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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会哄人
裴溪还没问陆祁为什么在栖山镇, 对方先回复了她。
[陆祁: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这句话让裴溪得到了一个答案——陆祁不知道她在栖山镇。
裴溪盲猜于栀不会跟他说太多自己行踪,毕竟,于栀有什么都是先问她。
[裴溪:嗯, 我知道,你怎么在栖山镇?]
[陆祁:因为工作啊, 没办法。]
具体是什么工作,大抵是要等到见面详细说。
她和陆祁的联系暂时到了这里。
周一这天,市里出现久违的太阳。护士都在说, 今年本地降雨量比往年少, 但往年这个时候, 已经开始穿裙子了。
周屿淮在开会, 这一场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人一边坐在电脑面前,手远离着摄像头给裴溪削着苹果。
裴溪刚附身去拿水杯,他好似条件反射,视线还在屏幕上, 手先一步从桌上拿过杯子,隔着杯身试水温,发现水凉了, 起身, 离开了摄像头倒上温水给她,又坐回原位。
整套动作都没有一点异样的神色, 周屿淮这个人特别耐心, 以前跟现在一点变化也没有,从前在一起的时候, 她问过一个问题,问他会在哪些事情上生气。
当时的周屿淮也并没给准确的答案, 轻描淡写地开了个玩笑略过了这个问题。
裴溪握着水杯,视线就盯着他看,似乎是想在他认真的神态里窥探出什么。
这人生得矜贵清朗,注意力集中时长睫轻微地扑闪,瞳孔内的星辰若影若现。
周屿淮手点着鼠标,视线不移。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被发现的裴溪倏地回神,状态一秒迟疑。
“噢,我......没有。”
她答不出,不自然地移动了身子,低头去喝杯子里的水。
周屿淮上抬眼皮看她,压住了浅笑。
“那你为什么脸红?”
周屿淮揶揄的语调让裴溪本自然的面色染了些殷红,浸透在眼尾那一块儿,又佯装着倔强的模样扫他一眼。
裴溪就是这样,随时都能把淡定伪装的极好,看不出一点破绽。
水杯放下,她抬了抬下巴。
“有人夸过你么?”
周屿淮眉毛轻抬,饶有兴致看她:“有啊,你夸过。”
“我什么时候夸过?”
“以前,你不是说了,我但凡丑点你都不会选我。”
周屿淮一边回话,一边将电脑合上。
裴溪定神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那会儿年轻,开玩笑的时候口无遮拦,什么话都会讲,反倒是越长大越想着注意分寸。
哪怕她和周屿淮之间不需要,偶尔还是会因为本能反应注意言辞。
裴溪摆开架势道:“是,我说的,我要是丑了也不见得你会选我。”
周屿淮闻言顺势抬头,问道:“那你觉得我眼光怎么样?”
裴溪不做声,三秒后忽地听笑了。
周屿淮总是能用很多理由反问她,让她说不出话,找不到答案,不是想让争个输赢,反倒是想用这种方式避开争执。
“开空调,有点热。”
裴溪的嗓音带着笑,下巴点了点控制开关的方向,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等等我来收拾东西,我联系了专家医生,回了北海后先复查,然后搬我那儿住,我看着更放心。”
今天要回北海,裴溪还需要几周才能拆石膏,不能一直在这儿耽误着,周屿淮说这里的医生他不放心。
毕竟北海纸醉金迷,荼蘼万千。
是个什么都不缺的地方,有人在那儿疯魔一世,有人在那孑然一生。
很显然,她都占了。
裴溪对周屿淮这个主意并不满意,她说:“我住家里一样的。”
周屿淮彼时已经起身,扣上电脑。
“不一样。”
他唇角微微弯,抿笑时总有种克制的禁欲感。
至于哪儿不一样,周屿淮没说。
裴溪本想接着往下问,但对方一个打拐拉开了话题。
周屿淮说:“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别强忍着。”
“是是是,周总,你都说了八百遍了。”裴溪调侃他。
周屿淮很怕在回去的路上出现意外,但目前的情况又不得不回北海。
意外会在一个地方发生,不过不会停留。
裴溪到机场挺顺利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周屿淮在做,刘总特意派了个助理跟随,但被周屿淮拒绝了。
他好像在试图,让她依靠他、相信他。
就像以前一样。
...
