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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待月归


第55章 待月归

  她这一下力气还不小, 疼的宋弈洲又是笑,又是倒吸凉气地伸手彻底把她扣紧在怀里。

  孟苡桐动弹不得,推他也推不动,两人像陷入僵局。

  昏暗的环境, 四肢的酸痛成了倍地放大, 不知怎的, 一通脾气走完,她又莫名泄气。

  她的呼吸声一直都很轻,就算睡觉也是。

  宋弈洲的确是觉浅, 天生的高敏锐度又让他能最快在她有动静的时候醒来,一如刚才。

  “怎么了?”他轻抚她的发梢, 低声问。

  孟苡桐闷道:“刚刚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宋弈洲任由她不躲, 靠在他怀里。他下巴轻轻地搭在她额头,后背似有若无地轻抚,“没有,我自己醒的。”

  “骗人。”孟苡桐声音很小。

  宋弈洲笑了, 慢条斯理的, “现在连我说话你都不信了?”

  “都让你别和我一起睡了。”孟苡桐想想昨晚的场面,就气自己怎么关键时候不断片呢?那场景, 那画面,也太清晰了,闹的她现在一想都耳根特别烫。

  说话也咕哝:“是你非不走。”

  “都这样了,”宋弈洲故意慢着调子笑, “我还能走?”

  孟苡桐:“?”

  眼前这男人表现的温柔,说话可是一点儿都不温柔:“不都说春宵一夜值千金?那我们昨晚, 你觉得有多少时间是能荒废的?”

  “......”就那么短短静了两秒, 孟苡桐又是气急败坏的一下, 她呼吸都是急促的,“宋弈洲!这些你都是跟谁学的!”

  这男人怎么会这么恶劣。

  宋弈洲笑得不行,轻抚她的动作更温柔了。

  只是这周旋的手,慢慢地,又在点起不该再有的热。

  孟苡桐昨晚都被他翻来覆去闹的现在身体都不对劲,还来?

  她猛的就压着他抚到她腰际的手,僵硬的,紧张的,她很小心地吸了口气:“你要干嘛?”

  这话倒是硬邦邦的。

  宋弈洲的目光一下就沉了下来,他没说话,但这么危险的预兆,孟苡桐还是头皮发麻了。她觉得自己得走,但看似她扣住他的手,实则仅仅半秒就被他反向压住。

  他骤然翻起的身体,覆于她上方。

  呼吸沉重,落下的吻却意料之外的缠绵。像是安抚她,可又像是在为他找接下来再度肆意妄为的理由。

  孟苡桐经不住他这么吻,推他的动作很快又被他挑拨的发软,沦陷。

  “想要更爱你。”他沉绻的声息,含吻住她。

  “比昨晚......”他说,“更爱你。”

  想要每一缕属于她的隐秘爱意,他都一一探尽。

  是他的野心,也是她的沉溺。

  而他的爱,汹涌热烈,几乎让她蓬勃悸动都野蛮生长。

  好像这样的事,真的会有让人冲动的魔力。

  爱途的跌撞,身心唯一的救赎。

  再没什么障碍能阻挡他们。

  循环往复,缠绵更迭。

  他哄她的每一句话,是真的。

  他给她的每个承诺,也一一兑现。

  原来踏破风浪,他真的会守信归来。

  而即便如履薄冰,她自认为的不配幸福。

  也会因为有他,而完好如初的,从此失意荡然无存。

  ......

  -

  等到再醒,就已经是十点之后了。

  暖阳透过高帘的缝隙透进,孟苡桐眼睛睁开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但她浑身还是感觉散架的。

  伸手一摸,他睡着的地方也凉了,说明起来很久了。

  孟苡桐慢慢清醒的脑袋里,放映的好像都是昨晚到现在,这么多个小时里他们干的事情。两次都是他抱着她去的浴室,又是她抱着他出来的。

  她心里恼火,嘴上又不忍心说出来,他还故意得寸进尺。

  两次三番,都是......

