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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决断?”云雁狠狠闭了闭眼, 尽力让自己保持神智清明,他尽力和照楹讲道理,“你所谓的决断, 就是用弑君的罪名逼太后站队?用悬黎的性命赌一场必输的谋逆?照楹你清醒一点, 你这根本不是在扶她,你是在害她!”

  温照楹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斥责,俯身捡起地上滚落的香丸, 指尖捻着那莹润的小球,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家常:“必输?萧云雁, 你太看重那些虚礼俗规了。满朝文武认的从来不是性别,是权柄, 是能让他们安身立命的底气。”

  她抬手将香丸放回描金瓷盘,动作轻柔,眼底却翻涌着暗流:“当今陛下小人之心,宠信奸佞,钟太傅是个好的吗?若非前头悬黎筹谋得当,在陛下的默许之下, 他只会把持朝政,培植党羽,届时只会民不聊生。

  任何一个有识之士都不该眼睁睁地看着大凉走到那一步。

  悬黎聪慧果敢,心怀天下, 比这昏君强上百倍千倍,为何不能坐那龙椅?”

  “强上百倍千倍又如何?”云雁上前一步,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先不说女子称帝前所未闻,单说悬黎,她就当真想走你替她设想的这一步吗?

  她主动离京, 不就是想避开这些血雨腥风?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凭你所谓的‘良禽择木而栖’?”

  提到悬黎离京的缘由,温照楹捻着香丸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底的冷冽淡了却卷上浓浓的厌恶,多了几分复杂:“那你又怎知她是厌倦而非以退为进?你们一同长大,你该了解她的脾性的。

  若她只是怯懦地想归隐山林,我便不会有动作。”

  “那不是怯懦,是清醒!”云雁低吼出声,又怕惊动外人,连忙压低音量,“你以为朝堂是什么?是你碾香丸的玉槽,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这里头埋着多少枯骨,淌过多少鲜血,你根本不懂!”

  温照楹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不懂?那你懂?”

  她转身走到桂树下,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金桂,语气忽然软了几分:“云雁你知道她为何离京吗?”

  云雁被照楹乍然显露的女儿神态晃了晃神,愣了一瞬,慢吞吞地回道:“那不就是陛下要将她与姜青野拆开,她受不得这个委屈,也为了姜青野的安危才随姜青野一道走了。”

  照楹嘲讽的笑露了个面便被她压了下去,“这只不过是面上的说辞,她必须要走,不然陛下中毒的事,就会查到她头上了。”

  查到她头上?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当真以为陛下中毒昏迷,是因为喝了那碗毒茶吗?”照楹掩唇轻笑了一声,“陛下的确是喝了碗茶才成了这般模样,不过不是宫里的那碗龙井茶。”

  “而是在毅王府的那一盏。”照楹眼底光芒大盛,“在她和陛下摊牌的那一天。”

  个中内情,照楹比云雁知道得多,“涉及西南境毅王旧部和姜青野,她可比你想得有决断多了。”

  不肯用南疆的毒,那还有东南域的毒北境的毒和岭南的毒,大凉地大物博,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法子多得是。

  “只是她也心软罢了。”

  心软?陛下都出气多进气少了,哪里心软了?

  云雁这般想了,也这般问了。

  “自然是因为奴才啊。”福安从垂花门下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太尉府家丁的皂袍,端着点心缓步走到照楹跟前,放下点心站到了照楹身后。

  福安笑呵呵地同云雁打招呼。

  “你不是随悬黎走了吗?!”难道悬黎也回来了?

  云雁四下张望,却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英王殿下别看了,只有奴才一个,奴才护主不力,被主子赶回来了。”

  云雁满脸地不信,“实际上的理由呢?”

  “陛下所中之毒再不吃解药就要把他脑子毒傻了。”福安说得那样自然,仿佛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去给陛下解毒了吗?”云雁感到一阵无力,被千斤重压压倒在石凳上,哪怕这般问了,其实也根本不抱什么期待。

  悬黎就像是一道缰绳,而悬黎不在,福安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自然是去了。”福安转了转手腕,“若是不去,岂不是违背主子的命令,那主子可就真的不会再允许奴才近身伺候了。”

  云雁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脑内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宫中那小杂役是你杀的?!”