裴溪在周屿淮那儿养病,一直到拆了石膏后,裴溪脚踝扭伤当时没有异样,如果不是后来拍片,她自己也没发现骨折了。
伤情不严重,拆了以后的第二周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北海入夏温度像是没有上限一样。
恢复工作那天,方楚来了趟工作室。
裴溪之前清理特殊现场认识的方楚,北海市公安刑警副队长,初次遇见的时候,对方齐肩短发英姿飒爽。
不管站在哪个角落,腰板都是挺得笔直。
裴溪做特殊现场清理,免不了与他们打交道,一来二去久了,能不能越过某层关系成为朋友,看的其实都是一种感觉。
今天方楚是来看她的,在许默那儿听说她受了伤。
带了些她喜欢吃的水果,还有小蛋糕。
客气话说的是:“这家蛋糕店新开的,我不知道你习不习惯这家的口味,你试试,不好吃我下次换一家。”
裴溪看她一眼,笑道:“怎么我走了一趟,方警官变得这么生疏了。”
方楚跟着笑,不过笑容很淡,平时都是严肃过多。
便装的方楚个子高挑,腰往桌角一靠,倾斜脑袋问她:“你怎么跑这么远去玩,旅游之前不看天气预报的吗?”
“去办点事。”
裴溪没有正面回答,她跟周屿淮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跟于栀讲。
方楚会看脸色,只要她不回答,那就绝对不会多问。
裴溪尝了尝蛋糕,口感不错,糖分不多。
“味道不错。”她莞尔一笑,“辛苦,方警官。”
“一口一个方警官,是,你不生疏。”方楚在她旁边坐下,“最近网上的热度降下去了。遇到这种情况,有人骚扰,你应该直接告诉我。”
“你能帮打是不?”
“怎么说话的。”方楚颦眉,一副说教的口吻,“法治社会。”
裴溪每次看到方楚这样,就忍不住想笑。
总结下来,不会开玩笑的人严肃起来也是一种幽默。
“上次那个案发现场,什么情况?”
裴溪在栖山镇时接到的电话,原本回来以后她会亲自做这个单子,但伤了脚,所以放许默和南景去做了。
她问的什么情况,是想知道为什么提前预约时间变长了。
方楚能听明白,拧下一颗葡萄说:“你要是能承受我就说给你听。”
“什么意思?”裴溪诧异。
方楚扭头看她,眸光里闪过一道光,在这个注视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眉心压紧。
“冰箱,碎尸,又很不幸停电了三天,才让人发现报了案。”
方楚的声音缓缓出来,不骄躁,也不完全表明。
裴溪含着蛋糕瞬间开始反胃,她没看见,但闻到过那种味道,所以能在方楚的描述下回忆起来。
方楚见她一张脸干呕到通红,抽出一张纸巾递出:“那天你们工作室那小男生也吐了。”
指的是许默。
“他没怎么去过这种现场。”
裴溪擦拭着嘴角,将方楚那些话从脑子里清除,不再想。
“没去过。”方楚重复后,又问,“那他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裴溪想想:“我看他这两天没什么异样。”
裴溪想起许默,没有变化,对现场的情况整理后续时,也没有产生出一些异样,大概是缓了过来。
方楚没说什么,也不接着问,坐了没多久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跟她说,再发现可疑的人给她打电话。
裴溪只是笑着应,将人送到了门口。
门口的花盆被移动了位置,南景算卦说门口不适合栽种绿植,于是将几个花盆给她搬到了阳台上。
方楚回头:“别送我了,你好好休息。”
“我就送到门口,没打算送很远。”
方楚扬了扬眉毛,不说什么。
陆台萧就站在不远处,哪怕是天气炎热依旧是穿着正式。
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看logo是一家老招牌糕点,一年四季都是排很长的队,整个北海市就两家分店。
方楚还没走远,和陆台萧擦肩过时还多看了一眼。
最后再转头看裴溪。
裴溪后劲窝透着凉气,在紧张的驱使下还是使劲挤出一个笑跟方楚挥手。
陆台萧也回看了方楚一眼。
三个人的对视透出些奇怪的氛围。
在方楚走远后,陆台萧才开口:“你朋友?”
