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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待月归


第56章 待月归

  孟苡桐怔怔地看着她。

  谁知下一秒, 宋念安看来的眼神更心疼了。

  简直就感觉孟苡桐是身在宋弈洲的魔爪下,怎么都逃不走的小可怜。

  而且孟苡桐今天没穿高跟鞋,人瘦又单薄的被宋弈洲这么肩宽颀长的身型一衬,就算她有一米六九, 碰上这一米八八的男人多少都显得娇小。

  两人身高差实在惹眼。

  宋念安无奈地看着孟苡桐的模样, 感叹:“真的好漂亮啊。”

  话里话外, 称赞里藏隐隐的可惜。

  像是在说:怎么宝贝儿都能让宋弈洲给占了?这小子到底撞的哪门子好运?

  这是毫不遮掩的夸奖她,老院的一致热情,直白又浪漫。

  宋念安显然是真的欣赏更多。

  女人对女人的第六感, 很准,还是孟苡桐太讨人喜欢。

  宋念安笑着伸出手, “你好, 初次见面,宋念安。”

  还拉着身边的男人,“我老公,傅听言, 我们都是宋弈洲以前在溪安认识的朋友。”

  这话一出, 宋弈洲明显看她的眼神缓和了不少。

  不然全是刚才的威慑,宋念安心里笑, 表面还是很正经的,“刚刚开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

  但孟苡桐待在娱乐圈太久,人心冰冷的事情碰的太多, 各种揣测猜忌的关系,她很少会碰到宋念安这么坦荡的真诚。

  眼下, 气氛不错。

  隐隐约约的, 她也想起来了, 宋念安和傅听言,是很多年前参与过同一场维和行动的医生和军人,溪安大院有名的养成系恋爱。

  宋弈洲六年前和她说过。

  知道宋弈洲和他们关系很不错。

  只是她没机会见过他们。

  孟苡桐这会儿也礼貌地笑了下,一副温软的模样,眉目微垂,淡淡地说:“没关系的,我知道的。”

  “?”

  宋念安和傅听言瞧着这似乎不对劲的走向,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变味。

  宋弈洲更是微妙察觉到孟苡桐这个回答语气背后的意味。

  他刚要低头问她“你知道什么”时,孟苡桐又放轻音量,很轻地说了句:“他心里还有他初恋的。”

  这是什么话?!

  宋念安刚就是一说,哪里想到孟苡桐能这么“卑微”的姿态,立马警告不爽的一眼就横过去了。宋念安,出了名的老院气球筒,脾气一点就炸。

  傅听言也没好脸色了,更是沉下眸色,冷冷地盯着宋弈洲。

  这下,宋弈洲真成大众靶子。

  他再低头,一眼就察觉到孟苡桐唇边想压都快压不住的笑。

  秒懂,他揽在她腰侧的手很恶劣地掐了她一下。

  并没用力,但孟苡桐下意识想躲。

  只是动作还没做出,宋念安眼尖的教训就来了:“宋弈洲,你怎么还欺负人小姑娘?”

  “我欺负她?”宋弈洲差点儿气笑,他微抬了下眉,侧目盯向“始作俑者”孟苡桐,低头,呼吸抵着她耳,说,“老婆,真不打算解释解释?”

  “老婆?”宋念安更懵了,倒是傅听言很快反应过来,是乌龙,他缓和了神色,淡笑,“恭喜,新婚。”

  这话一出,宋弈洲脸色更愉悦,孟苡桐更是当场破了功。

  她收敛起自己刚刚的满腹“坏水”,笑着又伸手,轻握了下宋念安僵在半空的手,说:“初次见面,我是孟苡桐。”

  “宋弈洲的初恋。”身边这男人一脸骄傲地随口补充了句。

  宋念安就感觉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嫌弃地皱了下眉,“行了行了,知道你现在幸福。”

  宋弈洲挑眉,揶揄:“怎么?刚想搅和说我还想我初恋的人不是你?”

  “我什么时候——”宋念安噎的脑筋急转弯,“我明明说的是你怎么又被你初恋踹了好吧。”

  “意思有什么差?”宋弈洲边说边把孟苡桐搂的更紧,“还不是说我追不上我家宝贝儿?”

  “......”宝贝儿,好家伙,宋念安隔夜饭都快出来了。

  但转念想到自己身边这男人不对劲起来也喜欢这么喊,她瞬间哽住了,没胆多吭声,只和傅听言一起祝他们新婚快乐。

  最后还是傅听言替她兜的场儿。

  他问宋弈洲:“这次回来多久?”

