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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夜风朔朔, 密雨斜倾。

  帐帘掀起的一瞬,外头的冷风倏然灌进,将帐幕吹得簌簌作响, 亦将帐中烛火吹得忽明忽灭,本就幽暗少光的营帐内, 一时又暗了几分。

  陈太医久在宫闱,对此场景不算陌生,见有女子入内,便拿了药箱徐徐退出。

  女子背光缓步向窄榻走去,大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飘荡, 在烛光黯淡的营帐中,显出几分缥缈迷离,这画面恰如梦中所见。

  萧珩痴痴看着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窈窕身影, 心跳加快。待女子走近,屈膝行礼之时,萧珩已一把拉过对方手腕,将人紧揽入怀。

  “阿黎,你终于来了。”

  萧珩的说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情脉脉, 甚至带了几分久别重逢的哭腔:“你可知道我很想你。”

  怀中之人怔了一下,而后伸手回抱住他, 细软且带了几分娇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我也很想你,珩哥哥。”

  话音落, 萧珩紧拥对方的双臂倏然一顿, 随即收回,转而落在女子的双肩两侧,待看清女子面容时,萧珩目光骤然一冷, 握在女子肩头的手掌倏然用力,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肩骨捏碎。

  女子吃痛,叫了一声,萧珩似回了神般骤然松手,而后仿佛触及什么污秽之物一般重重将人往外一推,语调冰冷:“你怎会在此?”

  “谁让你进来的!”

  倏然被推了一把的林意瑶身子一歪,对方力道太大,加之始料未及,身体不稳,只不可避免地摔倒在地。双肩疼痛欲裂,跌倒时被擦破的掌心亦有隐隐疼痛传来,本精心束起的发髻散了半边,模样狼狈。

  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令她难受的,是此刻太子殿下看她的眼神,冰冷无情,甚至带着浓浓嫌弃和厌恶,如同在看什么污秽之物。

  “听闻殿下病了,意瑶担忧不已,故一直候在帐外,等着殿下转醒,”林意瑶单手撑地,扶正身子跪直在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对方,“方才,听闻殿下转醒,不停唤我名字,意瑶便斗胆入内来此了。”

  林意瑶跪着,大胆往前挪了几步,伸手攀上萧珩的腿,语调凄婉:“阿林,阿林,殿下不是这般唤我的吗?”

  “阿林?”萧珩怒极反笑,林意瑶愚蠢,方才传话内侍也蠢,他居高临下地鄙夷着对方,随即蹬腿把人踢开,一字一顿道,“我方才唤的是,阿黎。”

  “你不配与阿黎相提并论。”

  “阿黎?沈青黎?”林意瑶支撑不住,身子歪倒下去,跌坐在地,身上痛得很,却不及心口万分,当初殿下明明说是权宜之计,为何现下却还在惦记那个贱人。

  “沈青黎和晋王的事情已然传得人尽皆知,她厚颜无耻,借春狩之机与晋王私会,被撞破之后,更是无颜留此提前返城,她心里压根就没有殿下您啊!”

  “殿下为何还想着那个贱人?”林意瑶抽泣着,泪水弄花了她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浑然不知,“意瑶愿意陪在殿下身边,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春日宴的事情,殿下您是清楚的,我虽中了迷香,一时失智,但却仍是清白之身。姑母也已封闭消息,殿下放心,无人知晓此事的,无人知晓的。意瑶不敢奢求正妃之位,只要能常伴殿下左右,侧妃、哪怕侍妾都行,意瑶只想……”

  “你也配,”萧珩寒声将话打断,后俯身捏住对方下颌,冷言直视对方,咬牙恨道,“若非春日宴上,你失了手,阿黎早已是孤的太子妃,何来之后发生的种种。”

  林意瑶抬头与之对视,萧珩眼底的狠厉和厌恶是她从前不曾看见过的。十岁那年,她随家人入宫见林妃姑姑,贪玩在御花园里迷了路,害怕又无助时,是太子哥哥为她指路,带她走出迷途。自此,每逢入宫面见姑姑,她总期待见到珩哥哥的身影。

  后来年岁渐长,情窦初开时,她芳心暗许,但却从不敢表露出来。为了能多见太子,林意瑶入宫陪伴姑母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时常能在御花园与太子偶遇,殿下于她谈天,赠她字画,还亲近地让自己唤他“珩哥哥”。她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对方娶妃一事,但珩哥哥总说身为太子身不由己。她明白珩哥哥的苦处,不敢多问,只将心底喜欢默默藏起,静静等待。

  直到春日宴前几日,她入宫见姑姑时,珩哥哥在御花园中叫住她,邀她赴过几日的春日宴。

  林意瑶欣喜若狂,精心打扮,结果却在春日宴当日方得知珩哥哥邀她的真正用意。她心中有过犹豫,但看着沈青黎一次又一次地压过自己风头,想着不论太子殿下还是家中兄长都对她青眼有加,心中的妒意便不能抑制。凭什么她就讨人喜欢,凭什么身边的人目光都围绕着她!