“嗯。”裴溪点头。
陆台萧又看一眼:“眼神带刺,看着像个练家子。”
裴溪呼出一口气,环抱着双手,轻松地偏头:“小叔叔,是来看我的?”
“前段时间半岛堂关门,听说你受伤了?”
裴溪笑问:“听谁说的?”
问归问,她折过身给陆台萧让路,示意人进去。
陆台萧不太像个职业人,浑身流露出一股气度,不温不燥,温文儒雅,这种感觉说不出来。
“听半岛堂那个小伙子说的。”陆台萧没有坐,放好东西后环视了一周。
今天没有整理工作室,快递堆放在一处还没有来得及拆。
工作台上是些清洗的旧物件,正在晾干。
“坐。”
裴溪指了地方,随后给他倒水。
“喝什么茶?”
“都可以。”
陆台萧坐在沙发的侧方,靠近扶手的位置,目光也从工作台移动到裴溪那儿。
“脚伤养得怎么样?”
“恢复的不错,能走,不能跑。”
裴溪在饮水机接的沸水,往杯子里放了茶包。
“刚刚你在紧张什么?”
陆台萧缓缓问出这句话,偏头查看着裴溪脸上的面部表情。
裴溪摁着开关的手指轻微松了松,视线不动。
“我为什么要紧张?”
她反问陆台萧,刚刚陆台萧和方楚碰面的时候,她的神情很明显被陆台萧看到了。
“她是谁?”
陆台萧这个人,有什么话都喜欢直接问。
裴溪也直接作答:“朋友,问职业的话,话有点长,北海市公安局刑警副队长。”
滚烫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她也跟着慢慢坐了下来。
陆台萧定神望着她,眼神难以言喻。
“这样的朋友,相处起来怎么样?”
“小叔,你是问生活还是工作?”
裴溪后背往沙发上靠。
两个人之间似乎是燃着一道无名火光,而这道火光压着那些不堪回首的秘密。
陆台萧在此败下阵,收掉神。
“看来你最近心情不错。”
陆台萧去碰桌上的茶,指腹传来灼烫,又放回原位。
他想用这样的动作,来掩盖某些话题。
裴溪说:“我心情一直都不错,今天不问别的吗?”
“没别的,我就来看看。”陆台萧说,“那天我看到网上有一道帖子,拍摄时间是我来的那天晚上。”
裴溪当然是记得,那天晚上,她和周屿淮就在巷子外边被拍了。
本来她以为人是周屿淮叫来的,结果周屿淮说不是。
人在外边蹲守了很久,后来,网上放出的照片也没有她和陆台萧,反倒是她和周屿淮,帖子方向也是顺着网络走的。
既不是周屿淮叫来的,又顺着舆论方向走。
怎么也觉得不对劲,有人讨好周屿淮?不太像。
“有什么不对吗?”
裴溪先问了陆台萧。
陆台萧说:“人是他叫来的?”
裴溪答:“不是。”
陆台萧轻轻吸着气:“那天后,有人在调查我。”
“查什么?”裴溪眉头紧锁。
“查我的工作,我的过往。”陆台萧表现得很轻松,上了年纪他的稳定性比裴溪强得多,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乱了阵脚,没了分寸。
裴溪听明白了:“所以你觉得,调查你的人是跟偷拍者一伙的?”
