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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挺能耐
裴溪浑身酸痛, 脚踝处没有太大的异样,床单都是润的,头发丝上还粘着残存的汗水。
这期间, 周屿淮的手机响过。
但他没接,摁了静音键后手腕松垮垮地将手机甩到了地毯上。
裴溪洗完澡出来, 周屿淮正在打电话,回拨的刚刚那个号码,拧开的矿泉水递她手里。
“嗯, 好。”
她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什么, 周屿淮回话也比较简短, 她仰头喝了一口水, 和周屿淮对着站,用口型问:是工作?
周屿淮低眸看她一眼,没应她,手揽住她的腰身,将人圈进怀里。
裴溪家里沐浴露带着茉莉花的味道, 闻着甜香不腻,空调风吹散了发丝里的味道。
他的手指滑过裴溪耳畔,理顺半干的头发, 声音应着电话那头:“这点事还来问我, 你的脑子什么时候成了摆设。”
声音严肃,大概这是领导者的共通的地方, 裴溪一瞬间想到了自己还在杂志社的时候, 部门经理训人的时候也这种语态。
但不同的是,周屿淮的音色里没有一点怒, 就是让听者不寒而栗。
手指带到耳廓时,裴溪感觉到痒酥酥的, 忍不住一颤试着推开他。
电话那头还没挂断,声音细细碎碎的。
周屿淮像是料到了她会这个反应,手在她腰间收得更紧了些,她步子被往前一带,裙摆被风轻轻掀起,又轻巧的覆上白皙的小腿。
而她的下唇在这个动作的幅度下稳稳地碰上周屿淮的喉结。
喉结上下来回滚动,咽口水这个动作随着气息呼出显得不明深意。
光晕穿透睫毛根部,裴溪抿着唇松了松,嘴型警告他放开。周屿淮看到了,只是轻微的抿起笑。
“嗯好。”
周屿淮还是在应那一头,手收紧了以后在她后背打着圈,像是一只虫蚁隔着薄薄的衣料打转。
她浑身都痒酥酥的,呼吸声不自觉地变重了,又不得不因为周屿淮在打电话而放轻声音。
对方这个行为有点故意的成分。
“别后悔。”
她依旧是用唇形传递信息。
周屿淮眉头上挑,依旧带着不明意的笑。
裴溪心口轻微起伏着,她吸一口气,轻微闭着眼睛,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
睁眼时,她踮脚往前靠,唇瓣贴上周屿淮,一秒移开,手跟着揽上他的脖子,用呼吸磨着他的侧脸,最后又把吻带到了脖子上。
像只小兽一样轻轻咬磨着,同时听着对方的声息。从轻巧变成了一声重叹,扣着她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后颈的温度在其中慢慢升高。
那种忍耐感只得郁结成一股气流慢慢的从鼻尖溢出。
周屿淮猛地一闭眼,压住声线:“你看着办,先挂了。”
这句话让裴溪的动作立马停顿,她面容一僵,手一收,动作只要有轻微的转换,腰上的力量就会被收紧好几分。
周屿淮摁断电话,手机随随便便往她身后的小桌一搁,手机和木桌摩擦发出声音。裴溪的神情慌乱,看着对方眼里灼烧的蕴火,预感不妙。
下一秒周屿淮直接将她横抱起来,转身朝着床铺去:“挺能耐,溪溪。”
“周屿淮你别乱来,我跟你开玩笑的。”
裴溪慌乱时,人已经被放在了床正中,双手被紧紧扣住,她的眼尾瞬间窜红,喉头上下,扭动手腕滚动挣扎了一番。
周屿淮也不动,俯视着她,挑眉笑道:“我不跟你开玩笑,我认真点。”
话到了这里,俯身落吻在裴溪唇瓣上,轻吞慢咽地尝着翻云覆雨剩下的余温。
裴溪很软,整个人像是揉进了被子里那般,一紧张眉头都跟着红,稍微动动,风扬起,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浅尝的试探并未得到反感,他松了手,移到裴溪脑后拖着她,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裴溪不太容易被吞噬理智,除非防备线本就设的不高,她启唇回应着,裙子在她搂住周屿淮脖子这个动作的带动下往上掀了些。
一双腿接着空调风,不自觉地动了动。
垂在床沿的小腿往后轻收,脚踝处碰撞上床板,她“嘶”一声,吸凉气。
周屿淮立马撑起身子放开,笑道:“乱动什么,你着急也不是这么胡来。”
他的音色慢慢哄着裴溪,起身查看裴溪的伤势。
裴溪还是躺着纹丝不动,闭着眼压制血液里的痛感。
“我哪儿着急了?”
