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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嘶!”大夫人到抽一口冷气,看着门口那个人身体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待到那人说话了,大夫人才慢慢回神,可是背后手里也是出了好些的冷汗。

  “懿儿今儿个怎地来得这般早?”大夫人定神,抚了抚鬓角。

  “哦?不早了母亲,时辰到了自然也就该上路了。”这话说的不仅大夫人一激灵,就连那桂嬷嬷、失神的四姨娘以及一些人都是一激灵。

  “呵呵,母亲,我是说请安的时辰到了,懿儿当然要从紫竹轩过来给母亲请安了。”司懿掩口轻笑,那眉眼间的笑意半深不浅,眉梢微动,年龄虽小,但是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小风情。

  大夫人定了定心,却在转过头去的瞬间在看到失神的司恺锋时,那心又是忽悠的一下子!

  立刻转过头看向司懿,眼中浮现惊疑。

  “懿儿,你今日怎地这身打扮?”今日司懿穿着的乃是一袭青衣,衣襟交叉间,微微露出锁骨,白色暗纹里衣又绣的几朵海棠,长发挽起,罕见的玉步摇行走之间也是纹丝不动,只有微风拂过才会轻轻摆动,发出悦耳响声。

  “父亲觉得这身装扮怎么样?”没有回答刘氏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了司恺锋,可是司恺锋却是沉默,直到发觉不对时,才慢慢回答。

  “很好看,以后多这么穿吧。”这句话一出,原本脸色就极差的大夫人此刻都隐隐的透着黑了。

  脑袋阵阵发晕,再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身影,看着眼前这人,记忆之中的那道风华无限的影子好似永远的可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母亲,昨儿个您派人送去的东西里面夹了一件东西,不知是不是母亲您的。”说着就递了过来,刘氏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打开来一看却是又在瞬间关上了盒子。

  “母亲?”

  抬头看向司懿,刘氏的心尖儿都在颤抖,这方丝帕、这方丝帕是前夫人生前所赠与她的!而这方丝帕她早就让人焚毁了,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是有人知道些什么?刘氏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司恺锋,但是当对上司恺锋的眼时,却立马收回了目光生怕被他看出来什么。

  司恺锋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四姨娘也是一样沉默,其他的几位小姐除了司懿则是都一脸疑惑,不明白这些大人是怎么了,心想也许是昨日那事儿闹的。

  “母亲脸色不大好,是怎么了?我刚刚听到说有影子?”司懿坐在位置上,关切的看着刘氏。

  司玉则是叹了一口气。

  “母亲说昨日夜里屋外有影子,半夜起夜时,那影子也出现在门口晃荡。”说这话时,司玉害怕的同时也是觉得有些荒唐,但是这个时代都是信佛的,鬼神之说也是很令人信服的。

  “哦?也许是快入秋了,风大了吹动院子里的树也说不定呢。”司懿跟着分析。

  “没准儿也是我眼花了,这刘嬷嬷不在了,我也是一时不习惯。”刘氏摇了摇头,司恺锋闻言心中有些小愧疚,随后站起身子。

  “夫人就莫担心,这几日我军中有事,就让玉儿在你这里歇息,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派人来寻我,我先去了。”说罢司恺锋抬步就走,屋子里的人行礼,但路过司懿时,却又深深的看了一眼。

  刘氏看到后却无力地坐在位置上,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疲态。

  “坐得乏了有些累了,你们就先回了吧。”刘氏下了命令开始赶人。

  屋子里的人都先后走出,只留司玉在旁。

  “母亲,她身上的衣服可有不妥?”司玉很是疑惑不解,为何母亲、爹爹甚至连四姨娘都是神态有变。

  “那身打扮是先夫人在世时所喜爱的!”桂嬷嬷瞧了瞧大夫人,在得到允许后才说了出来。

  司玉知晓后终于明白了。

  “行了,你也先回吧,晚些再过来。”光天化日之下的也不会怎么样。

  司玉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刘氏终于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桂嬷嬷两个人,刘氏一下子靠在了背后的靠垫上,脸上露出深深的恨意。

  “夫人你说这些事情会不会和大小姐有关?”桂嬷嬷不放心的问道,刘氏摇摇头。

  “应该不会,她那时才几岁还是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刘氏否定。

  “可是今日那身打扮也太巧了,会不会是有心人在暗地里做的?”桂嬷嬷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也许只是巧合罢了,这个府中谁敢……”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刘氏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叫着桂嬷嬷拿着一个火盆过来。

  “夫人?”看着那方绣着海棠花的精致丝帕被火焰吞噬,桂嬷嬷惊呼。

  “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不是巧合,让我不顺的人我就送她一程!”刘氏看着那化为灰烬的丝帕,刘氏神色变得狠辣。

  当晚,司玉就住进了金玉堂,与刘氏同住在一张床上,而外间儿则是桂嬷嬷和两个丫鬟,门外也是守了几个护院,整个金玉堂都是被围的左三圈右三圈,连个苍蝇都会被盯得死死的。

  夏天床帐乃是纱质的,深红色的纱幔垂在床下,隐隐的可以看到里面相拥熟睡的两个人。

  刘氏在睡梦之中就感觉到一股子阴凉的冷风吹袭这自己的额头,慢慢睁眼,网上一看,就看到一头黑黑长发隔着纱帐立在那里!

  这一幕瞬间让的刘氏七魂丢了三魄,瞬间叫了起来,一旁的司玉被自己的母亲惊醒,就看到刘氏等着双眼看着纱帐头顶纱帐外的某一处,跟着望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转过头刘氏已然晕倒在床上,司玉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呼唤下人,这一夜注定又是不安稳的一夜。

  ------题外话------

  嘿嘿嘿,开始小小的反击了哟~~~


☆、第二十九章:惊吓刘氏


  “嘶!”大夫人到抽一口冷气,看着门口那个人身体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待到那人说话了,大夫人才慢慢回神,可是背后手里也是出了好些的冷汗。

  “懿儿今儿个怎地来得这般早?”大夫人定神,抚了抚鬓角,藕荷色的衣裳衬得脸色更是苍白几分。

  “哦?不早了母亲,时辰到了自然也就该上路了。”这话说的不仅大夫人一激灵,就连那桂嬷嬷、失神的四姨娘以及一些人都是一激灵。

  “呵呵,母亲,我是说请安的时辰到了,懿儿当然要从紫竹轩过来给母亲请安了。”司懿掩口轻笑,那眉眼间的笑意半深不浅,眉梢微动,年龄虽小,但是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小风情。

  大夫人定了定心,却在转过头去的瞬间在看到失神的司恺锋时,那心又是忽悠的一下子!

  立刻转过头看向司懿,眼中浮现惊疑。

  “懿儿,你今日怎地这身打扮?”今日司懿穿着的乃是一袭青衣,衣襟交叉间,微微露出锁骨,白色暗纹里衣又绣的几朵海棠,长发挽起,罕见的玉步摇行走之间也是纹丝不动,只有微风拂过才会轻轻摆动,发出悦耳响声。

  “父亲觉得这身装扮怎么样?”没有回答刘氏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了司恺锋,可是司恺锋却是沉默,直到发觉不对时,才慢慢回答。

  “很好看,以后多这么穿吧。”这句话一出,原本脸色就极差的大夫人此刻都隐隐的透着黑了。

  脑袋阵阵发晕,再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身影,看着眼前这人,记忆之中的那道风华无限的影子好似永远的可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母亲,昨儿个您派人送去的东西里面夹了一件东西,不知是不是母亲您的。”说着就递了过来,刘氏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打开来一看却是又在瞬间关上了盒子。

  “母亲?”

  抬头看向司懿,刘氏的心尖儿都在颤抖,这方丝帕、这方丝帕是前夫人生前所赠与她的!而这方丝帕她早就让人焚毁了,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是有人知道些什么?刘氏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司恺锋,但是当对上司恺锋的眼时,却立马收回了目光生怕被他看出来什么。

  司恺锋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四姨娘也是一样沉默,其他的几位小姐除了司懿则是都一脸疑惑,不明白这些大人是怎么了,心想也许是昨日那事儿闹的。

  “母亲脸色不大好,是怎么了?我刚刚听到说有影子?”司懿坐在位置上,关切的看着刘氏。

  司玉则是叹了一口气。

  “母亲说昨日夜里屋外有影子,半夜起夜时,那影子也出现在门口晃荡。”说这话时,司玉害怕的同时也是觉得有些荒唐,但是这个时代都是信佛的,鬼神之说也是很令人信服的。

  “哦?也许是快入秋了,风大了吹动院子里的树也说不定呢。”司懿跟着分析。

  “没准儿也是我眼花了,这刘嬷嬷不在了,我也是一时不习惯。”刘氏摇了摇头,司恺锋闻言心中有些小愧疚,随后站起身子。

  “夫人就莫担心,这几日我军中有事,就让玉儿在你这里歇息,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派人来寻我,我先去了。”说罢司恺锋抬步就走,屋子里的人行礼,但路过司懿时,却又深深的看了一眼。

  刘氏看到后却无力地坐在位置上,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疲态。

  “坐得乏了有些累了,你们就先回了吧。”刘氏下了命令开始赶人。

  屋子里的人都先后走出,只留司玉在旁。

  “母亲,她身上的衣服可有不妥?”司玉很是疑惑不解,为何母亲、爹爹甚至连四姨娘都是神态有变。

  “那身打扮是先夫人在世时所喜爱的!”桂嬷嬷瞧了瞧大夫人,在得到允许后才说了出来。

  司玉知晓后终于明白了。

  “行了,你也先回吧,晚些再过来。”光天化日之下的也不会怎么样。

  司玉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刘氏终于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桂嬷嬷两个人,刘氏一下子靠在了背后的靠垫上,脸上露出深深的恨意。

  “夫人你说这些事情会不会和大小姐有关?”桂嬷嬷不放心的问道,刘氏摇摇头。

  “应该不会,她那时才几岁还是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刘氏否定。

  “可是今日那身打扮也太巧了,会不会是有心人在暗地里做的?”桂嬷嬷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也许只是巧合罢了,这个府中谁敢……”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刘氏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叫着桂嬷嬷拿着一个火盆过来。

  “夫人?”看着那方绣着海棠花的精致丝帕被火焰吞噬,桂嬷嬷惊呼。

  “不管是谁,也不管是不是巧合,让我不顺的人我就送她一程!”刘氏看着那化为灰烬的丝帕,刘氏神色变得狠辣。

  当晚,司玉就住进了金玉堂,与刘氏同住在一张床上,而外间儿则是桂嬷嬷和两个丫鬟,门外也是守了几个护院,整个金玉堂都是被围的左三圈右三圈,连个苍蝇都会被盯得死死的。

  夏天床帐乃是纱质的,深红色的纱幔垂在床下,隐隐的可以看到里面相拥熟睡的两个人。

  刘氏在睡梦之中就感觉到一股子阴凉的冷风吹袭这自己的额头,慢慢睁眼,网上一看,就看到一头黑黑长发隔着纱帐立在那里!

  这一幕瞬间让的刘氏七魂丢了三魄,瞬间叫了起来,一旁的司玉被自己的母亲惊醒,就看到刘氏等着双眼看着纱帐头顶纱帐外的某一处,跟着望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转过头刘氏已然晕倒在床上,司玉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呼唤下人,这一夜注定又是不安稳的一夜。

  ------题外话------

  惹了咱司懿,刘氏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第三十章:家中不宁


  第二日,金玉堂的院子之中就设立了台子,几名穿着道袍的道长模样的人就拿着木剑在那里挥舞着,嘴里念念叨叨,那架势就如同鬼魂上身一般。

  香火味道弄得浓,满院子都是,那黄色咒符也是贴的倒是都是,那大夫人住的屋子里里外外,更是满满当当毫无缝隙!

  不远处的亭子里司懿还有几个姨娘小姐坐在那里看着,几位小姐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势,害怕之余更多的是好奇,小声讨论着,而司懿虽是嫡女,可是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人觉得这位大小姐是真的很和气。

  所以也会和司懿说话讨论,司懿则是时不时的搭上一句话来,司玉则是在不远处陪着大夫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司玉望向亭子这边,却只看到了几个姨娘庶妹和安静坐着的司懿。

  眼中浮现一丝鄙夷,司玉不再理会,低贱的人就会往一起凑合,嘴角隐隐一勾。

  “大姐姐你说真的会有鬼吗?”五妹妹司朵贼溜溜的跑到司懿身边拽着她的袖子悄悄问道,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司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鬼?鬼只在人的心里。”只怕她心里可不止有鬼,轻轻一笑,捏碎了垂在枝头的花。

  那道士还在执剑挥舞,终于过了好一会,木剑所指之处就凭空出现一团火焰,火焰之中竟渐渐浮现出人脸一样的鬼东西!

  “啊!脸!”

  这一幕可谓是吓坏了众人,胆小的直接捂住了脸,谁也没有想到竟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司懿嘲讽一笑,就看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

  “道长?”桂嬷嬷赶紧上前小声的问着,那道长则是深沉的呼了一口气,捋了捋胡子半天不说话。

  就在桂嬷嬷着急的再次要问的时候,道长终于说话了。

  他先是在四周走两圈,最后竟忽然望向了司懿等人那个亭子!

  走上前去,在看了所有人之后忽然定了下来,死死的看着司懿,终于脸色大变。

  “道长?”

  “这位小姐是?”

  “这位是我们将军府的大小姐。”桂嬷嬷赶紧的解释道。

  那道长又细看了看,脸色有些古怪,后又请大夫人将府中诸位的生辰八字给拿来,又一一的看了一看,终于长叹一声。

  “夫人,您府中是有人八字太重,而您的八字原本也是个贵重命,但是却被那八字压制住了,从而使得您的阳气衰弱,被不干净的东西所打扰。”

  “哦?那个人是谁?”大夫人急切的问着,那道长稍作犹豫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就是贵府上的大小姐!”道长说着,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到了司懿的身上,司懿不动声色的看着那道长,等待着他的下文。

  “大小姐的命格是奇贵的!可惜却是太重了,这府中没有人能够压制得住。”

  “那不就是命硬喽?”排名第四的小姐名叫司可,是四姨娘所生的,坐在四姨娘的身边好奇不已,说出来的话瞬间让的刘氏变了脸色,不禁是刘氏,其他人也是脸色怪异不已。

  命硬之人克父母克夫儿,这一说很久之前就有了,四姨娘紧紧地捂着司可的嘴,生怕惹祸上身。

  “那该如何是好?”刘氏定了定神,转头又问道长。

  “白马寺已有千年历史,有是皇家寺庙有着真龙之气镇压,而且香火十足,大小姐最好在近日去一次白马寺亲自为着夫人祈福一次就可以了。”道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司懿看了看道长又看了看刘氏并没有在他们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妥。

  “只要为了母亲的安康,懿儿做什么都愿意。”司懿缓缓上前,上前搀扶住刘氏,在阳光下这张脸明媚不已,司玉在一旁不说话,头一次安静不已。

  “懿儿的孝心,母亲倍感欣慰,母亲和玉儿也会与你前去,想必定能事成。”刘氏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多谢道长了。”

  “夫人客气,应该的。”刘氏命人相送,司懿则是自请亲自相送。

  “今日还要多谢道长,道长慢走。”到了门口司懿就停了下来,而那道长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深深的看着司懿最后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道长慢走。”

  看着那道士遥遥而去的身影,司懿站在门口就就不动,盯着那个方向一直看着,心中没有惊讶是不可能的,很显然那句话就是对着她来说的。

  可是,善又如何,恶又如何,那关她司懿又有何干系?这个世界上可不是善者就能够好好的活着的!

  管他如何,她司懿该怎样就怎样,利落转身,单薄身影走进那如同虎口的深宅大院,直至消失。

  白马寺乃是皇家寺院,但是也是对外开放的,更是夏恒国最大的寺院。

  可是却离着云都城路程不近,要走七天的路程才能到达,原本以为来的人只有大夫人还有司玉与她,却不曾想司柯也跟着来了。

  这次的事件也算是闹得不小了,但是过程没有人会关心,人们关心的只是结果。

  最后虽然她这妹妹病情痊愈的功劳他这个哥哥做得“不少”,可是别人不知道真实情况,他自己还不知道吗,自己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在云都城中还不如与大夫人一起去佛寺上香也讨个安静。

  第二日他们就启程奔向白马寺,几人各是一辆马车,司柯则是骑马同行。

  可是没想到这路上却是突然遇上了大雨,天色已黑,无奈只能夜宿农家,只是半夜躺在炕上的司懿却被那雷声所惊醒!

  ------题外话------

  喜欢就冒个泡泡呗~


☆、第三十一章:遇险!


  这大雨来得突然,几人也只能寻找一户农家来入住一夜。

  这户农家家主与婆娘带着女儿进了城,只留着一个青年在此看家,农家人淳朴,看见司懿等人行头不差,雨中狼狈,不像是坏人,就让住了进来。

  “内个,夫人,俺家院子小,您别见怪。”青年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眼睛在看到司懿与司玉等女子是更是红透了脸。

  “小公子哪里的话,还要多谢小公子相助收留我母子几人,柯儿还不快谢谢这位小公子。”司柯得了话,立刻从衣袖袋里拿了一锭银子塞到了青年的手中。

  青年看着手中银子却不敢接收,直直推搡。

  “公子,这银子您必须收下,不然我们立刻就走,不然住也住的不安心。”司柯义正言辞,那青年多番犹豫之后终于收下。

  房间太小,大夫人和司玉住在东侧,司懿住在西侧,而司柯则是男人没那么多的讲究与那户主儿子住在一起。

  “小姐,为何这次大公子也要跟来呢?”连翘纳闷儿啊,根本不能明白大夫人的想法。

  “还不是因为小姐的事情闹得太大了,现在外面可都传着大公子误诊。”奇巧儿为着司懿铺着被子,一边回答连翘。

  “可是那最后的功名不还是被大公子所得嘛,真是想不明白这白衣公子的称号是真是假!”连翘撇撇嘴,满脸怀疑。

  司懿不说话摇摇头,完全不理会两个丫头的对话,只是隔着破旧的窗看了看外面的雨,电闪雷鸣恐怕一时半会停不了,低头沉思。

  两个丫鬟看到自己小姐又在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是无奈对视一眼,条件有限,只得主仆三人住一间屋子,原本是要司玉与她住一间的,可惜大夫人那里却是无法一人安眠。

  雷雨交加,半夜司懿忽然惊醒,微喘粗气,也不知是被那雷声惊醒还是那噩梦。

  自她重生以来几乎,关于前世的一切却时不时的在梦中出现,那一句句诛心的誓言,那一张张相熟的脸庞,却让得她的心仇恨而疲累不已。

  “小姐!小姐!快醒醒!”一道惊雷之后就是司信焦急的呼唤声,那门板也被敲的极响,两个丫鬟醒来,赶紧去开门。

  司懿披上外衫,穿上鞋子,却发现那门口的司信浑身湿透,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发生何事?”

  “小姐!快和我走,外面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山贼,已经和将军府的护院们打起来了,他们人多势众,剩下的护院大多数都去了大夫人那里!”听到这话两个丫鬟瞬时变了脸色,山贼她们还只是听说过却从没有遇到过。

  “这里离着云都城这般近,怎会有山贼?司信别是看错了吧!”奇巧儿不敢相信,司信也不再解释,只是看着司懿,而司懿整张脸因为没有烛火照映而陷入黑暗之中,没人能看清她的脸色。

  下一刻却是直直向外走去,司信等人也赶紧跟上,可是让他们震惊的是,还不等走到大夫人等住处,那里已经是一片糟乱,将军府的侍卫与那些人正在纠缠,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但大夫人等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大小姐!小的张虎,将军府的侍卫长!大少爷护着夫人二小姐先行一步,我等奉命来护送大小姐前往白马寺!”一个中年汉子跑过来,喘着粗气对着司懿说到,身后还跟着数十人。

  这次来白马寺加上丫鬟婆子也就不到三十人,大多都是侍卫护院,留了一半的人也不算少了。

  “走!”十数人立刻启程,车轮辘辘,马鞭飞扬,一行人就那般的飞速离开小村庄。

  司懿坐在马车之中,总觉得今夜这事儿哪里不对劲儿,可还不等细想,男人粗犷的声音就传来。

  “驾!前面的站住!”忽然后面马蹄声传来,人不在少数!

