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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待月归


第57章 待月归

  整整六十秒, 孟苡桐和楚黎川的上下风太过清楚。

  终究是漫漫长夜,酒精让他迷失,乱了阵脚。

  消息是在宋弈洲敬酒时响起的。

  打开视频却是他独自一人转身走出包厢,到空无一人的廊尽露台时。

  视频里, 孟苡桐背对镜头, 身影清瘦却傲然。

  而她面前的男人, 眉目低沉,语气暧昧,看似真的温柔, 说的每一句话却都符合他现在身份的无形逼人。

  他口口声声问她真的这些年只有他一个人变了吗?

  孟苡桐没有回答。

  视频里看不到孟苡桐脸上的表情,只有楚黎川终于不再隐瞒的问话:“如果不是我这么多年都犹豫、逃避, 我们根本不会走成现在这样, 对吗?”

  他的声音并不低,尽管录入视频的音量还是轻。

  但孟苡桐只是说:“现在不好吗?”

  当然不好,楚黎川要的根本不是和她到此为止。

  他的重心太倾向于她,以至于连虞淇那并不明显的偷拍, 他都没有察觉。

  孟苡桐却是抬眼, 直视他目光。

  她太坦荡了,坦荡到几乎赤诚, 似曾相识宋弈洲身上热烈的耀眼。

  她明晃晃看着他眼底的苦涩,开口问他:“那你觉得,我这么多年就没变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这些年关系只与朋友相关, 是和你所谓的犹豫和逃避有关?”

  孟苡桐的话太绕,楚黎川却一秒听懂。

  不是质问, 却更甚质问。

  她这么坦然地将问题抛出, 楚黎川陷入短暂的沉默。

  孟苡桐直截了当说:“你说你变了, 但这些年,我也变了不是吗?之前的我,记吃不记打,那些年,只要是我能妥协的,能让大家幸福的,我都会让步。因为就算明知我或许会因此受到伤害,我也只会记住你们给我的甜头,忘记我受过的伤。但你们送给我的是什么?”

  是什么啊?

  “是孟家当年表面领养知逾,背后却是韩婧茹在离间我和孟家,给你的事业铺路。”孟苡桐心平气和地说,“韩婧茹怕我给她威胁太大,那时就在找以防万一的退路,而正好你是她选中的人,所以她才愿意这么帮你,我说的对吗?”

  楚黎川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公司投资资金的事,是韩婧茹一定要他收下的,是除他们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的过去。

  孟苡桐又怎么会......

  楚黎川没有解释,孟苡桐说:“但我从没说过什么,无论是这些年我和韩婧茹的关系恶劣,还是你和她走得近,她花在了你身上多少念头,我都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也不爱管这些,但六年前,孟家一步步陷进当时邵家的圈套,你可以告诉我,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后面的话,孟苡桐不再多说。

  楚黎川就已经没了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问她更多的资格。

  他如鲠在喉的静默换来的是她的无奈和荒凉。

  “蝴蝶衬衫,也是你给Jauslin的提议吧。”孟苡桐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因为Utco的品牌就是枯蝶,都是蝴蝶,所以那件衬衫太有转送的理由。”

  太有,用她的喜好定格曾经一场“暧昧”的意味。

  楚黎川抿紧的唇在发白。

  不是对他在流露情绪,而是真的,其实他们本没必要把很多话都摆上台面。因为很多话,说破了,戳穿了,就不会再回到他们仅还留存的那个状态。

  熟悉孟苡桐的人都知道,她很少喜欢人,也很难能真的喜欢上一个人。

  她在感情方面真的很死脑筋。

  一旦喜欢了,不管感情的路怎么走,她都注定不能再好好放下。

  这么了解她的楚黎川,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清醒。

  清醒等于变相的拒绝,他一直在装傻。

  而过去的整整五年,与其说是孟苡桐事业的低谷到高光都有他的“陪伴”,不如说他们都在隐瞒过去的雷点,纯粹是为彼此的利益,公私分明地在赚钱上契合互助而已。

  楚黎川帮衬过孟苡桐的。

  孟苡桐还起来,从来钱加人情,只多不少。

  又怎会跃进丝毫的暧昧,让他感受到他们会有爱情的可能?