  孟苡桐羞耻的说不出口。

  算了,她忽的抓起被子就往脸上蒙,但好巧不巧,放在床柜的手机又响了。

  是今早,第四次震动。

  前三次都是孟苡桐习惯性开的闹铃。

  这次显然不是。

  是盛迎打来的电话。

  孟苡桐想翻身,但动作艰难,她伸手凑了好一会儿才拿到手机。

  电话接通。

  那头拘谨但不失笑意的问候响起:“老板,上午好。”

  孟苡桐愣了几秒,“嗯......好。”

  盛迎说:“您昨天说的洛嘉姐这边该处理的事情团队已经处理完。”盛迎一向汇报公事重在结论,“虽然Fanticy全球代言人的消息放出去,是转移了很大一部分注意力,但仍有些人抓着我们这边否定的情人契约不放。AS(这次曝光的回归记者)那边的确也按照您说的,空他几天不做见面安排,但似乎AS已经和契约曝光出的那个男人联系上......”

  后面的话就算盛迎不说,孟苡桐大致也猜到了情况。

  她淡笑了下,稳道:“他们每个人的目的都很明显,那个男人要洛嘉,而那个AS......”她顿了顿,淡声,“想来要的只可能是钱。”

  “以为我们这里会给足封口费,但没想自己帮那个男人爆了料之后,会被那个男人毫无利用价值地一脚踹开。那他所谓的联系,大概率只会是给我们看的假象,所以不用紧张。”

  “现在的主动权是在我们手里,”孟苡桐明确地告诉她,“AS怎样我们都不用管,只要有那个男人在,他都不可能敢再多说。现在要做的只有处理好网上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还有和那个男人约具体的见面时间。”

  但见面时间,还是由孟苡桐决定。

  孟苡桐说:“和他秘书说,三天之后,晚上七点,伊恒大厦旁边,我约他老板在洛嘉爱吃的那家法式餐厅见。”

  “明白。”电话很快挂断。

  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孟苡桐都无声地看着天花板。

  好像早就习惯处理这种突发棘手的问题,但这次的,好像格外心惊。

  从下飞机开始,一直到紧急会议,昨天孟家,再到发布会和她去找他的军区,短短两天时间,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

  但本该低沉的情绪,此刻却丝毫没有波动。

  就连刚才和盛迎说话,孟苡桐都没意识到她自己的口吻是沉着且心情非常不错的。

  而就算挂了电话到现在,她的心情都一如既往的好。

  她这是怎么了?

  扑通,扑通。

  她甚至在自己平稳的呼吸声里,清楚听到自己那又不太争气加快起来的心跳声。

  “咔嗒”一声,门从外打开。

  孟苡桐僵了下,下意识闭眼。尽管她都没意识到她光明正大的怎么就偷摸着闭眼了,但还是感觉到了男人走近的声音,很轻,却很贴她心。

  直到在床边停下。

  宋弈洲看着昏暗光下还“沉沉”睡着的孟苡桐,不禁笑了。

  他看她好一会儿,察觉到她的眼睫很不寻常地在发颤。他故意放轻动静,一手压在她枕边,单边膝盖顶着床沿,俯身而下。

  就在他高大的身影快要把她整个人淹没时,孟苡桐的屏息凝神不管用了。

  她猛的睁眼,推开他就坐起身,大口地呼吸。

  四肢百骸的酸疼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又是局促又是说不出来的难受,扭头站在床边隐忍不笑出声的男人,顿时心烦,“你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宋弈洲淡淡挑眉,一副“我怎么恶趣味”的反问模样。

  孟苡桐不吭声。

  他就捏了下她脸蛋,轻笑:“好了,起床吃饭。”

  “不起。”孟苡桐说。

  像要和他开杠,但又哪里是真心不想起?昨晚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再加上好几次的......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别扭,他也不进不退,像是昨晚听多了她求声,还没过瘾,今天还想继续。

  一秒、两秒......

  马上都快两分钟了,这人还站着没动静。

  孟苡桐难免火了,开口就说:“宋弈洲你是不是就是故意的?”

  气势汹汹的,像是只要有力气,她一定会狠狠教训他一样。

  宋弈洲没忍住笑:“我怎么了?”

  孟苡桐气的心都痒,但咬着牙,只能说:“我、没、力、气,怎么起!”