  “小姐!他们追上来了!”连翘奇巧儿脸色煞白,毕竟只是两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司懿掀开帘子一看,果然后面马匹飞扬,目测一下,少说也在二十几。

  “小姐放心!我等保护小姐!”说着张虎带人就要往后面奔去。

  “不!我们分开多路来走!”司懿制止,看了一眼连翘与奇巧儿,系上披风戴上斗笠,直接就上就近的一匹马。

  “小姐?”

  “你派人带着她俩离开,剩下的人分成两路,我们白马寺会合!”司懿的话让得张虎一惊,连翘两个丫鬟也顾不得害怕,只求着与司懿待在一起。

  “小姐!奴婢不怕!奴婢只想和小姐在一起!”

  “奴婢也不怕!奴婢也要保护大小姐!”

  “小姐不可啊!”

  “闭嘴!”司懿一声怒喝,强行令侍卫带着她们策马而行,也不再听他们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司信。

  司信点头,两人随即带着马车向着另一个方向策马而去,张虎咬咬牙带着三人赶紧跟上,那连翘与奇巧儿的声音渐渐埋没在大雨之中。

  后方的人马看着那前方人马分开几路,急急策马,然眼尖的看着马车的方向,所以大数人马直接撵着马车去了。

  “站住!”身后隐隐约约的呼喊声传来,而司懿却是不回头,只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司信紧随,而张虎却是心里紧张急切地很,也是后悔刚刚怎么就听从了大小姐的指挥,她只是一个闺阁小姐懂得什么?

  若是这样一直跑下去,后方人多,即使后方人撵不上来,只待马儿筋疲力竭他们也是难逃一劫!

  “小姐,前方就是密林了!现在雨势太大,又是天黑,只怕……”张虎提出来自己的顾虑,可是前方的司懿却是忽然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张虎,那幽深的好似狼一般的眼神深深的震撼了张虎的心。


☆、第三十二章:冷厉司懿


  “大小姐……”张虎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只能愣愣的看着那双眼睛。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回去和他们厮杀异常?张虎,我不管你们之前听从谁得号令,亦或者遵守谁的命令,但是现在你只能服从我!”瞬间从司懿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震慑了张虎以及在场的其他人,就连司信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一直保护的千金小姐会有这样的气势!

  那就像是号令千军的统领,上位者的威严给他们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还有一种无条件的服从。

  这种想法一出来,除了司信之外,他们都觉得自己疯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那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而已!他们这些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真是疯了!

  “我、属下遵命!但是一旦小姐有危险,还请小姐恕罪!”到时候最差的办法也就不过就是将这位任性的千金小姐藏起来,再找个人当替身来吸引人注意了,但只怕经过刚才的调虎离山,到时候敌人不会再上当……

  司懿不再说话,而是加快了策马速度,张虎等人紧随其后,而后他们竟忽然发觉,即使他们已经拼命策马可是却永远赶不及前方的人影!

  前方人影看着瘦弱娇小,可是那身影在这雷雨之中也好似泥鳅一般溜得极快!

  身后马蹄声紧紧追随,放下心中诧异,反而对这位小姐的打算有着隐隐的好奇,只希望不会是最坏的结果了,一行人渐入深山丛林之中……

  紧跟着司懿等身后的一大群人马跟着跟着忽然发现前方人马忽然消失了一般!

  “吁!”领头之人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前方,身后一人上前来。

  “老大,怎么停下了?”八字胡看着领头人,扯着大嗓门问道,刚刚正是这人在后面大喊大叫。

  “这片丛林野兽惯多,本就是雷雨天气,若是贸然闯进,恐怕……”领头之人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不禁有些犹豫,而那身后八字胡却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老大!这眼看人就要到手了,若是就这么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八字胡有些不乐意。

  “老大!兄弟们可都等着吃饭呢!”果然八字胡一说这个,领头大汉看看山林,咬咬牙扬起鞭子向前冲去。

  闷雷滚滚,伴着可以撕碎天际的紫红闪电,整片天空时亮时暗,吊的人心都跟着颤抖。

  终于进入丛林,可是走了将近小半个时辰也不见半个人影,就连那马车仿佛都不存在一般。

  领头之人,心中更是疑惑,他们是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这从林之中的,可是不应该现在连个马蹄的痕迹都没有啊!

  “大哥!那马蹄印子咋没了?!”八字胡等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盯着领头之人。

  领头之人不吱声,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哥,要不我们分头行动?指不定我们与他们走岔了呢?”八字胡提议,领头人想了想,反正他们这人多,是对方的几倍,即使分开了找也没什么,要是遇到了给个信号也就知道在哪了。

  一大批人兵分几路,在这密林中分散开来,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分开的瞬间,从林之中闪过了一道道无声的身影。

  “哼!也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难不成长了翅膀了?”有一小山贼嘟嘟囔囔的说着。

  “赶紧找吧,听说这块肉挺肥。”另一人搭茬。

  “等老子找到了他们,非要让他们跪下来叫老子爷爷!”

  “唉!他们身上要是有银子,咱俩平分!”

  “喂,你……”一直说话的人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自己说了半天,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咒骂一声,正要向前走去,后背忽然一沉,膝盖猛地一疼,不得已跪在地上,刚要呼出声,这时脖子却突然一阵冰凉,那冰冷的感觉仿佛让得他血管里的血都冻结起来。

  “你!你是谁!”

  “嘘……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就饶你一命。”有些稚嫩又有些嘶哑的声音雌雄莫辨,钳制住他的手好像力大无穷一般,让他无法动弹分毫,只消动弹一下就会有一股子钻心的疼痛,引得四肢都会发麻。

  “你可知道我是谁?!”咽了口口水,出声恐吓,可惜上面的人却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嘭!”一道阴影闪过,仔细一看,竟是与他一起同来的伙伴!顿时也不只是雨水还是冷汗湿了他的后背,浑身忍不住的发颤。

  对上同伴死死盯着他的眼,死不瞑目,雨水掺杂着一股子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清浅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没、没人派我们来……”

  “呵!嘴还挺严,不错。”

  “啊!……”惨叫声还不等出口,口中就被塞上了东西,在这雷雨夜中,那哽咽的声音埋没其中。

  在不远处埋没的张虎等人却在此刻呆愣在原地,大雨都洗刷不了他们身上的冷汗,看着那断了的手臂和地上的手指,从心底里发寒,发颤。

  他们从没有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少女竟有如猎豹般利落的身手,和这般这般狠辣的手段!让得他们大男人都胆寒!

  “还不说吗?”一道刺耳巨响,闪电点亮天际,同时那少女的脸也在一瞬间亮起,但那表情却永远刻在了他们的心中,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们都不会忘记这个这个在未来多年叱咤风云的少女!

  ------题外话------

  诶诶诶?怎么木有人冒个泡泡捏?


☆、第三十三章:狠辣震慑


  “轰隆隆……”

  闷雷还在继续,但是此刻他们的心却是因为眼前那个挟持着相比自己两个多的之人的瘦小身影而疯狂跳动。

  “司信。”被提到名字,司信走上前来,手中提着细长一物,在电光之下露出真面目,鲜红信子嘶嘶的吐着,尾巴微微卷曲,通体绿色,一双眼睛却是鲜红的鲜红的!

  短刀速动,瞬间那人就软软的瘫倒在地,手脚都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而那人却已然叫不出声来,只能干干张着嘴,眼球突爆,可司懿接下来的举动可谓是再一次惊掉了他们的眼球。

  司懿走到前方,果断卸掉了那人的下巴,接过司信手中的蛇,直接就往那人的口中送去,只见半个蛇头都进了那人的口中,只消司懿稍稍松手,那蛇就会立刻钻进那人的喉咙!

  那人疯狂的摇着头,司信在后面紧紧抓着他的头使得他动弹不了分毫,惊恐的整张脸都青紫!

  “呜!呜呜!”也不知是眼泪鼻涕还是雨水就那般的放肆横流,司懿仔细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蛇,仿佛在考虑是不是要降那手中的玩物收回来。

  终于在那人期盼的目光中司懿收回了手,下巴被司信按上,那人脱离般的要瘫在地上,却被提在司信手中。

  “说罢,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目的又为何?”对上司懿的眼睛,那人嗓子沙哑哭着求饶。

  “小姐!祖宗!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祖宗绕小的一命啊!”为了活命,祖宗都从嘴里出来了。

  “小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诶诶!小的知道这次来是有人花了大价钱为了取一人性命!”那人忽然停住不说话,心中却是咚咚直跳,不知为何他有一种感觉,那人要买的命也许就是眼前的这位娇小姐!

  “一人性命?呵!”原来这个时候她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除掉她了吗?还是说前世的她太温顺、太和气了,所以让她多活了许多年,直至亲手将她斩杀那时为止。

  一条性命?真是可笑!她还未寻他们算账,这一世他们竟然敢这般放纵大胆的胡邹谎言取她性命。

  手起,刀落,利落果断!鲜血四溅,就像是在和过去那“愚蠢”做永久的告别!

  转身,向着林子外面走去。

  “大小姐……”张虎刚刚出声,那身影就顿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张虎。

  那双眼睛漆黑幽暗,深不见底,但是却燃着簇簇火焰,有着滔天的恨意!

  张虎心中狠狠一颤,为眼前还是孩子的举动而震惊,也为这孩子眼中那深刻的恨意而震撼!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也不管你们如何受命,更不管你们做何心态,但是在这里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打消了,否则……”司懿的眼睛扫过丛林掩盖的一处,那里已然是横倒数名无息身影。

  总是温和有礼的她在此刻却褪下了柔软的外衣,露出里面那锋利的剑芒!仿佛只消一个不小心就会碎尸万段!司懿看了看手,将袖中湿透的白色帕子拿出来仔细的擦干了手,随即将帕子扔在地上,瞬间被泥土与红色浸染,失了原本的模样。

  “也不知道母亲她们怎么样了,但愿要平平安安的才好。”这话语之中深深的担忧。

  “我们得赶快回去才是,否则母亲他们会着急的。”司懿提了提裙子,裙角脏污不已,可怜兮兮的看向司信,司信上前蹲下身子,司懿爬上那后背,主仆两人就这般静静地向着林子外面走去。

  其实除了此刻的司信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心狠手辣的少女此刻却是浑身颤抖,已经完全脱力,甚至自己站都站不稳。

  张虎等人对视一眼,却静静地跟在其身边,鸦雀无声。

  在山林之中的厮杀随着那暴雨的停止而悄然结束,但是原本的追杀者却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娘!你说她还会不会回来啊?都已经快两天了,可是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一间禅房之中,司玉来回踱步,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坐在小炕之上的刘氏。

  刘氏手握佛珠,眼看佛经,停下原本默念的佛经,瞟了一眼如花似玉的女儿。

  “急什么,玉儿,娘早就和你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稳,不然敌人还没有如何,你自己就已经败了三分!

  两天都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人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没消息也是正常的,毕竟那些贼匪巴不得离着官家远远的,事成之后拿着银子,也就一走了之了。”

  看着自己的母亲这般镇定,司玉好似吃了定心丸,立刻就镇静下来,坐到了刘氏的身边。

  “娘,这次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借着这次事情除掉那个贱人,女儿还不知道要被她压到什么时候呢!”司玉捧着刘氏的手臂撒娇的说着。

  “瞧你,一个名门贵女说的什么话,以后要是热了事情怎么办?”刘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嘴上教训着司玉,但是眼底却全是宠溺。

  “哎呀!天塌了不是还有娘嘛!娘!”司玉直接扑进了刘氏的怀中,可着劲儿的撒娇,声音娇嫩,逗得刘氏开怀大笑。

  “你呀!这下她也没了,以后再没有人能够压你一头了,你就是将军府真正的嫡小姐了!”刘氏抚着司玉的头轻轻说道,司懿的存在也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她自己曾经的身份,妾。

  这让她怎能乐于接受每天都在提醒自己真正身份的人的存在?她刘氏可是国公府的嫡小姐!镇国将军府的大夫人!

  “夫人!夫人!”这时刘氏身边的大丫鬟如琴匆匆从外面进来了,刘氏母女俩疑惑的看向如琴,而如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得母女俩的心瞬间跌落云端。

  “大小姐回来了!”

  ------题外话------

  其实我们司懿还是很温柔的~


☆、第三十四章:离奇命格


  “大小姐回来了!”

  “你说什么?!”司玉惊得站起身来,如琴屈下身子,急速的说着。

  “夫人!大小姐他们回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寺门口了!”

  听到这话,司玉手中的帕子绞成一团,就连那手指都勒得隐隐发白,转头看向沉默的母亲,司玉不知道说些什么。

  “回来了,我们就该去迎接才对,走吧。”大夫人放下佛经,拿着佛珠就向门外走去,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司玉看着紧随其后。

  一行人就这般的向着白马寺的大门方向走去。

  此刻那里早就已经聚集着不少的僧人,其中更有一人是这白马寺的长老。

  而那被人群围住的中间却站着一个仿佛已经许久都不曾见过面的身影,司懿。

  此刻的她狼狈、虚弱、身上沾满了血迹,一头秀发早已散落,正无力地趴在司信的背上。

  “懿儿!懿儿!你让母亲好生担心啊!咳!咳咳!”声音传来,一道身影被簇拥着从远方急急而来,刘氏满脸的急切,很快就走到了司懿的面前,嗓子有些嘶哑,说完咳了几声。

  “让母亲担忧了,懿儿无事,还请母亲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司懿一脸惭愧的看着刘氏,可是那司懿身上染血的衣衫却让人觉得触目惊心,此刻有事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姐姐这几日都去了哪里?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大哥呢?大哥一早就已经去寻你们了,难道你们没有遇到大哥吗?”司玉紧着上前儿,不顾司懿身上血污脏乱,握住司懿的手,一脸的急切,泪珠都在眼中直达转儿。

  “母亲妹妹莫急,懿儿无碍,这次还要多亏了张侍卫等人,否则懿儿也无法平安归来了!”

  大夫人听闻此话看向张虎等人,满脸感激笑意,却让得张虎身后一人浑身一颤。

  司懿回来了之后就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只说留在禅房之中诵佛念经,为刘氏和将军府祈福。

  而刘氏等人也只是送些“关怀”,原本就该死外面的人她也不相见到。

  “小姐!下次您再不可将奴婢们扔下了!”连翘眼睛通红的看着司懿,说着说着眼泪则是又掉了下来,一旁的奇巧儿也是满脸的幽怨。

  “小姐,奴婢们只想和小姐在一起。”

  耳边只听着两个丫鬟的话语,司懿没有理会,只是站在窗前看像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司信向着两个丫鬟摇摇头,看着那个穿着青衣的少女,不,在他的心中她早已不是一个少女的形象了,不管是她的行为还是心理都会让他有一种她已不是小孩子的错觉。

  “大小姐,方丈讲谈诵经,大夫人来请大小姐一起。”门外传来如琴的声音。

  司懿终于动了,久久站在窗前,腿都有些麻了,看了看踹踹不安的两个丫鬟,在走过她们的时候分别拍了拍她们的额头,两个丫鬟立即安了心了,可是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们觉得小姐近来是越来越“稳重”了!

  明明比她们年龄都要小的人,怎么会莫名的给她们安全感?

  司信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紧随着司懿的脚步。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前殿,香火气息弥漫整座寺庙,不管是多浮躁的人在这里都会莫名的安定下来。

  今日寺庙的人格外的多,因为今日是十五,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上香的日子,白马寺更是香客源源不断。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白马寺的方丈大师乃是名扬多国的虚无大师,他曾走过多国,救助过无数之人脱离苦海,也传扬了佛教,相传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并且还通天道,待他功德圆满之日就可以立地成佛。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司懿无谓一笑,前世人们也是这般相传,可是最后还不是在新皇南赢赋登基之后被打压的体无完肤,最后惨死刑场?

  甚子大师,只不过都是人们传出来的,要是真的通晓天道,为何就没有算出来自己的死期?

  “施主为何笑得这般嘲讽呢?”身旁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司懿转头就看到一身穿袈裟的白须老和尚,面目慈祥,耳垂奇大,这个人她前世见过,就是虚无大师了!

  “大师。”双手合十,微笑相应。

  而那虚无则是仔细的盯着司懿看了半晌,笑着摇了摇头。

  “施主命格奇贵,本应该是遨游在九天之上的凤凰,可是施主身上戾气太重,使得原本的命格模糊不清无法看清。”听着老和尚这般说,司懿嘲讽一笑,命格奇贵?还不等她说什么,大师的一句话瞬间让她脸上的笑容僵硬。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施主身上有着本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东西,因因果果,果果因因,一切皆为虚幻,阿弥陀佛。”老和尚虚无双手合十。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那也只是她这一缕前世幽魂了……

  “大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我又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又怎能放过那些送我下了地狱的人呢?

  虚无看着眼前这一双充满了戾气但也有着丝丝倔强的小女子,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就是昨夜你所说的变数?果然身上戾气不小啊。”一身着麻衣的老者出现在虚无的身边,看着司懿的身影眯起了眼。

  “身为女子,又为紫薇星,却煞气冲天,有意思!”

  ------题外话------

  司懿傲娇一扬头:“喜欢就痛快的点赞!不然……哼哼!”

  他人走远:这个女人不能惹……


☆、第三十五章:深夜失火


  坐在大殿之中一听就是两个多时辰,与刘氏等人用完斋饭之后司懿就已离开,临走前看着刘氏那一脸伪善的笑,司懿冷哼,这笑容早晚有一天她会亲手将它崩碎!

  此刻已然是傍晚了,夕阳余晖撒的满地红霞,就连司懿的素裙都染了几分颜色,衬得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白马寺位于半山腰上,顺着白马寺的后门出去还有着一片塔林,直通山顶,而山顶上则是有着一片建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要数那最高处的白色象牙塔了。

  那里面传说藏着世间仅有的唯一一件珍宝,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却有着如云的高手守在四周,不过那里进不去,司懿却是知道有一处可是有意思的很。

  那就是山顶的藏经阁,虽也是藏经阁,但是和山下的藏经阁大为不同,这里面可以说是集结天下智者的智慧,外面就有着一个林子,里面全都是棋盘!数量惊人,至今也没人能够数清出数量。

  司懿走到站在外面看着眼前的棋盘,这里还有着一些人或立或坐的,冥思苦想,为的就是破解棋盘。

  而破解棋盘之人就会得到不同的奖励,可是最后成功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这是为何呢?天下之大,聪明之人那般多,怎可么可能会没有人破解得出来呢?”

  “是啊!小姐!”奇巧儿连翘两个丫头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们当这里的棋盘都是普通的棋盘吗?这些期盼乃是百年前有名的将军鹤砺出家之前所布下,一直到他死后人们将这些棋盘都留了下来,你们看这些棋子都是用石子所制,棋盘还有凹陷,无论是真么样的天气都不能扰乱这盘棋。”

  司懿手指轻抚着这盘棋,眼中几分流念。

  挥挥手将连翘两个丫鬟赶了回去,司信在外守着。

  莲步轻移,一路走过,指尖轻点,若是有为围棋手在这里就会发现她手指所点之处全都是破解棋盘死局之步!

  一步一步,一个一个,挨个儿的看过去,可是当走到某个棋盘之时却无奈止步,摸着这个棋盘久久不曾移步。

  这里是她前世为了南赢赋谋求天下大计的地方,当时她曾在这里熬战三月,日夜不休,只为那一本策略,可是却最终止在了这个棋盘之上。

  当时他没说什么,但是却也半月不曾理她,原来不是因为他气她恼她,而是因为他那时只顾着陪伴在刚刚丧夫的妹妹身边!

  而她因受了寒气躺在床上十几天,留下了终身惧寒的病根,每到夏日身上都要身披大氅!