她坐起来查看伤势,头发往前扬,落在周屿淮肩膀上。
“还疼不疼?”周屿淮抬头看她。
“不疼。”
“我的错,对不起。”这声音平静带着愧疚,视线就轻放在她的脚踝处。
裴溪听着笑了一声:“你道什么歉?”
周屿淮则是轻言细语说:“没保护好你,哪都有错。”
音色是平调,仿佛这件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事情,就真跟他的心情牢牢系在一起。
这件事哪跟周屿淮有关系,裴溪垂下眼帘看着他,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种感觉就很像,原本她的世界其实只有她。
后来有人试着给她抹上颜色,明明自己都处在灰色地段,唯独想着把光亮给她,推着她往前走。
或许是被注意久了,周屿淮发现了。
抬头时,就问:“你最近有没有工作?”
裴溪手掌使力撑起身,往桌边去,拧开矿泉水,回:“有,又是特殊现场清理,这次现场状况不太糟糕。”
听到这里,周屿淮眉头轻拧。
“你的脚能不能去?工作室其他人呢?”
这话仿佛像是在问:生病了不交给别人做?
裴溪仰头喝水,脖颈上的细汗被吹干了些。
咽下后,回:“她们有她们的工作,特殊现场清理一般都是我在做。”
周屿淮到她旁边,借着她喝过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半瓶没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嗯。”
许是摸准了她的性子,周屿淮才会反复去强调这句话,对方就想让她试着去依靠,让她觉得她被需要。
这一次,裴溪有试着这样做,在第二天前去现场时,给周屿淮发消息报备了自己的位置。
她接到的这个单子很特殊,其实准确来讲,她接的每一单都是独一无二,都有种微妙的特别在其中。
七月的北海燥热再次上升一个度,暑假的热浪是能被看见的,一股清风钻透裤脚时,裴溪才能轻微呼出一口气。
她站在西瓜摊门口给周屿淮发消息。
[裴溪:我到了。]
周屿淮回了她一个表情包,这个表情包是从她这儿偷的。
她看着看着就笑了,藏在口罩下的睫毛轻微往上弯,路人瞧着也知道,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方楚下楼来接她。
裴溪摁下锁屏键将手机放进包里,抬头对上迎面走来的方楚。
那身警服带着气场,比便装更要碾压人好几分。
方楚说:“我先带你上去,待会我有事情得先走,剩下的交给你,你能不能行?”
许默今天一早去了殡仪馆,办完了事情以后再过来。
“放心我没问题。”
裴溪提着黑箱跟在方楚身后,这里是老小区,离着京大三四公里,所以在这儿租房的基本都是学生。
“王北,男,二十五,在京大读研,是这间屋子的租客,上个星期服药自杀。”方楚手转动钥匙,门锁“咔”一声开了。
光线从屋里渗进楼道,同时方楚转头看她神情。
裴溪不是第一次听见自杀的案件,表情比较淡定。
“服什么药?”
“感冒药。”方楚进屋,裴溪紧跟其后。
“感冒药?”
这倒是她第一次听说。
“是,你没听错。”方楚转过身,指向凌乱的桌面,桌上全是外卖买药的包装袋,有几个白色的小颗粒还有胶囊掉在了地上。
“这一堆都是,阿莫西林胶囊两盒全吃了,别的各种各样的药,每一盒都吃,点了不少,共计924块8毛3。”
奶白色的沙发布上,染了一滩黄色的不明物体,已经被风干了。
“这些东西要丢吗?”