  一字一字,都在控诉他。

  宋弈洲要求也不高,到这里,服软也够了。

  他笑着俯身,一手搂住她腰,一手顺着被边勾住她膝窝,在暖风温和的房间里把只穿了一条吊带睡裙的她拦腰抱起。

  滑过身体的风是热的。

  她的心,也越来越热。

  她安稳地窝在他怀里,被抱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因为家里够暖和,所以他也只穿了件白色的薄衬,两人冬天还是夏天的穿着。

  他把她抱到洗手池旁边的长台上,长台已经铺好了软绵的薄毯,孟苡桐坐在上面,就这么看着宋弈洲给她倒水洗漱,润湿洗脸的毛巾。

  连牙刷都是牙膏挤好了到她手上的。

  真像在伺候个矜贵大小姐。

  孟苡桐看着他笑,手里是乖乖刷牙的动作,两只脚也在台边一晃一晃的,还时不时会因为晃过头,踢在他腿上。

  宋弈洲也没躲,任由她这么闹。

  刷完牙,漱口,温热毛巾洗脸,擦脸,一条龙服务齐全。

  孟苡桐瞳孔清亮,安静看他,终于,说:“还要擦脸。”

  “水、眼霜、精华、乳液、面霜,每个都要。”真的很像在为难他,但这小丫头以前早就做过同样刁难的事儿,她以前就爱用这些,还爱把她七七八八的罐头瓶子都堆在他以前的家里,美名其曰,她有,他这儿也要有。

  但女孩儿用的,有他个男人什么份?

  现在也是,孟苡桐笑眯眯地看着他,满眼都是对他不怀好意的打量。

  宋弈洲只能伸手帮她拿,每一样她还都不抬手,就要他给她擦。连手法都是她从前教过他的,六年了,一点没忘啊。

  孟苡桐啧一声,战术性身子后倾,拉开两人距离。

  这时候,已经涂到乳液了。

  她看着他眼睛,认真说:“宋弈洲,你不对劲。”

  宋弈洲把她拉近,波澜不惊继续帮她涂,丝毫没管她这大脑风暴的严肃危机呢。

  直到面霜涂完,他合上盖子,才问:“哪儿不对劲?”

  “你一看就不像平时会好好保养的,怎么我教你的手法,你这么久都不忘?”孟苡桐一本正经的训话节奏,“老实说,怎么回事?”

  就差把“你是不是这六年实操训练过”的话摆上台面。

  宋弈洲难免想起他俩重逢那晚,她问他“难道说宋队这些年谈的少了”的话,这会儿,他手捧着她脸颊,抬起她下巴,吻她:“你说我怎么不忘的?”

  声音一下低沉的,压着她唇瓣一遍又一遍厮磨。

  孟苡桐声息发麻,身后就是镜子,冰凉的。

  她刚要后退,就被宋弈洲按进怀里,缠着唇勾吻。

  他又挑衅又顽劣的,还故意发出吻她的声音给她听。

  “你说我怎么不对劲?”

  下一秒,直接身体撞了上来。

  孟苡桐被他吓的没几秒就服软了。这么下去,她可能要被他搞疯了,这男人什么情况啊,这怎么才过一晚就像变了个人啊。

  孟苡桐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见自己根本不是宋弈洲的对手,赶紧一下就扒拉住他脖子,两只手缠上去,搂紧,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闷闷道:“不玩了。”

  “宋弈洲,我饿了。”

  她都这么撒娇了,眼前的男人还纹丝不动。

  孟苡桐不动,他说:“你喊我什么?”

  简直死去的记忆再一次攻击她。

  “你喊我什么?”

  “就宋弈洲宋队啊,还能是什么?”

  “我逼你了?”

  “你也知道吗?”

  ......

  签合约的画面,唇枪舌战。

  孟苡桐但凡能料到没多久之后她能这么窝在宋弈洲怀里,她一定得告诉当时的自己,你别拧巴了,千万别呛他了。

  这男人,很记仇的!

  孟苡桐也不是装傻的人,也就自己心里纠结好半晌,嘴上还是诚实的。

  “&%#,我饿了。”

  “什么?”宋弈洲差点儿笑出声。

  孟苡桐心一横:“老公!我饿了!”

  这架势,是要掀房子吗?

  宋弈洲真的也是没辙了,他笑着一手搂住她腰,一手托住她身体。

  这样暧昧的姿势,孟苡桐起初身子是僵的,但和他面对面,像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没几秒就习惯一样,她大手大脚地指挥:“去那,对,诶不是,我要坐这儿,嗯......”

