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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

  顽石渐出

  钟太傅稳住心神, 四平八稳地和云雁兜圈子,“英王殿下此话何意?老臣听不明白,邓知州是天子岳家, 自然是一心向着陛下的。”

  云雁挑了挑眉, 不置可否。

  只是语气温和但是态度坚定地将太傅请了出去。

  “英王殿下,老臣是帝师,你阻拦老臣探视陛下是为何意?!”钟璩长袖一拂, 凛然正气似是不容侵犯。

  “太傅怎样揣度本王的用意, 本王都不在意, 太傅以怎样的心思待陛下,本王也并不敢关心, 太傅若是不想走,本王可派禁军送太傅出宫。”

  钟璩想在他面前摆帝师的架子,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了,他没受过钟璩一句教导,自是不必同陛下一般尊这位师重这人的道。

  一个眼神过去,便自有带眼色的禁军强硬地请太傅离宫,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监国做主的可是英王殿下!

  玉版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低声道:“主子,那杂役的尸身我又仔细地检查过了, 脖子上的勒痕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死因,他是被人生生拧断了脖子。”

  “徒手吗?”在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有这种手劲儿, 可那个人远在……

  玉版点点头,从袖兜里掏出个小小素帛布囊,“放茶叶的地方我也去看过, 发现了这个。”

  这布囊云雁认得,这是玉版的东西,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地装进布囊里?

  云雁皱着眉头打开,看清楚了里头的东西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电光火石之间,云雁瞳孔紧缩,猛地攥紧了布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嘴里喃喃了两遍,把布囊扎紧了收好,“玉版你守好陛下,莫让人接近,我去去就回。”

  秋日的金辉透过老桂树的枝叶,筛下满地碎光,落在温府后院的石子路上。

  温照楹身着月白绫罗,鬓边簪着朵半开的金桂,正坐在铺着素色绒垫的矮凳上,指尖轻捏瓷杵,在莹白的玉碾槽里缓缓碾着晒干的桂花与檀香。

  瓷杵与玉槽相触,发出沉重的声响,混着风里飘来的桂香,漫溢在庭院里。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很,连鬓边的桂花落了半朵在碾槽边,也未曾察觉。

  脚边的小狸奴正蜷在她的裙裾旁。

  它先是歪头看了会儿瓷杵起落,没多久便耐不住性子,伸出粉粉的小爪子去拨弄滚到脚边的干花碎,拨两下又抬头蹭蹭温照楹的鞋面,见她不恼,索性把脑袋埋进她的裙摆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待香粉碾得细如尘粒,温照楹才停下动作,俯身轻轻挠了挠小狸奴的下巴。

  小猫立刻发出更响的呼噜声,用脑袋蹭着她的指尖。

  她笑着取过蜜蜡与少许琥珀,混着香粉在掌心揉圆,不多时,几颗莹润饱满、香气馥郁的香丸便卧在了描金瓷盘里,小狸奴也凑过来,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蹭了蹭她的手腕。

  “玉柱也知道这味道是阿姊喜欢的,这才好奇对不对?”

  照楹将胖狸子抱在腿上,一下又一下地捋它背上柔顺的皮毛,胖狸子 舒服地眯着眼呼噜,十分惬意。

  “玉柱你想阿姊吗?”照楹语气悠悠,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落寞,“照楹姐姐很想她。”

  “你想她的方式就是替她毒死陛下吗?”云雁一屁股坐她对面,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照楹连手都没停,语气淡淡地,“陛下那不是还没死么。”

  “还真是你!”云雁想了一圈都没想到自己应该说照楹两句什么,恨恨道:“宫里人多眼杂,你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有不臣之心吗?”

  云雁将那素帛布囊放在照楹面前,趴在照楹腿上的玉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一爪子勾住布馕,叼到嘴里,轻巧地跳到桌下,连咬带挠。

  “我父是殿前太尉,我有什么可怕的。”照楹推了个香丸给他,“闻闻看?”

