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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明黄色的龙纹主帐外, 腰佩横刀森严守护的禁卫,亦听到山脚下传来的莫名惊叫高喊声。为首的禁卫统领林戍,示意手下二人前去查看, 还未走远,却见晋王殿下远远走来。

  “给晋王殿下请安。”林戍抱拳行礼。

  “不必派人去探了, 我刚从山脚而来,并无大事,只是有女眷迷路返回,受惊而已。”萧赫边走边说,气定神闲。

  话落, 又问:“父皇可在帐中?”

  林戍点头:“皇上和皇后正在帐内下棋。”

  自大皇子夭折后,皇后便一心吃斋礼佛,不仅对父皇感情冷淡, 说是避之不及也不为过。如今为了太子,皇后先是破例操办了春日宴,后是一反常态地在伴驾随行,昨日家宴,今日下棋, 也算是为了萧珩这个养子而煞费苦心了。

  萧赫思忖着,淡淡应了一声, 待林戍入内禀报,去而复返之后, 方掀帘入内。

  主帐中, 帝王和皇后隔着棋盘相对而坐,一旁的兽炉金鼎尚香烟袅袅。

  萧赫上前,拱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后娘娘。”

  “这个时辰, 怎不去林子里狩猎,反来帐中请安?”延庆帝目视棋盘,将两指之间的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上后,方才看向萧赫,对他做了个免礼的手势。一旁的皇后面上含笑,眉目温和。

  萧赫却是没起,也没答延庆帝的话,反而上前一步,倏然单膝跪地道:“儿臣有事恳求父皇,望父皇应允同意。”

  话音落,为首上座的帝王眉头微拧,晋王的性子他很清楚,从不轻易开口求人,如此主动行出跪拜大礼,更是少之又少。

  帐中静了一瞬,此事未有十足把握,故未等陛下开口回应,萧赫只一鼓作气继续说道:“昨日父皇问及儿臣婚事时道,若儿臣有属意之人,可随时言明,父皇必会为儿臣下旨赐婚。”

  话声落,帐中又是静,倏然只听“啪嗒”一声脆响,是皇后手里的白子自指尖掉落在地。

  皇后一直端庄示人,少有如此失态之举,帐中并无伺候之人,棋子掉落,皇后的目光顺着棋子越来越远,却也没有躬身去捡,只依然端坐椅上,片刻,便又收回了目光,未有理会。但心情却如同倏然掉落的棋子一般,沉入谷底。昨日她才提及婚事,今日晋王便自请赐婚,心底的直觉莫名涌出,让她深觉,此事不妙。

  微微拧起的眉头舒展,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年迈帝王,这等小事远不足以令他忧心,延庆帝开口,语气平和:“说说看,彦之属意的是哪家女子?”

  听见父皇如此称呼,萧赫心底立时多了几分笃定,回话声音亦比方才坚定澈亮:“回父皇的话,儿臣属意之人乃安阳侯府沈家嫡女,沈青黎。”

  “沈家?”延庆帝扬了扬眉,对此不置可否。

  “据朕所知,沈家可是只有一个女儿,安阳侯更是对女儿宠爱有加,若非情投意合,安阳侯怕是很难点头应下。你倒是说说看,如何同沈家嫡女相识相知,又是如何属意上人家的?”

  帝王平淡如常的话语,无形中也带着股威压气势,短短几句,若在寻常人家,自然是父亲对儿子婚事的了解询问,是关切,是闲聊,但从帝王口中问出,便是一种无形的审问和威慑。似乎在说,若真是情投意合还好,若是看上沈家地位兵权,则凶多吉少,好自为之。

  “儿臣与沈姑娘相识于不久前的春日宴,”萧赫从容回话,语调温和平缓,“彼时沈姑娘微醺醉酒,于园中散步醒酒时意外迷了路,儿臣偶遇对方,为其指路。沈姑娘出于感激,自报家世姓名,并赠予儿臣一物,以作答谢。”

  萧赫说着从袖中抽出一直随身带着的飞燕玉簪,确是沈青黎之物,但却并非对方赠予,而是那日她在宁安寺不慎时遗落,他将此物收起未还时,确存了私心,没想眼下竟恰巧派上了用场。

  延庆帝端坐上首,静静听着,一双苍老却仍锐利的眼直视对方,似在审视话中真伪。

  “再遇是在宁安寺中,为表春日宴时指路之谢意,沈姑娘传信邀儿臣同去,说是当面道谢。儿臣应邀前往,却不想在寺中发现掩藏禁售药草的歹人身影,缠斗之时,儿臣身受箭伤,是沈姑娘照料左右,并及时传讯让沈小将军驰援。”

  萧赫稍作停顿,继续道:“后来的事情,父皇都已清楚,宁安寺的发现,沈小将军并非外界传言那般偶然路过,而是见讯赶来。”

  “此事后来引得流言四起,坊间更有许多不利沈姑娘名声之流言,对此儿臣一直心怀歉意,耿耿于怀。”