  真得多亏宋弈洲的耐心全花在她身上了,才这么哄着她,随她怎么说。

  还是她喜欢的早餐,牛奶,流心蛋,烤面包片。

  虽然起晚了,但孟苡桐一向胃口很小,早起第一顿又不爱碰油腻的,自然,这些吃完就够了。

  今天她休假。

  是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不需要她特别亲力亲为,可以忙里偷闲的一天。

  孟苡桐待在家,本想窝在沙发上一天的,但宋弈洲刚坐下,她就想起什么似的,窝在毯子里扭头看他,整个人趴在他怀里说:“我们东西还没买呢。”

  “什么东西?”宋弈洲喝了口水,垂眸看她。

  孟苡桐看着他微滚的喉结,觉得家吧,有时候也可能算是个危险的地方。

  她说:“去海宁前我们有说要去买家具的,不都耽搁了吗?还买吗?”

  宋弈洲是觉得这两天外边事情闹太大,怕她再出去又突然因为什么闹的不开心,才特意在家陪她的。

  孟苡桐看穿他心思,直说:“你不用担心热搜那些事情,本就算是百分之五十比例子虚乌有的事,别人爱怎么说,我也管不了。只要现在事情处理好了,公司和洛嘉的工作能照常进行就可以。”

  宋弈洲想起了那天在机场,他听到的那些人骂的话,还有网上喧嚣不停的难听声音。

  按理孟苡桐这么心思细腻的,该是难受的。但她这两天表现出的完全是超出她脾性的冷静、沉着、还有强大。

  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

  他轻抚她面颊,轻问:“不开心要说,知道吗?”

  孟苡桐脸上的笑一顿。

  宋弈洲又说:“在我面前,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无论是冷静强大的你,还是澄澈浪漫的你,都是我的深爱。

  孟苡桐还是缓和笑了,捂了下他的眼睛,凑上去,轻吻他唇,一秒,就蜻蜓点水般离开,小小地抱怨说:“但我们的职业真的差很多啊。”

  她松开捂他眼睛的手,看着他说:“在你身边,我可以弯腰做自己,但在公司,我是他们的依靠,就必须要站起来的。”

  “而且,我没有不开心。相反,因为有你,我现在真的很开心。”

  真的,人的幸运都是有限的。

  她想,一定是她之前太多年的苦难,才换来如今真正的幸福。

  “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在你身边,我会好好做自己。”孟苡桐真挚的目光,撞进他历尽风帆的深眸,这一刻,燃燃深情,没入朝夕。

  她说:“因为我知道,你很爱我,远比我想的都更爱、更爱,所以我不会让你失望。”

  “爱你,也爱我自己,这次我不会再独善其身。”

  爱,将是我毕生所学的课题。

  -

  最后,宋弈洲还是耐不过孟苡桐,出门和她一起去看家具。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特别低调,连出门都是统一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口罩的。

  好在天冷,这样的打扮并不会引人注意。

  但还是很不凑巧,孟苡桐这边刚走进一家店,那边就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宋弈洲?”

  宋弈洲和孟苡桐的脚步皆是一顿。

  回头看,迎面走来的是一男一女。男人很高,五官是成熟又冷厉,女人则是很清恬漂亮的长相,俏皮里都透着软。

  男傲女柔的一对,第一时间见到他们,就有说有笑地,女人赶紧拉男人跑过来。

  孟苡桐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倒是宋弈洲见到眼前走来的,是之前十几岁那会儿因为宋昱铭住过一段时间旁临近的溪安市大院认识的同为军人世家出身的宋念安和傅听言。

  现在两人,宋念安,无国界医生;傅听言,维和军人。

  但他俩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见到“小时的玩伴”,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宋念安和傅听言先是默契对视了一眼,随后都是颇有意味的目光,送在宋弈洲身上。

  宋念安,比他小一岁;傅听言,比他大八岁。

  两人孩子都有了,谁知宋念安一眼就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但孟苡桐无名指上不仅没有戒指,还被他搂的死紧,挣都挣不开。

  这人完全就像个不放身边大美女走的恶霸啊。

  宋念安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震惊到难以置信的轻啧:

  “宋弈洲!你怎么又被你初恋踹了啊?”

  宋弈洲:“......?”

  孟苡桐: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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