陆台萧没有明确回答,轻笑了下:“一伙?这个词用的不太好,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我不会联想到一起。要查怎么也是在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才会有的行为,后来我找到那个偷拍者,他的相机里没有一张对你不利。”
不利,就说明根本没有拍她和陆台萧,那这就更奇怪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陆台萧话里话外似乎都在点,周屿淮在骗她。
裴溪眼里的淡然慢慢发生了转变。
“小叔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陆台萧这时候才附身去碰茶杯,对于裴溪的反应似乎是早有预感。
“起码,不会管我的闲事。”
在她认识陆台萧的时候,陆台萧对她没有这么友善,陆台萧那时候最擅长,也最喜欢用温和的语调去对着她说些刺耳的台词。
时间久了,人就变了。
大抵是因为习惯,习惯让不太熟的一层关系慢慢拉近了。
陆台萧喝着茶笑了笑:“我只是提醒你,并不是管闲事。”
话说到了,裴溪就听进去了。
言语的伤害力其实并不在于用词,而在于听觉会刺激大脑,让人不受控制。
“他说不是他,那就不是。”
裴溪比较固执,她认为她很了解周屿淮,周屿淮从不会撒谎骗她。
“人是会变的。”
陆台萧搁下纸杯,茶水喝了一半。
他们分手这么多年,从大学出来,又见惯繁花似锦,人都会在社会中一步步成长,是会变,陆台萧说得没错。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陆台萧起身,临走时看了一眼她的脚踝。
裴溪跟着起身送他,人刚跨出一步。
陆台萧回头问她:“你们是去的栖山镇?”
不用想其实也知道,大概率是许默说出来的。
“嗯,风景不错,就是这个季节雨水太多。”
陆台萧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人一走她就像被抽了魂魄一般,长舒一口气,这件事过不去,她会想,因为陆台萧说得滴水不漏,怎么想,怎么绕都会想到周屿淮。
但周屿淮没有理由骗她的,因为这句谎言很不起眼。
想到这儿,手机震动了。
消息是周屿淮发来的。
[周屿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此时的周屿淮正好开完了会,会议室内都是整理声,他往后靠看了一眼手机,一直没有退出和裴溪的会话框。
“周总,先生说让您空了回家一趟,另外,赵总那边想安排今天晚上的饭局,看您的意思,去不去?”
李喻弯着身子,声音尽量放得很低。
“你安排。”周屿淮闲淡地回他。
手心的手机震动。
[裴溪:你来我家一趟。]
李喻点头:“好,那就还是......”
周屿淮看到裴溪的消息,后背离了椅,打断李喻:“推了,不去。”
李喻拿着文件夹,手腕顿时僵硬,看向一旁的同事。
旁边两人都听到了,面面相觑。
会议室的人还没完全散干净,周屿淮收到了裴溪的消息后,起身离椅。
手机放回裤兜里,刚丢进去,兜里的手机又紧跟着震动两声。
周屿淮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二度拿出手机。
李喻看他这反应,也明白了,在身后跟,喊:“那我送您过去吧。”
在手机从兜里拿出的那一瞬间,一个方盒也跟着从裤兜里带了出来,正给周屿淮让路的女下属步子一顿,高跟鞋脚尖踢上方盒。
小盒子“嗖”地滑出会议室,落在办公区走廊上。
下班高峰期,站起来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盒子上。
粉色盒子字样明显,一盒安全套。
停下的位置很好,正好在最显眼的位置。
空间里的吵闹声也在这时候变低了,低到大家都稳住呼吸,按兵不动地朝着地面看,女员工脸色温红,男员工目光僵硬。
而李喻则是瞪大了双眼,转而注视周屿淮。
周屿淮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气定神闲地看着地上的东西。
“捡起来。”他淡定地吩咐李喻。
“啊?我?”
周屿淮转眸看他,眼神似乎是在反问。
得到答案,李喻只好上前,拾起东西退回原位,在西装上擦了擦灰尘。
众人都假装没看到,别过脸,但注意力都在周屿淮这儿。
他们想看平时严肃正经的周总如何收场。
在工作上,周屿淮说一不二,可以淡漠寡言,但绝不允许出错,他是股市狙击手,是财经娱乐板块重点关注对象。
也是大家空闲会议论的理想型,这样的人,她们一点也和这种尴尬情节联想不到一块。
周屿淮拿过东西,重新放进裤兜。
依旧是淡定如清风,大步朝着外面迈去。
“周总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啊,前段时间不是还在传绯闻吗?”
