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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散待月归》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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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待月归
他的手分明感知她的体温滚烫。
又怎么会真的冰冷。
但这刻, 孟苡桐还克制不住失控地凑近他,想贴近他,越近越好。他身上好像哪里都有她熟悉的味道,这一秒, 却莫名燃烧起他们几近失衡的炙烈。
心跳加速, 血液狂热。
吻难以自控地在浑热的空气里徜徉。宋弈洲放她呼吸, 但仅半秒,深吻又肆无忌惮地闯进她唇齿,就连孟苡桐已经做足的心理准备都招架不住。
她在他怀里, 都心如过电流,惊颤得都完全被动。她的手被他扣死, 覆他身前, 吮咬般闹她的吻慢慢都成了爱意极浓的轻舐。
缠绕,束缚,他每分每秒的浓深都像在诉说,唯他所有, 她的独享权。
这是早就深入骨髓的占有欲望, 他曾多努力地克制自己的侵占欲,可当看到她身边出现的人, 那经年都无法消磨的刺目存在,宋弈洲自诩的沉稳原来都是虚假。
她以为不够好的,处于这段感情弱势的人是自己。
可又有哪段爱情会是真的弱势方静待得利,而强势者再也无法隐忍, 五年都迫不及待要赶回奋然直追的?
只因这段感情,弱势的从来都是他。
是因为他真的以为他的离开会让她幸福, 会让孟家对她更好, 会让她未来的路变得顺坦。可这么一个始终在伤害她的家庭, 他到底是怎么会失了理智选择的相信?
现实告诉他,错的一直是他。
原来一直是他自以为是。
宋弈洲轻抚她腰际的动作慢慢向上,他扶着她的手解开自己的大衣,将她困在自己怀里,用极热的体温温暖她。
他穿的少,大衣里只有一件黑色的衬衫,冬季款,此刻却也显得单薄。
隔着这一层衬衫,她与他亲昵相贴。
胸膛,烫;心脏,也好烫。
感受都太清晰了,孟苡桐被烫的呼吸也欲而又止。他亲吻着她的眉眼、鼻尖、一直到唇,她都带着温柔,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
宋弈洲的呼吸沉缱,嗓音都是哑的:“是不是我刚刚太凶了,身体都这么冷?”
他的指尖也缓慢地沿着她的脸颊,到她的耳廓,她最敏感的位置,他的吻也落下,她轻颤,气息不均地反驳:“不......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他细腻地描摹着她耳朵最软那一片的声色。
孟苡桐快要支撑不住,可她连手都麻了,抬起想要推他根本都推不动,手已经被他沿着手腕握紧,他牵着带到他的心上,太剧烈的跳动。
原来都是因为她而跳动。
最勾人的告白。
他心冷,却只为她而狂热。
“五年前,五年后,它都很热烈。”宋弈洲吻在她颈间,呼吸薄薄地喷撒着,孟苡桐一动都不敢动,她太不能抗拒这样的牵引。
一如他绵延不绝的情愫,她情不自禁地勾住他脖颈,双手稳稳地缠绕。
她去找他的唇,呢喃着说:“可现在第六年了......”
跨进新年,他们第六年了......
宋弈洲失笑,唇线勾起愉悦的弧度,他含吻着她够甜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是吗?”
“都第六年了。”
他浓浓鼻音掩盖的笑,快要把他嗓音渡的沙哑发紧,每一个音节,都勾住她紊乱的心。
“但怎么办?”他笑着手悄然覆下,“宝贝儿让我在第五年的时候就得逞了。”
得逞。
这个词快把孟苡桐听酥。
她被他的气息搞得痒,笑了还要跟他闹,她尽可能压着自己的理智,看他,“你说的好像我什么都不做,只要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宋弈洲不动声色地看她,那眼神太鲜明,就是在说:是,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就会在一起,永远。
但孟苡桐嘴上还是说:“当年明明是我倒追的你。”
宋弈洲抚摸她的动作转而轻挠,孟苡桐怕痒,躲,暧昧的氛围一下就被她给打散了。她逃不出他怀里,又恼又笑:“你干嘛啊宋弈洲?就是事实,你还不让我承认了?”
“你好好想想,到底谁追的谁?”宋弈洲也笑,但漫不经意问她。
“这哪里还要想?”孟苡桐瞳孔清亮,“就是我追的你啊,你当时有多难追的,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很大劲才——”
一句话都没说完,宋弈洲直接拨弄解开了她的衬衫下摆。
孟苡桐一僵,随即,纽扣,一颗、两颗......
就在他动作不止时,她倏地握住他手,“你......你干什么......”
眼神有警惕,但更多的是动情。
宋弈洲笑着一把打横抱起她,起身,抱着她往房间走。直到把她平稳地放在床上,不开灯的房间,门关,他身体压下。
黑暗里,他们咫尺,目光相对。
他浓情望她,低声说:“真的是你倒追的我吗?”
孟苡桐手扶着他肩膀,怔松,没敢说话。
寂静的环境,她的心跳太清晰。
感受他一点点的靠近,她拥紧他,听他清紧的嗓音,说:“盯着你,陪在你身边,收走那些人给你的情书,这种事我少做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原来......
