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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江岸25 蒙尘明珠(过渡章)……


第25章 江岸25 蒙尘明珠(过渡章)……

  中巴车摇摇晃晃行驶在山路上, 天蒙蒙亮,司机只能靠着微弱的车灯辨别路线。汽车前视镜不断有密密麻麻的飞蛾扑过来,司机看不清了, 只能被迫停车。

  “怎么了?”陈延彻迷迷糊糊醒来。

  “蛾子太多哩, 我薰个艾草,等等啊。”司机打开车门,去后备箱那里找艾草。

  这辆中巴车有了些年份,顶上的灯坏了没修,陈延彻拿着手电筒给他照着,无意中看见后座椅上, 严骆荣斜靠着窗户,应该是梦到了什么,睡得很香甜。

  他身边,沈岸也在休憩, 但他眼睑下活动的眼珠表明他还没有入眠。

  “三哥,睡会儿吧。”陈延彻说,“这里山路太绕,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清河县。”

  沈岸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眸光内敛冷静, 只是微一点头,再阖目,逼迫自己入睡。

  这时候, 司机却突然叫了一声:“——哎哟, 漏油了!”

  陈延彻也跟着过去看,却见到原本装满的油箱见了底,底下一道缝隙, 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的,不明显,但是一路滴过来,显然不足以让他们开进县城。

  倒不是夜间山林危险,而是他们赶时间,在凌晨六点之前必须到达清河县。

  “怎么了?”沈岸睁开眼,问道。

  “三哥,漏油了。”陈延彻懊恼,“我联系部队,让他们派车来接我们。”

  沈岸披上军大衣,走下车,到油箱旁边,低头检查了一会儿,问道:“这车多少年份了?”

  “不知道多少年份咧,我媳妇儿找人组装的。”司机有点不好意思,“一直没去检修,突然这个时候出了毛病,我也没想到啊——”

  “你们这儿组装车辆多么?”

  “挺寻常的,有的时候去报废汽车厂拉过来一辆,改改就上路了。”司机的样子看起来并不认为这是很出格的事情,“有些车,改改还能开嘛。”

  沈岸没有再问他,司机就凑过来套近乎,递来一支两块钱一包的熊猫香烟:“你是他们这儿最大的官儿?”

  “我们是队友。”沈岸低头瞥了一眼,没有接。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拉军人。”司机见他不接,便自己点燃,再递过去,“尝尝呗,这烟味道够烈,什么愁都能解。”

  “什么愁都能解?”

  “那可不,一支烟过后,包你赛似活神仙~”

  沈岸接过烟,试着吸了一口,浓烈的香烟味灌进肺里,引出一阵刺激感,沈岸咳嗽几声,吐出烟气。

  “你这是第一次抽烟吗?”司机笑了笑,“不会吧,看你也二十几的样子,没抽过?”

  “没抽过。”

  “那看你挺有天赋的,我第一回 抽烟的时候都不会吐,浓烟一起吸进去,半天没缓过来。”司机“啧”了一声,也给自己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表情陶醉,“你们赶着路去清河县,那头是出了什么事情噶?”

  沈岸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第二关节处,没有抽第二口。

  司机见他不说话,笑容也僵了僵:“知道你们当官儿的是来查事情。不知道是查哪方面……?”

  “不会是汽车。”沈岸把烟掐灭,“你放心。”

  司机这才松了口气,跟沈岸聊起别的事:“干你们这行的,是不是很久才能见媳妇一面?”

  “嗯,”沈岸点头,“随伍的家属一年内最多待三个月,也有受不住条件艰苦,离开的。”

  “那你媳妇儿呢?——嘿嘿,看你也二十多岁了,还没结婚啊?”

  沈岸:“……”

  “还是说,你太忙了没时间陪她,她跟人跑了?”

