 谁能不乐呢?

  当然了, 有人乐,就会有人愁。

  比如柳云羡, 他尚未知道竹听眠能够尽快联系Alexia是因为他分享的一张合照,只知道,他春后离开,错过了矿难昭雪, 也错过了乐团前来。

  柳云羡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下次决定动身时间之前,一定要咋找人算算日子。

  当然也不甘心就什么都没瞧着, 所以拜托李长青在乐团表演的时候同他打视频。

  “哎,竹听眠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啊?”柳云羡问。

  李长青把手臂抬得高了些,他用着后置摄像头,虽然拍不到自己,却能瞧见柳云羡随着画面抬高而凑头过来,当真是迫切想要看到竹听眠的模样。

  李长青没有一丝迟疑,他迅速收回手臂,问:“你找竹听眠干嘛?”

  “都是朋友问问怎么了?”柳云羡说,“你别乱晃啊,我瞧不着了。”

  李长青原本还想告诉他竹听眠作为特邀嘉宾,穿着漂亮裙子在观众席第一排呢。

  但要是聊起这个,李长青就难免显得骄傲而且嘚瑟。

  因为在座次安排下来的时候,竹听眠曾经用非常霸道的语气要求李长青和她一起坐在前面。

  但李长青没有同意,当然也立刻给出理由。

  要知道这个乐团是因为竹听眠才过来的,他没理由去那显眼抢功,而且,音乐,这是竹听眠的世界,李长青没那么多雅好,坐前边白白浪费座位,还不如让什么长或者什么书记前边点。

  真能听进去,也算给大家伙谋福利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竹听眠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是不是又听了什么胡话?”她问。

  自打竹听眠来了之后,关于她和李长青的版本已经在许多人的牙床上更新迭代多次。

  笼统点介绍,大概都说李长青命好,吃上了软饭。

  竹听眠没想到李长青不愿意和自己去前排,心中并不愉快,也没憋着话,干脆问出口:“是不是听谁嚼你吃我软饭了?”

  “他们说什么就什么啊。”李长青哼哼道,“我才不介意他们说什么呢。”

  竹听眠的表情是不相信。

  李长青接着说:“而且,我就算吃软饭,那也让他们羡慕嫉妒去,除了我,谁能被这样说?”

  要知道,竹听眠可只亲近李长青,而且护得很,谁都不许伤了他。

  这人还骄傲上了。

  竹听眠稍微宽心,也没再继续要求。

  再说回现在,柳云羡指挥着李长青好好找角度,仍然没放弃问竹听眠在哪。

  “你可安静地听你的吧,别废话了。”李长青稳稳地将手机对准舞台,并不乐意和他聊竹听眠。

  他的确没有把话说完。

  乐团能来,镜头也会拍到,竹听眠之前已经因为流言蜚语而狠狠疲劳过一阵,这时候要再拍到她身边有个男的,那又得传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李长青当然想能够一直出现在竹听眠身边,但至少在这样的缓和时期,还是不要平白添出枝节。

  而且,竹听眠向他介绍过,这位外国小提琴手Alexia在她的人生中拥有很高的占比,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存在。

  人生要有亲情友情爱情,最好每一种“情”都能极致,那就很幸福。

  他也看得出来,竹听眠真的很用心在向Alexia介绍自己,只是李长青的外语不高,其实听不大懂他们在说什么,两人笑完,竹听眠还会翻译给他听。

  平日聊天就算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Alexia为了竹听眠而特意联系的表演。

  李长青喜欢看竹听眠见到老友时的笑容,并不希望她有机会纯粹快乐时,总要分神来记挂身边的人。

  在最后的谢礼阶段,Alexia致辞,翻译人员同步传达。

  “我的好友竹听眠在这个小镇开了民宿,她是月亮,拥有温柔而强大的力量,无论怎样,黑暗之后,她还是会发光,竹听眠!”Alexia朝坐在台下微笑的好友大喊,“你是我的骄傲!爱你!”