  手指微动,终于执起一黑子刚准备放在某处,但突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一大概十三四岁的白衣少年狼狈的出现在眼前,身上白衣有些破乱,挂着几片树叶,一头黑发松松束在脑后,脸上有些脏污,当看到司懿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顿住,又有些迷茫,随即不好意思的腆腆一笑。

  “这位小姐,打扰了,在下不幸迷了路在山中又遇到了野猪,所以惊扰了小姐,还望小姐恕罪!”虽然狼狈不堪,但是却彬彬有礼的向着司懿行了一礼。

  “公子说笑了,说到底也还是小女子惊扰了公子才是。”司懿连忙摆手,但是这话语却让得面前白衣小公子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心想这位小姐说话可真是一针见血啊。

  白衣公子回头看了看,好似在看野猪有没有追过来一般,司懿笑了笑。

  “公子请放心,这里应是安全的。”这里高手如云,又怎能允许

  一只小小的野猪在此撒野呢?

  “唉!”少年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身边要比他小些的少女,又转过头去仰望着星空,久久不语,司懿也是席地而坐,一起看着头上方的璀璨。

  直到深夜司懿才沉默离去,而那白衣公子却还坐在原地久久不动,只那双再度睁开的双眼光华毕……

  几天前的大雨已然消失,在这干燥秋日里给人们种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错觉。

  两个丫鬟已经睡着了,司懿并没有让丫鬟守夜的习惯,起身披衣下床,正准备倒杯水喝,异味涌动,回身望去,只见透过月光,浓浓的烟雾从门缝钻了进来,外面火光闪动!

  转身他窗子打开却发现她已然置身于火海之中!然却也不见两个丫鬟和司信的影子,妖娆火焰,肆虐放纵,却身无可盾!

  手掌紧紧握起,好一个刘氏!竟如此急迫的想要索她性命!

  “咳咳!”空气越来越少,眼前视线竟也渐渐模糊……

  夜深人静,白马寺却渐渐乱成一团,和尚们拎着满满的水桶不留余力的灭着大火,可是现在已然入秋,阵阵秋风却迅速的增长了火势,火势反而增长不灭!

  “小姐!小姐!”连翘被人从不远处的房间背出,只因她们的房屋没有相连,所以并没有司懿所住的房间火势大。

  “快来人救救我家小姐啊!求求你们了!”

  奇巧儿被烟熏得时间过长,被人救醒之后不禁有些呆愣,就那般愣愣的盯着前方大火,也不说一句话。

  刘氏听闻消息之后匆匆赶来,当看到这冲天火焰之时,无力倒下,身边司玉丫鬟赶紧搀扶。

  “母亲!”司玉大呼。

  “懿儿!懿儿!我的懿儿!”刘氏哭喊,晕倒,又是一团忙乱。

  一旁的僧人们看到之后更加不忍,只能尽力的灭火,此时此刻谁都知道,这人是出不来了……

  “小姐!”连翘傻傻的往里冲去,得亏一旁僧人手脚快拽住了她,奇巧儿刚刚站起身来,却在听到轰隆一声房梁倒塌之后再次跌倒在地!

  司玉转身看着这滔天火焰,嘴角浮现一抹诡异弧度,看着那两个呆愣失神的丫鬟,眼里毒色闪过,一时之间只觉这火光颜色乃是时间最美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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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笙造有很多亲亲其实在看这篇文文捏,虽然没有冒泡还是谢谢支持哟~


☆、第三十六章:破计,回府


  “来人!给我将她们抓起来!”司玉一声令下,跟随在其身后的丫鬟婆子上前将连翘还有奇巧儿两人紧紧捉住,不给她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奇巧儿回过神来,使劲儿的挣脱着。

  “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将奴婢二人捉住!”奇巧儿小脸煞白,一脸的疑惑,可是在下一刻就变成了震惊。

  “你二人图谋不轨,深夜谋害自己的主子,所谓谋财害命,将军府又岂能容下你们?来人将这二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司玉厉声说道,眉眼间俱是狠辣,再无往日那艳丽柔媚。

  “二小姐!你不能冤枉人!奴婢们没有做过!而且奴婢已经跟随大小姐多年,又怎能谋取大小姐的性命!奴婢没有!”连翘猛地站起身子,却又被身后婆子一脚蹬倒在地,却怎么也不认。

  “证据俱在,又岂能容你狡辩?!还等什么?给我拖下去!”司玉袖子一甩,心中却是嘲讽不已,主子都没了,干脆丫鬟也都下去找主子吧。

  “二小姐!奴婢们是冤枉的!我家小姐也死的不明白啊!”奇巧儿大声吼出,既然跟了大小姐那就是她的主子!主子此刻死得冤枉,身为奴婢无能为力还被戴上了谋杀主子的罪名,她到是不要紧,死后还可以继续伺候小姐,可是她在将军府的爹娘弟弟又该如何?!

  “二小姐!你不能这样做!”

  听着两个丫鬟声嘶力竭的喊着,司玉只是搀扶着自己的母亲,纹丝不动。

  离着倒塌的房屋越来越远,连翘眼中涌上绝望,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司懿往日的音容笑貌,还有几年前那彩云惨死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僧人们看着这一幕想要阻止却无力,那毕竟是将军府的私事,本朝有法,主子可决定奴才性命,更何况像是将军府这样出了一条人命的,心中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这是怎么了?”轻轻浅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司玉的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声音的来源,连手都颤抖起来。

  “姐、姐姐?”她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葬身于那大火之中吗!

  “连翘?奇巧儿?这是怎么了?我这两个丫鬟犯了何错?”司懿疑惑不解的看着那两个被拖着走的丫鬟,赶紧上前,那些奴仆赶紧松开手,两个丫鬟得到了自由,双双跪在司懿的面前,喜极而泣。

  “小姐!连翘还以为您、小姐!您吓死奴婢了!”连翘拽着司懿的裙角不肯撒手,生怕一个眨眼儿这人又不见了。

  “小姐,您可回来了!”奇巧儿脸上全是泪痕,看着司懿好不委屈,也是被吓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懿儿你去了哪里,给娘急坏了!”刘氏已然清醒,紧紧捉着司懿的手不放开。

  “不知怎地今夜懿儿怎么都无法入睡,所以就唤了司信去了前殿诵经,刚好遇到虚无方丈,就顺便与方丈论起佛经来了,没想到走一遭回来这里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让娘担心了。”司懿拍拍胸口,好似被这一画面给吓坏了。

  司玉不禁感到一阵头疼,连肺都要气炸了,已经两次了,可是她都这般的平安度过。

  “还是上天眷顾姐姐,才让得姐姐逃过此劫。”司玉仿佛松了一口气,司懿缓缓一笑。

  “是啊,多亏了上天眷顾……”回身扫了一眼那刚刚拖着两个丫鬟走的下人婆子,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看向火海,僧人们还在继续灭火,阻止火势继续扩大范围。

  两个丫鬟被送下去医治,刚刚被火呛到吸了不少的烟雾,再加上刚刚的挣扎,身上也少不了受些小伤。

  “母亲你看,这火像不像是地狱的业火呢?”站在刘氏的身边,司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刘氏疑惑转头,当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时心中咯噔一下,可是等她再看时却发现什么异样都没有,好似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什么地狱业火,谁能见过那东西?”压下心中的异样,刘氏回答,但是司懿却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那眼前大火,眸子映出火光,黑色衬着火红,就像她心底深处所压抑的东西一般,一点一点的将一切东西都吞噬燃尽。

  “母亲,听说人生前要是心肠歹毒,做尽恶事,死后就会下地狱被那业火永世焚炙。”刘氏看过来,但司懿却温柔一笑。

  “这是刚刚虚无方丈告诉女儿的。”看着司懿神色之间没有异常,刘氏这才稍稍安心。

  天大亮之后,终于火势被扑灭,各人回各房,司懿也被安排了新住处。

  “娘,她怎么还活着?怎么可能!”司玉好似要抓狂了一般,声音都有些尖锐,而刘氏沉默半响也不吱声,最后却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此次出行万不可再让她出什么事端,不然只会引火烧身,一切等回去再说吧。”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那个孩子感觉到了什么。

  司玉愤恨,却无可奈何。

  两日后,众人回京,但是临行前司懿却是接到了一个小沙弥传来的虚无的一句话。

  “一切皆为虚幻。”司懿沉默,转身离去。

  白马寺的一高处,一身影看着将军府离去的马车缓缓摇头。

  “虚无,老夫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般忧愁的样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离开红尘许久忽然忧伤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这老者正是那天与虚无对话的老者。

  此刻他正拿着酒葫芦斜坐在窗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让人担忧他会不会下一刻就会坠落到塔下去。

  “阿弥陀佛,即种因,则得果,一切名中注定啊。”话语有些飘渺随风而逝……

  而那老者却是在看向外面那队马车时,眼睛却泄露了几分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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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偶遇皇帝!


  司柯临时受命早已回京,而司懿刘氏三人则是在几日后也回到了将军府,回府之后,老将军身边的王老先生早就等候在将军府中,直到为着司懿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了心。

  “您大可不必担心,晚辈无事。”司懿浅浅一笑,知道这位老先生来为她查看,指定又是因为那为远在边疆的老祖父了。

  “唉,得亏了你这次无事,上次犬子那件事老夫就觉得对不住你和老将军,若是这次再受了伤,恐怕你那位老祖父就得冲回来了!”王老先生笑笑。

  想到记忆之中的那抹身影,司懿也不觉笑出声。

  “前辈无需自责也无需担忧,上次王御医的事情也是误会罢了,是晚辈的病症与那疫病太过相似,才使得王御医误以为晚辈得了疫病,怪不得王伯父的!”这话说的王老先生一窒,却心中一声赞许。

  这女娃娃前面一句王御医笑话了他,后面的一句王伯父却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关系,让得他气闷的同时却也觉得哭笑不得,这是个聪慧的女娃娃啊。

  “唉,你这孩子,对了,你那侍卫后背受烧伤可不轻,要勤着些换药,虽然入了秋了,但也不可大意才是。”其实在白马寺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再加上那侍卫的伤,不难想到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老将军不在后盾没起到多大作用,又不得自己父亲的喜爱,多亏不是庶出,否则这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不过这女娃的资质还是不错的,这智慧胆量还是有着老将军以及前丞相的影子的,想起那个曾经名扬云都的女子,有多少人为了她踏破了丞相府的门坎,可是最后却落了个死不见尸的下场,只留个孩儿在这世上。

  心中一声叹息,看着眼前温柔眼底却透着丝丝倔强地女孩,再深深嘱咐一番,王老先生就此告辞。

  灯会转眼间就到了,这灯会是一年一次,也是夏恒国延续了许久的习俗,说得白了也就是个变相相亲。

  这一日云都城的大街小巷都会点亮各式灯盏,多彩眩目的灯盏衬得整个云都城繁华热闹不已!

  尤其是云都城的最宽阔最长的街道,安阳街,此刻更是热闹非凡。各个酒楼都是生意爆满,才子佳人齐聚一堂,斗诗比文,更是有茶楼酒楼挂上各种灯笼猜灯谜,猜得出来就送一盏,猜不出来就赔了银子了。

  一白衣小公子,身后跟着两个书童,一个侍卫,公子灵气俊俏,疏通粉嫩可爱,侍卫高大冷漠,几人就那般大摇大摆的走在街道之上,接到了不少的眼光,你要问这是谁,除了司懿一行人还会是谁?

  “小、公子,为何我们要这身打扮?”奇巧儿小声的问道,拉了拉自己的袖口,不觉有些别扭,这还是她第一次穿着男人的衣服出来呢!上一次跟着小姐出来还是丫鬟呢,这次怎么就吩咐换衣服了呢?

  “是啊,小姐,为何我们要换衣服?”连翘傻呵呵的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一个小糖人,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好不开心!

  司懿拿着扇子照着她们的脑袋一人敲了一下子,惹得连翘惊呼出声,口中糖葫芦都掉了下来,奇巧儿嫌弃的离远一些,就连司信都几不可见的后退了几步。

  “你们!你们!”看着自己这般被嫌弃,连翘的笑脸都被气得通红,看着这一幕司懿开怀大笑。

  “公子是怕麻烦。”司信无奈只能张口解释,可是当看到两个丫鬟都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司信都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挫败。

  “像今天这种日子就该逍遥自在一些,我可不想与她们坐在一起寒暄一晚。”说到这里,她们终于明白了。

  今晚司玉就去赴了约,与那些贵女们一起赏灯游湖,像这中嘈乱的街市她们也是不屑来的。

  正好她就称病闭门,顺便也就一身轻松的得了自由。

  司懿正笑着,却看到了前方人潮之中有一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偷取着另一人的东西。

  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司懿却在看到那人的侧颜之时,被震在了原地,在一瞬间的思想斗争之后,撒丫子就追了上去,司信还来不及反应,就只见自家小姐忽然狂奔,没有多想,直接也跟了上去。

  人群瞬间有些混乱,之前被偷东西那人也终于发现不对劲,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随即赶紧上前。

  待到拨开人群,却发现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按压着一人,而身边则是站着一位白衣小公子,手中拿着的则是他丢失之物。

  “多谢这位小公子。”一华衣大概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上前来,抱拳一礼,司懿连忙回礼,心中不禁滴下冷汗。

  心念,何德何能她能受得起这一礼?!

  眼前这人不是他人,正式夏恒国最高统治者,元勤帝!

  天老爷啊,这是要作啥子哟!这皇子老子不在皇宫里好好呆着,跑到民间来做甚?

  “先生务要多礼,只是路见不平而已。”说着,司懿将手中玉佩送还给这男子,嘴上说着相让的话语。

  一旁的司信听到,心中更是那闷儿,何时他们家的小姐变得这般好心了?哦,不,是热心。

  “老爷!老爷!您等等老奴啊!”这时候人群后方忽然出现一群人,样子好不急切!其中一白面老者戴着一顶小帽急匆匆的寻到了刚刚这男子身边。

  “无碍刚刚还要多亏了这位小公子,不然的话你家老爷我可真是要破了财了。”男子摆手,却反过来盯着司懿,眼中有些兴致。

  “您说笑了!”冷汗涔涔。

  “不知小公子家在何处,日后也好登门相谢。”这句话一说,司懿反而不紧张了,心想,这又不是前世之时他是皇帝,她是臣子,现在她知道他的身份,可是他却不知晓她的身份!有甚可怕!

  “咳!在下不是本地之人,只是家中有事,来此投奔亲戚的。”这就不再适合继续问下去了。

  “既如此,相见即是缘分,小公子不如同行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了。”司懿笑着应答,两伙人直接就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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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物出现了啊!开来围观,咱女主可要开始翻身第一步了!别忘了收藏哟!


☆、第三十八章:千里马遇伯乐


  “还未请教小公子贵姓?”

  “咳!免贵姓明,叫明昭。日旁昭。”想到这个名司懿不觉脸上带笑,两个梨涡浅浅而现,更增添了几分灵气喜意。

  明昭这个名字其实是前世外公给自己起的名字,外祖父曾说过,自己虽是司家之人,但是也永远都是明家之人,所以起名昭字,寓意光明之意。

  “明昭,好名字!”元勤帝赞许道,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可是随即又自动抹去。

  “大叔,小子已经将名字都告诉了大叔,大叔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呢?”眼珠子转了转,司懿调皮的看着元勤帝。

  那可爱的模样可谓是逗笑了元勤帝,元勤帝虽为一代帝王,但是往往高处不胜寒,帝王的孤独是一般人都无法体会得到的。

  “大叔?嗯,也对,大叔我姓南,叫南拓。”司懿心中暗笑,但是听到元勤帝的笑声,一种怀念油然而生,前世的时候虽然君臣观念要比现在重很多,但是两个人也可以算是忘年之交了。

  尤记得当初,他可是她的伯乐!

  两人一路相伴,从身后望去,真好像是一对祖孙,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那笑声引得他人频频注目,最后两人相携进了云鹤楼!

  司懿就知道,这皇帝老出来绝对不是只简单的因为想要探查民情!

  “大叔?”

  “呵!走吧,随我进去一看吧。”说着就带头进了去,抬头看了一眼这云鹤楼的牌匾,司懿也跟着走进。

  虽说今日是灯会,外面热闹,但这云鹤楼也是个极其热闹之地!

  这里都是顶尖的文人墨客齐聚一堂,不过今日不同的是,平日里往往这里都是男人居多,而今日却有了不少女子的身影。

  司懿知道,这里出去的才女一般都会被召进宫中成为女官,亦或是成为女先生,将来教导年幼的公主们学习的。

  摇摇头,下一刻却被另一边的声音所吸引过去,那里有着几个人正在争论不休,争得面红耳赤的,这样的场景在云鹤楼并不少见,但仔细听去,他们谈论的话题还是蛮有趣儿的。

  看向身边,果然元勤帝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咱们夏恒国地大物博,怎地还怕了他国不成非要增强兵力?难道不能多多增加外国往来?”

  “这兵乃是一国之枪盾,若是没有枪盾,这国还如何能够平安存在?即使增加啊了与他国之间的来往,可是兵力不强还不是要在他国面前低头?”

  “要说这兵力最强的还是要数西夷了!”

  “西夷治兵自有他的一套,他们的治理可是以灭绝人性而著称的!”说到这里不由得面面相觑,对然他们对于西夷的军队很是钦佩,但是也是不可取的。

  “但是这夏恒的军队确实应该增强,现在多国相争,东有东秦,西有北齐,再加上那南楚,近些年也发展迅猛!不强化军队,只怕……”说到这里气氛都变得有些沉闷,与外界的热闹轻松形成鲜明对比。

  在角落的一桌中,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正是元勤帝与司懿,元勤帝听着他们讨论,时不时的沉默,仿佛在思考,偶尔又摇摇头。

  司懿只管静静地在一旁吃自己的喝自己的,默默而又迅速的扫荡整个桌子上的吃食。

  “明昭小子,你说说这夏恒与西夷有何不同?”元勤帝忽然出声,司懿忽然被噎到,这时旁边递过来一杯茶水,一口气喝下去,终于感觉舒服了许多,瞪大了眼睛看着元勤帝,有种不可思议,她现在可还是个十余岁的孩子!则能懂得和参与讨论这些这些国家之事?

  于是两个人就这般大眼儿瞪小眼儿的对望着,元勤帝身后的徐忠心中不禁有些打鼓但也有些诧异,当了大内总管几十年了,可是却头一次看到有人胆敢这般对视皇帝,虽说不知晓皇帝的身份,但是皇帝的心可是像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啊!

  而让他最感到奇怪之处是这位圣上的态度,即使对着自己最喜爱的儿孙也不曾有过这般容忍相让的时候,可以说是宠溺?

  那这可真是太不对了啊!悄悄地与身后的侍卫长对视一眼,又悄悄的垂下了眼皮,皇帝心海底针,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再修炼个几百年都不会明白!

  “嘶!大叔,可不带这样的!我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司懿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可以做了她祖父的男人,眼睛瞪圆,反正现在她也不知道他是啥身份,只要不过分,说什么也都是她的自由!

  “你这个年龄都已经进了私塾了吧,难道不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吗?”元勤帝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刚刚他就发现了,在那些人讨论着那些话的时候,这孩子虽然一直都在吃吃喝喝,可是那竖起来的耳朵,以及那不经意间思考的神色却透露了他的心思。

  司懿看着元勤帝,挠挠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心中却是已经想好如何把要说的东西表达出来才更合适,毕竟眼前的人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他的眼睛可是火眼金睛!

  “小子倒是觉得,他们说的都对,但是却也不对!”看着元勤帝的老脸,司懿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小子从小就看关于各国还有各国的历史传记,西夷位于高原,草原山地广阔,所以人也长得异常健硕,训练的方法自是也是强悍。

  而北齐位于大北方,天气寒冷,练兵之法也有他们的特定之道,例如他们行军打仗就可以很快的适应各种恶劣天气。

  南楚位于夏恒南方,地理位置偏远一些,属于海洋大国,他们主要的行兵地点还是在水上。

  但是夏恒这几点却都占了边儿,却也都不如其他几国!