  沈岸舔了舔后槽牙,觉得这无心的言论正戳中他心窝子。

  “我猜对了?”司机贼兮兮凑过来看他表情,“不过现在女娃娃不知道的,一个比一个难哄。我看你一路上话挺少,想来也是不知道哄人的——她们娘们儿耳根子软,多说几句好话就哄回来了。我今天本来是想着回家的,结果拉了你们这车,媳妇儿现在还在家里等我呢,让我回家之前告诉她一声,她给我煮碗面。”

  沈岸听着他用当地的口音说着生活琐事,只是很小的微不足道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了一丝羡慕。

  司机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说起来,也是我没本事,连一辆二手车也买不起,只能找人重装捡来的货色拉客。我媳妇儿跟着我,一直在受苦——不过我心里打门儿清呢,这娘们儿嘴上吵吵,实际上也心疼我。”

  沈岸听了他这番话,沉吟,随后问:“心疼?”

  “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司机挠了挠头,“就是感觉我和我媳妇儿这样,挺好的。我简直想象不出来,如果没了我媳妇儿,我该怎么活下去,熬一个一个苦日子。”

  他说话的时候,后面一盏车灯逐渐靠近,几声喇叭划破阒静。

  陈延彻招了招手:“车来了!——三哥?三哥?”

  沈岸一下子回过神:“嗯。”

  “荣哥!小黄!别睡了。”陈延彻去车里叫醒两个队友,“我们快换辆车,把这车拖上,好快点赶路。”

  经过夜里的波折,几人在凌晨六点零几分的时候赶到了清河县。

  他们这回是负责处理当地持刀伤人团体,对比贩毒、人口贩卖一类的老油条,这些当地割据武装不算很复杂的活,只是被传到了网上,舆论发酵得厉害,引起群众恐慌。为了安抚民众的情绪,中央决定让军方介入。

  县里给他们准备的休息室在一家旅馆里,装修很普通,是当地人自己改造的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内陈设还算过得去,却已经是县里最好的一家旅店了。

  几人完成交接任务,严骆荣和黄礼冶负责留下来做好后勤工作。

  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早晨九点,这座小县城苏醒得很迟,外头才传来几句乡音浓重的叫卖声,二人肚子有点饿,于是决定出去买点烙饼垫垫肚子。

  此地虽然发展落后,但是由于旅游业的发展,好山好水也吸引了不少掮客。

  “欸,”黄礼冶扯了扯严骆荣的衣摆,“荣哥,你看那边有个女孩子,还挺有意思的。”

  严骆荣没有抬头,咬了一口烙饼:“什么啊?”

  “你看看嘛!就是那个剪着短发,把自己打扮得很像个小子的女生。”黄礼冶用手示意了一下,“还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她是个姑娘家啊?装得还挺像的,脖子都遮住了,看不出喉结。”

  严骆荣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朋克系外套加牛仔裤,身高不算高的姑娘。

  “不是,您也不能强买强卖啊!”姑娘刻意将自己的声音放粗,“我就问问价格,没说要买。哪里有问了就必须得买的道理啊?”

  她面前的摊主是一个干瘦的男人,看不出年纪,皮肤黝黑。

  “道理?”摊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嗤,别以为你打扮成这副样子,我就看不出你是个姑娘家。细胳膊细腿儿,看着这小脸儿也挺白嫩——”

  姑娘连忙后退一步,看到男人的眼神,妥协:“那行,我买。”

  她说着,把一张百元的钞票递过去;摊主突然又不干了:“就买一件啊?”