  “原来,自欺欺人,”楚黎川自嘲地笑了笑,“还是会被发现。”

  孟苡桐晦涩的目光看他,不说话。

  两人的对峙,被明光刺破。

  “你说六年前是你错了,和我道歉,”孟苡桐顿了顿,问他,“但真的,你觉得那时的自己错了吗?”

  楚黎川恍然的视线对上她的。

  孟苡桐忽而很认真地问:“不是和韩婧茹站在一起的你,也不是靠韩婧茹拉孟家下邵家水的你,而是那个,其实从一开始就选择和邵慎柯站在一起的你,错了吗?”

  但楚黎川没有选择,那时根本就没有选择。

  他看懂了她眼底的复杂,解释说:“那时候,我没有退路,苡桐,我要摆脱的困境你并不知道——”

  “学长,”孟苡桐也加重了呼吸的力度,说,“但你现在不是没有退路。”

  “邵慎柯手里走的那些,或许构成的经济犯罪,你真的不怕吗?”

  他们那个圈子,替罪羊挡箭牌的例子,周零、邵戚元、周梓茵......都是没能逃过很多麻烦的例子,尤其还是楚黎川这样和邵慎柯有紧密利益关联的。

  今天邵慎柯能把他推去沈燕临那边试探,明天或许就完全会把逼成给他挡利箭的靶子。

  孟苡桐根本不敢真的深查。

  真的深查,楚黎川接下来真的有太大的危险。但很多事,一旦开始了,很难半路截止。

  孟苡桐已经尽力把话说的委婉,无论他们现在站在怎样的对立面,她认识了他这么多年,他也真的帮过她。于情于理,她不想看到他出事。

  但让自己同样喜欢了很多年的女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楚黎川今晚之前蓄积的所有勇气终究被逼退。

  这是可怜,是失败。

  楚黎川微凉地笑了下,垂眼,额前的碎发挡住他视线,沉而悲凉,他笑说:“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孟苡桐没说话。

  楚黎川在抬眼,目光已经变回了以往的淡漠,温润却不达眼底。

  原来,这就是今晚的答案。

  还是他输了。

  这次终于彻底。

  ......

  宋弈洲点开视频不过两秒就直接关掉,消息回复:【你想说什么?】

  不过五个字,却是他已经不好的语气。

  虞淇:【婚礼现场应该去不成了,六年前故意引导你误会你老婆和楚黎川的事情,我很抱歉。】

  宋弈洲哼笑了声,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什么误会?】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显然是没想到宋弈洲会在这种时候同样选择装傻。

  宋弈洲:【没有意义的话题,没有聊的必要。】

  他甚至没给虞淇更多说的机会,径自结束了对话。

  这刻,八点四十。

  ......

  孟苡桐这边是九点四十结束的,宋弈洲是在九点二十到的餐厅楼下。

  因为发消息,孟苡桐说她在附近还有个人要见。

  两人约的也是九点四十。

  但孟苡桐见到宋弈洲时,九点五十。

  还是满打满算,他留给她的半小时。

  没了一小时前的所有戾气,孟苡桐拿着包很快朝着宋弈洲跑去。

  宋弈洲就站在车边,身型高大的,他一身白衬黑裤的黑色西装,正局刚下来,很难会有人想到他是个军人。

  最后还是孟苡桐跑进他怀里,宋弈洲顺势将她搂住。

  她浑身的冷淡被他暖化,她说:“你是不是又早到了半小时?”

  宋弈洲说:“没有,刚到。”

  “明明就有,”孟苡桐转身指着楼上那整栋的双层隔热玻璃,说,“我刚在楼上都看见你了。”

  “那你不赶紧下来?”宋弈洲故意凶她。

  谁知这句话刚说完,孟苡桐就耷拉下眉眼,和他演一样,“累了,走不动嘛。”

  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她就理所当然可以收起她的倒刺,不再那么锋利。

  孟苡桐没和他说今天碰到他们的事,只随口说了今天的菜,柠檬汁太酸,正菜都要淋,法棍又太硬,吃不惯。总之,孟苡桐根本就不爱吃法餐,也没吃饱。

  宋弈洲回家就做了她最近喜欢的罗宋汤和炒牛肉配饭。

  对比好像什么都会,都能做的宋弈洲,孟苡桐除了算是脑子灵活点儿,会赚点儿钱,好像比起他,就真没别的什么优点了。

  自己看自己,总不经意就容易放大很多缺点。

  孟苡桐手撑着脑袋,手里握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坐在餐桌前,歪着头看他在厨房的身影。那天宋念安给她的视频画面又恍然划入脑海。

  曾经的宋弈洲,现在的宋弈洲.....

