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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

  云雁脚步轻巧地来, 失魂落魄地走了。

  “娘子伤心了?”福安从怀中掏出一包肉脯,拆开油纸包摊在照楹面前,“渭宁的肉脯, 主子交代了, 等娘子心情低落时拿出来。”

  切得四四方方的厚肉码了整整两排,酱色锁进了肉里,很不错的成色, 也让人很有食欲。

  温照楹垂眸, 桂树的影子落在她脸上, 一半明一半暗。

  云雁踉跄远去的背影落在眼底,也挂在心上, 渐渐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覆盖。

  福安将油纸包往她面前又递了递,油香混着肉香漫开来,盖过了空气中浮动的檀香:“主子说,英王殿下看着执拗,实则最重情义,只要点透利弊, 他断不会坐视不管。”

  “他是不会不管。”温照楹终于收回目光,指尖的香丸被她捏得微微发热,“可他心里,终究是不信女子能主事的。”

  她抬手将香丸掷回描金瓷盘, “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那只被惊到的玉柱从她身后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 蹭了蹭她的裙裾。

  温照楹弯腰将它抱起,指尖抚过猫毛顺滑的脊背,语气软了些:“虽然他已经算是有识之士, 也不会加害于我们,但我总以为他会欣然站在有我和悬黎的这一侧,只是没想到看似离经叛道的人,这么守规矩。”

  “可规矩也分好坏啊。”福安挠了挠头,拿起一块肉脯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主子当年读书时,那些老学究不也说女子不可论政?可主子做过的事,哪件不比那些酸腐书生强?”

  玉柱像是听懂了一般,“喵呜”叫了一声,用脑袋蹭着温照楹的下巴。

  她失笑,指尖点了点猫的鼻尖:“你倒是会站队。”话锋一转,神色又沉了下来,“不过福安说得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大凉的江山,总不能毁在一群墨守成规的人手里。”

  “悬黎那边有消息吗?”温照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福安咽下嘴里的肉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管,递了过去:“今早收到的,雾庄的乱局已经平定,这尾巴也扫得差不多了,主子说,不日就能启程回京。”

  温照楹接过竹管,拔开塞子,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有力,是悬黎的手笔,只寥寥数语,却将诸事交代得明明白白。

  最后一行写着“照楹,京中诸事托付与你,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看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明明悬黎势单力薄地前往雾庄,面对的是复杂的各方势力和虎视眈眈的渭宁节度使,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主子还说,让我们留意邓钟二人的动作。”福安补充道,“怕他们狗急跳墙。”

  温照楹将纸条凑到烛火旁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神渐渐变得锐利:“钟太傅老谋深算,他定是想趁着陛下昏迷,拉拢那个呆傀儡,好继续把持朝政。而邓国丈,野心更大,他想让自己的外孙登上帝位,届时他便是权倾朝野的国丈爷。”

  温照楹将灰烬捻碎在掌心,凉风卷着桂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带着几分凉意。

  玉柱跳进她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眼珠在日光中亮得惊人,仿佛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日益浓重的杀机。

  温照楹指尖划过猫的耳尖,语气冷得像深秋的霜,“陛下昏迷已有半月,云雁监国虽稳得住表面,却压不住底下的暗流。

  钟太傅怎甘心让权柄旁落?邓知州自恃知州与国丈的身份,加上贤妃腹中龙裔,想必也已经蠢蠢欲动。”

  福安又塞了块肉脯进嘴,含糊不清道:“那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奴才去把钟太傅府的密道挖出来,再给邓知州的酒壶里加点料,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不可。”温照楹立刻否决,“现在动手,只会让英王猜忌,反而给了他们倒打一耙的机会。我们要等,等他们露出致命的破绽。”

  与此同时,钟太傅府的书房,房门紧闭。

  钟太傅身着藏青色锦袍,端坐于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被照楹批过野心勃勃的邓知州,与他相对而坐,二人神色皆是一片凝重。

  “英王今日在垂拱殿寸步不让,照这样下去可不行。”钟太傅的眉深深蹙起,吕宿那老匹夫备靠太后,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显然是个不能与之谋的。

  邓知州不动如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浓茶,沉声道:“慌什么?英王不过是仗着陛下临危受命,他根基尚浅,能撑多久?”