  小子倒是觉得,可以分兵而治!”

  此话一出,原本淡定的元勤帝忽然沉下了脸色,唬得身后徐忠等人心中直打颤。

  司懿在看到元勤帝沉了脸之后也慢慢没了声音,偷偷地看着元勤帝,观察着他的神色。

  ------题外话------

  嗯,咋没人跟小笙说话捏?还是觉得文文有些慢热捏?


☆、第三十九章:帝前初展芒


  元勤帝心中不可谓是不震撼,分兵而治,这个说起来荒唐,但是却是他从三年前琢磨出来的,只是至今还未寻到真正合适的方法去着手办理而已!

  这些话若是一个将军朝臣说出来也许他不会单单半震惊,但这却是面前的孩子所说的!

  且就前面那些分析各国兵马条件,也是准确无疑的,没有一些见闻,也不是一个平常孩子所能请以说得出来的,重点是这孩子最后所说出的那句话!

  “哦?那你说说什么是分兵而治?”元勤帝饶有兴致的看着司懿,心中却是有些兴奋。

  司懿一看元勤帝那眼中的光芒就知道她说到了点子上!心中更是底了!

  “所谓对症下药,每一国的军队都有自己的特点及缺点,但是夏恒却是站在一个较为尴尬的位置,兵力不弱,但也不是最强,虽军队众多,但是和别国相比在某一些方面可占优势也会吃亏。

  但我们夏恒之人虽没有南方和北方等国之人的条件,但是我们却可以针对他国士兵而专门进行特训!”

  “哦?那又怎么个特训呢?你可要知道,这可不是单是动动嘴就可以的。”

  元勤帝心中已然是震撼,面上不露,却再次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司懿看着皇帝这个样子,心中不由得好笑,这位天子爷恐怕心中早就热乎起来了吧!

  前世多年的相处,她不说全摸透透的了,可也知晓了这位天子**分的脾性了。

  “额…小子觉得,像是它国士兵大都因为自己国家的天然条件而去训练,夏恒虽然不似他国,但是四季分明,偌大领土中也有着可以训练士兵的地方。

  只是却不可被他国知晓,而那些士兵恐怕是要好一番吃苦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可惜,也有些孩子气了。但是元勤帝现在在意的却并不是士兵是否受苦而是这个孩子敏感的政治嗅觉,以及军事才能。

  “哦?为何又不能被他国知晓呢?”元勤帝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个动作被司懿捕捉到了,眼神一转。

  “大叔你笨啊!哪个国家会将自己的老底儿全盘托出?要是这样了哪还有这么多的国家?早就和和气气的做一家人了!”司懿用着一种可惜的眼神望着元勤帝,把徐忠等人唬了一跳,恨不能立刻将司懿的最堵住,老虎的须子拔不得啊!

  有哪个敢说皇帝笨的?!还是当着皇帝面说!这不是找死呢吗!

  可是他们却是不知道,司懿在前世就已经陪伴在这位帝王身边多年!几乎朝夕相处!而这位帝王可以说也是她人生最金贵的老师!

  这是一位好帝王,可是前世却是得到儿孙背叛、不得善终,而自己也有着一份子!

  司懿低头饮水,眼神不自觉变了一变,不知为何对于这位自己尊敬的帝王,司懿有了什么样的心理。

  “呵!你这小子,竟敢说我笨,你可知这世间还没有谁说过朕……我笨呢!”听出来皇帝口中不自觉蹦出来的自称,司懿捂嘴偷笑,下一刻认真的看着皇帝。

  “大叔,你还说你不笨,谁都知道糖好吃,可是好吃的糖就得藏好了,不然就会被人夺了去,最后成为他人腹中之物!

  大叔小时候一定不少被夫子训吧!”司懿小猫般的伏在元勤帝手臂身边,那小眼神儿仿佛在说:快点承认吧,你小时绝对是经常被夫子训斥的那个最笨的学生!

  看着“他”的小眼神元勤帝不由得哈哈一笑,手指直接敲上司懿额头,一块小红印即刻出现,待得到了司懿哀怨的小眼神儿,元勤帝却不由得笑得更加开心了!

  活了几十年了,即使儿孙绕膝,可是皇家无亲情,亲人之间又怎么能和普通人家相比呢?

  帝王家最缺的就是真心与那寻常人家能够尝到的天伦之乐!

  “这你可就说错了,大叔我儿时可真就从未被夫子训斥过!”说的得意满满。

  “诶!大叔可别自夸!都这么大年纪了……”

  “小子,你看大叔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说的吵的也是相当的热闹,更好像一家人的祖辈一般。

  时间流逝,转瞬间就到了半夜,也就是今日是灯会,大街上此时才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人人也都回了各家。

  司懿与元勤帝分别的时候,元勤帝还特地的远送,要是在前世谁敢想让皇帝相送?

  但是司懿却并没有让元勤帝送到将军府,而是找了个相反方向的小巷子停了下来,这里住的都是一些官家,元勤帝也没有深究,就那么看着司懿主仆的身影消失在深巷之中,只派人悄悄跟随。

  站在元勤帝身后的徐忠暗中观察皇帝,却心中暗暗惊奇,没想到一个男孩竟能让圣上龙心大悦,看来这男孩是走了大运了,看他谈吐大方不凡,即使不是大家之后,也是个可造之才!

  徐忠这般想着,却不曾想那男孩一入深巷却再不知所踪,仿佛一阵云烟,为此皇帝连续几天都是皱着眉头,心中更是惊讶,皇帝竟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这般上心?

  皇帝为此忧心许久,司懿浑然不知,安逸度日,但是司信等却对司懿奇怪不已,连续几天都奇奇怪怪的盯着司懿。

  “想问什么就问好了,何必要这般幸苦?”猛然抬头望进了司信的眼,司信转移视线,过了半晌却是第一次对这个主子开口询问。

  “小姐为何要与那人说那般多?况且若是那人有甚歹心岂不是会给小姐带来麻烦?”那明明是个陌生人,而且小姐近一年性子愈加凉薄,对于什么事儿什么人好似都不上心,但是那人却是破了界限的第一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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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狩猎秋宴


  所谓秋高气爽,司懿这些日子可没闲着,在将军府一律称病,刘氏等人不待见司懿,自然不会说什么,继续之前的免了每天司懿的问安。

  人人都知道这位大小姐小时就因为生病而住到了庄子上去,再加上上次与司玉出门差点落水受了惊吓,天天躲在紫竹轩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是将军府的人却没人知道,他们这位体弱的大小姐每天并不在将军府。

  纤纤细手执笔写下最后一划,司懿吐了口气,放下狼毫,左右看了看,却总感觉哪里不满意,随手扔在了地上,执笔继续,期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司信,却冷不丁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司信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司懿笑了笑。

  司信的脸却几不可见的抽了一抽,随即可疑的红晕晕染。

  “小信子,你可知伯乐何处不在?”这句话并没有解开司信的内心疑惑,反而陷入了另外的迷惑之中,但是看着自己小姐那深奥的模样,也不再多言。

  看到司信这个模样,司懿心中满意,其实遇到元勤帝也是她意料之外的,但是即遇到了,那便不要错过了,多一层保障,多一个后盾就是多了一条活路,若是前世她紧紧的抱着元勤帝这棵大树……?可是她终究还是被雁啄了眼睛,身为女子最难逃的就是情这一字,现在想来还真是好笑至极!

  “可是小姐为何每每去了云鹤楼却不见那位先生?”这是他最疑惑的,他不明白既然两个人都有着共同的话题,并且相谈甚欢,可是他们小姐却好似跟人家玩捉迷藏一般,从第一次见面后起后面几乎从来不露面。

  司懿摇头,她不能出现的太勤快了,元勤帝开明有才能并且爱民,但是他到底是皇帝,皇帝的疑心可是相当可怕的,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惦记上你的脑袋,甚至是全家,她可不想让元勤帝认为她是故意接近他,这样不但给她自己带来麻烦,也会给将军府带来麻烦的。

  不过,她司懿可从来都不做无用功。这几日她天天都去云鹤楼,也得到了不少消息,自上次遇刺,司柯提前回来后就又被召走了,他治好了不久前衡山一带的疫病,皇帝也是高兴的很,将他放在了尚书省,现在在户部尚书身边做事。

  虽然还未给个明确的官职,但是司柯年纪轻轻就有此机会,前途大好啊,刘氏为此更是高兴的摆了宴席,连带着对待司懿的态度都是有了那么几分热度。

  转眼之间就到了秋宴,这一日正是月圆之夜,秋老虎给了大伙一个不小的下马威,使得现在还是炎热不已。

  白日里文武百官携带家眷去皇家狩猎场,各家优秀男儿此刻都是擦拳磨掌准备在圣上以及各家女子面前大展身手!

  在夏恒,女子虽然有着很多的规矩,但是却并不束缚女子应有的权利,也可以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例如这次白日里的狩猎大会,女子就会也有比赛,虽不若男子的那般激烈,但是也是有意思的紧。

  而且这比赛若是赢得头筹,更是会有不小的奖励,不可谓不使人心动。

  司玉早就准备好了一身鹅黄色的短身劲装,腰间则挂了一柄短剑,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在那柔美之中增添了几分英气,站在众人之中频频引人注目。

  “姐姐,今日我们可要好好比试一下!”司玉站在马车旁,看着司懿,笑容甜美,那嘴角轻弯,却好似都能甜出蜜。

  司懿摇摇头,拍了拍司玉挽在自己手臂间的细白纤手。

  “姐姐从小身子不好,一直住在外面,哪里能与你相比,你呀还是放过姐姐吧。”说罢,司懿用帕子捂嘴轻咳两声。

  还是那一袭素衣,并没有如司玉一般换了劲装,长发只是轻挽了发髻,用了朴素的珍珠发饰,在风中好似下一刻就会被吹走一般,可是整个人却也散发着盈盈如玉般的光泽,司玉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看着司玉眼底那不明的神色,司懿也只是当没有看到般轻笑,但是在外人眼中这对亲密的姐妹实在是引人注目。

  司玉生的温柔娇媚,将来不可谓不是位绝色美人,但是身边的白衣少女大家也都猜测到了,她就是将军府的嫡亲嫡亲的大小姐,司懿。

  相比较司玉来说司懿更像是一颗珍珠,虽不若宝石来的耀眼,但是却丝毫都不逊色,她的长相气质较之司玉来说南辕北辙,那一身的沉静安宁更是符合大家之女的特点。

  这第一面就给人这般印象,让人不禁在心中点头称赞。

  “懿姐姐!”只见一道粉红身影闪过,一张圆圆的小脸就出现在了司懿的身边。

  “瞧你,跑这般快做什么!满头是汗。”司懿轻嗔,拿着帕子替文岁儿拭去额头汗水。

  文岁儿娇憨一笑,捧着司懿的手就不撒开。

  “懿姐姐身子好些没?自从上次小会之后再也没有看到过姐姐,灯会那天本想邀请姐姐一起游湖赏灯,可惜姐姐身子不适没能相聚,好可惜呢!”

  “是啊,岁儿虽然人小,但是心可是挂着你呢。”任颜遥遥走来,今日也穿了一身浅紫色的劲装,身子已经开始抽条了,看起来凹凸有致,不禁增添了几分小女子的味道。

  “颜姐姐。”司懿缓缓一礼。

  任颜走进,向着司玉点了点头,就转头看向了司懿,几人交谈起来,交谈之中司懿却发现在等会那天,她的这个妹妹貌似是出了不小的风头呢。

  不远处,已然响起了号角声,看来皇家人已经到了,这是要出去迎接的。

  众女走到入口处,朝臣们也早已等候在此。回到将军府的女眷队列之中,看着明黄色的仪仗队缓缓而来,俯下身子行参拜礼,司懿低低垂头,只等队伍过去。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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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猜一猜此次狩猎司懿会遇到些什么事情呢?


☆、第四十一章:陷害初现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宽阔的道路两侧拜倒一片人,一侧是文武百官,一侧则是百官家眷,皇家仪仗队在此停了下来,号角声停,全场寂静,一瞬后,只闻见一道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

  “谢皇上!”

  众人身起,规规矩矩的站在两侧,不知何时跑到司懿身边的文岁儿好奇的看着前方远处的皇帝,偷偷的拉拉司懿的衣角。

  司懿无奈,只得摇摇头,示意文岁儿莫要乱动,文丞相一生严于律己,不苟言笑,大儿子夫妇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双儿女,养在他与老夫人的身边,却不成想文岁儿竟是这般调皮好动。

  文岁儿无奈,只得老老实实的站在司懿身边,眼神却还是不老实的来回乱动,司懿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若是不出差错,在这场狩猎大会上,南赢赋定会有所举动,并且其他皇子更是不会安宁,前世中,这次狩猎也可谓是一次新的洗牌。

  总之风云涌,暗潮动,她司懿只管保护好自身安危就好,低着头,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

  “哎哟!”忽然女眷之中有人大喊出声,随着声音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直接从人群之中摔了出来。

  “何人大胆,竟敢惊扰圣驾!”大总管徐忠,一袭深红鹤袍,黑色长靴,帽嵌东珠,衣领上隐隐有些金色暗线刺绣龙纹,以显示他乃是御前最得重用之人,龙纹也是代表着他只乃圣上差遣,他人不可。

  声音一出,司懿看着身边的空位,心中暗觉不妙,那摔出去的人是不是别人,正是文岁儿!

  别人吓了一跳,而文岁儿更是懵了,看着自己坐在地上,又看了看身后女眷,不等站起身来就听到徐忠的声音,意识到了自己圣驾前失仪,小脸瞬间苍白起来。

  她虽然爱玩爱疯,但是也分得清事态轻重缓急,想要求助却只对上了周围人们或是冷漠或是嘲笑的眼光,文岁儿不禁有些心慌,不知如何是好,就那样有些呆楞的坐在地上。

  司懿呼吸一窒,目光投到了对面。

  “禀圣上,小童不懂事,惊扰圣驾,此乃老臣之过,还望圣上恕罪!”

  正当这时候,对面百官之中站出一老者,此人身着墨绿广袖祥云官袍,腰间一条深色镶玉腰带,头束青冠,青珠濯濯,白发白须,虽不高,但是自有一番风骨,此人乃是夏恒国的左丞相,文罗!

  此人也是极富盛名,前丞相明赐在时,常常被人们称为夏恒“双象”,有他们在,这几十年大概是夏恒有史以来朝廷最稳固发展最好的时代了。

  看着自己的祖父出现,原本不安定的文岁儿稍稍安心,转头又看到了司懿安抚的眼神,心中一动,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臣女笨拙,不曾想被蜜蜂吓到,所以才会圣前失仪,不干祖父的事,还望皇上只惩罚我一人!”文岁儿跪在地上殷切的看着皇帝,心底虽有不安,但是更多的是对祖父的关心。

  “哦?这么说你愿意一力承担了?”皇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让的文罗失了脸色,可场中,文岁儿却看了看自己的祖父,苍白着小脸,声音有些颤抖。

  “有错就要认,即是岁儿犯了错,那么岁儿就要一力承担!”这姑娘年纪虽小,但是却有一身硬骨头。

  “皇上!老臣……”文罗担忧自己的孙女,也要跪在地上求情,但是却被皇帝命人阻止。

  “那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呢?”皇帝沉沉的问出这句话,场下人们纷纷为这个女孩捏了一把汗,司懿低低垂头。

  “打板子…背书…没收零花钱…禁足……”说到后面,文岁儿自己个儿都要哭了,眼泪在眼圈里一圈圈的转着,原本就灵灵的大眼也变得红彤彤的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文丞相,看来你平日里对孙女的惩罚花样蛮多的啊,看看小孩子都哭了,完全就是对你有怨不敢言啊。”皇帝忽然笑道,这一番话却是让得文罗偷偷流汗,司懿却是偷偷抬起头来瞄了一眼皇帝,心慢慢都放下了。

  “老臣不敢!”文罗偷偷观察皇帝的神色,终于松了一口气,待皇帝过去了,才好一番交代自己的小孙女,生怕她再出了什么事情。

  文岁儿有惊无险,有人为她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人幸灾乐祸亦或是可惜连连。

  “岁儿,一会子万不可再淘气了,知道了吗?”任颜几个坐在一起,捉着文岁儿此刻还冰凉的小手,使劲儿的嘱咐着,文岁儿从小就爱和她起玩,早就如亲姐妹一般情分了。

  文岁儿迟疑的点了点头,表情有些迷茫,好死还没有从刚刚那件事情中走出来,直到眼前有手在晃,却对上了司懿的眼睛。

  犹豫片刻,看着司懿看着任颜,说了一句话。

  “刚刚不是我自己摔出去的,是有人推了我一把,但还好我拌在了自己的脚上,不然懿姐姐也会摔出去了。”

  “岁儿,万不可胡说!”听到此话,任颜大惊,司懿则是看了看文岁儿的鞋子,果然,那缎面侧面有个脏印子。

  “不,颜姐姐,岁儿没有胡说,定是有人故意这般做。”指了指文岁儿的鞋面,任颜也不说话了。

  偷偷看了看司懿的表情,任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文岁儿眼睛一转之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也不吱声了,只是那双大眼却是不停的溜着司懿。

  “当时位置就在我将军府,你们不说我也想到了,想来一开始那人就是冲着我来的,却没想到连累了岁儿。”

  司懿慢慢喝茶,眼光放远在球场之中,平静的样子却让得在场其他两人摸不着头脑了。


☆、第四十二章:所谓偶遇


  “懿姐儿,你……”任颜担忧的看着司懿,要是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她也白在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这么多年了。

  “姐姐不用担心,管他魑魅魍魉,到了时候自会现出原形。”听了司懿的话,文岁儿眨巴眨巴眼,看了眼沉默的任颜,面色有些阴沉。

  她们都是大家之女,看到过的肮脏事也不在少数了,可是她们却也没有想到司懿身为滴亲大小姐,在这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有人这般对待她!

  “姐姐摸担忧!要是让我捉到了那人,我定不会让他好过!”文岁儿小脸阴沉,拳头紧握,司懿起身向外走去,路过她时则是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岁儿要记住遇事则静,伺机而动才是正确,记得罚抄的女戒。”留下这么一句话,人就施施然而去,文岁儿有些懵,随后小脸气鼓鼓的,她被祖父罚抄女戒,想到那些枯燥无趣的文字,文岁儿就感到头都要炸了。

  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又看了看皱眉思考的任颜,文岁儿捂头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疑惑的看着任颜。

  “颜姐姐,懿姐姐明明就是在将军府受委屈受欺负,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为何还要这般忍气吞声?”文岁儿爹娘早逝,根本就没有什么姨娘庶弟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哪能理解这些呢?