  孟苡桐还在出神时,宋弈洲已经把饭菜放到了她面前,屈指,食指微弹了下她额头,垂目,轻笑:“想什么呢,眼睛都没神了?”

  他拉了张椅子刚坐下,孟苡桐就同步挪动椅子坐到了他身边。

  宋弈洲人下意识要往后退,直接就被孟苡桐霸道地扯了过来。

  这情况不对,他笑了下,问她:“怎么?”

  孟苡桐眉头微微蹙起,说:“宋弈洲,你没和我求婚呐。”

  “什么?”宋弈洲看似要用幌子给她盖过去。

  孟苡桐眼尖地伸手就透着他衬衫把他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给他拿出来,拿的中途,手是顺着他领口微敞的衬衫往里探的。

  比起文明,她这动作更像是......耍流氓?

  就是宋弈洲这么淡定的都被她这给吓了一跳。

  他眼底有怔松,语气却是逗趣的,轻啧一声:“怎么饭都没吃就又着急了?”

  一副他很守身如玉就是她这小丫头怪贪馋的。

  看给他闹的。

  孟苡桐翻白眼,无视他这种程度的自恋,瞅着这条项链就说:“你看,这是六年前我送你的定情信物,那你的呢?给我求婚的信物在哪儿?”

  宋弈洲握住她手腕,抬起,“这不是?”

  挑衅的语气,配上他不咸不淡的审视,孟苡桐不仅不慌,还摸摸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含沙射影眯眼笑说:“某些人啊,就用妈妈买的戒指敷衍我。”

  “某些人”一听这话就笑了,他低头,侧脸在暖光里都是好看的弧度。

  关键刺他的小丫头还说:“还妈妈让戴无名指,就真戴无名指——”

  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宋弈洲抬手扣住她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她的脸转向自己。他凑近,逼她抬头的同时,温热的呼吸锁住她。

  他肆无忌惮地在她还要说什么时,霸道地舔舐咬含进她唇腔,掠夺而过她的味道。细腻的,流连的,他就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就像是在使坏。

  最后是孟苡桐呼吸不过气了,推他,推不动,她才一下咬了他的舌尖。

  用力不大,但宋弈洲还是感觉到了舌尖的发麻,呼吸都烫心。

  他舍不得地松开她,和她额头轻贴,呼吸急促低沉的:“妈妈买的?”

  他扣到她后颈的手轻轻捏了下她敏感,她躲,他说:“那我再给你补个求婚,好不好?”

  这句话的深情来的突如其来,是孟苡桐抬头才慢一拍发现的,宋弈洲提到求婚话题时,眸色已经深了,缱绻望着她。

  他问:“但在此之前,和我说说,买家具那晚心情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孟苡桐摇头,“没,你又没做错。”

  宋弈洲磨她鼻尖,“那突然的,下午还开心的,晚上怎么就不开心了?”

  就算晚上有交颈而吻的节奏烘托,宋弈洲也明显感觉到了孟苡桐这几天情绪都低低的。她在他面前一向藏不住。

  孟苡桐这会儿似乎也不想藏了,她把筷子放在桌上,面朝着他坐,垂眸的,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低落,“结婚这么久了,你怎么一次都不说你这六年过的怎么样?”

  宋弈洲愣了下,轻笑:“普通的训练,秘密的任务,这样的生活你也好奇?”

  “我好奇。”孟苡桐抬头,目光异常的坚定。

  宋弈洲顿了几秒,含笑的表情一下就淡了下去。

  “桐桐......”