  这场音乐会本就让人心情激动,因为这个致辞,大家也呼喊着叫了“爱你”。

  柳云羡也跟风,在电话那头喊了几嗓子,最后感慨:“竹听眠的人脉真是广啊。”

  “那是她人好,所以人缘好,谁都喜欢她。”李长青纠正他。

  “哎是是是。”柳云羡“啧啧”两声,又追问为什么李长青不过去。

  具体的原因,那都是放心里头想的事情,谁都没讲,李长青更不可能在此时告诉柳云羡。

  “你不会是因为太土了,所以人竹听眠不愿意让你跟她一起吧。”柳云羡口出恶言。

  李长青立刻回敬:“你懂个屁。”

  经此一事,大家都知道小竹老板是怎样有影响力的一个人,说起镇子上的发展,谁都对她赞不绝口,讲她们这样搞艺术的,就是讨喜欢。

  但也不全是夸赞,对此嗤之以鼻的也有。

  说小竹老板惯会卖弄玄虚,全是花架子,要不是她有点钱,认识点人,谁乐意看她,居然还这么炫耀。

  言语是具有传播性的,唇齿嚼嚼,风一荡,难免传到民宿里头。

  竹听眠听得冷哼,当即站起来大声喊翠果去撕了他们的嘴!

  民宿里当然没有翠果,只有一个学舌的小花,这葵花鹦鹉感受到主人的激愤,也鸟仗人势地张开翅膀大声喊:“撕了嘴!撕了嘴!”

  它倒是机灵,听什么就学什么,声音语调都能像七成,总归还是有些爱骂人,平日里贺念教它说的那些吉利话,它统统都不乐意学,等遇着谁情绪上头,立刻就照搬过去。

  竹听眠被它这个德性逗乐,过去怜爱地挠挠小花的下巴,取出水果冻干给它吃。

  有这样讨喜的宠物,心情必定是会好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竹听眠仍然感到生气,撕嘴的想法还是很鲜明,她气得在前台自言自语,指责那些人真的不识好歹。

  少见地,李长青这次没有劝她,他抱着自己的平板,连听课都顾不上,就这么瞧着人乐。

  他眼瞧着,竹听眠真的变了很多。

  这个人才到镇子上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李长青知道,竹听眠给自己设下了一层透明的界限,比较有弹性,表现在和谁都能交好,但很少走心。

  这样的为人处世,的确和谁都能心平气和地聊两句,也不至于闹出矛盾。

  但这样并不好。

  她有事儿就憋着,喜怒哀乐只表现出一丁点,之前也生过气,可没这样跺着脚大声说话。

  活泼,不再遮掩。

  真的很好,李长青想。

  竹听眠一转眼就瞧见那张笑脸,祸水立刻被东引。

  “你还笑!你居然还笑!”

  “那……”李长青麻利地给她打开瓶盖,先把水递过去,“我狡辩狡辩吧。”

  “狡。”竹听眠接过去也不喝,就瞪着他。

  “我是觉得吧,一个地方是,要有人喜欢你,也有人讨厌你,那你就算融进来了。”李长青说。

  倒还说出了几分通透。

  竹听眠缓缓眯起眼,没理也得指责,另辟蹊径。

  “按你这意思,我之前都没融进来你们这呗。”

  “之前大家都捧着你,避着你,还有人怕你,因为你从外面来的,不知底么。”李长青抬手护着那瓶水,怕泼到她裙子上,仍在专心给自己圆话。

  可竹听眠已经铁了心不讲理,“t是啊,我是外来人,你一坐地户,你可看不上我。”

  这都啥呀。

  李长青好声地哄,“我哪有胆子这么想,别冤枉人啊。”

  竹听眠捏了捏他的脸,一低头瞧见他怀里那个平板,屏幕的左上角已经花了一小块。

  据李长青介绍,这是他全款购来的不知几手平板,原先是打家具,为了方便找图找资料,之后就用来上课。

  卡顿不说,屏幕也废了一块。

  “生日给你换一个吧。”竹听眠说。

  “嗯?”李长青早习惯她这样突然转换话题,就是没反应过来是在说什么。

  他顺着竹听眠的视线低头看,笑了一下,“你说这个呀。”

  “是啊长青。”竹听眠故意用惆惆怅怅的语气回答他。

  “我自己能换呢。”李长青心里有别的想法,所以尝试着重开话题。

  他生日在十月份下旬,那个时候,考试已经结束了,也快要拿到成绩。

  已经可以再开启一些别的事情。

  他搓搓那块花掉的屏幕,说:“生日礼物你不得问问我想要什么。”

  竹听眠看着他。

  并不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还需要问。

  “你想要……”她又起了逗弄的心思,缓缓凑过去。

  “竹听眠!”