孟苡桐脑海刹时浮现起过去大学里的每一幕,他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他每一次忙还会陪在她身边的那些时间,还有......那些她欣然收到却全权被他没收的情书......
孟苡桐突然就笑出了声,绵柔的:“那我第一次说我好喜欢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理我?”
宋弈洲被她气笑,咬了下她唇:“第一次,你几岁?”
孟苡桐吃痛,回忆,不满:“明明就高三毕业的时候,到你没收我第一封情书也就隔了小半年。”
“高三毕业,”宋弈洲哼笑,“你成年了?”
“......”孟苡桐一噎,转而没底气,小声,“没成年就不行吗?”
“你说呢?”宋弈洲一脸“她不教,他之过”的表情,很正经地说,“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想到时候还被冠上那样不好的名头。”
孟苡桐嗤声,手勾他脖颈勾的更紧了,甚至把他压到自己面前,认真问他:“那你说实话,你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喜欢上我,是在什么时候?”
宋弈洲挑眉,“你不知道?”
孟苡桐奇怪,“你的心思又从来不和我说的,我哪里知道?”
宋弈洲只好坦诚:“你十八岁生日,蛋糕抹在我唇上的那天晚上。”
孟苡桐愣,“可那晚之后,你明明好几天都没理我。”
“哪儿来的好几天?”这点宋弈洲最有发言权,“不就两天?”
他这话都严肃的像是带了点儿脾气。
孟苡桐被他逗笑,指尖点点他鼻尖,哄一样的语调:“干嘛啊,说说嘛,怎么还急眼了?”
“两天就两天嘛,你说的都对。”
宋弈洲淡嗤:“所以你觉得我会是随便就亲人额头的人?”
亲额头?
孟苡桐想到了,就是她在宿舍睡到天黑,起来心情不好,接到他电话听他说那晚杜禹请客吃饭,他来接她,当晚在他家,他吻她额头的。
他们的第一次。
孟苡桐轻笑,故意逗他:“嗯!”
这个“嗯”,她还说的格外用力,没想说完宋弈洲掐她腰的动作又来了。孟苡桐笑着直躲,嘴上还连连说:“不是!你不是!宋弈洲!”
宋弈洲动作停了,但看着她的目光瞬时变得深情,像是没入了更多她都不为人知的情绪,他和她额头轻贴,沉声问:“所以......你会不会怪我?”
孟苡桐的神色微顿。
她不解看他,声音同样也小了:“我怪你什么?”
“你曾经那么多次把你的情况告诉我,还和我说了那个现在听来一点儿都不荒诞的童话故事,我都没能明白,没能成为你的支柱。”宋弈洲的眼神里有不可探究的懊恼和后悔,他低声说,“桐桐,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的话,如果——”
孟苡桐突然掌心轻捂住了他唇。
她看着他的眼睛,鼻子突然有点儿酸,“别说了。”
宋弈洲的呼吸微重,眸色泛深。
孟苡桐说:“你就当我当时只是在逗你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道理就好。”
不要觉得那个故事是在影射她自己。
卖火柴的小女孩,不是在说她爹不疼妈不爱;不是在说所谓的“鞋子丢了,没厚衣服穿”就是她失去了所有能够支撑她站稳的依靠,孤身一人前往国外。
也不是在说“除夕夜那场被家里差使出去卖火柴”就是她自己在国外都日夜难眠,还要被他们推出去,当被人讹钱的无辜靶子。
孟苡桐终究不想让那最后能够点亮暗夜的火柴,成为他们眼里穷尽是图的钱。
而不是对她最后那一丝可能还残留的爱。
自欺欺人久了,没人会真的想面对现实的。
孟苡桐也不例外。
但这一刻,宋弈洲不仅明白了这个故事背后的含义,更明白了聚餐那晚,孟苡桐陷入他怀中,说的那句“怕你被讹,不敢再爱我了”的意思。
因为太懂那种被讹的感觉,所以太害怕他会在看到孟家的凶狠面之后,怀疑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怀疑他这么笃定和她结婚的选择是否还正确。
她不想和他好好的开始,会再次迎来悲伤痛心的结束。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一直以来怕的是这些。
宋弈洲刹那搂她更紧,急迫告诉她:“知道吗?输的其实一直都是我。”
他的话总有将她扯出痛苦的能力,更有穷极治愈她的力量。
“什么?”孟苡桐快跳的心脏放慢,停拍一秒。
宋弈洲轻抚她眉眼,“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同意你的分手,好好地放手,他们就会对你好。但现实是,我根本都等不到那一天。我说了五年的不再在意,可只要新闻上出现任何一则你的消息,我就会翻来覆去地看,不停地看,直到把你不同时刻的模样印进我心里,我才会满足。”
“......”最怕空气寂静而暧昧。
孟苡桐的脸被他说的都发烫,她一时之间思绪全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但悸动是诚实的,她对他的爱也比翼金坚,宋弈洲说:“你知道吗?我真的死心,其实不在五年前。”
不是五年前你与我分手那天。
也不是后来你决绝离国的那一天。
宋弈洲说:“是前年年底,孟家对外宣称,可能好事将近的时候。”
那时候,没人爆出孟家所谓的好事将近,对象究竟是谁。