两个员工在议论,声音放得特别低。
周屿淮听见了,隔着两个办公桌停下脚步,回头看。
议论的二人瞬间脸红了,心虚都在脸上摆着,又得故意装作若无其事。
李喻会看脸色,马上斥责:“办公室不允许议论闲话。”
看似是斥责,实则是在帮这两人。
周屿淮说:“前段时间是绯闻,现在坐实了。”
一片哗然声如排山倒海袭来,有魄力的官宣也不需要刻意的制造任何浪漫场景,无论场合,无论时间,去承认存在,那就是安全感。
在去裴溪家时,周屿淮买了裴溪喜欢吃的东西。
安全套是裴溪在网上买的,他早上出门快递刚送到,就拆了放在裤兜里。
另一头,裴溪还在酝酿怎么问周屿淮。
在不安中,手机震动,消息是裴母发来的。
[裴妈妈:溪溪出来一趟,我在巷口。]
躲不掉,裴溪还是得见裴母,毕竟中间是有一层血脉关联在一起的。
今天的半岛堂似乎很热闹,来得人比以往都要多。
裴溪给周屿淮发了消息。
[裴溪:我去一趟巷子口。]
裴溪连衣服都没换,锁了门。如果她不去,那裴母就会到她家,论实话,她不太希望,裴母看到周屿淮。
到楼梯时,她想到这里,又一次点开手机,将消息撤回了。
周屿淮路上堵车了,给裴溪发了消息,对方没回。他连着看了三次手机,页面除了撤回没有动静。
直到停了车,他给裴溪发消息。
[周屿淮:我到了。]
他随时都在报备行踪,就像那年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那些新鲜感在喜欢面前是不会丢失的。
还是一样,裴溪没回。
半岛堂关着门,工作室和楼上都没人,周屿淮拨通了裴溪的电话。
——无人接通。
咖啡店今天关门早,郁姐住对面,抱着快递盒路过,打量着周屿淮,周屿淮特别好认,比网络的照片还要亮眼几分。
“你是找溪溪?”
郁姐看他站在半岛堂门口,一下就猜出来了。
周屿淮点头。
得到答案,郁姐立马回:“出去了,我看她出了巷子。”
这里巷子分了好几条路,而裴溪走的是绕咖啡馆那边,跟周屿淮停车的地儿恰好是反方向。
见到裴母时,正好周屿淮打电话,她顺势摁下了静音键,裴母姓宋,名叫宋离。和爸爸是相亲认识的。
小时候倒是没少听大人的故事,是宋离的父亲先看上了条件不算太优越的裴爸,如果提门当户对,那算不上。
条件上,是有种富家女下嫁的戏码,裴溪外公瞧的是头脑和素质,恰好裴爸就满足这个条件。
宋离扫视她一眼,她穿得素净,和宋离浑身高雅比起来,站在一块儿特别不搭。
“你换身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裴溪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不妥,出门前,宋离也没说还要走一趟。
宋离的司机拉开了车门。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还有事。”裴溪没上车。
宋离回身看她:“什么事?”
裴溪不答,眸色转了转,搪塞道:“工作的事。”
“溪溪,你不要我管你,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跟死人打交道的工作该停了,目标和奔头是阶梯式,你多少岁了?已经过了试探爱好的阶段,重复在一个水平线上……”
“妈,这些话我听过了。”
裴溪轻声打断,宋离说过很多次,基本每次见面都会重复这一段。
宋离不再往下说,因为这不是她过来的重点,她的重点是别的。
“你跟周屿淮一起去了栖山镇。”
裴溪没有否认,回答了是。
这一句是,就像是导火索,宋离眼神瞬间变了,心口轻微起伏,最后压制所有的冲动,只是提高声音怒道:“你以前玩玩就够了,有些话我要说多少次你才明白?”
