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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江岸24 祝你前程似锦(出国)……


第24章 江岸24 祝你前程似锦(出国)……

  “……你真的要走呀?”

  许露坐在床沿上, 侧过身低着头叠衣服。她语气闷闷的,只问了这一句,便再也没多说。

  “也不是一定要去我妈那边, ”江有枝从背后捏捏她的肩膀, 语气轻松,“杨教授问过我愿不愿意去柏林美院当交换生,我当时说考虑考虑,现在我打算把申请表交上去,过不过还不一定呢。”

  “啊……你这一交,哪里还有不过的道理。”许露嘟哝, “做课业的时候,老师都巴不得把你掰成好几瓣儿。”

  “别这样嘛,小委屈。”江有枝哄她,“我们还可以常联系嘛。”

  “那好吧……”许露侧过身, 露出一个笑容,“不管怎么样嘛,我感觉你今天晚上回来挺开心的, 你开心我就开心啦。”

  江有枝揉了揉她的脑袋。

  二人整理了一下行李,然后各自洗漱。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中, 乌云遮住了月色。

  这雨来得太突然,路上许多行人捂着头跑进各种建筑物,许露去把窗户关上, 迎面吹来一股凉风, 她瑟缩了一下,回过头去,听到窗帘那边, 江有枝在打电话。

  “……别给我打电话了,行不行?”

  “不是她要我走,是我要走。”

  “没有为什么。”

  “没必要。我谢谢您,这么些年我从来都没想起过我的生日,现在却突然给我搞个送别会?”

  “嗯。”

  “既然妈妈说了,那你们看着办。”

  许露捏了捏旁边的窗帘,手里的棉布质感粗糙,穗子也掉了一小块,是上个房东留下来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已经千疮百孔。

  那边江有枝应该挂了电话,有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然后是水倒进杯子的声音,音调频率逐渐升高,然后水壶被搁置在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

  “过来吧。”江有枝声音浅浅的。

  “……我不是故意偷听你打电话的。”许露从窗帘后面走出来,坐到江有枝旁边。

  “我哪里避讳着你。”江有枝略有些歉意地看向许露,“我妈妈说,德国那边很着急,让我在学校里办好证明就走。可能不能陪你去云南了。”

  许露有些失望,而后说道:“没关系,反正以后还可以一起去的嘛。”

  “你一个人也不要去啊。”江有枝叮嘱她,“我听说那边发生了什么拿刀砍人的事情,还上新闻了,你一个女孩子,没有人陪,太危险了。”

  “我不会去的啦,也不差这点时间。”许露神色担忧,“我现在担心的是你,枝枝。我怕你那个什么送别会,又出现什么岔子。”

  江有枝垂下眼:“不会了——我妈妈说,我的送别会,不允许简曼和简澄九出席。”

  “那就好。”许露松了口气,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天主保佑,我们都能好好的。”

  “哈哈哈,当然会好好的啦。”

  屋内没有开灯,屋外有风瑟瑟。

  这两个女孩子依偎在一起,好像玻璃窗化成了上个世纪的老相机,可以记录这一刻的美好。

  -

  送别会办得很隆重,在环球国际酒店包下了一层楼,江有枝走下车的时候,有一个穿着西服的侍应生帮她提裙子。

  这个侍应生她认得,是上次回江家看到的那个穿燕尾服的管家。

  也许是注意到江有枝的眼神,侍应生颔首恭敬道:“姓胡,叫我小胡就好。”

  江有枝朝他点了点头。

  胡管家一边帮她提裙子,一边弯着腰指路:“大小姐,请往这边走。”

  这样的殷勤,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过了;有那么一瞬间,江有枝仿佛回到了自己小时候,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好像她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只要她想,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揽入怀中。

  “你不用这样。”她抿了抿唇,“我不是简澄九,不需要这样卑躬屈膝的伺候。”

  胡管家神情微愣,随后连忙带着笑脸:“果然是我家的大小姐,就是跟带来的不一样。”

  他这话多半有些见主投诚的意思,江有枝没有说话,只是径直往前走。胡管家卖了个乖,见她不说话,动作也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池。