  “过完年再走。”大年初一就在这个月末,今年过年早,宋弈洲答应了孟苡桐要陪她过。

  好好过一次过他们两个人的年。

  傅听言说:“那有空来溪安,我和念念招待你们。”

  “要不今晚有空,直接一起先吃个饭?”宋弈洲问他。

  “那还是不了。”宋念安这才插话,不满道,“刚出来过两天二人世界,太爷爷就催我们回去了,说孩子想爸爸,要见爸爸,不许我抢。”

  傅听言失笑,亲昵拥她。

  孟苡桐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斗嘴宋念安还是被哄的一幕,不知怎的,她好像在宋念安身上看到了她羡慕的样子。

  幸福的,恃宠的,家庭美满毫无后顾之忧的。

  但宋念安在和她对视刹那,这双明媚的眼眸,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下一秒,她抬手轻拍傅听言的手臂,垫脚不知和他耳语了什么。

  傅听言的目光随后看向宋弈洲,便是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宋弈洲不明所以,孟苡桐也一头雾水。

  是互留了电话,说好下次见面一定一起吃饭,宋念安拉着傅听言先离开。

  但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孟苡桐的手机震动了下。

  宋弈洲这会儿正在看她挑的几款家具,孟苡桐在一旁,看手机,意外是宋念安的消息。

  【就当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啦,新婚快乐!】

  孟苡桐回了谢谢,但在看到宋念安发来的视频封面之后,她突然没什么勇气点开。

  因为屏幕上的宋弈洲,是二十四岁的他。

  在她最喜欢的那家专卖巧克力蛋糕的甜品店里,初雪那天等她等到睡着的场景。

  那年,2011年。

  圣诞,闵江迎来了当年继十二月十九号之后的第二场雪。

  但2011年12月25日,距离他们11月1日的那一次分手,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四天。

  皎洁的雪花伴着蜿蜒的车流在霓虹里蔓延。

  男人靠在本该热闹此刻却意外空无一人的巧克力蛋糕店的椅子上,靠着窗,懒散的坐姿,宽敞的大衣里是端正系扣的黑色衬领。

  他手上拿着很小的一个饰品盒,嫩粉色。

  孟苡桐最喜欢但鲜少有人知道的嫩粉色。

  市面上常见的大多是宝蓝色或者黑色这类深色的饰品盒,但宋弈洲手里这款,是他专门找人去订的。

  连盒身的纹理雕刻,远远看去,模糊,却依稀有蝴蝶的形状。

  视频不知道是谁在录。

  但很快就出现了宋念安、傅听言、秦翊、杜禹、殷泽予一列人的身影。他们悄悄地举着镜头,朝着闭眼看似睡着的宋弈洲走去。

  宋念安最先跳在宋弈洲面前,“诶!宋弈洲!别睡了!你还不打算出发去找你的宝贝儿吗!还杵在这甜品店干什么!”

  接着就是秦翊的猖狂吐槽:“宋弈洲!你是不是怂了!是不是上次打赌的圣诞夜求婚你真不敢了?”

  殷泽予也在笑:“人花季!才大二!肯定是不敢!”

  杜禹笑,还鼓励他:“弈洲!勇敢点儿!”

  傅听言就是那个静默只笑,帮着大家一起录视频的人。

  视频里,穿着端正的男人,第一次脸上显露出了暖光不该照出的惨白,在这幸福快乐洋溢的圣诞夜。身侧,一窗玻璃之隔,是人来人往的欢笑。

  而这家早被他们知道的甜品店,现在也被他们的笑语充斥,宋弈洲缓慢睁眼,抬头,看向镜头。

  他的眼底,是几乎不能够被察觉的猩红。

  是迷惘,是无措,但镜头只拍下了身边人不断起哄的话:“都一个月没见弟妹了!宋弈洲!你赶紧啊!”

  “是啊!”宋念安也说,“我和傅听言来这里这么久了,你都没带我们见一次,还成天说人喜欢喊你哥哥,你也太不厚道了!”

  殷泽予:“那个!今天谁出的求婚的主意的!回头啊,我请吃饭!”

  杜禹赶紧邀功:“我我我!请我吃!”