裴溪已经戴好手套,外卖药品包装纸袋上的单子已经被撕掉了,药盒也被带走了,出事后,警方拍摄完现场会取证。
裴溪现在过来,是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她问的丢不丢,问的是沙发上的毛毯。
方楚说:“王北父亲是另一桩案子的嫌疑人,被拘留了,正在接受调查。母亲在医院病着,亲戚避而远之,他母亲的意见是除了必要品,其余的都不要,扔了。房东一会儿会过来。”
这样的情况听着特别糟糕。
“难怪是你联系的我。”裴溪呼出一口气,发生过命案的地方,总是带着特别的凉意。
裴溪拿出一份合同,她早有准备。
“如果要扔东西,你得签字,今天我没带笔和印泥,你带回警局签好了给我就行。”
方楚轻扫一眼,唇角滑过浅浅的笑意,从衣兜拿出笔,摁下三两下在合同上签好了。
“你看着也不像没准备的人,今天怎么会没带笔?”方楚轻抿着笑,手腕递出,同时将圆珠笔别在合同上。
抬头时端详着裴溪,伸手将她口罩往下拉。
裴溪眉头轻轻皱起,只见方楚伸手指腹贴近她的唇瓣扫过。
“口红也是具有法律效应。”
方楚微微勾着唇角,大拇指摁在了签名的地方。
裴溪被她这个动作逗笑了,随后拉上口罩。
“这支送你了。”方楚用纸巾擦着指腹残留的口红。
裴溪目光放在那支圆珠笔上。
一支白色的圆珠笔,印了颜色和字纹,不是特殊的款式。
以前,有人为了送一支笔大费周章,所以后来每一次她收到礼物的时候,都会想起来,周屿淮那一年送她钢笔的时候。
“谢了。”
裴溪把合同连带着笔一块儿放进包里。
“待会儿房东过来你们沟通。”方楚脚踩过的地方,地板翘起一个角。
这间屋子被简单的改造过,窗帘是年轻人喜欢的雾蓝色,而地板翘边的地方能看出来,原本已经泛黄的地砖。
裴溪正蹲身打开箱子,她平静地问:“需求比较多吗?”
不难想,如果是需求不多,方楚可以直接传达。
“有,比较多。”
方楚手放在腰间长舒一口气,环视四周。
“等我处理完工作,我就过来帮你。”
“没关系,待会儿许默会过来。”
裴溪拿出刷子还有清洗剂。
“隔壁在装修,上下路过的人很多,有需要叫我。”
“好。”
裴溪转头抿出一个笑,这个笑方楚只能通过她的眼睛看到。
目送着人出了门,裴溪这时候才开始工作。
这里隔音效果并不好,还能听到隔壁装修砸墙的声音,裴溪收了桌面的包装袋,去拿沙发布时,她在沙发底下看到更多的黄色呕吐物。
她在这里,仿佛是能看见死者生前痛苦的挣扎。
裴溪静站了几秒,将吐脏的沙发布叠好,即使家属说了扔,她也只会打包放好,要扔东西,得家属自己动手。
中途手机响了几次。
她腾不出手查看,也就没管。她在柜子里找到了死者王北生前的获奖证书,以及衣柜里各种名牌衣服和饰品,没穿过,没戴过。
从这里不乏看出,是个优秀的人。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自杀?还用这样的方式。
裴溪没想明白。
收完了这些后,她摘下手套回周屿淮消息。
一共三条信息。
[周屿淮:现场情况怎么样?]
[周屿淮:你注意脚伤,重活先放着]
[周屿淮:我开完会就过来,发个准确位置。]
裴溪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
[裴溪:你过来干什么?别添乱。]
周屿淮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给李喻签完字,一边侧头看着手机,一边合上笔盖。
看裴溪发的表情包,周屿淮忍不住笑了笑。
李喻捕捉到他的神情,拿过合同时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周总,车安排好了,您看您是一会过去京大,还是等开完会?”
周屿淮将脸上的笑收干净,回着裴溪的消息。
“你来开,我先过去,案件调查具体是什么情况?”
[周屿淮:发过来。]
周屿淮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王总的儿子自杀在出租屋里,目前,王总被拘留调查,知道这件事情绪不太好,至于为什么会自杀,疑点还有很多。”
“叫什么名字?”
周屿淮问的王总的儿子。
“王北,负责调查命案的刑警副队长姓方,也去了京大询问王北平时的情况。”
“听说他母亲病着?”
裴溪没回他消息,周屿淮锁上了手机,漫不经心地看着李喻。
李喻被他这么一看,不自觉地抖动着肩膀,周屿淮像坐在主位的王者,随时会宣判生死。
他的气场并不是第一天这样,这么久了,李喻还是会不寒而栗。
“是,在医院住着。”
周屿淮没说什么,手机在手心慢慢地转着。
李喻欲言又止,缓了很久才说:“岑小姐和检察官也过去了。”
“嗯。”周屿淮起身,貌似事不关己,什么也没问。
“那个.....”李喻还是停停顿顿。
“有话就说。”
周屿淮浑身散着一股愠气,一起身气势就压迫到李喻头顶。
“陆先生也在京大。”
李喻将声音放轻了。
周屿淮闻言,长睫轻微抬起,陆祁,之前联系过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过一点动静,上次听说是在做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