  挑高两米的白漆拱门徐徐打开,大厅里,交响乐还在响,被邀请的宾客纷纷看过来。

  江有枝看过这些人的视线,多半带着些讨好的意思,突然想起那天她去简澄九的生日会,第二十层,众人的目光带着点别的什么,跟今天的格外不同。

  她嗤笑一声,走进会场。

  “小枝。”温锦书同样身穿淡紫色的晚礼服,露出白皙的脖颈,更显优雅。

  她走过来,拉住江有枝的手,轻声:“我竟不知道——”

  她只说到这里,江有枝便知道后面要说的是什么。

  “没。”江有枝只回答了一个字。

  “都过去了。”温锦书轻轻吻了吻江有枝的额头,“我应该早点回来,对不起,小枝。”

  温锦书和她并肩一起入席,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孔纷纷凑上来,不管怎么,就是一通夸。

  从长相开始夸起,说漂亮说有气质;再夸学历,央美不是有钱就能上的;实在挑不出什么来了,就夸夸礼服,夸夸纹了银丝边的裙摆;明明是不大熟的人,一口一个“我家小枝”。

  灯影迷幻,硕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阳光下海底似的梦影。

  高脚杯里装着各种酒水,餐桌上摆着可以自取的小份三文鱼和鱼子酱,来来往往,一片浮华与奢靡。

  江有枝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于是拉了拉温锦书的手臂。

  “今天的菜式很好,食材都是从里海运过来的。”温锦书大方笑道,“不想去尝尝?”

  众人会意,立刻鱼饵食尽似的散开。

  江有枝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你要习惯这样的场合,这是我们的必修课。”温锦书看着江有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这样的场面你也要经常应对,妈妈以前不在,现在可以好好教你了。”

  江有枝“嗯”了一声,然后环顾四周,看见戚因莱正在吃一块蛋糕。

  二人目光对上,都没有说话。

  温锦书去应酬的工夫,江有枝走过去,松了口气似的:“快,假装和我聊聊天。”

  “你也觉得这样的场合够没意思的,是不是?”戚因莱叹气,“我早就摸到精髓了,你吃东西的时候,别人就会认为这是你的私人时间,不便被打扰,只要你一直吃,就没人过来跟你说话了。”

  江有枝:“……”

  戚因莱凑近:“哦,对了,除了你这样不怎么参加宴席的。”

  江有枝也拿起一份三文鱼,吃了一口,觉得口中酱油的香气很香醇,应该是用山葵手磨的芥末,不呛人。

  “你跟三哥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呗?”戚因莱用手肘怼了怼她腰间,“你甩了三哥?我觉得不大可能。”

  江有枝斜她。

  “真的啊?”戚因莱吞了口唾沫,“我原本就觉得你这姑娘跟别人不大一样,现在看来,确实是不一样——你知道别家多少姑娘眼巴巴盯着,要去当沈家的媳妇吗?”

  “不知道。”

  “好端端一块肥肉,干嘛不吃啊,不好吃?”

  “严骆荣是肥肉吗?”江有枝将口中的三文鱼咽下,“多少姑娘眼巴巴盯着他,你是觉得非常好吃?”

  戚因莱汗颜:“这倒真不必。我觉得这货就是没什么智商,或者压根儿没长脑子。我原先以为男生不是看不出绿茶,而是选择假装不知道,直到我认识严骆荣。绝了,真的。”

  江有枝吃下最后一片三文鱼,发现戚因莱又拿起一块甜点,并且也帮她拿了一块。

  “喏,”戚因莱看向远处,放低声音,“我听他们说,你要跟你妈妈走,然后把名字记到兰登家族的名下,是不是真的啊?”

  江有枝微愣,这件事温锦书并没有跟她说。

  “那看来是假的了。我就说,江朔肯定不会同意的。”戚因莱看到她的表情。

  “你都听些什么八卦?”

  “嘿嘿,宴会参加比较多,八卦也听得多嘛。”戚因莱咬了一口蛋糕,“但是啊,你跟三哥分手这件事我可没跟任何人说。多劲爆的消息啊,我当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有枝低眸,没接这个话。

  戚因莱也觉得提起这件事不大好,于是吐了吐舌头,朝远处招了招手:“嗳,燕子,快来!”