  一声凄厉又嘹亮的嗓子在院门外炸开。

  堂屋里的两人一鸟齐齐望过去。

  李长青已经皱着眉要过去,却被竹听眠轻轻地按住手腕。

  她佩服地喊了来人一声:“黄二妹。”

  黄二妹的手脚都好得七七八八,听说离婚的流程也进行得蛮顺利,她可以离开这个家暴丈夫。

  竹听眠对黄二妹讨厌至极,但就公理角度来说,她能离婚,是好事儿。

  但没想到她动身离开之前,最后一件事居然是跑到民宿门口。

  “你让我没了家,你害得我被男人打,你可得意坏了吧?”她问。

  这太莫名其妙了。

  贺念和王天还有罗丝纷纷从民宿的各个地方冒出来,拦在院前,谁都因为黄二妹这句责怪发蒙。

  竹听眠沉默地看了那个院外的女人好一阵,才从前台绕了出来,往前走。

  “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黄二妹当真气得不轻,下巴和脸颊都因情绪而颤抖。

  目光已是憎恶无比。

  她能说什么?

  她今天过来就是要说她哪怕走了,也不会善罢甘休!

  早在竹听眠才到镇子上,黄二妹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年纪轻轻就这样有钱,能做什么正经工作?而且,每天穿得花枝招展,卖弄风骚。

  黄二妹最清楚这样的女人,果不其然,没多久,这竹听眠就和李长青勾搭在一块,明明自己在外面还有男人没解决好,又来爱一个,简直不要脸。

  不仅如此,她还装模作样地在外面表现心疼李长青的样子,连带着小孩子都不放过,没少给陈家小孩送东西,更是给老辛家那个找老师。

  这些城里女人惯会装好人,惺惺作态。

  呸!

  黄二妹打心眼里看不上竹听眠。

  她十九岁就结婚,日子究竟是怎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结果呢,她不过是在外面说了实话,竹听眠就威胁说要告她,不知道怎么勾引了自己男人,让他打自己。

  想到这个,黄二妹眼里的火焰子都要喷出来。

  难道她说错了吗?看看吧,竹听眠害了多少人?就说那苏燚,曾经和李家多要好,也被她拆散。

  李家也是蠢,居然还感激竹听眠。

  竹听眠害得她黄二妹离婚回娘家,脸都没了!

  看看吧,竹听眠此时又找这些老外过来耀武扬威,嘚瑟给谁看呢!迟早她要出事,迟早!

  “我就等着你出事那天!等所有人看清楚你究竟是个什么祸害!”黄二妹在外面大喊。

  她也不进院子,而且大概是幻想出了某个竹听眠人人喊打的画面,五官都笑得扭曲渗人。

  “妈呀……”贺念简直没眼看。

  罗丝直接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那你等着吧,”竹听眠自认没有善良到普度众生的阶段,眼前这个女人显然已经无可救药,“我告诉你黄祈香,你乐意还是不乐意,我,就是活得比你好。”

  “贱人!”黄二妹破口大骂。

  “骂人是吧?”罗丝撸起袖子往前一步。

  黄二妹是知道老罗家这假小子会功夫的,也怕被打,所以最后放下狠话。

  “你迟早要出事儿!”

  狠话光放一句是不够的,她还想往下接着发泄,但一道黑影迅速地盖到她面前。

  李长青高出她许多,身形也壮硕,如此沉脸拦住人,倒让黄二妹想起另一句话。

  她倒退着往后,狞笑着对竹听眠说:“你就等着吧,李长青以后也要打你,谁家男人不打女人!”