  秦翊在旁边笑的不行,一个劲地也说要吃。

  可唯独,宋弈洲牵唇扯起的笑里,没人能看出,那是苦涩的味道。

  大家还沉浸在宋弈洲真要在她大二时候和她求婚的喜事上。

  所有人都要问他一遍爱不爱,他说爱,又问他有多爱,他说只爱她。

  视频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

  在旁人看来,就是宋念安和傅听言,保存这么久,也可能是想表露宋弈洲很多年之前就对她死心塌地的感情。可他们当年分手,谁都没说,十一月一号结束的关系,一直到十二月二十五号,他身边的人都还不知道。

  还以为他们在万圣节那晚,两个人都彻夜未归宿舍,爱意相诉,肯定关系更亲密了。

  孟苡桐忽然觉得捧着手机的掌心被手机的温度狠狠地烫了下。

  就像是隔着屏幕,也能对上六年前宋弈洲失意涩意的那双眼睛。

  她心跳加速地猛地关了手机,站在原地,闭眼深呼吸。

  宋弈洲是回过身来才发现孟苡桐脸色不太对劲。

  转身,朝她走近,他把孟苡桐抱在怀里,下意识去摸她额头,“又哪里不舒服了?”

  孟苡桐再睁眼,瞳孔就变得清明,她淡笑了下,摇头:“没有,可能只是累了。”

  宋弈洲看了眼时间,“那等会儿看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

  “好。”孟苡桐喉咙干涩,但还是浅笑说完了这个字。

  晚餐是吃的孟苡桐喜欢的那家江南菜私房菜。

  这次,不用孟苡桐点,等上桌的就都是她爱吃的。吃晚饭全程,宋弈洲都和她聊着天,孟苡桐擅长藏情绪,这次就算是宋弈洲,她也没流露半分。

  说一句,他回一句,甚至还很熟稔地帮她舀汤、夹菜。

  平淡的幸福,不用太激烈,这已经是孟苡桐梦之所向。

  但晚上回去,宋弈洲还是些许察觉到了孟苡桐的情绪。

  洗完澡,他躺上床,她已经侧身背对着他窝在被窝里睡着了。

  他的声音很轻,她的呼吸声也很轻。

  直到他关了灯,轻手轻脚地想帮她把被子盖好,孟苡桐突然转了方向,靠进他怀里,她的唇去寻找他的,黑暗总想要点燃什么。

  而纠缠的这个吻,似乎是她的想要。

  宋弈洲不明白下午只是去挑了个家具,她的情绪怎么会突然这么变化,但还是顺从地吻她,任由她的手顺着被子,顺着他的衣摆,轻擦而进。

  宋弈洲的身体僵了下,他很快扣住了她的手,再睁眼,透着眼底的渴望,他认真地看着她,“桐桐。”

  孟苡桐凑近,又吻他唇,手挣脱开他的束缚,一探而落。

  “我想要你,”她喊他,“哥哥。”

  宋弈洲像是被什么刺到,他的心一下就软了下去,翻身而起,压住她,吻徜徉而下,一夜旖旎,风光无限。

  好像这是一场注定相缠的浓情。

  他们谁都还是逃不出过去的枷锁。

  孟苡桐不知道宋弈洲这边如何,但她知道。

  那个坎,她还是过不去。

  就算已经结婚,她也还是过不去。

  就算已经走到了坦诚相待的今天,她也依旧有那个心结。

  消不去,磨不掉。

  像是中了毒。

  无可救药。

  ......

  -

  孟苡桐的变化,似乎最近大家都能感受到,尤其是柳洛嘉那件事发生之后,戾气和温柔居然可以同时在她一人身上存在。

  是连秘书组联合邵戚元都不敢窥探的。

  去赴那个男人的约前,邵戚元来见了孟苡桐一面。

  顺便把该准备的资料都准备了。

  “沈燕临,三十二岁,嘉利国际的创始人。原先嘉利是做地产的,后来触及到了高奢一块,就转做了星级酒店和私人游轮。旗下的富商产业链很稳,固定圈子里的那一批人,甚至现在有传可能联手国内市场有扩展娱乐一块涉猎的意思。”

  “白手起家的?”孟苡桐看完这些资料,只有这一个问题。

  邵戚元笑了:“你看他家庭成员都空白那一栏,还能有天人相助?”

  但他这个笑并不是嘲笑,而是警醒孟苡桐的:“能把一个集团做成和邵家三代以上同规模的,孟苡桐,他不好惹。”

  “但洛嘉已经惹上了。”孟苡桐低声说。

  “这一看就知道是块硬钢板,我们有本事和邵家斗一斗,但沈燕临,他背后有多少埋线我们都不清楚,贸然这么见面真的没问题吗?”