  当然,最令她动心的还是太子深情款款说的那句:“娶沈青黎不过权宜之计,意瑶方是孤心之所属。”

  却不料沈青黎并未中计,反是自己栽了跟头。伤心绝望、万念俱灰之时,心中全靠想着太子承诺而一次次挨过来的。派去东宫问询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被打发回来,她心痛绝望,却不甘心,终是在春狩时寻得机会,她要亲自见一见太子殿下,亲口问一问他,当初的话,还作数吗?

  却没想……

  帐外雨声不决,伴有闷雷隐隐响动,今夜的雨,怕是不会停了。

  闪电划过夜空,骤起的亮光将昏暗的营帐照亮一瞬。

  林意瑶眼底的哀伤渐渐转为嫉恨,她看向萧珩,再开口时,语气已没了方才的哀婉和卑微,而是带了几分狠意和孤注一掷:“太子殿下可知,春日宴时您对意瑶的种种唆使,意瑶皆铭记在心。”

  “若我将此事告知林妃姑姑,告知皇后娘娘,又或是告知……”林意瑶说着忽然笑了起来,面上带了几分疯魔般的狰狞,继续道,“又或是将此事告诉给沈青黎知道,该当如何?”

  萧珩回头,并未言语,只直直看住对方,幽深眼底看不清情绪,开口说话的语气,却比方才平淡许多。

  “你知道孤最近被梦魇所扰,时犯头疾,亦分不清现实和噩梦。方才若有言行不当之处,定是噩梦缠身所致。”帐外雨声淅沥,伴着萧珩无波无澜的说话声,莫名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萧珩说着,上前几步,将跌坐在地的林意瑶缓缓扶起:“眼下时辰已晚,你先回去休息,待孤身子好些之后,再召你前来。正妃也好,侧妃也罢,此事孤得先问过母后,三日之内,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林意瑶愣住,尤其听到“正妃”二字时,面上惊喜之色更是掩藏不住,她伸手拭了拭面上泪痕:“都是意瑶不好,意瑶错怪殿下了。”

  林意瑶说着盈盈俯身一拜,“殿下早点休息,意瑶告辞。”

  身后,萧珩面上无波无澜地低应了一声,眼底杀意在林意瑶转身一瞬,无声溢出。

  **

  三日之后,云销雨霁。

  朝阳初绽,沈府园中雨露未干,含苞待放的花朵沾着露水,在朝阳映照下,更显娇艳。昨夜大雨,将园中树叶花瓣打落不少,眼下放晴,三两侍从正埋头打扫。

  正厅内,沈崇忠端坐椅上,听着沈七详细将春狩时发生之事道出,本就严肃板正的面容上,沉肃渐显。

  沈崇忠昨日方从陀州回京,陀州地处盛京以北,乃交通要塞,往北可达北疆,往西则是去往西柔的必经之路。此番前去,是为亲看西柔所带来的战马的品质。马匹向来是北狄最佳,但两国势同水火,近年来虽有所缓和,但北狄却绝不会出售优质马匹给大雍。

  西柔是边陲小国,土地兵力财力皆是不足,故采买西柔的马匹,便是最佳之选。沈崇忠此番秘密乔庄前去,亲自查看马匹品质,若是符合战马素质,大雍则售以稻种、茶叶、丝绸等物,以交换大批战马。

  未能参加春狩,但阿黎前去他却是知道的,昨日他比阿黎略晚到些抵府,本还奇怪春狩未完,她怎提前回府,碍于夜深沉静未询问打扰。然此刻,听着沈七之言,一向沉稳持重、不露情绪的沈崇忠,面露凝重。

  当听到沈七说出“林中相拥,吐露真情”几字时,沈崇忠倏然抬手往案上重重一拍,打断叙话。

  本躬身抱拳而立的沈七吓得单膝跪下,不敢再言。他虽有备而来,且叙事话语是小姐逐字逐句叮嘱过的,但此刻,面对侯爷的震怒和威严,身为武人的沈七,若说心底毫不惧怕,那是假的。

  沈七单膝跪地,低头埋首,心中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小姐为何派自己前来,而非能说会道的朝露。

  “去把小姐叫来,”静到有些森然的正厅中,沈崇忠倏然开口,“我要亲自问话。”

  “是。”

  沈青黎正站在距正厅不远的回廊下,父亲的性子她最清楚,问话不可避免,且她也没想过逃避,故在沈七入厅中不久后,她便在此等候。

  沈青黎缓步入内,心中虽做足了准备,但此刻看着父亲严肃高大的背影,心底难免还是有几分发慌。

  “父亲,阿黎来了。”

  正厅中,沈崇忠背对大门,负手而立,听见沈青黎的问安并未回首,也未开口应声。

  厅中寂静,静得有些森然,许久,沈崇忠方才开口,语气冷冽肃然:“爹只问你一句,你与晋王之间,是真心,还是迫于无奈。”