  “我真是……”

  李长青才往前迈一步,还没做什么呢,黄二妹已经尖叫着往后退,崴了脚,重重地砸去地上。

  Alexia才美滋滋地逛回来,手里抱着的芝麻糖都被这个形状诡异扑砸过来的人吓得蹦出来几块。

  她也不是第一天来镇子上,自然知道好友竹听眠在这里发生过什么。

  一眼就认出来地上这人就是乱造谣的那个黄某。

  Alexia愤愤地骂了句沙滩之子。

  竹听眠招呼她进来,别管地上那人了,等她疼过这个劲儿,自己会爬起来走。

  倒不是因为在这会被骂,主要是可能会被揍。

  黄二妹不怕被骂,却很怕被打。

  这件事复杂不已,竹听眠不想再浪费口舌说她。

  李长青就显得有话想说。

  他没想到这黄二妹口不择言之下,还能顺带手污蔑他一回。

  但竹听眠不是轻信谣言的人,要让人相信李长青以后会打竹听眠,还不如相信李长青是秦始皇。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服了。”李长青又朝院外瞪了一眼。

  里头竹听眠和Alexia聊着说要出去玩,但有条件。

  Alexia表示要给她一个惊喜,已经有所决定,所以今天要同竹听眠借用一下李长青。

  竹听眠看了一下还在愤愤地盯着院门的小青年。

  同时,李长青也转头过来。

  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开启对视环节。

  Alexia打断他们,说这次真的不能让竹听眠参与,就拿表演会举例,她原本想要弄个更加盛大的场面。

  "But you shuted me down!"(但你就是不乐意!)

  她如此抱怨,又说今天只是私人聚会,不关联官方事宜,所以要借用李长青,而且竹听眠不许参与。

  李长青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眨了眨眼。

  竹听眠看了他一眼,终于对Alexia点头,笑道:"Than superise me."(那我就开始期待咯。)

  "Yeah!"Alexia得到首肯,立马联系人出发。

  竹听眠向李长青解释说Alexia想要做点什么好玩的事儿,想要熟悉道路的人带他去。

  可是。

  可是……

  直到李长青发动了汽车。

  直到Alexia兴奋地坐进车来喊了声“shutgun!"(副驾!)

  李长青都没能说出口。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比较想要呆在竹听眠身边。

  好在同行的翻译向他说明,Alexia想要给竹听眠办一场烟花会,但是考虑到本地山林太多,而且他们外来的人不熟悉地方,所以希望李先生能随行看看在哪里合适。

  如果这样的话。

  李长青那些小沮立刻消失,点头说没问题。

  副驾的Alexia笑眯眯地看他,又转头对翻译说了一句话。

  翻译听过之后,先是低头笑笑,才说:“还有一个原因,李先生非常喜欢竹小姐,所以要是你能费心,这件事一定会很完美。”

  李长青还能说什么呢?就只顾得上笑了。

  诚如Alexia他们担心的那样,小镇老屋很多,而且身在山窝窝,所以防火管控也比较严格,连过年时期究竟哪些巷道可以燃放爆竹都有明文规定,更别说放烟花。

  倒是有一块专门的,可以申请放烟花的地方。

  李长青带他们去咨询,办手续,又开车载着人去看场地。

  中午出发,流程走完时已是傍晚。

  李长青开车很专心,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他没瞧,过了会,Alexia就接到电话。

  车里没放音乐,广播也没开。

  李长青立刻就听出来电话那头是竹听眠。

  "Your puppy's already btringing us back."(你家小狗已经载着我们返程啦。)

  李长青听到Alexia如此说。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稍稍用力。

  李长青也是拥有过文化的人,所以即便平时听不懂竹听眠和Alexia在聊什么,毕竟是外语,而且语速很快携带口音,和听力考试那些并不一样,所以他分辨出她们的聊天内容基本上是靠察言观色来参悟。

  但这样简单的词,或是短句,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Your puppy.

  puppy.

  pu……

  李长青想得耳根子发烫。

  竹听眠怎么对谁都介绍李长青是小狗啊?