  看着不明所以却又气愤不已的文岁儿,任颜摇摇头。

  “懿姐儿本就是个安静的,平时就不会多说几句话,她更是个心思重的,我们哪里能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若是她需要帮助时,只需要著她一臂之力就好。”听着任颜的话,文岁儿点点头。

  “我先出去了,好好抄写女戒。”说着任颜也拍了拍文岁儿的头,气的文岁儿一个大跳,欢笑声响起。

  司懿走出门外并没有立刻回到将军府的营地帐篷之中,而是自己一直兜兜转转,回过神来竟然自己竟然来到了河边。

  摸着手下的巨石,司懿的思绪回到了上一世,上一世的狩猎大会可没有今日这一出戏,可能也是上一世的自己太过随和了,以至于让得大夫人等人完全操控在手中,可笑自己还认为她们是真心接受她,而她也真是一心一意为她们。

  可是这一世却是不一样了,自己虽然没有正面和她们交过手,可是却也不再想被她们操控,现在更是不择手段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就像上次出门,农家院才多大点的地方,若是声音够大,她们安全可以带上她一起走,而不是悄无声息。

  她司懿不是傻子,若是平常的孩子没准还能糊弄一下,现在刘氏还好说,至少她不会正大光明的除去人,她和将军府还要面子,可是司玉就不同了,对了,还有家中那几个庶妹,也不全是省油的灯。

  想一想自己现在在这个家里真的就是四面楚歌,司懿眉头微皱,手中石子儿直直入水,却奇异的没有惊起任何水花,远处的司信不禁为自己家小姐惊讶。

  自上次遇刺,小姐虽然日常一样,可是却终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每天的时间都会分配在练武,读书,下棋等事情上。

  那天小姐杀人的场面他记忆犹新,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十多岁孩子的身手,那种气息,他不明白,但也不会去问,亦或是老将军交给小姐的也说不定。

  “哦?司大小姐?”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司懿的手微微一颤,将手中石子扔了出去,水花顿起,引起一片涟漪。

  “臣女拜见三皇子。”司懿起身瑶瑶行礼,素白的裙子不小心沾了溪水,一片潮湿。

  “司大小姐不必多礼,你我早就相识,就当往常相处就可。”南赢赋笑着摆手,上前来想要搀扶司懿,当鼻翼间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时,司懿的心都不由得微微颤抖,心尖儿钝痛。

  “臣女失礼了。”顺势往后一闪,躲过了那双来搀扶的手,南赢赋瞳孔微缩,笑着收回了手。

  “是本皇子长得太唬人了么,怎么感觉大小姐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躲着我呢?”南赢赋开玩笑般的说到,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眼前这一直低头的少女。

  “嗯?”司懿迷蒙的抬眼,可是下一刻红霞瞬间染红了脸颊,不好意思的再次低下了头。

  看着那脸上红霞,南赢赋微笑,心中疑惑却是被打消了,想来这位大小姐也只是个寻常女子罢了。

  “姐姐怎么在这里?让得妹妹好找。”娇软的声音入耳,这声音一听司懿就知道是谁。

  “妹妹?”司懿看了看司玉仿佛松了一口气,可是那脸上红霞却让司玉顿时红了眼,偷瞄了一眼司懿身边的如温润如玉的南赢赋,离远了看两人站在一起好似天生一对。

  这个认知更是让得司玉想要抓狂,可是下一刻司懿的话却让司玉心情瞬间平复。

  “诶?妹妹和三皇子真是有缘,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说着,掩嘴轻笑,司玉却是不好意思起来,娇羞的抱住司懿的手臂,眼神却是忍不住的偷瞄南赢赋。

  “姐姐总是拿妹妹打趣儿,要是再这样,妹妹可不理你了!”

  “好好好,姐姐再也不敢了。”司懿宠溺的摸了摸司玉的鬓角,她想若是时机对的话,她一定会亲手了结了她,不,她要让她生不如死。

  “狩猎时辰马上到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吧,臣女告辞。”

  “是啊,该回去了,两位小姐先请。”南赢赋是个知分寸的人,他的谦和有礼从来都是他对付女人的有力武器。司懿与司玉相伴而走,司玉娇羞回头,可是却看到了南赢赋目光的方向,手掌握拳,顿时眼中一片毒辣。


☆、第四十三章:狩猎开始!


  “姐姐怎么和三皇子在一起?”司玉睁着大眼,好奇的问着,那模样真好像一个纯良的女孩,可是她眼底的怨毒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又怎么能和十几年后的那个司玉相比呢,司懿转过了头,定定的看着司玉,直到将司玉给看毛了才收回目光。

  “妹妹切不可再在人前说这些话,不然叫有心人听了去可是不利的。我与三皇子只不过就见过一面,还是通过妹妹你,这三皇子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姐姐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妹妹你来的可真是巧。”意有所指的看着司玉,即使不是这么一回事,也叫司懿说的心动了。

  司玉虽然心中不快,但是看到司懿眼中的真诚还有羡慕,一股子自豪骄傲油然而生,看吧,即使司懿回来了又怎样,她还不是要比她司玉差。

  “姐姐!”跺了跺脚,司玉捂面跑开。司懿摇头,在路过一处时,眼睛向着林中一个方向瞄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走开。

  风轻轻吹过,一道娇小的身影走出,看着司玉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拳头紧握,深呼一口气,抬步跟上。

  回去时,狩猎正式开始,只听号角声再次响起三长一短,沉寂一年的狩猎场再次热闹起来。

  “这次就让朕看看你们的本事!若是谁能博得头筹,朕就将这把弓箭赏给谁!”只见皇帝手中拿着一把五尺大弓,通体红色,形状有些奇异,线条优美流畅,而在两顶端却有着两颗耀眼的珠子,金色的弓铉隐藏着惊人的力量!

  这把大弓来历不小,据说这弓身是来自天之国的云端里的寒树,先天形成此状,据说那个国家的防御乃至最坚固的,就连雷霆都无法击破他们的墙壁。

  而那珠子则是产自于巫之国的神珠,通体发亮,据说上天的宠儿在触碰到那珠子时,此珠就会产生奇异的现象,据说元勤帝第一次摸到的时候,珠子就发出耀眼的光芒,珠光所到之处亮如白昼!

  那弦则是从远方的海之国的鲛人身上取得的大筋,此弦坚韧结实,八匹马,十头牛都无法拉断它。

  天之国、巫之国、海之国这三个国家都是传说之中的国家,但是这把大弓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确实是符合那传说。

  司懿暗中摇摇头,也许是真的呢,就像是遥远的西域深处,那里不就是有着一个神秘的国度吗,在她看来也没有什么是一定的。

  只是这样的奖赏,实在是太重了,不管怎样,恐怕今日竞争会尤其的激烈吧!

  皇帝手举大弓,长箭轻搭,只见弓化圆月,下一刻那玄铁所制的长箭快得连影子都捕捉不到及已然消失在丛林之中。

  “驾!”

  “驾!”

  呼和声鞭马声纷纷响起,各家男儿们驾着骏马一溜烟儿的往那林中疾驰而去,尘土飞扬却也掩不了他们的激情与兴奋。

  男儿们的比赛开始了,女儿们也是有比赛的,可却不是只有蹴鞠比赛,夏恒国有不少的女子也会习武,并且开国皇后从小习武,后年更是跟随在开国皇帝的身边打天下。

  天下大定之后,开国皇后就定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每年的狩猎大赛之中,女子也可参赛,狩猎的范围却是划分好的一片较为安全的丛林地带,外围的动物一般都是兔子等无害动物,也不若男子们所接触射杀的那些危险刺激。

  每家的年轻女子都可报名参赛,这名单也会送到记录的太监那里,结束后会核实人数,以防发生意外能够及时发现。

  “懿姐姐,你穿这身衣裳好漂亮啊!”文岁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司懿,一动不动,傻傻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看她那傻傻的样子,司懿忍不住伸出手去对着那个小脸蛋儿狠狠蹂躏一番,直到那小脸微红,文岁儿开始挣扎,司懿才松开手。

  “真是抱歉了,受了伤还要懿姐儿替我去,不然芳儿岁儿我还真不放心让她们去。”任颜单脚站立,身边丫鬟搀扶着,刚刚在上马时,任颜不小心一脚踩空,闹了个笑话的同时,脚踝也扭到了。

  “颜姐姐说这个做什么,我正愁着没机会伸展一下身子骨呢,这自从回来就几乎一直在养病,再这样下去,我都要长毛了发臭喽!”说着,司懿翻身上马,一身红色劲装,黑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在脑后,黑色小靴称着她的两条腿纤瘦细长,在阳光下咧嘴一笑,小白牙一露,酒窝出现,竟是比那太阳都要耀眼三分!

  “嘿!岁儿,你这丫头傻了不成?”司懿拿着马鞭在文岁儿的眼前又晃了晃,平时挺聪明灵慧的一个丫头,今儿怎么总愣神?

  司懿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眼前这丫头的脸忽然爆红,瞅着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任颜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丫头啊是对着懿姐儿害羞了!没想到我们懿姐儿穿着这身衣裳还真是以为俊俏小儿郎呢!”说着任颜又打量了一遍。

  听了任颜的话,司懿转瞬间也明白了,她前世一直四处奔走,守在沙场,以往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一穿上这短褂劲装,再骑上高头大马,她仿佛又恢复了前世的那个她!?摸了摸身下骏马,一时间司懿的眼中浮现回忆与复杂,心中百味杂陈。

  “哼!好看管什么用!要有真本事才是能耐!”任芳不乐意了,驾着马直接飞奔出去,任颜摇头,司懿等人赶紧跟上,而落在最后的司玉则是慢条斯理的上了马,对着刘氏点点头也向着林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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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狩猎开始2


  任芳跑的飞快,等到司懿等人赶上来的时候,已经深入了不少,若是再往里去恐怕野猪什么的也会遇到了。

  “驾!芳姐儿,你等等我们!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文岁儿虽然会骑马但是到底年岁小了点,这会子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

  “任芳!这又不是赛马,你跑那么快作甚子!”文岁儿终于受不了了,直呼其大名,前方的任芳终于减缓了速度,司懿追了上去。

  “任二小姐,若是你再不停下,一会可能就看不到我们了。”听着司懿的话,任芳也是气喘吁吁地看着她,可是眼神却是有些飘忽不定。

  “那、又是、是为何?”看着眼前的比她小一点的女孩,司懿顿了顿,指着林子深处。

  “因为任二小姐马上就要成为野猪的腹中餐了。”听着司懿话中的戏谑,任芳一时间急了,可是对上司懿的眼睛,再次颓了。

  “诶?芳姐儿,你今儿怎么不对劲儿啊?咋还学上淑女了呢?”文岁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策马来到任芳身边,围着她打转儿,司懿也是有些纳闷儿的,上一次见到这姑娘,从她的言谈举止来看明显不是走淑女路线的啊。

  “文岁儿!”任芳有些恼羞成怒,可是当看到司懿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时候,文岁儿奇异般的再次转移了视线。

  “呀!芳姐儿!你耳朵红了!”文岁儿大喊出声,转而忽然发现了什么,盯着司懿看了两眼,果然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司懿黑线,若是到现在她还不明白这俩姑娘啥意思她也就白多活了一世了。

  “姐姐,你们怎么如此之快,妹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跟上呢。”这时司玉也跟来了,身后还跟着曹倩,就是刘氏的娘家人,司玉的堂姐,上次坠河,她可没忘记这个曹倩那副欠抽的幸灾乐祸。

  “咳!既然进来了,我们也该行动了,不然落了最后几名可不大好。”司懿干咳一声,手握缰绳,调转马头。

  “既然妹妹来了,那姐姐就先行一步。”看得出任芳是不会跟自己走了,那就在此分道扬镳好了,向着一个方向策马而去,骏马飞驰,红衣舞动,墨发飞扬,若不是知道这司懿是个女子,真就以为她是个男儿身了。

  “司玉妹妹,你这姐姐不愧是将门之后啊!这马术可真好!”曹倩赞叹着,也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曹倩夸赞着司懿,却将司玉落在一旁。

  “姐姐从小就跟在祖父身边,也不怪姐姐马术这般好,其实姐姐还有好多本事都没有显露出来呢,届时可不是你我能比得了的。”司玉也是一脸赞叹与羡慕,当瞄到曹倩脸上的僵硬时,玉心中冷笑,她心中不舒服,别人也比想好过!

  老将军从小带在身边又怎么样?那也得有命活着,才是,她不如司懿,那她司玉比她们都要优秀她们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司玉驾马走了与司懿相反的方向,曹倩面无表情的跟上,任芳则是回头看了一眼,最终驾马离去。

  “嘿!懿姐姐!那里!快!它跑了!懿姐姐快追啊!”不到半个时辰,司懿与文岁儿姐俩儿可谓是收获颇丰,文岁儿那匹小马上面挂满了战利品,但是却都没有死透,司懿只是让得它们受伤跑不了了而已。

  “岁儿。”司懿无奈的看着文岁儿,这姑娘的激情可真不一般,已经差不多一个时辰了,那精神头有增无减,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大太阳,火热火热的,使得她身上除了一层薄薄的汗。

  就冲她这精神头,有机会这姑娘一定要去军中好好历练一下子,学学武术啥的也不枉费了她这气力。

  文岁儿能不激动吗!前两年都是别人带她一起打猎,可是都是姑娘家家的,可以真正狩猎的能有几个?其他的也就跟着凑凑热闹,就像她这一号人物,也就跟着跑跑疯罢了。

  文岁儿看了看自己马儿身上背负的战利品,再细细回忆了一下,貌似她这些与她好像都没有关系啊。

  不过她真没有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身子骨还不如她的司懿,却好似天神附体一般,任何猎物都逃不过她手中的箭羽!并且还是百发百中!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了为何有一句话叫将门无犬子了!

  兴奋的不知所以的文岁儿还不知道,此刻眼前这个她此刻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将门神女,此刻已然打上了她的主意,也造就了她以后牢记终身、不平凡的一段黑历史。

  “懿姐姐!那头小鹿真的好可爱啊!我还从来没有养过小鹿呢!懿姐姐!”看着撒娇的熊孩子,这一刻深感无力。

  “时候不早了,想来她们也该陆续回去了,你先往回走,我一会追你。”司懿对着文岁儿一番嘱咐,再往里面林子就有些深了,带着她不带方便,把她自己留在这里也不大安全,还不如先让她自己个儿往外溜达,外围也安全一些,她自己走还算放心。

  “知道了!懿姐姐要早点回来哟!”文岁儿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泡泡司懿最后瞅了她一眼,终是驾马负箭离去。

  林子越深,树木也就越加的茂盛,就连阳光都无法完全照射进来,寻摸了一会,却发现那头小鹿不见踪影,看来只能再寻了,这林中梅花鹿还是较多的。

  “唰唰唰……”

  “谁!”枝叶晃动,司懿厉声询问,手中弓箭紧握,蓄势待发。


☆、第四十五章:密林险情


  “谁!”这一刻四周安静的好似连鸟虫的声音都消失了一般,汗水从司懿的发际缓缓滑落,一双凤眸全是厉色。

  越是安静就越是有鬼,此次皇家狩猎是不允许各家将侍卫带在身边的,这狩猎场也早就被封了,他们的安危完全有御林军的守护。尤其是女子这边平时也会有着会武力的太监们暗中跟随,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却是完全不正常的!

  “唰唰唰……”司懿举弓对准了从林某处,箭在弦上,双手慢慢拉开距离,只等着对方出现,一击命中!

  可是下一刻出现在司懿眼前的却不是什么刺客,更不是什么危险杀手,只是一白衣少年,这少年身上有着不少的落叶,就连头上都挂上了枝叶,样子好不滑稽,可是那一副呆呆的表情却是让的司懿皱眉再皱眉。

  “是你?”

  “是啊,好巧啊。”这少年可不就是上次在白马寺的棋林之中偶遇的那个狼狈的少年吗!不过此刻…也并没有比之上次好上多少。

  “公子这是又遇到野猪了?”眼睛向四周望了望,收起弓箭,笑看着眼前之人。

  “额……”此人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此人一身白色短褂装扮,也是来狩猎的,只是不知为何会一个人这般狼狈?

  “公子你……”

  “咻!”一道破风声忽然出现,司懿两人一惊,那箭擦着白衣公子的脸颊冲着司懿就直直而去!

  司懿赶紧趴伏了身子总算是躲过一劫,可是那手臂却也被擦伤了,看了看白衣公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司懿当即作出决定。

  “上来!”司懿驾马,当路过那白衣公子的时候,向他伸手,两手相接,两人同乘一匹。

  看着身前纤瘦的身躯,此刻手掌之中传递过来的属于她腰间的温度,还有她汗水之中参杂着的淡淡冷香,白衣公子呆愣了。

  “抱紧我!”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司懿喊出声,闻言,白衣公子反射性的抱住了她的腰,耳边却飘出了一句几不可闻的话,疑惑的回头,却对上了他无辜的眼。

  继续驾马,期间冷不丁的还会有一些暗箭射出,可渐渐的却平静下来,终于不不知跑了多久,司懿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四周,却发现再没半点不对。

  心中疑惑,要不是手臂上的伤口还有身后人脸上的血痕,她都会以为是一场梦了。

  慢悠悠的走到溪水旁,两人下马,歇息一会准备回去,此刻两人已然深入林中,不趁早出去恐怕会有野兽。

  忽然想起身后之人,转身将自己怀中手帕掏出来拍在了身后人的脸颊之上,引得身后之人“嘶”的一声。

  身后之人盯那帕子半晌终于轻轻擦了擦脸颊,将血迹擦掉,却发现司懿的手臂还在流血,想必伤口不浅。

  只是这比他还要小上两岁的女孩怎么好像不知道疼痛一样,轻叹一声,撕掉自己衣摆一角,走上前将那手臂拉过来,轻轻包扎。

  司懿挑眉,就这么看着他,说来两人还真是有缘,这短短时间内竟然已经相遇两次了,说起来还都是单独相处。

  “你刚刚说什么?”白衣公子脸颊微红,却再次重复了刚刚说的话。

  “我说,我会对你负责的。”听闻此话,司懿黑线,现在这些孩子都是怎么了?她一个实际年龄已然挺大的老女人今日竟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要负责?

  “没事,公子不必介怀。”

  “不!我阿爹从小就告诉我作为一个男儿要有担当!”司懿彻底黑线。

  “额,这位公子,刚刚真的只是情况紧急,任谁都会这般做的。”司懿洗了一把脸,继续开解着这位“大爷”。

  可是对方却不再说话,只是对着司懿摇摇头,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司懿沉默,转头望天,心想,她重活一世容易吗,为何老天处处与她不对付?如今更是弄了个十几岁的孩童来折磨她?

  司懿吐槽时却忘记了,此刻的她要比之眼前的“孩童”还要小,长得还要嫩!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熊孩子,什么样的父母能够教出这样的、嗯,责任心强大的孩子。

  “我叫洛初,还未请教小姐贵姓?”洛初?总感觉有些熟悉,司懿表情有些疑惑。

  “司懿。”听闻后,洛初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终于知道眼前是谁。

  “小姐是镇国将军府的?”司懿点头,而洛初则是安静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下一瞬他的话差点让司懿翻进了溪水之中。

  “我知道了,回去后就会下聘到镇国将军府。”司懿瞪着他,可是却对上了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的坚持?!

  刚要说些什么,远方林中就传来一阵极为吵闹的声音,兵器相交,期间还伴随着徐忠的呼喊声。

  “护驾!快护驾!”

  “尔等何人!竟然行刺圣上!”那声音立刻让的司懿浑身汗毛直立,反射性的就要往那边跑去,临行前看了眼还有些傻的站在原地的洛初一眼。

  “你先骑马回去找援兵,我去去就回!”说罢也不等洛初作何反应,直接就冲了过去。

  “哎!”洛初看着一溜烟儿跑掉已经不见踪影的人,又看了看身后的马儿,牵起缰绳。

  司懿脑子现在急转着,前世也出了这一状况,因此太子还吃了一大闷亏,但是南赢赋护驾有功,从此走了好运,渐渐得了皇帝的青睐,只是她却是知道的,这只不过是南赢赋的一招苦肉计罢了!

  躲在草丛中看着眼前混乱一片,皇帝被护在中间,徐忠大声呼和,大批的黑衣人则是前赴后继的向着皇帝冲过去,会武皇子和世家子弟加入了战斗行列。

  两方僵持不下,司懿脑中想着计策,若是继续下去,前世的一幕还会出现,可是她却不能让得南赢赋得逞。

  计算了一下方向,司懿咬咬牙,起身向着皇帝的方向偷偷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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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没人冒泡泡捏?


☆、第四十六章:以身试险!


  “护驾!护驾!”徐忠紧紧地挨着皇帝,那黑衣蒙面的刺客都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络绎不绝!

  元勤帝脸色阴沉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手慢慢握成拳,谁也看不出此刻沉默的皇帝在想些什么。

  “皇上!请移驾!”此刻身边的御林军越来越少,若是一直耽搁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父皇,您先走!儿臣断后!”南赢赋手握长剑,身上已然有了不少的伤口,看着南赢赋,元勤帝皱眉,却也只能离开。

  元勤帝走在中间,身边围着数十名暗卫,原本应该比这要多得多,但是大多数都耗在了那黑人刺客的身上,想来数量不会少!他的暗卫都是百里挑一的能手,高手,又经过特殊训练的,一对多都是可以的!