  除了沈七方才所言,沈崇忠自还从其他地方听闻了此事,对于“真心”二字,他心中存疑。青黎同晋王素无交集,但沈家手中的兵权却是能助晋王相抗于太子的重要利器,若晋王因觊觎沈家兵权而对青黎心生歹念,他绝不会轻易将此事揭过。

  父亲的问话语气令沈青黎一怔,未及回话,只听父亲又道:“回京途中,我已对春狩发生之事有所耳闻,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你并非发自真心,一切尚都有转圜余地。”

  “晋王殿下虽是品貌双全,地位显赫,但沈家手中的兵权终究是一柄双刃剑,若他因此而心生歹念,设计害你,即便拼了侯府头衔,爹也会为你讨回公道。”沈崇忠字字铿锵,低沉却中气十足的嗓音回荡在厅中,叫人久久不能忘却。

  沈青黎愣在原地。

  父亲的第一反应竟是以为自己受了委屈,被人欺负。

  本以为父亲会质问或指责自己,毕竟事关重大,沈家上下一体,她的婚事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沈家的选择,没想父亲开口却问得却只是真心与否。

  眼前一幕似曾相识。

  只不过,前世的她,是心如死灰之下因畏惧人言,畏惧父亲为替自己出头而与东宫发生冲突,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而这一世,婚事是她一步步谋划而来,她心甘情愿地嫁作晋王妃。

  内心情绪翻涌,鼻尖一阵酸涩,沈青黎眼底莫名有泪泪珠溢出。父亲永远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将自己拥有前世记忆一事全盘托出,后再同父亲和兄长一并商议出对策应对。抛开父亲会不会相信自己“怪力乱神”之语这一点来说,即便信了,父亲能做的也着实有限。他或将自己送离盛京,或会尽快促成自己和林少煊的婚事,尽可能地将自己保护起来。

  但对于北疆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即使心有防备,又能如何应对?

  父亲是戍边大将军,心系百姓,如果北疆乱了,不论有什么她所谓的“提醒防备”,父亲也会毫不犹豫地领兵北上。

  前世的她,直至死前,都在自责懊悔,若非她嫁入东宫,即便父兄北上,也会对周遭一切报有防备,而非见到东宫所送之物,便轻易放下戒心和防备。那混有软枝草的马匹饲料,正是由太子门下之人负责押送,埋伏在兄长身边至今仍未揪出的奸细,也是太子安插。可以说,前世,就是太子一步步设计陷害沈家,将父兄推入死无葬身之地,而自己,正是太子用来迷惑沈家的迷魂药,让沈家人放低防备,信了一个奸人。

  心中背负着戕害父兄负担,她致死不能原谅自己。

  与其被父亲保护住、隔离开,以换得一时安宁,她宁可如现在这般以身入局,为沈家寻一线生机。

  父亲心中始终都以自己为重,她到成婚之龄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与其被动选择,日日胆战心惊地害怕太子算计、赐婚圣旨,倒不如主动搏上一回,嫁给晋王,与之携手对抗太子,胜算便一下大了许多。

  原本准备好的应对话语全然无用,心间一时五味杂陈,鼻间涌出几分酸涩,沈青黎心绪复杂地跪在地上,深吸口气,郑重且诚恳地回道:“女儿对晋王殿下,乃真心交付,情真意切。”

  知道父亲之所以如此询问,是因此事太过突然,沈青黎继续道:“女儿与晋王殿下相识于不久前的春日宴。”

  “那日我应邀赴宴,却因多饮了几杯酒水而有些头晕目眩,我唯恐失态,故在园中走动吹风,可那宛园地方大,没走多久,便寻不到回去的路了。”

  沈青黎半真半假地将那日情况道出:“迷路,加之头脑晕眩,未免失态,我寻了处假山休憩,不巧却被晋王殿下误以为藏身的刺客。误会解除之后,晋王殿下不仅给了我解酒药,还为我指路,更考虑女儿名声清白,而低调离开,未对旁人吐露半个字。”

  没想二人之间竟还有如此遭遇,沈崇忠闻言,心中疑虑全然打消,若晋王觊觎沈家兵权,那时便可借机发难,但他并未如此,可见真心品性。

  沈崇忠思忖着缓缓回身,看着女儿青黎,感慨开口:“爹早说过,婚事不是让你屈就,不论哪家公子,身世如何,只要阿黎喜欢就好。”

  沈崇忠说着顿了一顿,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和决绝:“只要你是真心交付,爹便同意。”

  沈青黎俯身,未再多言,只低头深深一拜:“多谢父亲。”

  话落,只听身后有脚步声疾快跑来,在身后停下,而后焦急开口道:“禀侯爷,宫中有人来了。”

  “是御前的安公公,手握圣旨,阵仗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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