  延庆帝眼底的狐疑之色渐散,此事他亦有耳闻。若是寻常的坊间风月流言,他自不会留有印象,或许压根不曾听闻,但萧赫口中的所谓流言,当时恰好证明了萧赫的清白,宁安寺背后的另有其人,如今刑部已然呈上部分证据,他虽下旨不再追查,只叫刑部派人安抚寺中僧众,亦拨银重建寺庙,但心中却早有定数。

  宁安寺的风波已暂时告一段落,那时的风月流言延庆帝早已忘却,未放在心上,此时再次听萧赫提起,便立时有了印象。

  “今日,儿臣再与沈姑娘偶遇林中,本想上前对先前之事道一声抱歉,没想她意外跌入林中捕兽陷阱。儿臣虽已及时搭救,但沈姑娘落阱湿身,清白……”

  言及此处,萧赫不知如何描述,只含混道:“儿臣身为男子,必当负责到底,且沈姑娘明媚温婉,儿臣确心悦于她。”

  上座处,香炉腾起的青烟将延庆帝的目色无声遮挡,帝王苍老却锋锐的眼瞳先是定格在眼前跪地恳言的第三子面上,后稍稍转动,似在思索着什么,并未言语,待目光再次定格对方面上时,眼底的探究和锐色已然不见,转而覆上关爱之色,如一位慈爱的父亲般看向自己的儿子。

  帝王眼底流露慈祥之色,只缓缓坐直了身子,开口声音洪亮明朗:“君无戏言,朕既答应过为你赐婚,便无虚言,待回宫之后,朕便下旨赐婚。沈家,配得我儿。”

  话落,萧赫稍有的怔了一瞬,这套说辞虽听起来情投意合,水到渠成,但以沈家家世,赐婚如此顺利,是他未曾料想到的。

  萧赫俯首,双膝跪拜行一大礼:“多谢父皇。”

  话音落,端坐在旁的皇后徒然握紧半拢在袖中的右手,白子已然滚落在地,手中空无一物,细长的指甲几乎陷入肉中,传来一阵刺痛。

  皇帝的欣然应允,是她从没想到的。太子多次提及想娶沈家女做太子妃,都被她驳了回去。她与皇帝夫妻二十余载,自认对其性格、想法都十分了解,故她一再劝萧珩冷静,别因婚事忤逆圣意,昨日家宴时的种种亦证明了这一点。

  但此刻,皇帝却一口答应萧赫的请求,让她心生怀疑,难道她真的错了吗?她不该阻止太子求娶沈家女,如今最坏的结果发生了,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但帝王亲口应下的事情,不容她置喙,且萧赫明显有备而来,许皇后无望闭了闭眼,未敢多言。

  脑中一片混乱之际,只见禁卫统领林戍快步入内,躬身抱拳道:“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近卫方才焦急来报,说太子殿下于林中打猎时,突发心疾,不慎晕倒在林中。”

  话落,许皇后本混沌不堪的脑中徒然感觉被重物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阵晕眩发黑,许皇后身子一歪,一下晕倒在椅上。

  **

  入夜,天色深浓雾重,天空未见疏星,只一轮弯月时隐时现,看上去似要下雨一般。婺山脚下一片寂静,山脚依稀可见隐隐灯火,唯高处一营帐之外,灯火通明。

  年近六旬的陈太医有一次抬手试干额上渗出的冷汗,午后,他奉命赶到枫树林时,便见太子殿下倒地昏迷。观神、搭脉、试探气息,能做的陈太医皆已尽力去做,但太子殿下却久未转醒,从午后一直昏迷至此。

  春狩历来都有宫中太医随行,陈太医在太医院德高望重,曾对此随行,只是往常处理的事务多是刀箭之类的皮外伤,如今次这般急火攻心地晕眩倒地,还是他入太医院后,头一次遇上。

  此症并不难解,太子殿下的昏迷乃情绪大起大落、气急攻心所致,按常理说,此症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之太子年轻力壮,且无其他疾病拖累,早该转醒才是。可现下急气已然过去,脉象呼吸皆平稳正常,太子殿下却何为迟迟未有转醒,他实在不明。

  帐外,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已是第三次前来询问。午后,皇后娘娘听闻太子晕倒,亦气急昏了过去,皇后娘娘都已转醒,太子殿下却迟迟未醒,着实令他不解和头疼。

  焦灼间,帐外隐约传来一阵淅沥,好似下起雨来。陈太医长叹口气,转而抬手揉了揉头脑两侧发胀的太阳穴,他年事已高,最怕这般熬夜值守的雨夜,可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雨声淅沥,拍打帐幕。迷蒙间,萧珩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虚幻又真实的梦中。

  夜风朔朔,密雨斜浸。萧珩看见“自己”负手立在檐下,目光期待,正抬头望着对面檐廊下被风吹得左摇右晃的一盏风灯,背在身后的手中,似拿着什么东西。

  春雨氤氲的水雾将视线模糊,迷蒙间,一窈窕身影出现在悬着风灯的檐廊之下,稍作停顿,很快顺着木质连廊走来,步伐轻快。

  那窈窕身影越走越近,而后在距自己两三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萧珩看清她的脸,黛眉淡远,容色照人,一双翦水秋瞳娇俏且明亮,正是近来他日思夜想之人,沈青黎。