  他放下茶杯,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关键在于兵权。没有兵权,一切都是空谈。”

  “可禁军统领直属陛下,如今听令于太后,我们根本插不上手。”钟太傅面露难色,“至于你兖州的驻军,距离京城太远,且将领们态度不明,贸然联络,怕是会引火烧身。”

  “态度不明?那便让他们明起来。”邓知州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到时候,京中震动,英王自顾不暇,我们便能趁机控制宫城,扶持贤妃腹中的龙裔登基。”

  “可调兵入京也需时日。这段时间里,若是英王察觉了我们的计划,该如何是好?”钟太傅心下踯躅。

  “察觉了又如何?”邓知州冷笑一声,“我们只需制造混乱,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邓知州将茶杯重重顿在案上,茶汤溅出杯沿,在紫檀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骨的寒意:“英王心软,最重名声,这便是他的死穴。既要起事,那便宜早不宜迟,三日后大朝日,到时候百官齐聚,我们便趁机行事。”

  钟太傅指尖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木纹的凹凸感没能抚平他心头的躁乱。

  三日后的大朝会,百官齐聚垂拱殿,那是最公开也最凶险的场合,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大朝会人多眼杂,禁军守卫更是严密,如何动手?”他仍是迟疑,“英王虽心软,却非愚钝,必定会加强戒备。”

  邓知州俯身,从靴底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摊在案上,正是垂拱殿的布局图,几个角落用朱砂做了标记。

  “太傅请看,这几处是垂拱殿的通风暗口。到时在暗口内侧藏死士,都是兖州军里以一当十的好手,只等大朝会时发难。”

  他指尖点在图纸中央的御座旁:“英王监国,定会立于御座侧方。届时死士突袭,先控制住他。再由太傅您出面,以‘英王勾结长淮郡主与西南驻军、意图谋逆’为由,号令百官。贤妃腹中龙裔是大凉正统,只要百官俯首,宫城便唾手可得。”

  “那禁军呢?”钟太傅追问,“太后若是下令禁军平叛,我们如何抵挡?”

  “太后?”邓知州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就算智计无双,也未曾见过这场面,不足为惧。至于禁军统领,我已许他兵部尚书之位,他定会按兵不动。”

  钟太傅看着图纸上的朱砂标记,又看向邓知州胸有成竹的模样,终于咬了咬牙:“好!便依你之计。三日后,我们共图大业!”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敲定了每一个细节,直到月上中天,邓知州才悄然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钟太傅独自留在书房,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同一时间,太尉府的内院,温照楹正对着一盏油灯,拆解着福安送来的密报。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邓党异动,暗口藏刃,大朝发难。”

  她指尖捏着纸条,眸色沉沉。

  果然,邓钟二人还是选了最直接也最冒险的方式。大朝会百官齐聚,一旦生乱,便是血流成河,民心震动。

  温照楹将纸条凑到油灯前,橘黄的光映着她凝沉的眉眼,纸上墨迹很快被火焰舔舐殆尽,化为细碎的灰烬落在铜盘里。她指尖捻起一点灰烬,触感冰凉,正如此刻心头翻涌的寒意。

  “大朝会发难,倒是选了个最张扬的时机。”她低声自语,玉柱在她膝头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珠映着灯火,像是能看透人心底的波澜。

  垂拱殿内,萧云雁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案上堆着一堆奏折,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温照楹那日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关于权柄、关于女子称帝的论调,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殿下,福安公公来过,他让我将此物呈给殿下”玉版轻声禀报,将一封密封的信函递了上来。

  云雁拆开信函,看到“暗口藏刃,贤妃为盾”八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是想做个闲散王爷,怎么一个又一个地,总是不想让他省心。

  他抬眼落在遮住陛下的层层帷幕上,无声叹道:“萧悬黎,我可不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月华之下,悬黎重重打了个喷嚏。

  “多事之秋,看来有人念我。”悬黎才将木窗推上一半,一只修长的手摁住窗板,不让她再推动半分,而后姜青野拉开木窗,不由分说地挤进大半个身子来。

  “旁人念的,哪有我念的好听。”姜青野眼底波光潋滟,端的是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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