  “因莱,有枝姐!”陈延彻身穿正装,大步走过来,“怎么突然就送别会了,有枝姐,你真的要走啊?”

  “嗯,对。”

  “三哥呢,怎么没来?”陈延彻往四周看了看。

  戚因莱和江有枝对视一眼。

  二人移开视线,戚因莱递给陈延彻一块蛋糕:“吃你的蛋糕去!”

  “我就问问嘛,嘿嘿。”陈延彻接过蛋糕,“上次我们在马术场,三哥还说明儿就把你带来呢,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骑马了。”

  戚因莱:“你不说话的时候,挺可爱的。”

  陈延彻:“啊?”

  戚因莱:“我的意思是,蛋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延彻:???

  江有枝没说话,她嘴里塞着草莓味的提拉米苏,非常绵密的口感,味道甜甜的,但是不腻人。

  今天之后,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在来之前,温锦书问过她,要不要给沈岸发邀请函。江有枝思忖片刻,最后给的答案是“不用”。

  既然决定要断了,就应该断个干净。

  所以,留在龙城公寓的那些东西,有用的没用的,都可以去扔掉。

  学会忘记,真的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

  沈岸在整理东西。

  他的东西其实不多,只带了一些常用物品,其他的譬如指南针、饼干等零零碎碎放进一个袋子里,带的最多的就是药品和绷带,放好之后,旅行包还空了许多。

  抬起头,看向柜台的时候,只见台子上放着一支白色的素描笔。

  沈岸站起来,走过去,拿起这支笔,放在手心里,冷冰冰的,质量很轻。

  50克是一个鸡蛋的重量,这支笔大概只有10克。

  很容易想到她握着这支笔画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他在忙,她就喜欢画画。有的时候画油画,但更多的时候是在速写。

  这幢别墅不大,结构很细巧,江有枝一般喜欢坐在阳台的一个小角落里,一坐就是很久。她的速写本里,同一片风景画了很多遍,她常说,画不同,同一处地方,总有些被忽略的点。

  她说话的时候,他正在计算一串被加密的补码,再一个一个推出源码。

  “哎呀,你有没有听呀?”她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背。

  “听了。”他确实是听了。

  沈岸记忆力很好,她说的每一句话基本上都能记住,然后和这些二进制的代码一样,被输入进脑海里,一个一个排序,得到最终的答案,最后处理。

  这句话没有被处理的意义。

  她鼓了鼓腮帮子,凑过来看:“你在算什么呀?满屏幕的‘0’和‘1’,看着好枯燥啊。”

  “这些数字独立起来没有意义,但是连起来却能提炼出很多信息。”

  “比如说呢?”

  “比如计算机在一个状态是‘0’,在另一个状态是‘1’,但是经过与或非门,或者其他门,这些数字的意义就变样了。”他尽量选择最简单的基础讲,“八位一个信息,也许代表一个数字,也许代表一个字母,连接起来,就会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江有枝没听懂,顺着他的衬衫去挠他的腰间。

  沈岸笑了笑,将电脑关机。

  那天他的书房里散乱了一地的草稿纸,用过的没用过的,交叠在一起,被压出印痕了,飘到角落里。

  除了她,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别的女人。

  关于□□,他所想到的、能想到的,也都是她。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感情,交结在一起,化成手心里一支素描笔。

  10克的重量。

  她曾经说过,在她的眼里,哪怕是一件再没有生机的物品,也会在画笔上产生与众不同的意义。

  他从前也觉得,一支笔只是一支笔。

  但是现在,他握着这支笔,觉得好像心里空了一块。

  什么二进制,什么代码,什么信息——

  这些他从小就开始学,并且已经烂熟于心的东西,一遍一遍机械化地从他脑海里划过,他也是头一回,觉得这这玩意儿还真没什么意思。

  真的,还不如手心里一支笔,更能牵动他的情绪。

  他喉结一滚,突然又想起她的那句话:“你不是非我不可,我也一样。”

  并不是非你不可,而是他的脑海里就没有这个概念。

  他一直觉得,他们会按部就班地在一起,他会一直照顾她,让她做一个幸福的小姑娘;而不是像父亲对母亲那样冷漠,他儿时的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见过母亲。

  父亲对母亲没有情,而他不一样——

  像是心里被什么敲击了一下,沈岸瞳孔微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江有枝曾经问过他,他爱不爱她。

  沈岸不懂什么是爱,因为七情六欲嘛,是最说不准的东西,不像摩斯密码,不像信息的传递,是什么就是什么,虽然需要大量的思考和计算,但总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然而爱不是。

  他从前一直被一个小姑娘深切地爱着,却不能感觉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想到,来问自己。

  有没有,真的爱过她?