  他用力地抿着笑,觉得竹听眠真的是很不像话。

  竹听眠的不像话还表现在另一件事情上。

  挑食。

  这个人拥有一串很长的禁食名单,而且经常会对蔬菜口不择言,发表一些比较专横的言论,让人听得啼笑皆非。

  比如,她皱着脸,对饭盒里头那小块地方的胡萝卜进行批评式嫌弃。

  “蒸出来的胡萝卜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食物,之一。”竹听眠给出定论。

  明明你的发言更为恶毒。

  李长青迅速用自己还没吃过的筷子夹出那几块胡萝卜,同时在心里想,也不能真惯得她不爱吃就不吃。下次要趁着辛大嫂做饭的时候,把胡萝卜剁成泥,再混进肉泥里。

  他做出决定,检查过竹听眠的饭盒里没有胡萝卜,这才放心地吃起自己的饭。

  原本根据顾客的口味提供餐食也是民宿的特色之一。

  但是。

  在音乐会之后,是等烟花送过来这段时间,民宿迎来了不少客人,要是让辛大嫂负责好每一位顾客的餐食那不可能。

  所以贺念更换策略,改为了预定制,只含早,其余的午餐晚餐,每天只提供十份,而且要提前三天告知。

  如果想吃某些比较刁钻的食材,比如阿拉斯加大螃蟹,就得提前一周告知。

  当然啦,既然都冠以“预订”二字,价格也有所上浮,其实这个餐量和之前正常营业时差不多,但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要提前等待,都会变得更加贵。

  贺念倒是高兴,也给民宿上下的大家定盒饭。

  原本要是辛大嫂做饭,竹听眠绝无可能看到成块的胡萝卜,也没机会说这种话。

  李长青就更没机会说她:“真是挑食。”

  他说得很小声,也很快速,展现出一种想要表达不满,但也没胆子大声说出来的状态。

  竹听眠差点就听漏了去,也为此抓到他的小尾巴,立刻指责:“李长青!你现在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

  看吧。

  她就是这样,越重要的事情就越是轻描淡写。反而这种小小事情,要被拿出来加以艺术修饰,变成天条。

  在她的语言里,李长青时不时就要犯一回天条。

  “你明知道我不会。”李长青立刻搁下手里的饭盒表达态度。

  “给我抬起来。”竹听眠看着他。

  李长青照做,顺带着动作轻微地把嘴里的饭菜嚼了嚼,注意力都听着她那边还要颁布什么条款出来。

  结果等了好一会,竹听眠没再说他,反而拿起筷子去戳已经不存在胡萝卜的那个格子。

  “就不吃,我就不吃!”

  声音严肃,连眉毛都认真地皱起。

  这也太讨人喜欢了。

  李长青怔怔地看着,心里止不住地开始发痒,话已经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竹听眠掀眼看他,“含着饭告白啊?”

  李长青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嚼咽下去,还想继续上一个话题,委婉地改了口。

  “我十月份就考试了。”

  如果没记错,他们俩人之间还有个生日礼物的话题没说完。

  就是不知道竹听眠还记不记得。

  竹听眠闻言,朝一边偏了偏头,眯起眼盯着人,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

  看来是记得。

  不但记得,她还很明白李长青的言外之意。

  而且会问出来:“你要说什么?”

  “我要……”李长青本来是打算接着往下讲的,但她这么一问,就显得这时机不对。

  “我就是,我告诉你,我十月份考试了啊。”

  “哦。”竹听眠拉长音调,“真是谢谢你,要是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

  你明明知道。

  考试也是,心意也是。

  就是喜欢逗人。

  李长青幅度极小地皱了皱脸,自说自话:“我最近几次的成绩都不错。”

  其实根据现状,李长青已经没法同应届的高考学子相提并论,一个是他脱离学校太久,还有一个是,他今后谋生的道路其实和考试的专业没有关系。

  无论是函授还是全日制,总归那是一个入学通知书,也即将是一纸毕业证。

  是对过去的一个交代,一个圆满,到时候还要拿给老爸看。

  竹听眠别说知道他的考试日期,就连他每次的成绩都要检查,这会当然听得出他在故意扯开话题。

  像是没太敢继续聊,非常害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的话,比如拒绝。

  又控制不住地小心提醒,他很快就要考试,已经可以慢慢规划新的事情。

  本来,李长青翻来覆去就这么点心思。

  竹听眠想装作不懂都很难。

  倒是这会对面瞧着,她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你真觉得我有这么好?”

  李长青立刻停下一切动作。

  “我建议你不要着急回答,因为答案很重要,这个问题,我也只问你一次。”

  竹听眠缓声给他建议。

  她当然知道李长青会给出肯定的答案,也略有警惕。

  毕竟这个人胆敢在首次告白的时刻说她的缺点。

  这会子,观其面相,应当是准备正儿八经地夸些什么,但实在无法不担心,万一他又夸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话来。

  李长青皱着眉,垂着眼,说:“都已经说过你很好了。”

  这不是竹听眠想要的答案,“我是在问,你觉得我有多好,为什么要喜欢我到这个地步呢?”