  “那你说,这件事我得怎么解决?”孟苡桐说,“我知道,这件事无论怎么走,过错源头都在洛嘉头上,但显然,现在那个男人不止是针对洛嘉了。他连盛洛传媒也要针对。”

  “你怎么——”邵戚元想问她怎么知道。

  孟苡桐把盛洛传媒在海外市场的近季度的净利润曲线摆在他面前,“直白来说,前年一季度,他就开始动手了。”

  邵戚元惊诧:“我们和他明明没有利益纷争。”

  “但他还是动手了。”孟苡桐笑笑,“所以你觉得这件事,还仅仅是洛嘉和他的问题吗?”

  邵戚元没说话。

  那答案很清晰了。

  是他先不义动了盛洛传媒的利益。

  沈燕临。

  孟苡桐冷眼盯着文件上这个名字。

  ......

  高海西路,晚上七点,Selisc西冷27号餐厅,顶级包厢。

  按客都以万开外的观光景台,孟苡桐就挑在柳洛嘉最喜欢的那个位置,蜿蜒环绕的跨江,被夜晚霓虹璀璨点亮。

  放眼望去,三十楼的高台之上,尽见浅雾及星光。

  孟苡桐做东,按理已经早到,但沈燕临来的比她更早,甚至,他好像还带了个她意料之外的人。

  只是暂时,无需出现。

  包厢里只需要有他和她两个人。

  孟苡桐刚坐下,就察觉到对面迎来的压迫气场。不得不说,这种浓沉逼人的气场压的她几乎觉得第一次见的电梯那面,她感受到的已经不算什么。

  已经点好的餐品,配上呈上的白葡萄酒,孟苡桐淡笑:“沈总,幸会。”

  沈燕临似乎早有打算,餐品上来,他直接开口:“幸会?”

  他哼笑,冷锐的目光在薄薄的金丝框眼镜背后,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孟总三番五次阻拦我,现在倒是谦恭。”

  话里有笑也带刺。

  孟苡桐本来就没胃口,现在很平静地放下叉子,淡道:“沈总,大家都是场面人,有些话我想不必我多说,您也懂今天我请您来这里的意思。”

  沈燕临不置可否地盯着他。

  孟苡桐这些年闯久了,什么人没见过。她本就是自带锋芒的,抬眼,眸色疏冷,“先不谈您和洛嘉爆出来的关系,就凭您为了一己私利,把我的盛洛传媒也给拖下水,这件事,我们是不是需要聊聊?”

  “你的盛洛传媒?”沈燕临语气有嘲讽。

  孟苡桐轻笑:“沈总难道不懂语出识人三分短的道理?”

  这是在骂他说话没分寸没规矩了。

  但有意思就有在孟苡桐这话说的拐弯抹角,不细想,细想,意思各不同。

  沈燕临笑了,语气凉淡的:“据我所知,柳洛嘉只不过是经济约在你手里,想要处理一份经济约,有多困难?”

  “既然如此,沈总为什么不直接大方点儿?”孟苡桐也笑,皮肉刺人的,“与其现在才和我探讨违约高付的资金,沈总早就该在出手断我盛洛传媒路的时候来和我谈条件。”

  孟苡桐摩挲着手里还没用过的刀,淡道:“但似乎,沈总并无意与盛洛传媒展现这项诚意,现在又何谈经济约的问题?”

  铤而走险。

  沈燕临已经眯眼,不悦的精光乍泄。

  短暂的死寂,孟苡桐不过是起身倒了杯酒,放在他面前,人却是对着窗外阑珊江景的,“诚如沈总所见,商业关系无非两种,你情我愿,恶斗厮杀。盛洛传媒在业内秉持的观念从不是交恶,我们也断然不会暗下出手伤及利益无关者。今天且不提您和洛嘉那份曝光伤及盛洛传媒的合约,仅谈嘉利国际前年出手动乱盛洛传媒海外市场的行为。”

  “就这点,”孟苡桐转身,目光泛冷,居高临下,“您是不是该给我合理的解释?”