  一行人匆匆转移,但没等走多远,又是一波黑衣人忽然杀出,那浑身的杀气令人心惊。

  皇帝明白,今日是有人铁了心要他的命了!一时间怒不可竭!

  站在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半步,护在身前的暗卫形成了以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一切伤害都阻挡在外。

  “咻!咻咻咻……”无数的箭羽飞来,一时之间又是死伤无数,就连着那黑衣人都是死了不少,皇帝的暗卫更是没剩下几个。

  来人下手狠辣程度让人咋舌!

  “嘿!大叔!”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皇帝转头一看,一道身影正偷偷摸摸的靠近着他。

  仔细一看那张小脸儿,不是司懿有是谁!

  “明昭小子?!”

  “嘘!大叔,你披上这个!”说着手里拿出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深色大披风,递给皇帝,皇帝这身明黄实在是太抢眼!

  元勤帝顺手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司懿,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铠甲,好似可以将她整个人都压没了,心中疑惑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大叔,我们走那边!”司懿指了一个方向,拉住皇帝的手就佝偻着腰走,皇帝身子一震,这么些年了还没有谁敢这般放肆呢,可是却也悄悄的跟上,徐忠看到了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言喻,但是事态紧急,却也只能悄声跟走。

  一行人脚步匆匆,暗卫都留在了那里,其中一人披上了皇帝的披风在那里混淆敌人的视线,这些都是司懿的杰作。

  可是这样下去早晚都会暴露的,要多一些时间来为皇帝争取援兵的到来,带走到一较为隐秘的地方之后,司懿想着忽然停下了脚步,元勤帝与徐忠等身后侍卫也停了下来。

  “明昭小子?”

  “小子之前不知大叔就是当今圣上,还望圣上恕罪!”司懿忽然单膝跪地,唬了皇帝一跳。

  “你先起来,其他的事容后再说!”元勤帝作势就要扶起司懿,但是司懿却怎么也不肯动弹,抬起头直视元勤帝的眼睛。

  “如今圣上危在旦夕,小子愿意以命相交,来保圣上安危!”元勤帝挑眉有些疑惑的望着司懿,可是当司懿拿出一块明黄色的旗帜披在身上时,元勤帝明白了,她这是要行调虎离山之计!

  以自身做诱饵,来吸引敌人,为他来争取时间!

  “你!”说不惊讶是假的,就连他的皇子们都没有想到过这般方法。

  “朕不允!”元勤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司懿都有些蒙圈了,在她的印象之中,元勤帝是必定不会拒绝的,因为他是皇帝!

  “皇上!您要为大局着想啊!”这时候徐忠忽然跪了下来,身后的几名侍卫都跪了下来。

  “请皇上三思!”舍一条性命换取一国安平,怎么想都是值得的!

  皇帝沉默了,他爱才,他惜才,但是和他的天下相比,孰轻孰重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大叔!小子可是有目的的!若是小子能活着回来,有任何过错大叔都不能怪罪小子!”这时司懿忽然张口说道,元勤帝看着司懿,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徐忠等人,对上他们期盼的眼神,元勤帝终是闭了闭眼,手掌握拳。

  “若你能回来,朕定有重赏!”元勤帝沉声说道,一听闻此话,司懿算是放了心了,她女扮男装,隐藏身份,欺瞒圣上乃是欺君之罪,现下可是一个好机会!

  她司懿是那般容易死的吗?!这丛林之中虽然危险,但是也易藏身!

  “王庆,朕命你保护好公子,若是公子出事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王庆单膝跪地领命。

  “谢皇上!”司懿最后瞧了一眼皇帝之后,披着那明黄色的旗帜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去,可以听得到,自司懿一出现,那嗖嗖的破风声不断响起。

  “皇上?”徐忠颤颤巍巍的看着一眼默不作声的皇帝,却对上了皇帝阴沉的眼神,心中一时间大骇,只能一直跪在地上不做声。

  皇帝最恨他人威胁,跟了皇帝几十年了,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却不悔,只要皇帝平安,他就算丢了老命也是值得的!

  这边一片安宁,可是司懿那边却是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冷箭时不时的从四周射出来,这一小会他们两个已然躲过了好几拨黑衣人!

  这些人好似扫荡般的在寻找着皇帝,而她的任务则是时不时的露出一角黄色,吸引敌人注意,可是这样却也危险级了,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

  她果然没有想错,这群黑衣人并不只是一方人马!除了南赢赋做的手脚,想要刺杀皇帝的还另有其人!

  “小姐,我们往那边跑吧!”司懿脚步一顿,瞳孔猛地一缩,下一刻脖颈上冰冷的触感引得她浑身汗毛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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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遇险!


  “你到底是何人?”感觉到脖颈上的冰冷,司懿冷声问道,皇帝都不知道她是个女子,为何皇帝的侍卫就能随口称呼她为小姐?

  “哈哈哈,果然是个敏锐的,说了又如何,你还是一样得死。”侍卫王庆手上微微用力,那血珠子立刻就从刀锋上滚落下来,滴落在草地之上。

  “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告诉我又能怎样?”司懿嗤笑一声,好似在嘲笑他的胆小。

  王庆皱眉,但是下一刻却也笑了。

  “好!那我就让你死得明白!本就不该回来的人既然回来了那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大小姐就好了,为何要频频阻人道路?”听闻这话,司懿瞬间明了,现下她只是一大家小姐,要说唯一能碍着的人那就只有刘氏与司玉她们了。

  看来她们为了除掉她还真是费尽了心思了,就连皇家狩猎都敢伸手,也不怕惹祸上身。

  “之前那次也是你吧?她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胆敢在天子眼下都胡作非为?别忘了刚刚圣上的命令!”听闻司懿的话,王庆却是不怒反笑,凑近了司懿的脸。

  “啧啧啧,大小姐好心思啊,好一张有理辩三分的利嘴儿,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又是何滋味了。”说着,王庆点了司懿的穴道,直接奔入草丛深处,将人平放在草丛里。

  看着他一脸淫笑,司懿心中警铃大作,她如何也没有想到此人竟生了如此歹心!

  “王庆!想想你的下场!若你敢动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王庆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却只是冷笑一声,脱了外衫直接向司懿扑了过来!

  “生不如死?哼!还当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呢?也就是我此刻还能让你多活一会了!”说着王庆毛手毛脚起来,最后干脆直接撕开了司懿的衣襟,露出里面月牙白的肚兜。

  感觉到即将要失去东西,还有被狠狠践踏的尊严,这一刻司懿目呲欲裂!

  牙齿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进衣襟,这一刻她竟不知道该继续挣扎的活着报仇,还是咬舌自尽一死了之!

  忽然,身上的人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司懿只感觉到身上一轻,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中,下一刻自己则是坠入一个充满着药香的怀抱之中。

  “不要怕,我来了。”后背被轻轻拍着,之前被司懿万般嫌弃的声音在此刻却成了在司懿看来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司懿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她从没有想过这一刻救了她的竟然是他。

  洛初看着怀中有些呆愣的人,望进她眼中的浓重的悲伤与滔天的恨意时,也楞了一下,但是却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

  这一刻无关任何男女之情,只是相助而已,就像是前两次她都无意之中帮助了他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司懿终于换过了神,推开了洛初,穴道在刚刚就已经被洛初解开了。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公子日后若有需要,司懿定当全力以赴。”司懿走到王庆的身边,看着背后插着一短刀,早已经死的透透的王庆,面无表情,沉默不语,搜遍他的全身,将一个令牌还有一个类似于平安福的东西取了出来。

  洛初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女子的动作,刚刚还是那般脆弱的女子,此刻却好似穿上了世间最禁锢的铠甲。

  “难道你就不气吗?”问出口后,洛初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当看到眼前的人缓缓一笑时,他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气?有一些人是不值得生气的,就像是死人,你跟他说话他不理你,那你还要和他生气吗?”司懿指了指脚下的尸体,眼底暗潮涌动。

  将死之人也是不需要与其生气的。

  这一刻洛初看不懂司懿,明明内心已经恼极怒极表面却还是如正常人一般......

  她到底在隐忍什么?

  许久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洛初提议两人绕路而行,可是司懿的脚扭了,完全不能走路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趴在洛初的背上,司懿才发现,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奶油小生,着身子还蛮结实的,一碰就知道这是习武的身子,还有刚刚那王庆也是从后心直接一击毙命。

  小小年纪下手却如此狠辣,司懿很好奇他的身份。

  “喂,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呢。”司懿趴在洛初的背上,懒懒的问着。

  “你……”此刻两人的头挨得极近,洛初一扭头两人的鼻子就碰到了一起,即使此刻天色较暗,但司懿还是察觉到了洛初的变化,好似女流氓般坏心眼儿的在洛初的耳旁吹了一口气。

  感觉到洛初浑身僵硬时,司懿大笑出声,这次轮到洛初无奈。

  “我会对你负责的。”听闻这句话,司懿的笑声顿时卡住,就像是被掐住喉咙的老母鸡一般,好不滑稽。

  讪讪的闭了嘴安静的趴在洛初的背上,玩起了洛初的头发来,但是心情却已然好了很多,感觉到身后人的变化,洛初笑笑。

  看来自己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这种事情对于女子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好回忆,可以说烂透了。

  “喂,你还没说你是谁家的孩子呢。”身后闷闷的声音传来,洛初无奈。

  “我不叫喂,我叫洛初。”听闻此话,司懿刚刚要说话,但是洛初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沉默了。

  “我是南楚的质子。”说的平淡无波,好似质子的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困扰。

  司懿挑眉,回想上一世,貌似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只是这人却在几年以后忽然病死了,南楚还因此和夏恒好一番大战,引起了四国之间不小的波动,从那以后南楚更是重生了一般,更不知为何,更是隐隐有赶超他国,称霸天下的趋势,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前这人是赶不上了,想想他以后的结局,司懿竟有些可惜。

  连带着对他说话都温柔了好多,但是眼底那淡淡的惋惜又是个什么状况?洛初又迷茫了。


☆、第四十八章:回归


  两人走了许久,但毕竟都是不大的孩子,司懿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洛初的疲惫,速度也是有些慢了下来。

  他们两人是绕路走的,此刻走的路程更是近路的五六倍有余,一路安静,不过很快司懿就看到了山下不远处的火光,眯着眼看了看,司懿顿时高兴了起来,那明黄色的旗帜,可不就是皇帝的营帐嘛!她前世也是跟着皇帝御驾亲征的,对于这面旗帜她可是熟悉得很。

  “公子!”

  “明昭公子!”

  “公子!”下方有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林中闪过,这是皇帝派出来寻找她的人,因为知道她叫明昭的人只有皇帝。

  “到了。”离着那营帐火光处不远的地方洛初将司懿放了下来,司懿诧异的看向洛初。

  “你要去哪里?”

  “竟然你现在已经平安了,洛初就告辞了。”洛初行了一缉,转身向着别的方向离去。

  司懿皱眉看着那离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他国质子的生活她多少还是听过一些的,想来洛初处境也不好,不然几年后也不会因病去世,不过像他这般心细的男子还真不多。

  “谢谢。”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得见,但是司懿还是很感谢他那时出现,那时回来。

  半晌,终是一步一步的向着那不远处得营帐走去,不久后,而那些侍卫当看到一身侍卫装扮的十岁出头的孩子时,即刻去禀报了皇帝。

  随后就能看到徐忠的身影,再后面就是皇帝亲自来接司懿的身影。

  丛林之中,洛初看着这一幕心微微放下,耳边好似还回荡着那清冷的一声谢谢。感觉到自己手臂那因为背负司懿时间太长而微微颤抖的双臂,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诶哟!祖宗,您去了哪了!都快急死老奴了!”看着徐忠那翘着的兰花指儿,微微白胖的脸上充斥着挥不去的焦急,司懿却笑了。

  “还笑?小子,你是不知道朕有多着急是吧!”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司懿一愣随即迅速的跪倒在地,行跪拜大礼。

  “小子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身影,元勤帝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徐忠,转身就走。

  “哎呦喂!小祖宗您快起来吧!没看着皇上都不高兴了吗!”徐忠赶紧儿的搀扶起司懿,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司懿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大帐之内,司懿站在门口,被徐忠带进来之后,已经半个多时辰了,可是皇帝老儿只是坐在那里批折子,悄悄的抬眼望了一眼皇帝,再次垂眸。

  此刻她也摸不准皇帝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皇帝并没有真正的动怒。

  “啪!”奏折被扔到她面前的地上,抬头望了一眼皇帝,不明所以。

  “明昭?朕是该叫你明昭还是叫你司懿呢?”心中一颤,司懿直接跪在地上,脚踝而疼痛使得她立刻出了一层薄汗,手指握紧的一瞬间又松开来。

  “皇上恕罪!小女无知,竟不知大叔乃当今圣上,还望皇上恕罪!”皇帝到底还是皇帝,丝毫不可大意。

  皇帝眯了眯眼,这小子,不,这丫头是个聪明的,凭着自己年龄小,从没有见过他,可以当做无知,并且还打出了亲情牌,大叔二字更是让他下不去手去惩治她。

  喝了一口茶,看着跪在门口的小身影,之前在树林之中那聪明果敢的模样映在脑海之中。

  “你可知欺君之罪。”皇帝一个雷轰下来,司懿心里一颤儿,按理说她都打出了亲情牌了,难不成不好使?

  “小女知罪。”说完后等待着皇帝的下话,可却没了后音,偷偷瞄了一眼皇帝,却发现他此刻正牢牢地盯着她,司懿立刻低下了头,脑瓜子使劲儿的转啊转。

  元勤帝只当司懿是怕了、知错了,却没有想到司懿的脑子里正想着无数条可以对付他额对策。

  “咳!皇上,小女要状告一人。”司懿摆正身子,郑重其事的看着皇上,那模样引得皇帝心中好奇,心想这丫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你说。”

  “小女要状告一位大叔。”听闻此话,皇帝口中的茶差一点就喷了出来,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狼狈的女孩。

  “你说。”

  “大叔欺小女年幼,霸占了小女的莲叶酥,还让小女为他做了免费的劳力却不给小女半点工钱!并且……言而无信!”听闻此一段话,皇帝无语了,他就知道眼前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能说,脑子转的不是一般的快,不过她说的却也处处在理,让他只能干瞪眼。

  “咳!”皇帝轻咳一声,端正了态度,指了指地上的奏折。

  “若你能说出有用的对策,朕就饶你一回。”司懿低头翻开手中的奏折,但是却发现这竟是衡山一带关于怎样防水灾的问题。

  挑了挑眉头,司懿开始侃侃而谈,皇帝则是静静地听着司懿话。

  两个人在帐子里整整呆了三个时辰,徐忠在这期间换了数次茶水,直至天将破晓两人才算堪堪说完,但是看皇帝那个样子却是一脸的家精神头,眼中散发锐利的光芒。

  徐忠不知道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是看着司懿手中的那几张毛笔图画被皇帝称赞不已,徐忠知道,这位小姐恐怕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了!

  在皇帝周边亦是撑起了无数个帐篷,这是每年狩猎都不会出现的状况,可是今年却不知为何皇帝忽然想就地扎营,而那秋日宴则是推到了明晚。

  各人心思不同,但唯独属于镇国将军府的一个营帐之中却是其乐融融的一片,听说司懿失踪了,司凯峰已然带人去寻,刘氏与司玉坐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一起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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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个人心思


  “娘,这次可不会再出错了吧?”司玉喝着茶水,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经过前几次的事情,司玉心中总是不安,但是也已然沉稳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将心理活动表现在脸上。

  刘氏看了一眼自己已然初漏美色的女儿,心中一片安慰。

  “哼,娘早已找好了人,那个小蹄子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一个姑娘家家的,年纪还尚小,怎么可能躲得过百里挑一的皇家侍卫的刀剑呢!

  为了取这一条命,她可是特地求了宫中的贵人,这次绝对不可能失败,要说找到了也只可能是一具被野兽啃食烂掉的尸体罢了。

  “玉儿,你只消在明日的秋日宴上好好表现,就算真正踏出这第一步了。”刘氏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虽然都相传这将军府的二小姐才色双全,可是却只是上流圈子内渐渐流传出来的,但是明日若是表现出色了,那就是在整个皇族面前展现自己。

  如果能够博得头筹,司玉往后的道路只会愈加的平稳,节节高升,就连未来夫家的选择都提高了不等一个档次,运气好的话,当个皇子妃都不是问题。

  听闻刘氏的话,司玉脸上浮现点点兴奋,她一直勤学奋进,多年如一日的从不肯落下一天的功课,就是为了娘所说的这一天。

  女子在未到一定年龄的时候是不允许进宫的,更何况每年的秋日宴也不似今年这般有皇帝和大臣们的参与,往年都是皇后娘娘带领着各家女眷,而皇帝则是与大臣们在清德宫渡过。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忧,皇帝遇刺,三皇子受伤,弄得人心惶惶,可是秋日宴却继续。

  重重宫殿,琉璃耀眼,紫柱金梁,白玉铺地,金龙腾空,凤凰展翅,琥珀酒,碧玉觞,华清池水将这巨型宫殿层层围绕,上面雾气层层,就像那瑶池仙境,极尽古韵奢华!

  宫女们秩序井然的进进出出,那身上的绸缎衣裳在巨大东珠下面流光溢彩,两边都已经排好了座位,作为女眷,右为朝臣,中间最高处则是金龙御座,旁边则是雕凤宝座,好不气派!

  “昨日遇刺,也不知圣上到如何了。”兵部尚书摸着胡子念叨着。

  “听说三皇子受了重伤,但幸好护得圣上平安,可是却不知圣上为何要驻扎狩猎场,听说昨日圣上还好一番搜山,难不成是有了刺客的行踪想要一网打尽?”大理寺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哪里知晓,皇上昨日只是下令封山,出的却是羽林卫来搜山,到底为何老夫也是迷惑的很啊!”兵部尚书皱着眉头,这不合理的,若是寻找刺客,那由他出兵大肆查找也不为过。

  “羽林卫?!这又是为何?”大理寺卿很是震惊,羽林卫乃是皇帝的亲身卫兵,数量少,要比御林军保密许多,只为保护皇帝为皇帝做重大秘密之事。

  “司将军,昨日您见了皇上,不知……”这时几人的注意力直接转到了司凯锋的身上。

  “只是交代一些事情,并无其他,皇上也很好。”司凯峰脸色有些憔悴,司懿失踪了,这件事情同僚之中都已知晓,纷纷上前问候关怀,看到司凯锋的脸色,却纷纷又在心中暗叹一声。

  好好地闺女不见了,要谁谁都着急,但在心中也有些好奇,司凯锋的这个女儿到底长何模样,只是现在还寻不回,恐怕也是没什么希望了吧。

  皇帝昨日召他见面除了交代一些治安上的问题之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眼以及那一句“很好”让他摸不着头脑。

  一整晚他借着护卫皇帝的机会寻找着司懿,手中抚着一物,那正是前些时日从司懿那里得来的,看着这荷包,眼前就出现了那女子的一颦一笑,与司懿的脸渐渐重合。

  他寻了司懿一整晚,包括在皇帝额大帐中出来后也没有停止,他虽然对这个女儿不甚关心,可是心中却不想这个女儿如她那般消失,再也寻不到了。

  不远处,刘氏看着司凯锋静静地出神,心中痛恨,就牙龈都有些颤抖,她不是没有看到他手中的那一物,自从得了那荷包之后,司凯锋时不时的总是出神。

  现在她才是他的妻子!难道那个女人死了那般久了,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吗?!

  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和别家贵女交谈的司玉望了望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心中疑惑,可是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可以名扬云都后不由得一阵兴奋!