  姑娘气不过,扬起脖子:“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摊主皮笑肉不笑,周围不知道哪里来的,突然聚起几个人,眼神不大对劲。

  “荣哥,你别,”黄礼冶伸手拉住旁边的人,“三哥说了,我们留在这里,不要惹事。无论看到什么,都会一环扣一环——”

  “我管他什么的惹事!”严骆荣脖子都气红了,走上前去,把姑娘拉到自己身后,“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摊主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也他娘的配问我?”严骆荣眉头紧拧,语气带着轻嘲,“你们还有多少人,一起来啊。”

  摊主看到他,奇怪地笑了一下。

  严骆荣突然发现四周不对劲,只见刚才还看起来很寻常的一个镇子,路上的行人,街道的摊贩,拐着篮子去洗衣服的妇人,甚至街边玩耍的小孩儿,都纷纷聚拢起来,把几人围住。

  黄礼冶也慌了,只好过来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扯严骆荣:“我兄弟他这人就这样,性子急。大家既然遇到了,就都是朋友。朋友嘛,就应该照顾照顾生意——我看着这位大哥摊位上的玉器不错,有多少,我们全要了。”

  摊主面色未改,说出一个数字:“一千。”

  黄礼冶看了看自己的钱包,好在他们为了以防万一多带了点现金,便取出钱双手递过去:“请大哥笑纳。”

  “我还没说完,”摊主接过钱,“一千,加那个小子手上那块表。”

  他说的是严骆荣。

  听到这里,严骆荣的脾气又提上来了,虽然一块表对他来说没什么,但是他还没被人这么要挟过,差点又想动手。

  这时,他身后的姑娘拉了拉他:“……对不起。你把手表给他,我以后还给你,好不好?”

  他回过头去,看到姑娘眼圈红红的,好像快被吓哭了。

  “……好。”

  严骆荣抿了抿唇,取下手表,学着黄礼冶的样子双手递过去:“大哥。”

  “嗯。”摊主这才满意接过。

  这个看似寻常的小镇,众人立刻散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像刚才挤挤攘攘的人墙和众人万目并没有出现过。

  黄礼冶松了口气:“我们赶紧回去吧,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记录一下档案。”

  严骆荣觉得有道理,刚想走,却被身后的姑娘拉住。

  “你还没有留联系方式呢。”姑娘把手机递过来,“我们交换一下电话,我好赔给你手表。”

  “不用了。”

  “那我们交换一下电话,我再遇到危险的时候,给你打电话,行不行?”姑娘对他笑了笑。

  她的笑容太温暖干净,严骆荣愣了愣,不知道怎么了,就给了这个姑娘自己的电话号码。

  “再见,英雄。”

  “……再见。”

  -

  许露回到她住得旅馆,按照网上说的把门窗都关好,检查各种房间角落,拿出自己带的毛巾和水杯,也不敢用这里的水洗漱,只好用了一瓶矿泉水刷牙洗脸。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给江有枝发信息:“枝枝,我的愿望好像要实现啦。”

  那头现在是晨间,江有枝回复得很快:“什么愿望?”

  许露:“新年许的那个呀!我请求天主赐给我一个超好超好的男朋友,我就说云南是我梦想的归处~”

  江有枝:“你去云南了?一个人?”

  许露:“……我还是做了伪装的,只不过好像被人看出来了。”

  江有枝:“那边安全吗?”

  许露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说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江有枝担心,于是就没多说:“安全的,我看到了好多从前没看到过的景色,还吃了不煮熟吃了就会中毒的蘑菇,真的很好玩!”

  江有枝:“嗯嗯,那就好。”

  二人聊完,许露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收到一条陌生信息:“住的地方安全吗?”

  她脸颊微红,回复道:“应该安全的~还没有告诉你呢,我叫许露。”

  对方过了很久都没有回,许露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信息是凌晨三点左右来的:“那就好。如果遇到事情直接打我电话,我叫严骆荣。”

  他估计很忙吧。

  许露看到他腰间的手枪,便隐隐有些猜到了他的身份。

  想起昨天的事情,许露还是有点后怕,想着和他告别之后,就离开这个小县城。

  小枝说得不对,愿望说出来,还是会灵验的呢~

  与此同时,严骆荣那头,几人站在一起,总结此次任务。

  “三哥,这座小县城是真不对劲。”黄礼冶把今天的经历简单叙述一遍,说,“我们把档案记录好交上去,让侦查组过来看看。”