  “春狩尚未结束,殿下当在婺山才是,怎又深夜前来?”沈青黎问,方才走得太急太快,此刻说话有些微喘,莹白双颊微微泛着红。

  “心有所念,便策马赶路来了。”萧珩沉声道。

  “可是雨路湿滑,策马不便,若是淋雨受寒,若是马蹄打滑,殿下不怕……”

  “无妨,”萧珩打断,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只要能见到日思夜想之人,这点风雨算得什么。”

  沈青黎抿唇不语,一头乌黑顺柔的墨发因方才疾行而沾了几滴雨珠,低垂的细密眼睫亦沾了水雾,湿漉漉的,显得乖顺而娇羞。双颊绯红,不知是方才疾行所致,还是此刻腼腆羞涩所致。

  “这个给你,”雨水霏霏,在檐下微弱的亮光下,映出几分闪亮,为漆黑夜色增添了几分光彩,萧珩从身后拿出个绵软包袱,锦缎包裹,双手递上,“这个给你,看看可否喜欢?”

  沈青黎怔了怔神,双手接过,而后缓缓打开。锦缎包裹下的是一张毛色光亮、雪白无瑕的白狐皮。狐皮通体雪白,唯中间有一点血红之色,不过却不显突兀,反倒衬得白狐皮毛更加明艳珍贵。

  “这是今早我在山中所猎,见此白狐毛色透亮,通体雪白,便想着将其打下,好赠予你做件狐裘披风,”萧珩一双桃花眼笑意明显,“阿黎可否喜欢?”

  “喜欢,”沈青黎手捧狐裘,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眼底欣喜且满足,“多谢太子殿下费心,我很喜欢。”

  “这白狐可不好打,东躲西藏狡猾的很,”萧珩看见对方眼底的光亮,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为使皮毛完整、伤口细小,务必一击即中,孤为了猎得此狐,整整追了它三片林子。”

  “有劳殿下费心,我喜欢,真的很喜欢。”沈青黎抚摸着手中顺滑的白狐皮,眉眼弯弯,看得出,那笑容发自肺腑。

  萧珩看着对方的面上的笑,心中一股虚荣和满足油然而生。帐下谋士说的果然没错,女子目光短浅,心中唯有情爱,只要稍赠些礼物,让其感到关切和真心,她便会死心塌地。礼物不必金贵,重在用心,只要稍加润色,多说几句好话就是。

  无人知晓,这张白狐皮实乃晋王所猎,远不及话中所说的繁琐难得,晋王擅骑射,猎得白狐轻而易举。他不过问他讨要了一张,借花献佛,再多说几句好听的,便能轻易让对方感动信服。

  少女眼底映出自己的轮廓,满含深情和希冀,她说:“这张白狐皮毛色光亮,通色雪白,是上佳之物,珍贵无比,但青黎以为,都珍贵的物件都贵不过真心。”

  “殿下的真心,青黎感受到了,”少女说着盈盈俯身一拜,“多谢太子殿下记挂,亦多谢殿下让我,在万念俱灰之下,看见一丝光明和希冀,感受到温暖,青黎感激不尽。”

  夜色浓,春雨细,晶莹雨珠映着檐下光华,熠熠发亮,似有万般光彩洒落。

  萧珩看着眼前雪肌乌发,眉眼如画的鲜妍少女,心底微微悸动。不同于旁人赞扬的虚荣和浮华,不同于父皇夸赞的欣喜和傲娇,而是一种先前从未体会过的愉悦和满足。

  心中隐隐悸动,萧珩上前一步,倏然拉近两人距离,握住少女微颤且冰冷的手。

  “孤今日来此,除了赠予白狐皮之外,另还有一事,想要亲口告诉你,”萧珩俯身,唇瓣凑近在少女耳畔,声音温柔且满含深情,“孤已向父皇求旨,父皇答应,待春狩结束回宫之后,立即拟旨赐婚。”

  “过不了多久,阿黎就是孤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了。”

  萧珩说着顿一下,言语间多了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悦然和诚挚:“孤很欢喜,真的很欢喜。”

  **

  “阿黎,阿黎……”帐外一声闷雷,萧珩骤然惊醒,直坐起身,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淌下。

  帐中灯火昏暗,帐外闪电照亮萧珩苍白黯淡的脸,彻夜守在帐内的陈太医坐在榻尾,闻声立马站了起来。

  “醒了,太子殿下终于醒了。”陈太医几乎快要喜极而泣。

  试温、把脉、观色……谢天谢地,除了脸色难看些,天子殿下并无大碍。

  帐外值守的侍从听到声响,掀帘来看,见太子殿下已然转醒坐起,亦松了口气,转身欲向皇后娘娘禀报。

  “阿黎呢?”萧珩看见侍从,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侍从闻言愣了一下,想起在一直帐外焦急等候的女子身影,回话道:“回殿下的话,一直在外候着,可要通传?”

  萧珩展颜,隐隐作痛的心倏然放松下来:“快!外头风大,早该叫人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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