  “好像每次都是我在表达我这个想要,那个不想要,但从头到尾,满足我的都是你,但我却连你的过去,还有你现在的更多,都不知道。”

  宋弈洲看上去是什么都不缺的人,家庭幸福,父母开明,他自己又够优秀,一路该是坦荡顺途的。就是遇到了她,才会有这么多坎坷。

  孟苡桐时常觉得,为什么救赎她的是这么好的他。

  那这段感情里,她所能倾尽全力带给他的,又是什么。

  她一个擅长付出的人,到了宋弈洲这儿,怎么全都凭空成了索取。

  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宋弈洲似乎看懂了她眼底的怅惘,他把她连人带椅拉近。

  孟苡桐的腿就这么轻轻地搭在他腿上,她几乎是靠在他怀里。

  “我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很少。”这是实话实说。

  孟苡桐不信,还笑他:“怎么可能?妈妈说了,越优秀的人,渴望的就会越多。”

  因为越优秀,站的位置越高,对各种的渴望自然会越多。

  但宋弈洲笑说:“那只对有欲望的人有用。”

  孟苡桐狐疑地看他,“怎么,你是没欲望吗?”

  本以为宋弈洲会在同床共枕发生的事上逗她,做文章。但这次没有。

  宋弈洲只轻轻地摩挲她的手,垂眸,目光定在她圆圆饱满的浅粉色指甲的小月牙上。

  “对一个可能除了爱情以外,什么都已经拥有的人来说,爱情就是奢侈的欲望。”

  孟苡桐脸上的笑僵了下,很快,没了表情。

  她看着宋弈洲的眼睛,深邃的好像他身体里,还有她所不曾真正认识的他。

  她认识的宋弈洲,优越、出挑,天之骄子的耀眼存在。宋昱铭和唐瑾也一直引以为傲他这个儿子,更甚,身边太多人对他赋予了极高期待。

  是只要他们期待的,他就能做到。

  从不让人失望。

  孟苡桐才会在真的认识他之后,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而第一次尝到了怯却不敢靠近的卑微。

  但现在,好像不是了。

  宋弈洲说:“所有人都希望我第一,也觉得我一定会拿第一。的确,我做什么都会让他们满意,但久而久之,我可能就忘记了,我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像被优秀光环禁锢住的困兽。

  是亲眼看到孟苡桐的叛逆,亲眼看到她那个年龄该有的鲜活,浪漫,以及她最至纯至真的清澈,他第一次有了想了解她的欲望。

  是他被优秀枷锁住的,未曾有过的鲜活。

  起初是有觉得这丫头太吵太闹腾,乱了很多他规矩早就定好的生活。

  但时间久了,宋弈洲渐渐被孟苡桐闹腾脾性下冲撞的乖张和柔软吸引。

  她够真诚,什么情绪都敢于表现,甚至,连对他的喜欢都这么热烈而饱满。

  比起现在这个刺人锋利的雾中镰月,那时候的她,更像晴空笼罩的明媚骄阳,似火,极烈。

  照亮他整个单调又孤寂的宇宙。

  是那个会逮在他家门口,盲肠炎痛到不行都会“哇”的孟苡桐;

  也是那个受了委屈就算一声不吭都会跑到军校来找他依赖的孟苡桐;

  更是那个只要他说想要她努力,她就真的考出一流名校,还拿年级第一的绩优给他看的孟苡桐。

  她决然又坚定,漂亮又明艳,太多的靓丽都赋予她一人身上。

  大概是连宋弈洲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

  他是什么时候沦陷在她的明耀里的。

  但就是真的喜欢了。

  喜欢到深爱,一念之别,以致他此后长达整整五年的唯一欲望和不得满足的奢求,都是叫孟苡桐的那个她。

  时至今日,依旧有太多人问他。

  不过曾经的那个初恋,分了无缘而已,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还要用尽办法追回。

  宋弈洲想,那大概不只是他的初恋。

  而是他的艳阳和明月。

  是他迄今为止的所有欲念和渴望。

  他的心之所向。

  不是如果有机会。

  而是他必须抓住能把她找回来的所有机会。

  用尽全力。

  只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留在他身边。

  就好。

  那是他到此为止的最深执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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