  福安矜持笑笑:“这是自然,宫禁内帷之中,除了奴才,再没一个人有这样的手劲儿和功夫了。”

  云雁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在石凳上,指尖冰凉。他盯着福安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只觉得荒谬又惊悚,这个跟着悬黎多年、看似温顺无害的小福安,竟然藏着这般狠辣的身手和决绝的心肠。

  “你……你为何要杀他?”云雁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这个还要问吗?”照楹淡淡道,“我若是你,我就回去寸步不离地守着陛下,你总不会天真到以为京中只有一股势力想对陛下不利吧?”

  照楹运筹帷幄的模样叫云雁觉得十分陌生。

  “还有谁?”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畏惧,而是被这层层叠叠的阴谋惊得心神不宁。

  温照楹拈起一颗香丸,在指尖轻轻滚动,桂香混着檀香萦绕鼻尖,却驱不散她语气里的冷意:“邓国丈自然是其一,他盼着陛下醒不过来,而贤妃娘娘身怀龙裔,他日诞下皇子,好名正言顺地总揽朝政。还有大凉四境的几路驻军,陛下昏迷的消息一旦传开,他们怕是要蠢蠢欲动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云雁,不动声色道:“当然,还有你这临危受命监国的英王殿下。在旁人看来,陛下昏迷,你是最大的受益者,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动了心思?”

  “我没有!”云雁猛地站起身,石凳与青石板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脚边的玉柱“喵呜”一声,蹿到了温照楹身后。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温照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如今京中暗流涌动,人人都盯着龙椅,人人都想从陛下昏迷这件事里分一杯羹。你守着个昏迷的陛下,就像守着块烫手山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福安在一旁附和:“英王殿下,姑娘说得没错。奴才回宫解毒时,亲眼看到邓知州的人在外徘徊,眼神鬼鬼祟祟,若不是奴才出手引开他们,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云雁只觉得头都要炸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道:“你们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为何不早告诉我?非要等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才将真相和盘托出?”

  “告诉你?”温照楹轻笑一声,“告诉你,你会信吗?英王殿下忠君爱国,满脑子都是朝堂的规矩礼法,怕是只会觉得旁人胆大包天异想天开。”

  云雁语塞,他不得不承认,温照楹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若是早些时候知道这些,他或许真的会因为想粉饰太平,做出些不理智的事。

  “更何况,”温照楹继续说道,“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反而容易出错。你现在知道了,恰恰是时候。钟太傅的势力还未完全铺开,贤妃娘娘也尚未产子,驻军将领的兵马还未逼近京城,你还有时间布局,还有机会掌控局面。”

  她走到云雁面前,距离极近,身上的香气几乎将他包裹:“云雁,你不是一直如兄长一般护着悬黎吗?不是一直想保住大凉的江山吗?现在就是机会。只要我们联手,扳倒钟太傅,制住邓知州,等悬黎回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悬黎能赶得及回来吗?”云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自然能。”温照楹语气笃定,“她走,是为了雾庄乱局,亦是为了联络毅王旧部。等她那边的事情了了,她自然会回来。她心里装着天下,装着百姓,不会真的不管不顾。”

  云雁沉默了,他看着温照楹坚定的眼神,看着福安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渐渐有了一丝动摇。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陛下昏迷,钟太傅虎视眈眈,邓知州蠢蠢欲动,他若是不做点什么,不仅保不住自己,保不住陛下,更保不住萧氏江山。

  “我需要做什么?”云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问道。

  看到云雁松口,温照楹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很简单。第一,你继续守着陛下,对外只说陛下仍旧不便见人,稳定朝局,不让有心人有机可乘。第二,看好贤妃,不要让她过多与邓知州接触,避免节外生枝。第三,安心监国,不要胡思乱想坏人计划。”

  天平的一头绑着她与悬黎,她能猜到云雁会怎么想,只不过还是敲打敲打才安心。

  云雁盯着温照楹眼底的坚定,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温照楹的敲打并非无的放矢,如今他身陷局中,半点差错都容不得有,只是心底还是一阵钝痛。

  “我知道了。”云雁的声音沉得像秋日的寒潭,“但我也有条件,无论后续计划如何,不得伤及无辜,尤其是贤妃腹中的孩子,他是皇室血脉,不该卷入这场纷争。”

  温照楹指尖的香丸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淡讽道:“英王殿下倒是心善。您大可放心,我们的目标是乱政的奸佞,而非未出世的婴孩。只要邓知州安分守己,贤妃自会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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