  李长青直直地看向她,回答之前,甚至不忘用纸巾擦嘴。

  他说:“我喜欢你,喜欢成这样。”

  竹听眠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长青问:“你以为我没有克制过吗?”

  他总能说出这种近乎质朴又分量十足的话。

  实在叫人不敢轻视。

  竹听眠蓦地想起曾经那些潮水般的掌声,那些鼓噪的“Bravo”,金色的荣耀被盖了一层名为秋芒镇的滤镜,野性又柔和。

  直直白白地烫进心里,如同将将烧开的糖,黏黏的,慢慢的,柔软地铺展,温度又让人心惊。

  即便有所凝固冷却,已经留下了密不透风的甜。

  李长青这个人啊。

  竹听眠不晓得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自己把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小青年开始慌张,询问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竹听眠没回答他,低头继续吃饭,之后让他把盒子带走,自己要睡午觉。

  李长青虽然还在为刚才蓦然被掐断的话题而惆怅,但还是在离开前提醒:“你坐一会,最好站一会,别这就去睡,会积食。”

  他拎着垃圾下楼,熟练地去前台扫码,从篮子里捡了条漱口水。

  贺念提醒过无数回这个漱口水本来就是免费给顾客用的,扛不住李长青倔,所以到后来,他都懒得提醒,甚至还能介绍。

  “你试试那个白桃口味的,我新进的货。”

  “嗯。”李长青答应下来,丢掉垃圾,去院子后头含着漱口水发呆,也没尝明白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手机突然响起,吓得他差点把漱口水咽了下去。

  竹听眠让他上楼。

  才十多分钟不见,她已经换上了睡衣,而且进行了简单洗漱,一瞧就是做好了准备睡午觉。

  问题是。

  李长青不知道她让自己上去干嘛。

  竹听眠盯着他,一步步靠近,已经要贴上来了,李长青不禁攥了攥拳头,低头瞧她的同时,脚步挪了挪。

  “我让你动了?”竹听眠问他。

  李长青摇头。

  下一秒,竹听眠直接伸手。

  她感受着掌心下面那层柔韧而富含起伏的块垒,体会到这具身体在发烫。

  往上。

  她接住了他的心跳。

  急切,疑惑,躁动。

  随着动作,竹听眠的视线移到他脸上。

  李长青看起来好呆,已经看不出呼吸的痕迹,盯着人时,瞳孔都在微颤,甚至脸侧那些小汗毛都戏很足地站了起来。

  整个人已经被吓得不行,又期待得不行。

  “你的五官真的很优秀。”竹听眠夸他,也在他t心脏处揉了揉,见到他为此猛地吸了口气。

  原以为这个人已经到极限,谁知他就用这样呆呆的表情开口自荐。

  “嘴……嘴巴,会很好亲。”

  李长青听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但本人不太敢信他真的就这样说出来了。

  他感到身体已经烫得快要超出负荷,而且无法想象自己目前是什么样的表情。

  更准确一点来说,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李长青觉得自己也用不着辩解,竹听眠早已堵住了退路,她向来能掌控那颗心脏会疯狂出什么节奏。

  “是吗?”竹听眠轻声问。

  李长青木木地点头。

  本也没指望什么。

  谁知她真的就这样倾身过来,很轻的一个吻。

  李长青本能地低头去迎接,又为这阵猝然而至的柔然而脊椎发麻。

  这比梦里要清晰太多。

  李长青拼尽全力去感受,觉得世界只剩下这一个接触点。

  一触即离。

  他反应了很久,半天才抬手去碰自己嘴角,不敢置信,所以要立刻确认这件事真的已经发生。

  李长青超级小声地问:“真亲啊?”

  竹听眠的表情变得十分耐人寻味,她挑了下眉,没有回答。

  “我……”李长青摸着自己嘴巴,本能地开始维护自己的权益。

  “那你要负责。”他说。

  “这才哪到哪就要负责?”竹听眠笑起来。

  还能到哪啊。

  这什么话。

  李长青持续性发呆,竹听眠又喊了他几声,让他出去,她要睡午觉。

  李长青机械地转身,关门,眼神发直地走下楼梯,犹如踩在云上。

  他一直都珍惜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手一松,这个来之不易的吻就会飞走。

  他出院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脑子一晃,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婚宴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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