  “你们,谁带头违反纪律了?”沈岸抬头看向二人。

  “……是我。”严骆荣站出来,语气却很是不满,“三哥,你不知道,他们当时一大群男人围着个小女生。我再不上去,保不准就会发生什么。而且要不是我们亲自遇到,也许这里的阴暗面还会被藏着掖着,不能被根治。”

  “按照规矩来,检讨和十公里拉力。”

  “……是。”严骆荣低头。

  “今天的详细情况,你们再跟我说一遍。”沈岸眉紧拧,“其他人回去休息,按照计划,明天返程。”

  严骆荣认命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桌子上写检讨书,然而握着笔想了半天就想出来三个字“我没错”。

  信息突然“嘟嘟”响了几声,是简澄九发来的:“荣哥,你们任务累不累呀?什么时候返程?”

  “明天返程。”他回复道。

  简澄九:“姐姐的送别会,你有去吗?……我都没来得及见姐姐最后一面,她没有邀请我。”

  严骆荣连忙安慰她:“她邀请我了,我没去。”

  简澄九回复得很快,语气轻松:“哈哈哈,握手握手。”

  严骆荣关掉和简澄九的对话框,点开新加的那个号码。

  许露,这名字还蛮好听的。

  和她人一样可爱。

  -

  从云南回来之后,天气就逐渐转暖。

  燕子从南方飞回来,大地生出了新嫩的绿色,枝丫上生出桃花粉嫩的花苞,军区大院里,一片红梅谢了,玉兰花开满枝头,热热闹闹,碰撞出一片春日的琳琅。

  “糠馨杯”的画展和颁奖典礼将在央美举行,今年的冠军是一个大一的新生,出人意料的是,大家所期待的比如上届的冠军陆仰歌并没有参加比赛。

  然而,今年最火的作品并不是冠军的画作,而是由于作者栏写了两个名字而被取消参赛资格的《点红》。

  许多评论家说,这幅画作已经完全跳脱了学生时代的思维,能明显看出周围背景和麻雀鸟喙所含的点红并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却出人意料地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这幅画在网络上的大火也让群众认识了新生代美术界两个新的名字,但这两个名字在今后会在油画界获得多么大的造诣,他们并不知道。

  日转星移,云卷云舒。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波。

  一年后,陆仰歌提交交换生申请表,飞往柏林。

  许露有的时候会跟江有枝打电话,说最近学校里发生的各种事情;说杨翼挽教授身体逐渐恢复了,就是不再带课;说她有了一个对她非常好的男朋友,等江有枝回来就一起吃个饭。

  又过了一年,许露从央美毕业,成立了属于自己的一间小工作室,偶尔教小朋友们画画。

  简澄九毕业后并没有直接从事她所学的漫画专业,而是经常拍摄记录日常vlog,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

  同年,沈岸被调往边防,陈延彻、严骆荣等几个决定跟他一起前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严家突然提出解除和戚氏的婚约,外头怎么传的都有,有说严家大少爷喜欢上了一个普通的女孩的,也有说严家大少爷喜欢的其实是简曼带回来那个私生女的。

  外头传得风风雨雨,两个当事人却什么事都没有,该干嘛干嘛,好聚好散,见面还能问声好。

  也许,对于戚因莱来说,确实是嫁给谁都一样。她毕业后开始着手接管家里的公司,一天到晚忙得见不到人。

  戚因莱和江有枝也偶尔会有联系,但不多,大部分都是节日的问候,内容不算多,只是问个平安。

  其他人,也许群发祝福的时候会出现在对方的对话框。

  而沈岸什么都没有。

  她的列表里已经没有他了。

  曾经大院儿里的朋友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江有枝这个名字,然而每个人都在等着她回来。

  就像是孤寂的夜空在等天明。

  像大浪淘沙过后,留下那颗曾经蒙尘的明珠。

  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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