  -

  细雨还在空中飘着,夹杂着冬日的冷意,街道上的行人都撑着一把伞,来去步履匆匆。

  这是第二次,他在龙城公寓楼下等她。

  就在刚才,陈延彻刚跟他通过电话,说她会回来整理东西。

  红绿灯的光线都化作汽车表面上滑下来的水珠子,随着重力的压迫滚到地上,砸开一片柏油马路上的水洼,也碎了一片倒影中的景色。

  “大小姐,我在楼下等你,还是和你一起上去等?”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伞,然后去开另一边的车门,态度很是毕恭毕敬,问道。

  沈岸站在玻璃窗的这一边,抬起头,看到江有枝从车上下来,打开一把伞。

  “我自己上去就行,这里有的东西带不走,到时候一起拍卖了。”

  “是,那我送大小姐过去。”

  男人和江有枝一起走过来,她小心翼翼地落脚,走上台阶,合起伞,把伞递过去,然后进门。

  应该是不小心淋到了一点雨,身上还挂着水珠子。

  沈岸抬起脚,想走过去,却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窜出来,“咪呜”一声,钻进江有枝的怀里。

  是那只野猫。

  野猫身上湿透了,带着泥土,很脏,江有枝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神态立刻就变了,成了他熟悉的样子:“哎呀,你怎么淋雨了?不是本事很大吗?电梯也敢坐?”

  小野猫叫唤几声,当然是没听懂。这个撒娇精见人就撒娇,让人看了就心软。

  “我带你去洗个澡吧。”江有枝叹了口气,也顾不得衣服脏了,“过了今天,我就要走啦。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跟我?”

  小野猫突然像是听懂了似的,挣脱江有枝的怀抱。

  “欸!”江有枝连忙去追,直到她看到他。

  二人很靠近,沈岸可以看清楚她今天的样子,依然是熟悉的面孔,肌肤瓷白,眼睛很大,这会儿好像是受惊了,几缕留海由于被淋湿站在鬓角,衣襟沾了潮湿的泥土,显出的几分神态让人心生怜意。

  小野猫扒住沈岸的裤腿,一直呜呜从喉咙里发出声响。

  “不好意思,江小姐。”一个身穿正装的男人走过来,是物业经理,“这猫我赶了好多次了,就是一直赖在这里。”

  “……没事。”江有枝低下眼,“它还挺乖的。”

  物业经理以为她在说客套话,走上前,吓唬了几声,小野猫一看到他,马上就跑走了。

  出了大门,跳了几下,消失在夜色的风雨中。

  江有枝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到电梯边上。

  “……东西,你还没有扔?”沈岸与她一起过去,其实他来之前仔细斟酌过语言,但是真的见到了她,却竟然只能干巴巴说出这一句话。

  “没扔,”江有枝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是有什么还要的,上去一起拿了。这房子下周就要被拍卖了。”

  沈岸抿了抿唇,与她一起走进电梯。

  “欢迎业主回家~”电梯小哥看到江有枝,立刻说道。

  声音饱满洪亮,很有职业素养。

  江有枝没有说话,沈岸就站在她身边,明显感觉自己身边的姑娘有些不一样了。

  到了第三十层,二人走进公寓里,打开客厅的灯。

  沈岸环顾四周,发现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变动过,应该是没有整理。

  “要什么,自己拿。”她声音很浅。

  沈岸点头,看了看这间屋子里,自己的东西。卫生间里,有他的洗漱用品,还有他常用的剃须刀;卧室里有他的衣服,有制服和衬衫;桌子上摆着他的水杯,很简单的透明玻璃杯,与她的各种卡通杯子摆在一起,好像格格不入。

  他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从前不顺着她,和她一起用卡通情侣杯。

  “快点挑,我妈妈在等我。”她的声音很冷。

  沈岸还没有听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他微一愣神,随后说道:“我有一些文件放在你这儿,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了,我去找找。”

  江有枝点头:“我没动过你东西,你直接找吧。”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文件,他的口袋里还装着要给她的素描笔。

  沈岸突然这样说,是因为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你要走吗?”沈岸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嗯。”

  “什么时候回来?”