“我后悔了。”裴溪很淡定,淡定地看向宋离,眼眶是红的,她努力维持着这种状态,真的很累。
而这句话,让宋离轻撂起的眼皮多了一层诧异,捏住包带的手,收紧了些。
…
周屿淮哪儿都没去,就在门口等,约莫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见裴溪回来。
裴溪眼周泛红,一边在包里找钥匙,同时瞥见了周屿淮,周屿淮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眉心轻微动了动。
视线轻轻碰撞到一起的时候,裴溪心里好像扎入了一根尖刺,她心口一阵阵起伏,捏紧了手心的钥匙,让钥匙一端狠狠扎着手心。
这是周屿淮第一次进她家门,每次都是在外面,进来时有四下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很温馨,裴溪在这里住了很久了。
从半岛堂开张一直到现在,时间久了,房子里的东西就多了。
但她很会归类,看着绝不会乱糟糟的。
“你等多久了?”裴溪给他倒水,问话也提不起很高的兴致,人一旦被某些言语影响,是需要一段时间走出来的。
周屿淮手里的东西放下:“你去哪儿了?”
“就在外面。”裴溪把水放在岛台。
周屿淮靠近还是看着她,神色里没有一点生气,微微蹙起眉毛问:“做什么?”
裴溪不回答,挪了神看桌面的杯子。
“你能不能别问了。”
周屿淮这时才伸手捏住她的手腕,让她转了过来,不咸不淡地质问:“你以为撤回我没看到?”
裴溪心脏瞬间紧了,手心都是潮热,她放慢呼吸,连别过头去看周屿淮的勇气都没有。
“我妈来找我了。”
反而是她这样紧张的神情,让周屿淮眼里染了火,这件事哪里值得让她紧张成这样。
“那你撤回做什么?”周屿淮态度不减。
“她说话难听,我不想让你看见她。”裴溪气息从涌动的胸腔里挤出来,她都能知道,宋离会对周屿淮说些什么。
“就因为这个?”周屿淮继续问。
裴溪被他这样一连几步逼问,状态越发妥协。
“你不信我就算了。”
周屿淮眸光轻微流转,盯着裴溪看,压不住眼里的火气,顺势将人扣住,轻松地压住裴溪的手腕。
裴溪正要说话,一阵温软贴上她的唇瓣,呼吸被潮热瞬间包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吻着,她感觉不适,扭动着手腕试图推开他。
或许是察觉到了,周屿淮放轻了些,手上的力道放轻,放开一瞬让她呼吸,随后像一片花瓣慢慢的往唇边走。
灼热的呼吸终于变得绵软些,裴溪这时候才能适应点,她没有回应,手腕试着抽出,在被吞噬理智时推了一下。
周屿淮呼吸还是乱的,手从她面颊上移开,低下眸光看着她,声息变得温和了几分:“我该拿你怎么办,你是真不会哄人。”
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裴溪被浸湿的睫毛抖了抖,抬起眼看他,那种无奈且温和的神情猝不及防地撞击她的心脏,又酸又涩。
“不哭。”周屿淮指腹顺过她的睫毛,那层潮湿被带走了。
她点点头,对方带着湿润的手指轻压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时候没了那种压迫感,不着急的一点点带走理智。
加重的呼吸声在卧室里萦绕,裴溪整张脸都烧得通红,她反手捏住了枕头边缘,一点点酝酿着气息,任凭对方寻找她有反应的敏感点。
裴溪皮肤烧的滚烫,后背起了一层薄汗,松开手时从被动开始变得主动,触感像是虫蚁攀爬在血管里。
比起满足,周屿淮在乎的更是她的感受。
“脚还疼不疼?”
问话时,她感觉到暗扣松了。
“不疼。”
“疼的话告诉我。”
“嗯好。”
裴溪声音一落,一阵温热裹上她,从面颊带到耳畔,像是电流直通全身,她仿佛坠入潮湿的雨林,带温度的雨点落下,一点点侵吞花蕊,让整株娇花都忍不住颤抖。
最后花朵并未焉败下阵,极力地迎合着这场暴雨,骤雨急促,致使整个山林的风声伴随了轻吟。
雨势越来越大,搅得这片秘林不再安宁,沾了雨水的花蕊试着呼吸,却成了祈求骤雨的导火索,只能任由摆布。
最终,在大雨猛烈攻势下,潋滟浸出一身水渍,山林终归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