  任颜与文岁儿坐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是忧虑之色,眼底的焦急与担忧更是让她们坐立难安。

  “为何会这样?懿姐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颜姐姐,到底该如何是好!”文岁儿,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了许久,而任颜也是憔悴不已,想来整夜都是没睡。

  “我已派人去问过将军府了,可是将军府却什么都不肯透露,如今更是在这里也没有见到懿姐儿的身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任颜摇摇头,眼底全是忧色,其实最不想说的就是后几个字。

  “六哥,你说昨日之事会是偶然吗?”八皇子南赢渡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悄悄地凑到了南赢钰的身边。

  “是人是鬼,时候到了不就知道了。”南赢钰懒懒的坐在座位上,手中把玩着白玉杯,眯着眼看着不远处与大臣们交谈的太子南赢枭。

  “六哥,那三哥……”南赢赋昨日就被接入了皇宫之中,到此刻也没有任何消息。

  “等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南赢钰摸着杯子看着殿中各人,只是一笑,却不知晓,这一笑迷了对面多少女子,南赢渡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心中却暗想,六哥又出来祸害人了。

  时辰快到了,各位皇子大臣女眷早已入座,这时只听外面太监高亢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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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人心才是最复杂的,可强大、可脆弱,也能最可怕


☆、第五十章:争斗暗涌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三皇子驾到!”

  首先踏入殿中的是一明黄色的身影,身旁则是相伴着身着大红色凤袍的皇后,两人后面则是跟随着三皇子。

  一行人缓缓走入大殿,皇帝携同皇后一同走向高座,三皇子则是做着一木制轮椅被身后太监推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臣等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儿臣参见母后!”

  “臣妇参见……”

  “臣女……”

  整齐划一的礼仪动作,专属于皇家的威严庄重在这一刻凸现出来,每个人此刻心中只有那坐在最高位置上的人。

  “众卿平身。”深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大殿之中的人们才得起身却只能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目光尊崇的望着高座之上的两人,皇帝生的英俊,皇后娴雅淑德,虽然岁月已经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痕迹,但是那满身的威仪直直逼得人眼无法直视,这就是皇家的尊贵!

  “今日乃是秋日宴,各位卿家不必多礼,夏恒人才辈出,衡山一带水患得以治理,秋收丰硕,实乃天佑我夏恒!”皇帝坐在高位之上,脸上挂着笑意,身旁皇后大方得体,听闻此话也是举起酒杯站起身来。

  “天佑我夏恒,只望我夏恒往后能够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也祝吾皇安康万年!”声音柔和却沉稳有力,激动人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人们站起身来,手中高举酒杯,每一张脸上都是尊崇与向往。

  皇后站在高台之上,高举酒杯,大红色的凤袍沉稳威严,一张柔和的脸庞,眼神却是锐利无比,当那一双柔和的眼睛扫过自己时,好似一瞬间就被那双眼看透,无所遁形,可是那双眼中的柔情却只对着身旁的天子。

  说到这位皇后娘娘,不管是朝臣还是拥有诰命的夫人,谁都不敢小觑这位皇后娘娘,这位皇后娘娘乃是身为第一氏族的沈氏嫡女,沈氏就连三岁孩童都知晓,因为夏恒的第一位皇后就是出自沈氏,这些年来沈氏一族更是出现了五位皇后,一位皇贵妃,两位将军,一位丞相。

  现在更是有着无数的子弟为着朝廷效力,若说起来,这沈氏一族也是皇帝强有力的后盾!

  可是这位沈皇后却有一点不如意,那就是无子!当今太子乃是上一任皇后,也就是她的姐姐儿子。

  “昨日秋猎,朕突然遇刺,多亏三皇子舍身相救,为朕挣得时间,此为大孝又为大义!朕特赐三皇子为忠义亲王!赏赐府邸,良田百亩,黄金千两!”此话一出,场中哗然,就连那一直沉稳的太子此刻都吃了一惊,视线转移到了南赢赋的身上。

  南赢赋手臂包扎着白色绷带从那领子露出来的白边就可看出,胸口也受了伤,此刻脸色苍白,听了皇帝的话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皇帝制止。

  “老三,此刻你身上有伤,不必起身。”

  “保护父皇乃是儿臣责任,又怎可因为这个来受赏?儿臣不能要!”南赢赋本就生的白皙,翩翩公子,身上那温润的气质更是得人喜欢。

  一听此话,皇帝皱了皱眉头,但是对于南赢赋的怜惜更甚之前。

  南赢赋的母妃乃是吴贵妃,但是因为门第关系一直不得皇帝喜爱,现下谁不知晓,氏族庞大,威胁皇权,别说是吴贵妃了,就连皇后皇帝都是一直防备着,要不是皇后前几年与皇帝约定沈氏家族从此在不参与政治,沈氏之人再不入朝堂为官,恐怕皇帝第一个就要拿沈氏开刀了!

  也可看得出这位皇后是真的有几分好手段的!可是那位吴贵妃就不是这样了,近年来皇帝对吴氏的打压越来越多,包括三皇子南赢赋。

  南赢赋天资聪颖,在政治上面更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与太子不相上下,可惜却生在了吴氏,从来不遮掩自己野心的吴氏。

  皇帝最忌讳的,吴氏都侵犯过,虽然近几年来改善很多,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毒刺早已经深深地扎入了皇帝的心底!

  “老三,这是你应得的,不必多说了。”皇帝对于这个儿子还是很喜欢的,抛开别的不说,就这个儿子的勤奋劲儿就得他另眼相看!

  “咳咳!儿臣,多谢父皇!咳……”南赢赋说几句话就会咳嗽,一咳嗽就牵引了胸口的伤,使得他的脸色更是变得苍白几分。

  这等男儿更是令得对面女眷之中许多贵女不禁心疼几分,自南赢赋进来,司玉的视线就不曾离开过。

  贝齿轻咬红唇,眼光时不时的扫过南赢赋,一旁的刘氏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看对面的皇子们心底则是有了主意。

  “都说云都城人杰地灵,皇上,不若让各家女子都各自展示一下,臣妾刚来到这云都城,可好奇得紧呢!”穗美人来自江南,今年选秀刚刚入宫,深得皇帝宠爱,她人也长得白皙透嫩,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媚态,再加上她年纪轻轻更是有着一股孩子般的灵动,这是长处深宫的那些妃子们所不具备的,皇帝就是喜爱这一点。

  “哈哈哈!我夏恒云都女子皆是才艺双全,徐忠!”说这皇帝就举手示意徐忠,徐忠领命直接下手安排。

  “是!”

  听闻皇帝下令,各家女子无不兴奋,眼看各位皇子都已不小,太子更是有了太子妃以及两位侧妃,而其他的皇子除了二皇子也都没有正妃。

  现下不正是登高的好机会!

  大殿之中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暗地里却是各家女子相争的波涛汹涌,各位皇子们也都蠢蠢欲动,若是选择一个强有力的族妻,那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强大的助理!

  皇帝在上方笑着,看着下方每人各态,眼底划过一丝锐利。

  ------题外话------

  此文有一点的慢热,但是每一章都会尽力去写好


☆、第五十一章:比试,各女心思


  此刻这清德宫百花争艳,各女尽展才艺,使得他人看的目不暇接。

  曹家女一曲琵琶,叮咚清脆,引人陶醉。尚书女一首歌曲,莺啼婉转,让人沉迷。沈氏嫡女一幅画作,琥珀金莲,水绿秀湖,更是让得满殿朝臣啧啧称赞!后面更有任颜古琴一曲梅花笑,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一幕幕可谓是惊艳众人,最令人称赞的这位任家大小姐一直都是默默无闻,却不曾想在此刻绽放光彩,那份曲意清幽,就连皇后都为她多次注目。

  任颜默默告退,她今年已然十五,已然刚刚及笄,但是至今还未许配任家,那她家长辈之意已然摆明。

  南赢钰暗地里摇摇头,殊不知皇家最是无情,争斗最是残酷,这般无争的女子若是嫁入皇家可惜了。

  “六哥,你说每年父皇并不热衷于看这些东西,为何今年如此不同?”南赢渡左思右想也不明白,他虽不大,但是也不小了,今年也到了可以定亲的年龄,可是看着场中的各家女子他竟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因为她们眼中的东西太过显眼,令人厌烦。

  “父皇的心思谁能明白?只消我们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南赢钰这番话并没有隐藏着说,坐在两人旁边的四皇子则是笑了笑,举杯一饮而尽。

  “凡是大半天注定,何必三更费心肠?”四皇子是个与世无争的,母亲是四妃之一的惠妃,因身子太差,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皇帝怜悯这个儿子,就让他住在宫中,南赢拭自母妃逝去就在外游历,也是最近才回来,与兄弟之间相处要比其他兄弟之间好很多。

  “四哥,听说父皇早已在给你斟酌正妃的人选,恐怕,你这逍遥日子也快要到头了!”南赢渡奸笑着,小虎牙一露,让人感到这小子忒坏!

  南赢拭用扇子轻敲了一下南赢渡的脑袋,摇头笑道“我只愿安宁度日。”

  南赢钰看了一眼自己的四哥,不语,其实自己这四哥心里清明着呢,虽然惠妃早逝,但是惠妃的母族底蕴可不浅,祖祖辈辈都在朝廷为官,南赢拭的外租年轻时更是元勤帝的太子太傅,现年老了隐退到青山书院做了院长。

  那影响力可不是一般的小,所以对于其他皇子来说,四皇子更得皇帝的心意。

  “诶?那是谁家女子?”南赢渡忽然出声,两人都转过视线。

  只见一位身着浅紫纱裙的小女子踏着莲步轻移而上,众人一看,不是司将军的二女儿司玉又是谁?

  “将军府的二小姐。”

  “二小姐?不过,那大小姐都失踪了,没想到这二小姐竟还有这种闲情逸致来献舞。”南赢渡讽刺说道。

  不单是南赢渡,知晓司懿失踪一事的大臣们都深看了一眼司凯锋,大女儿失踪,二女儿却截然不同,看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担心自己嫡姐的模样。

  乐声渐起,身影流动,随着音乐节奏,舞姿时而变化,杨柳纤腰,不堪一握,肌肤白皙在这琉璃灯下更增添了几分光彩,莲步轻踏,回转间竟踏上了中间早已经转备好的莲花台叶。

  看着那变化万千的舞姿,看着那轻盈的如蝶的身姿,这一刻真是叫人心中震惊。

  “皇上,这竟是莲上舞!”所谓莲上舞在百年前曾经红极一时!就连皇帝都想将那女子收进后宫,可惜那女子却忽然失踪,任人如何寻找都无消息。

  只能从书籍画册上看到的舞姿,如今竟活灵活现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如何能不让人兴奋?

  司玉心中暗笑,为了这支舞她准备了小三年,在别家女子都吃喝玩乐的时候,她却因为要控制体重而节食美体,一分都不掉以轻心,甚至说对自己苛刻都不为过,自己的脚更是从小就控制它生长,不然根本无法控制它稳稳地站在莲叶之上。

  今日她就是要力压群芳,成为这最璀璨的一颗星!

  乐声渐弱,司玉舞姿渐停,最终定格在了形似莲花盛开的动作之上,裙摆点点光亮,重重叠叠却轻盈如蝶,不可谓不下了大心思。

  “好!”皇帝大声称赞,爱美之心人人有之,虽然司玉还未长成,但是小小年纪就已有这般才能怎能不令人称赞?

  大殿之中,司玉站在中间,微微低头,恭敬地站着,嘴角轻勾,无人看到那双眼中是满满的野心!

  “皇后你看怎么样?”皇帝摸着胡子,显然心情不错

  “此女虽年小,但是舞姿顶好,想来也必定下了不小的功夫,抬起头来。”皇后贤惠一笑,表示赞同,一双杏眼扫到司玉时充满深意。

  司玉缓缓抬头,一张粉彻小脸,桃花大眼唿扇唿扇惹人怜爱,下方的各家女子听到此话也是神色各不相同。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看到皇后询问,刘氏满脸自豪欣慰,这就是她刘温雅的女儿,是谁也比不上的!

  “小女司玉,是镇国将军府的,排名第二。”说到这里,皇后点点头,进退得体,是个不错的。

  “赏!”司玉谢赏,回到座位之上,当感受到众女投过来的或是嫉妒或是羡慕的目光之时,傲然一笑。

  “司将军!你生了个好女儿啊!”皇帝大笑。

  “微臣不敢!”司凯锋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不过,朕这里可还有一人未献才艺。”听闻此话,所有人都好奇起来,而司凯锋更是疑惑,此刻直觉之中经感觉皇帝说这话有几分是对着他说的。

  “咚!”鼓声忽然响起,大殿之中则是陷入昏暗,不知何时那太监宫女已然将那些琉璃灯遮挡上了。

  闻声望去,却见大殿外面不知何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一道纤细的人影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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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不要急,我们司懿马上就会出来了!


☆、第五十二章:有女明昭!


  “咚!”沉重的鼓声响彻大殿,众人的心仿佛在这一刻都被那鼓声重重击到,有一瞬间的失神,可还不等众人回神,那鼓声则是再次响起。

  它不若乐师所用的小鼓那般清脆悦耳或是叮咚轻快,这鼓声反而声音厚重。

  由慢渐快,又时快时慢,不禁给人一种压抑之感,尤其是一些武将包括司凯锋在内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此鼓竟是行军打仗用的大鼓!

  在此时却感觉到了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之感,忽然节奏加快,声声鼓声震耳,仿佛一幅幅战场上的画面出现在人的眼前,黑云蔽日,黄沙漫天,两军对峙,战旗飘扬,两军士兵一声号令之下,厮杀在一起,鲜血飘洒,尸体遍地,杀伐之气在这一刻随着那鼓声之中显露无疑,将人们的心都纠结在了一起!

  可是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催的人无法呼吸,只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手中紧紧抓着一物都无法踏实下来,就如那一片鸿毛飘飘浮浮,随风飘荡,寻不到安身之地。

  “咚!”忽然一声重锤,鼓声戛然而止,众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好似都停止了一般。

  向台上望去,只见那人影,丢掉手中鼓锤,手中提剑站到了那横躺在地上的大鼓之上!

  一酒壶,一利剑,仰头喝酒,利剑旋舞,在外面照射进来的月光之下闪着点点寒光,脚下或深或浅,鼓声声声入耳,秋风渐起,落叶翩飞,竟有一种无端的悲凉而生。

  大战之后,死伤无数,父母妻儿殷切等待却只等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失了夫君父亲的悲凉。

  众人呆呆的望着远方高台之上的那道纤细身影,“他”的面容他们看不清,但是这道身影却是深深地刻在了众人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不知何时鼓声停,人影倒,只留满殿寂静无边,悲哀涌动。

  不知谁带头起了掌声,却没有任何一人说话,就连皇帝此刻沉默无语。

  灯光亮起,远方高台之上人影缓缓走进大殿。

  墨发高束,红衣劲装,清冷俊俏,尤其是那一双凤眸幽冷深邃,却又充满着无穷智慧,鼻梁挺翘,双唇不点自红,一抹弧度雌雄莫辩!

  “嘶!”文岁儿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双唇,任颜也是激动不已。而刘氏等人看到出现的人影之后则是恨不能咬碎了一口银牙!

  “司懿……”司玉的指甲深深嵌入到肉中,血痕隐隐出现,一双眼中满是怨毒!

  “明昭参见陛下!”尚有些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皇帝高声一笑。

  “好你个明昭!鬼鬼祟祟一晚上,原是搞了这么一出戏!”皇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满意之色却任谁也无法忽视的!

  “那皇上是否满意明昭献给皇上的这一只行军令呢?”司懿眨眨眼,显出了一分调皮之色来。

  此话一出,引得在场众人纷纷色变,天下间又谁胆敢这般放肆的和皇帝说话?一瞬间目光又转移到了皇帝的身上,可是皇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愉,这使得人们更加的好奇此人身份到底是谁,怎引得皇帝如此愉悦。

  司凯锋在看到司懿的时候脸上复杂之色连连,眼底的震惊久久不散,当看到皇帝对司懿这般和颜悦色的时候,心中就是一跳,眼神瞄了瞄坐在首位上的皇后,果然,皇后的脸色不知为何此刻也是隐隐泛白,眼神紧紧地盯着司懿。

  无人知道,司懿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她取外祖姓氏,由她外祖亲自执笔写下的名字,明昭,说是司懿的小字,可是他又怎能不知,其实他的岳丈大名鼎鼎的丞相明赐,压根就不屑让他的外孙女随他的姓氏!

  一时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心中百味杂陈,直到皇帝在上面点到他的名字,司凯锋才急急起身。

  “虎威将军,教女有方啊!”听到皇帝夸赞,司凯锋心中一凛,不知皇帝到底是何意。

  “微臣不敢。”这时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中间站着的哪位雌雄莫辩的俊俏小公子竟是位小姐!

  都知晓司凯锋的千金昨日失踪,却不知皇帝在这露了一手!

  有些大臣们顿时有些汗颜,不管怎样皇帝这也是变向的告诫他们,老老实实的就好,不然让你们的儿子女儿也来个悄无声息的失踪。

  这一出戏也是巧合之举,既然皇帝有意为之,司懿,不,明昭也是乐得配合!

  “明昭,你年纪尚小,奔赴沙场恐怕为时过早,但看你颇有想法,不若从明天起进入内阁吧!”话落,不要说那些女眷们,大臣们皆是满脸错愕。

  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站在大殿中央的小女子,半天缓不过神来,先不说这将门子弟入文,就说这一个小小女子还未及笄怎么能够进入内阁?这不是开玩笑嘛!

  夏恒不是没有出现过女子为官,可是却从没有直接接触政治这一领域的!

  “皇上请三思啊!”

  “皇上!夏恒从未有过此先例,女子怎可参政?还请皇上三思啊!”

  “皇上!还请三思啊!”

  内阁乃是聚集了职位之高的大臣的议事组织,权利堪比丞相,太祖皇帝就是担心皇帝与丞相分权不平衡,才创造了内阁,可是却不成想,几百年来,这内阁却逐渐被世家所取代,早已成为皇帝的心头大患!

  皇帝淡淡的看着下方反对的大臣,目光逐渐冰冷,身旁皇后感觉到皇帝的变化之后,浑身一颤,立刻展开笑颜。

  “皇上既然这般喜爱这孩子,不若就赏赐个县主如何?女孩子家家的说起来也好听一些,若不然……”听闻皇后的话,皇帝轻轻一瞟,却令得皇后顿时消了声音。

  皇上不高兴了!

  徐忠暗暗屏息,伺候皇帝几十年了,除了十多年前的那一件事情还没见过皇帝这般。

  看着下方眉眼如画的孩子,徐忠心中长叹一声,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孩子眉眼有几分的熟悉,却不曾想竟是那人的孩子!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各家女眷何时见过这般场景?一个个的早就闭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天子之怒无人敢承!

  “呵呵!没有想到我夏恒竟还有这般迂腐之念,悲乎哀哉!”这时候笑声忽然响起,这话语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更是让的人有一瞬间的心境胆颤,目光随之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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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惊喜不?惊喜吧!咱司懿会的可与其他人不一样!


☆、第五十三章:帝王红人


  “你这黄口小儿休得胡闹!”大臣之中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没有给司懿、此刻的明昭一点的好脸色。

  司懿笑了,笑得充满了嘲讽。

  “开国皇后沈皇后乃是修得文武,帮助太祖皇帝平天下,创夏恒,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前朝更是有位名扬天下的女丞相更是舍己一生为国而奔波忙碌,得了国泰民安!

  更有贞德慈孝皇太后辅佐先后两位皇帝治理朝政!本朝更是有先后两位女将军出现并且还是出自皇家!怎能不令人心服口服?!

  都说夏恒给了女子相等的尊严与地位,在我看来还不是你们这些腐朽的思想使得这说法从未实现过!”司懿的一席话使得一些老臣立即变了脸色,看着她的目光之中都充满了不善。

  “你这全都是谬论!太祖皇后是何人!贞德慈孝皇太后又是何人!那前朝女丞相又是何人!你这黄口小儿又怎能与前几位相比?!”这几个都是曾经闻名于天下的大人物,男人们听了都会自叹不如,可是在这里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已深深的植入了人们的骨血当中。

  现在让得司懿这般硬生生的扒出来,好似在说:看吧,你们这些男人还不如一个女人来得强,你们还在这里笑话女人,有何立场!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侮辱,包括身为男人的皇帝。

  有些臣子不觉向上望去,却发现皇帝此刻只是兴致勃勃的坐在那里看他们争斗,皇帝这是放心他们还是确定这个小女子一定会赢不成?!