先是传出孟苡桐准备和祈家人见面了,后又有孟苡桐和楚黎川并肩出席礼宴,被人拍到共庆的消息。
模糊的指向,宋弈洲都没信。
直到对这个传闻,孟敬俨出面默认了这个好事的存在,无论是谁,总之会有这个人的存在了。
宋弈洲那时在几千公里之外,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熬不住了。
他一出封闭的训练基地,就最快速度联系唐瑾、宋昱铭,因为之前几年他们总和他说孟苡桐事业不稳,人状态也不好,所以他一直在等。
现在,等不下去了,他必须回去。
可又突然下达了任务,是隐秘有一定危险性的。
宋弈洲肩上担负着责任,只能是他自己的计划被搁置。
但谁都没想2016年年初就发生了杜禹离开的那场事故,全队人的情绪和状态都荡到谷底,宋弈洲不能轻易离开。
反反复复,思念被侵蚀,去年秋天,他终于有了回来找她的机会。
一如今晚,他如有掷地地说:“桐桐,我真的会比他们都更爱你的。”
即便前年年底,她好事将近的消息真的让他心如死灰到出任务前的遗书,都只写了那一句失去她的话。
但也幸好,他平安回来了。
孟苡桐几乎是在一瞬间哭出声,一掌就狠狠打在他肩膀,“宋弈洲!你混蛋!”
“遗书都要写失去我那种话!”孟苡桐也想到了那封薄蝶书信。
宋弈洲却笑了,轻松的,“所以,就当这些年输了的人是我,好不好?”
“我不许你下次再写这种。”孟苡桐心酸地说,“一点骨气都没有!你写想要我再回你身边都比这个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宋弈洲这秒看她要哭,竟意外的笑意更深。他哄着她,连连说:“好,那都听你的,我下次就写要你永远在我身边。发生危险,你也只能在我身边。”
“......”孟苡桐被他哽到,无语了一秒,吸着鼻子说,“你晦不晦气?”
宋弈洲:“?”
他笑:“这么说还不对?”
“你非要说发生危险,我陪你殉情是吧。”孟苡桐故意刺他,“你敢!你要是敢出事!我绝对把你丢在下边,理都不理你。”
宋弈洲挑眉,孟苡桐还恶狠狠地说:“然后纸也不烧给你,就让你看着我梅开三度再找新欢!”
不行,这次宋弈洲真忍不住,捏她脸颊问:“为什么是梅开三度?你二度新欢这是已经找着了?”
孟苡桐翻他白眼,“我这人向来不爱吃回头草,就你一个,都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了。怎么?为了我,你还不愿意当一次梅开二度的那个新欢?”
“都说了几天不见,甚是新欢。”宋弈洲笑着和她交颈而吻,嗓音越来越低,“看来这次,我不从也得从了,我明艳的大小姐。”
他的动作变大,不久,室内都更多暖风之外的热。
孟苡桐的理智在紧绷里丧失,他的模样,他的引领,他的爱,他的所有所有,都让今晚成了再无回旋的沦陷。
“可以了吗?”
“......”
“桐桐......”
“——唔。”
未曾触及的模样。
黑暗中暴风洗礼的浓情。
原来不肯罢休的是你。
而这条泥泞路上不肯放手的是我。
就这么执拗地、倔强地,在五年时光里焦灼、彷徨,最后只要有关于我们彼此的任何一点风声,都会让今夜一切都在狂风骤雨里失衡。
分手时,明明都这么决绝的平衡。
可到头来。
我们依旧对彼此这么情动。
这么的,不能克制。
近乎宣泄的爱意,多久过去了。
她依旧能够听到他低沉的呼吸,伴着缠绵的话,不分昔彼地念着她的名字。
孟苡桐。
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喊出,这么好听。
一朝贪念起,便再不能撤退。
紧紧相依的彼此,我要我们往后的所有,都成为爱与渴望。
爱你,渴望你。
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再也不能离开我。
再也。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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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苡桐醒的时候,房间还是暗的,可她的心清澈到都像暖风划过。身前是温暖的感知,她缓慢地睁眼,整个人窝在眼前男人的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依旧如睡前两个人的姿势。
分毫不松。
中央空调的暖风不停地打在卧室,循环着,她猜现在应该还早,连五点都不会有。
但身体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有气无力,反倒就算昨晚太累,她也因为在他怀里睡了一晚好觉而精力充足的。
她不小心发出了点儿靠近的小动作。
宋弈洲就像觉浅一般,伸手将她搂的更紧,还低头吻了下她额头,没睁眼时的沙哑低声,问:“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孟苡桐没说话,装睡。
但宋弈洲一下就拆穿了。
他低头,玩味地在她耳边说:“原来我们桐桐敏感的不是耳朵。”
下一秒,孟苡桐直接一巴掌打在他身上,信誓旦旦。
“宋弈洲,我要和你绝交!”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