  如果仅按集团的扩张市场来说,嘉利国际多行涉猎,但有一个问题,他结交的圈子不同于盛洛传媒的广泛。看似嘉利国际每年净利润很雄厚,但问题是,他动了孟苡桐的利益,嘉利国际要想同时拿下酒店和娱乐两块市场。

  孟苡桐的人脉圈,以及盛洛传媒,可以有卡死他的能力。

  孟苡桐从不与人交恶。

  但这次,是沈燕临先挑起的。

  何必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沈燕临笑了:“孟总,今不逢时,或许我们可以是齐头并进的互利集团。”

  “很简单,”孟苡桐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实则每一个字都丝毫未给退路,“就看沈总这次诚意在商还是在爱了。”

  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道理都懂,孟苡桐也明确地把选择摆在沈燕临面前。就算知道他不可能立刻答应,但像他这样唯利是图的商人,为情爱让步,绝无可能。

  周梓茵有一句话说对了,人总得有点儿把柄露在外边,不然怎么以饵得利。

  现在孟苡桐就是踩在沈燕临最鲜明的饵上,她笑着敬下他眼前这杯酒,一饮而尽。

  “恭候沈总的好消息。”

  -

  原以为沈燕临带来的会是那个圈内人人嫌的AS,孟苡桐没想,刚拿着外套和包走出包厢,就撞见了长廊上身影落拓的楚黎川。

  很久不见,楚黎川比起之前,更多低沉。

  似乎是因为孟苡桐今天和沈燕临约的这个局。

  沈燕临认识邵慎柯,不奇怪,楚黎川和邵慎柯一路,也不奇怪。

  但能让楚黎川和同邵氏有利益纷争的嘉利集团老总走近,邵慎柯这一步,孟苡桐觉得有意思。

  她在距离楚黎川几步之遥的位置停下,“楚总。”

  恭恭敬敬的一句,已经没了原先的学长。

  楚黎川晦涩的目光看她,沈燕临随后也从包厢里出来。

  三个人撞面,谁心里有鬼,光下一照便知。

  但沈燕临终究不是形露于色的人,他达到了今天要的目的,目睹楚黎川和孟苡桐彼此牵制的状态,他很轻地笑了下,颔首,从他们旁边擦肩而过,离开。

  孟苡桐也想走,但楚黎川拦住了她,身上酒味很浓,“苡桐,我们聊聊。”

  他的语气里有紧迫,靠前,纵然这条长廊里人影稀寥,孟苡桐也还是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楚总,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

  “为什么要帮着邵戚元一起对敌邵家?”楚黎川神色微沉,“他们的纷争,不是你该参与的。”

  “那什么是我该参与的?”他们或许早就疏离,而并不是因为她结婚。

  孟苡桐抬头,目光微凉,“邵慎柯威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不对敌;周梓茵逼着我保她的时候,我不对敌;现在连沈燕临都敢踩我一脚,我也不对敌。楚总,是该等到我把盛洛传媒都赔进他们手里,我才该打开天窗说亮话吗?”

  如果没有两边的站队,他们的关系不会到这一步。

  但现在,楚黎川选了邵慎柯。

  盛洛传媒这一步步的举步维艰,原来早有他们横插一脚。

  而楚黎川又是无形中表露出帮她的人。

  这个帮,孟苡桐不猜楚黎川知不知情,但现在,他们不该再牵扯。

  楚黎川极黯的目光看着她,“我就这么让你觉得讨厌?还是说,就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你到现在其实都没原谅我?”

  不然,为什么他拼命努力了整整五年,他和孟苡桐的距离都在越离越远。

  所有人都说是他不努力。

  可是不是的,他几乎拼尽了全力,可每次他主动,她就后退,甚至最开始那一年他们都在疏离的范围。

  是后来才慢慢好转的。

  楚黎川已经够努力了,还要他怎么做,才能稍微靠近她一点,只要一点就好。

  “苡桐,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吗?”楚黎川怅惘地问,“还是因为宋弈洲回来了?”

  孟苡桐不想回答:“你喝醉了。”

  她抬脚就想走,却在就要擦肩而过时,楚黎川猛地抬手扣住她,再想用力把她扯进怀里时,孟苡桐用力甩开他,后退,踉跄到好几步才站稳。

  “楚黎川!你干什么!”

  走廊上就算人不多,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吵到别人了。

  有人正好从包厢里走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是虞淇。

  看着不远处这争锋相对的场面,虞淇拿着手机的动作轻轻地握紧。

  而楚黎川眸色的深沉里只有眼前这个太过漂亮的女人,每一眼,都是心上的凌迟。

  他朝她走近,前所未有的卑微,“苡桐,是我错了,我和你道歉。”

  “六年前,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他不停地念着这一句,“你能不能回头再看一看我?”

  “苡桐......”

  ......

  两分钟后,远在十几公里外,参与军中司令、参谋长同在的局的宋弈洲手机上,还是亮起了一则消息。

  虞淇:【视频】

  视频时长,整整六十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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