  云雁没好气,但还是乖乖拿到手里。

  “你利用玉柱,把毒下到御茶监里去的?”那布囊装得正是玉柱的一缕毛发。

  “嘴上怀念着悬黎,也不怕把她当妹妹养的猫给毒死。”

  云雁以为,当今世间最出格的女子,是垂帘听政的大娘娘。

  没想到,胆子最大的正在自己面前,弱女子之躯,敢毒杀陛下。

  “这话就错了。” 照楹不紧不慢地燃了一颗香丸搁到白瓷香炉里,不错眼地盯着里头的青烟飘上来。

  “猫跑丢了,我只是去找而已。”照楹竟还笑得出来。

  云雁的眉头拧成个川字,“这是弑君大罪,你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混淆视听而已。”照楹拍了拍他的肩,“这不是没被人发现吗?既然你在此处,也不会让人发现这事的,对吗?”

  照楹从不用美人计,而对着萧云雁,她也不需要用美人计。

  “若不是为了这件事,我早便同悬黎一起走了。”翠幕临行,可不仅仅只是拜访了英王殿下。

  云雁像是重新重新认识照楹一般,半晌无话。

  照楹却像打开了话匣子,“我母亲与太后是至交,我父是殿前太尉,进宫拜见太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无人起疑。

  而我不过是个乖巧温顺的闺中女子,若是英王殿下不揭发我,自然不会有人查到我头上。”

  云雁盯着温照楹指尖那枚莹润的香丸,只觉得方才萦绕鼻尖的桂香突然变得呛人。

  他攥着布囊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下素帛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把弑君的罪名盖过去?”

  温照楹却没接他的话,只是抬手拂去碾槽边残留的香粉,动作依旧慢悠悠的,连垂眸时的长睫都没颤一下。

  “云雁,你该比谁都清楚,如今宫里是谁说了算。”她指尖点了点描金瓷盘里的香丸,“这些东西,昨日我还送了一盒去给太后宫里。

  你说,要是我此刻跑去太后跟前,说英王殿下拦着我探视陛下,还拿个布囊污蔑我下毒,会有人信你吗?”

  这话像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云雁心口。他猛地抬头,撞进温照楹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藏着冷光的眼眸里——这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憨,只有算计与笃定,仿佛早已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了。

  脚边的玉柱不知何时松了布囊,正叼着半片掉落的桂花瓣,在青石板上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蓬松的白毛上还沾着点香粉,看着一派天真。

  可云雁一想到这只猫曾被用来传递毒药,胃里就一阵发紧。

  “你利用悬黎对你的信任,利用这只猫……”他声音发沉,“悬黎要是知道,她当初把玉柱托付给你,竟是让你用来做这种事,她会怎么想?”

  提到悬黎,温照楹捻着香丸的手指终于顿了顿。庭院里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桂树枝桠轻晃,几片金桂落在她的月白绫罗袖口上,像撒了把碎金。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然:“我没让她知道。”

  “没让她知道,还是没敢让她知道?”云雁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陛下要是出事,这事要是查到你头上,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就是你父亲,殿前太尉手握京畿兵权,多少双眼睛盯在他身上,你这是在把温家往火坑里推!”

  温照楹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混在风里,淹没于虚无,“我就是要逼他站队,今上不贤,非圣君明主,良禽早该择木而栖。”

  云雁身上的汗毛如同钢针扎进皮肤一般,根根竖起,扎得他浑身发紧。

  “你看中的圣主贤君,是悬黎?!”云雁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温照楹指尖的香丸滚落在描金瓷盘里,发出清脆的“当”声,与庭院里桂叶簌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她垂眸看着腿上打盹的玉柱,白猫似乎察觉到气氛凝重,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呼噜声弱了几分。

  “悬黎”二字从云雁口中蹦出时,温照楹终于抬眼,眸中那层温和的雾霭彻底散去,露出底下冷冽的光。

  “是又如何?”她指尖轻轻捏了捏玉柱的耳尖,小猫呜咽了一声,不仅没躲开反而还拱着头蹭了蹭照楹的手,“当今陛下,听信谗言,既不礼贤下士又不爱民如子,满腹阴诡算计搅得朝堂乌烟瘴气,这样的君主,凭什么坐稳龙椅?”

  云雁猛地站起身,石凳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惊得桂树上的金桂落了满地。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震惊,“悬黎是女子,且早已离京,你就算扶她上位,满朝文武谁会认?这不是谋逆,是把她往断头台上推!”

  “女子如何?”温照楹也跟着起身,月白绫罗裙摆扫过石桌,带落了两颗香丸,“先朝有公主参政,如今有太后垂帘,凭什么悬黎不能?”

  “你以为我下毒是为了弑君?”温照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我是为了让你与太后早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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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晋江卡了一下,所以晚了[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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