  江有枝双手环肩,看向他,目光微冷:“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沈岸舔了舔后牙槽:“小枝,对不起。”

  她没有想到沈岸会这么说,这瞬间没有接话。

  “……从前我,不知道怎样去爱你。”他站在窗前,上前走了一步,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堆积在一起,再往后是一片明亮的灯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样放低的语气。

  江有枝突然胸口就发沉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别开玩笑。”

  沈岸自嘲似的笑了笑:“不是玩笑——”

  “那你就别再提这样的事。”江有枝转过身,好像要走去另一个房间。

  沈岸走到她身边来,伸出手,应该是想来拉她,但最终,还是将手停在半空中。

  “你喜欢吃甜,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荔枝和草莓,最喜欢吃的甜品是双皮奶;菜式经常吃杭州菜,偏甜口;衣服什么颜色都无所谓,但一定要搭配一样的色系;你喜欢偏橘调的口红,最常买的牌子是迪奥,因为喜欢上面的香气。”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声音低沉好听。

  江有枝转过来,看着他,目光平静。

  沈岸想上前一步,江有枝也没有动。

  偏偏她的神色太过于平静,让他心头一慌。

  “说得挺对,但是我已经不怎么吃甜品了。”江有枝无动于衷。

  沈岸握紧拳,手背上青筋突出,再开口的时候,眼边微红:“我会慢慢学会,怎么去爱你。”

  “不需要。”江有枝看向他,“你要是没有找到你说的文件,那就是不在我这里了——你也不像是会把东西乱放的人。”

  “小枝。”

  “我要走了。”

  沈岸把手放开,最后无力地垂下。

  她走上车的时候,胡管家替她开车门,江有枝撑着伞,在雨中,看了他一眼。

  随后弯眸笑了笑:“祝你前程似锦。”

  沈岸站在屋檐下,他的头上是悬挂的大红灯笼,光线昏暗,拉出他长长的影子。

  “——祝你一路平安。”他开口。

  “再见。”

  “……再见。”

  黑色迈巴赫启动开走,带出一串尾气,融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咪呜——”是刺耳的猫叫声。

  他身后传来刚才物业经理的声音:“别叫了!马上就让你乖乖的。”

  沈岸转过身去,只见物业经理拎着小野猫的后颈,野猫一直在挣扎。

  也许是觉察到了沈岸的视线,物业经理解释道:“这只猫好像是以前哪个业主留下来的,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偏养一只狸花猫。我赶了这么多次还留在这儿,也是念主。就是太打扰业主了,我收到过好多次投诉。我们几个都决定将它安乐死,好走得舒服点,不用流浪在外面遭罪。”

  小野猫“呜呜”叫唤,声音很微弱。

  它在发抖。

  “给我养吧。”沈岸走过去。

  “啊?”经理睁大眼睛,“这,这是一只狸花猫……”

  “我知道。”沈岸从他手里接过猫咪,“我带它走。”

  “这倒也是可以,这猫身上好像有很多病,你回去给它看看宠物医生。”经理叹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它扔了,也是可怜。”

  “确实。”沈岸把小野猫抱在怀里,带进车内。

  出乎意料的,小野猫没有跑开,而是窝在他的怀里,一直在发抖。

  “她说她走了。”沈岸低头,轻声说道。

  “咪呜。”

  “……我真是个混蛋,是不是?”

  “咪呜……”

  “不喜欢吃甜品了……素描笔,她也没有提。”

  “咪呜咪呜。”

  “我早就应该记得的。”

  “咪呜~”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她毕业那年——不,是第一次来军区大院的时候,再和她重新相遇一次。”

  “但是,回不去了。”

  “……咪呜。”

  “我们一起等她,好不好?”

  “咪呜!”

  沈岸笑了笑,把头低下来,伸手揉了揉它湿漉漉的小脑袋。

  车内光线很暗,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想念和悔恨,真的可以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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