  可是司懿拂了拂袖子,看了一眼上位的皇帝,又继续说到。

  “我是身为女子,但谁说女子不如男?位卑未敢忘忧国!明昭也想和祖父外祖还有爹爹一般为朝廷效力有何不可?!”说的铿锵有力,凤眸之中好似燃起重重火焰,只消一触碰就会燃尽所有!

  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此刻从这个红色身影强横的传递给每个人,直达心底!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你这……”

  “啪啪!”掌声从上方响起,看着站起身的皇帝,无人再说一句话,那一句位卑不敢忘忧国是真正的让他们无言。

  看着站在大殿之中的小小女子,在位群臣好似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位在夏恒呼风唤雨的丞相明赐!

  巧舌战群臣,这是司懿给在场所有人都深深留下的印象,从此更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流传着关于她的这场精彩的斗争。

  皇帝的掌声就是对司懿最大的认可,此刻再无人敢多说一句。

  “就这么定下了,明昭从明日起就进入内阁,与皇子公主一同到国子监修习。”一锤定音,司懿的去向就这么定下了。

  其实司懿胆敢这般放肆,还不是有了最强大的靠山,不然凭借现在的她也无法做到这一步。

  司懿暗中抹了抹汗,她并不知道皇帝为何要将她安插进内阁,前世皇帝虽然欣赏她却也只是直接进了军中,并没有接触文官这一边。

  不过想来皇帝也是要对世家有所动作了,毕竟皇帝是不会容许世家分权、皇权坠移的!

  本来好好的一场相亲宴就这么被司懿给搅合了,各家女子除了遗憾就是对司懿深深地好奇,宴会结束之时更是有着好些人来专门给司懿告别。

  “司懿妹妹,若是有空还望以后多多走动,听说妹妹的画作也是极好的,还望妹妹不吝赐教。”看着这不知道已经是第几个来拉着她的手告别的女子,司懿感到一阵无奈,她怎不知何时竟多了这么多姐妹了?

  终于看到了属于将军府的马车,司懿刚要上车,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司大小姐,且慢。”闻此声音,司懿停下了动作,看向了那被推着缓缓而来的人。

  “三皇子。”微微屈身。

  看着司懿恭敬行礼,南赢赋微微一笑,好似天上明月般,幽幽光华吸引人眼球。

  “不知三皇子有何要事?”这般时候了,皇子们都该回到自己的府邸了,他可不是无聊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到想看看他要作何!

  “还要多谢三小姐舍命救我父皇,鹿尧在此多谢了。”鹿尧乃是南赢赋的字,眼角瞄到了不远处,司懿看着南赢赋缓缓一笑,这一笑可谓是百媚丛生,惊艳了三皇子以及关注这里的众人。

  “三皇子折煞小女了,还望三皇子早日康复,天色不早了小女告辞。”不给南赢赋任何的时间,司懿登上马车就走,唬得南赢赋也是一愣,还从没有人这般冷落推拒过他。

  有趣,实在是有趣,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当然也包括与刘氏同乘一车的司玉。

  “娘,你看她笑的多美。”司玉望着窗外幽幽说道。

  闻言,刘氏吓了一跳,从没有听女儿这般语气说过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子。

  “玉儿切不可妄动,她现在依然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儿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决不可擅自做主作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啊!”司玉看着刘氏,眼底泪珠打转儿。

  看着女儿这般委屈,刘氏叹了一口气,将女儿抱在怀中,望着窗外遥遥而去的马车,眼底杀意涌动!

  她没想到多番的刺杀都失败了,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小蹄子能够攀附到皇帝的身边去!那可是当今天子,最尊贵的人啊!可是却被那个贱种当了靠山。

  前些年她一直被那个女人压着抬不起头,如今竟连她的女儿都要处处受制于这个野种,她不甘心!

  看来如今要尽快不惜一切除去那个野种才是最踏实的!


☆、第五十四章:前世魔星


  秋日宴就这般结束了,众人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日子里杀出来的黑马竟是几乎从来没有露过面的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司懿!

  这日之后司懿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府大小姐成为了云都城中各人争相结交讨好的宠儿。

  祖父为镇国大将军,爹爹为虎威将军,外祖更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丞相明赐,先下还有了一个强有力的最大靠山,皇帝!怎么着司懿在这云都城中横着走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新年将至,这几个月以来司懿可谓是名人一枚,可是面对各方来人拜访也是有些偏头痛的,所以干脆每日都以入宫为借口推了那些邀请,因此过得还算悠闲一些。

  此时正是上午,这夏恒四季分明,寒梅沁雪,空气微凉,却让得司懿一阵神清气爽,刚刚从那国子监出来,司懿不禁感到浑身都是一阵轻松。

  回头看看那巨大的宫殿,司懿摇摇头,跟那些皇子公主们相处也不是个轻快的差事。

  无事一身松,虽然皇帝让她进入了内阁,但是她年纪尚小,又是一个小小的女子,那些老家伙必定是不会注意到她,皇帝当初也没有给任何的职位,所以也就当个闲人养在内阁而已。

  现在有人说皇帝之所以这样眷顾她是因为她外祖的关系,还说是因为老将军向皇帝请命才得进入了内阁。

  司懿摇头笑笑,说实在的,再世为人,她还真弄不懂这皇帝的意思了,说是从小培养她吧,有这么几分意思,可是看着皇后等人对她那天的态度又搀着点啥。

  皇家之事何其复杂,皇家之人又是何其之深?

  这些日子她在内阁虽然并无事做,可是却也发现了现在的内阁就是一颗大毒瘤!其势力在某些方面竟隐隐压过皇权,任何一位君主都会忌讳头疼吧。

  “哼!本公主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骄横的声音传来,将司懿的思绪拉了回来。公主?此刻不应该是在国子监听课吗?

  好奇使然,司懿绕过假山,映入眼帘的是身披白色秀梅披风的少女,应比她大上两岁,此刻那张美丽的小脸上全是怒色,那微微上吊的眼尾让司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此人就是广安公主,吴贵妃的小女儿,南赢赋的嫡亲妹妹,排名第八,乃是皇上的八公主。

  此人的刁蛮任性她前世就已经领教过了,前世这位广安公主借着她喜欢南赢赋的一片心意对她百般刁难,更是在南赢赋登基之后对她百般羞辱。

  转眼看向了那孤零零蹲在雪地之中的小身影,是个不大的孩子,看样子也五六岁的样子,看他身上的穿着虽然有些老旧,但料子也不一般,想来也应该是哪个不受宠的皇子罢。

  “让你跑!看本公主不打死你个小贱种!”说着广安公主提起手中的鞭子就朝着那小小男孩抽打过去,身旁的太监宫女竟无一人敢组织,有的就站在那里看好戏。

  小男孩好似已经知道自己的悲惨下场,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冻得通红的小脸儿满是绝望之色。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预想之中的疼痛,小男孩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当看到自己身前比自己高许多的身影后,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尔等何人!”一声娇叱,广安公主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不由得怒目相对。

  “在下明昭,不知这孩子犯了什么过错要让公主殿下如此恼怒。”手握住那鞭子,司懿看向了那广安公主,眼中闪过丝丝冷光。

  “明昭?你就是父皇下旨进入内阁的那个明昭?!”广安仿佛很是吃惊,尤其是看清了司懿的长相之后更是脸红了一下,但下一刻想到眼前的人也是女子之后,广安不由得几分羞怒,看着司懿的眼中还夹杂着几分嫉妒。

  广安公主长得也算是不错,但是相比较司懿来说却差了几分,而司懿又阻挠了要鞭打那个小贱种,这让一直心高气傲的广安公主一时之间怒火更是升了好几级。

  “大胆明昭!见到本公主不行礼还如此冒犯本公主!本公主定会禀告父皇,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听闻此话,司懿不觉一阵好笑,这广安公主还是和过去一般没长脑子,正要说话,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扯。

  低下头来,却看到身后的小不点儿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姐姐,你还是走吧。”小不点儿对着自己摇头,虽然眼眶有些发红,但是那眼底深深的倔强却让得司懿心中微微一动,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不点儿的脑袋,一笑之后却又转过了身子对上了广安公主。

  “广安公主,恕在下多说一句,您贵为公主,本应该恪守礼仪以身作则,可是如今您不但为难一个小小孩童,更是口中不断打打杀杀。这是不善!

  当今世上太平,圣上又推崇亲、忠、孝、善、和、义,对于各位皇子公主更是从小就遵嘱,而公主行为实在是有悖于皇上的教导,这是不和!

  更何况这十六皇子本就是公主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公主又何必如此相待!刚刚公主口口声声说十六皇子为贱种,可是公主可曾想过,公主与十六皇子同承一条血脉,而圣上乃是天子,公主口出污言,这又置圣上于何地?这是不

  孝!

  残害手足,这是不善、不亲!这几条总结起来就是广安公主您不忠!”司懿如吐豆子一般将广安公主的过错一条一条的列出来,越说越多,到最后广安公主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愣看着司懿。

  直到一道掌声响起,皇帝的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而来。


☆、第五十五章:公主广安


  “说得好!明昭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司懿吓了一跳,皇帝一身朝服,看样子也是刚刚下了早朝。

  “明昭参见陛下!”

  地上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皇帝摆摆手,赞赏的看了一眼司懿之后,目光就转移到了广安公主的身上。

  广安公主对于皇帝出现在这里也是一惊,她不确定皇帝已经到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心中不禁敲鼓起鼓来,气愤的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宫女,为何无人提醒她。

  广安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看到自己主子眼中的怒气,也是委屈的很,只能苦着脸垂下头,直到皇帝挥手让他们起身,他们才得退到了一旁。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今日怎这般就下了早朝?”广安公主刚刚露出笑脸,却被皇帝的一句话给僵住了。

  “广安,你可知错?”

  “父、父皇…儿臣、儿臣……”完了,看来皇帝是什么都听到了,广安公主现在恨不能将舌头咬下来,更恨不能将皇帝身边那人给咬死!

  狠狠地盯了司懿一眼,广安公主规规矩矩的站立着,和刚刚那种狂妄放肆完全不同,她是怕极了她的父皇的。

  从小她就知道,虽然母妃贵为贵妃,自家三哥又很优秀,只是却一直都不得皇帝喜爱,总是冷冷淡淡的。

  她虽贵为公主,享受荣华富贵,可都是表面光鲜,不禁偷偷瞄着身旁大宫女。

  司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笑着向前,恭敬的向着皇帝行了一礼。

  “皇上,公主年纪尚轻,还未及笄,想来在有些方面顾忌不到,因此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公主身边的嬷嬷以及大宫女身上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没有做出恶奴欺主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却没有尽责来辅佐公主,想来也并不是公主之错。”

  司懿恭恭敬敬的说道,根本也就是忘了自己也还是个要比公主都要小上一些的孩子。

  那原本想去通风报信的大宫女则是僵在原地,再不敢走半步,听完司懿说的话更是直接跪在地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大宫女真是被吓破了胆子,一个劲儿的在地上磕头,冬天的石板路本就又冷又硬,那娇嫩的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点点血丝印在那白雪之上。

  公主一向横向霸道,蛮横无理,对待那不得宠的宫妃皇子都敢打打骂骂的,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了,平日里伺候在公主身边更是连个粗气儿都不敢喘的。

  “是啊!请父皇明鉴啊!儿臣、儿臣并没有想要欺负十六皇弟的意思啊!”广安公主遥遥下跪,一脸的无辜,眼泪就那么在眼眶之中打着转转儿,那样的娇弱,那样的令人怜惜,司懿看到之后不禁暗中咂舌,果然不愧是前世和司玉相近之人,这楚楚可怜的样子都是一个套路啊!

  可是今天既然落到了她司懿的手中,即使不能将她彻底打落,也要让她退层皮下来,她司懿又不是傻子,前世的种种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呢!温柔手软向来都不是她对待敌人的手段,睚眦必报才是真正的她!

  不然她也不会在前世令得敌军闻风丧胆,短短几年之内就坐上了夏恒大将军之位!

  “皇上,看来公主真的无辜的,请皇上恕罪!”司懿上前一步,态度更是殷切,广安公主不禁看向司懿,心中更是疑惑司懿此时的做法,但还是顺其自然的接了下来。

  “是啊父皇!儿臣眼拙了,只以为前方鬼鬼祟祟的人是贼人!

  还有你!为何不禀明了本公主前方乃十六皇弟,害得本公主将皇弟当成了贼人!还望父皇做主啊!”声泪俱下已经形容不出她此时的委屈了。

  “奴婢知错,不管公主的事,还望皇上不要怪罪公主!”大宫女身子不住颤抖却不得不跪趴在地上认罪,而广安却还在一旁委屈哭泣,司懿冷笑,到此时还这样惺惺作态,只会让皇帝更加失望而已。

  皇帝看到广安这个样子久久不再说话了,冬风沁骨寒冷,红梅愈加红傲,可惜此刻却没有任何一人欣赏这一美景。

  不知过了多久,不要说膝盖没了知觉,就连那张盛气凌人的脸都早已麻木。慢慢的广安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安,想起母妃曾经对皇兄说过的一句话,皇帝在沉默的时候是最可怕的,一时之间心如擂鼓。

  “广安,你太让朕失望了,从今日起回到你自己宫中,抄写女戒、内训各百遍,抄不完则不许出宫门一步。”皇帝缓缓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感**彩,可是司懿却还是从皇帝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失望与阴郁。

  “至于这个宫女,主子犯错不知帮助主子及时纠正,打一百大板赶出宫去吧。”不要说一百大板,正值壮年的男子只消一半都会丢掉半大条命,不要说这小小柔弱的宫女了,想来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在走出这个宫门了。

  广安公主呆愣的看着皇帝,仿佛还没从这判决之中回过神来,她从小到大不管犯过什么过错,都没有人深罚过她。

  “父皇!不是儿臣啊!父皇!”

  看着眼前广安公主还是不知悔改,皇帝只是摆摆手,身后徐忠派了两个小太监“送”广安离去。

  广安一时羞愤不已,看到在那低头不知想何的司懿,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司懿身后的小身影,狼狈离去。

  “明昭,你逾越了。”

  “皇上,明昭只知家不和,国难安,何以平天下?”这一句话一出皇帝久久看着司懿,心中却是微微撼动,最终却大笑出声,眼底阴郁消减几分,赞赏的看了一眼司懿,又看了一眼司懿身旁不知何时走出来的小不点,转身离去。

  徐忠赶紧跟上,这句话要是任何一位皇子或是年纪大的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惊奇就惊奇在这是一个只有十多岁的孩子说出来的!

  这其中不就是暗指后宫杂乱、朝堂不稳吗!看了一眼司懿,又看了一眼十六皇子,看来这位十六皇子机缘之下竟得了司懿的帮助,至少皇上会给他一定的庇护了。


☆、第五十六章:皇子与质子


  皇帝离去,司懿久久没动,刚刚实则她已经触到了皇帝的忌讳,任何一位君主都不希望有人能够引导自己做一些事情,更不希望自己后宫之中的事情会有外人的参与。

  刚刚她是逾越了,可是那又如何?今世她司懿就是一块硬石头,不会那般轻易地碎掉,有些事情是危险,但是危险相对应的也是更高的利益。

  “谢谢你,但是你刚刚要是死了,我可是不会救你的。”童稚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拉回了司懿的思绪,转身笑看着这个冷酷的小不点,忽然就伸出手去捏了捏他那婴儿肥的小脸蛋儿。

  感觉那小脸蛋儿被自己揉的发了热,才恋恋不舍的将魔爪收回。

  果然,就看着孩子眼睛瞪得大大圆圆的,仿佛司懿做了一件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小嘴微张,呆萌呆萌的样子逗笑了司懿,在这空旷的梅林石路上,只听到司懿张狂回荡的笑声,久久不散。

  “你!你、你!你竟敢!”小不点儿指着司懿说不出话来,直结巴,一张小脸儿也不知是被急的还是羞的,通红通红的!

  “我竟敢怎样?小子,别这么冷,你还小不适合装成熟,就这样多好!”说着魔爪再次伸出,果然,那张小脸儿则又是避免不了被蹂躏一番,小不点渐渐安静下来,不是因为他服从了,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拗不过这个怪姐姐!

  “嗯!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子有潜质啊!”司懿赞叹着说道,同时手也不忘在拍拍那小脑瓜顶。

  小不点一脸羞愤此刻却更多了几分无奈。

  “哼!”看着眼前傲娇不已的小不点,司懿的大笑,但要是深看,就可发现眼底却有着不可抹去的撼动。

  谁也不会预料到,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不点会在多年以后发生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世,就是眼前这个小不点成为了南楚国的第一战将!威名赫赫,无心无情,以狠辣著称的展杀将军就是他!展杀展杀,说的就是既然展开屠杀,那就一杀到底!

  当时除了南楚中突然冒出来的如天神一般的男子之外,这位展杀将军最是出名,而他正是那位靡下的得力战将,曾经夏恒国的十六皇子,南赢徽。

  “不过,这么冷的天怎么救你一个人在这里?伺候你的太监和宫女呢?”

  听到司懿问话,小不点南赢徽又瞬间恢复到了之前那冷冷的样子。

  “他们啊,当然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了。”眼睑垂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司懿皱眉,她虽然也听说过一些不受宠的皇子公主们不若那些失宠的妃子难过,可也没想到连宫人都敢这般随意对待自己的主子。

  眼前一瞬间的黑色,身上一暖,南赢徽诧异的抬起头来却发现原本披在司懿身上的披风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那披风的主人此刻正蹲在自己的面前将那披风系牢。

  “小石榴,我知道你抗冻,但这死冷寒天的,您也悠着点不是,想当初我也是这般玩耍,没想到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天。”司懿絮絮叨叨的在耳旁说着话,看着那纤细如玉的手指上下翻飞,披风带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出现自己的脖子下面。

  “哼!本皇子才没你那般娇弱!”用手戳了戳脖子下方的蝴蝶结,小身影立马就转过身去,都没有注意到司懿对他的称呼改变。

  看着那“镇定自若”的小身影,司懿缓缓一笑也抬步跟了上去,脚步之间却透着一丝轻快,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未来的敌人已全然无害的面目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搁谁谁不兴奋?

  跟着跟着,司懿却发现,这南赢徽回去的并不是自己的寝殿,而是位于皇宫之中地理较偏得一处。

  “洛初哥哥!”听到南赢徽的喊声,司懿不由得诧异,洛初?他原来竟是住在这里吗?

  不等细想,一阵浓重的草药味扑鼻而来,跟着南赢徽直接进入主屋当中。

  寝殿之中不知极为简单古朴,一张大床在那右侧的屏风后面,左侧则是有个不大不小的软塌,此刻正有一人斜靠在上面,一个类似于侍卫的人正在端着药碗伺候他喝药。

  “十六皇子?”还不等说什么,洛初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到了走在后面的那人身上,外面的下了雪,一片透亮,而屋子里却有些昏暗,那人从门口进入,竟感觉她是踏着光进来的。

  “若不是遇到小石榴,我还不知你住在哪里。”瞧了瞧四周,果然身为质子过得并不好,还好有一个人照顾,眼睛落在伺候洛初喝药人的身上,南赢徽听到自己的称呼,猛的转头看向司懿,那意思就是:我啥时候叫小石榴了,我咋不知道呢!

  司懿无视,十六无力。看着两人的无声交流,洛初轻咳了一声。

  “这是我从南楚来过来的,从小就在我身边跟着。”算是个解释了,司懿点点头,但她不知道的是,洛初带过来的不止一人,而其他人因为各种原因都死了。

  “你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前两次就发现他的身上有着隐隐的药味儿,难不成从此时开始他的身子就已经有问题了?

  “还是上次那事情闹得,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做那种事情,回来后就一病不起了。”洛初不禁有些尴尬,司懿明了,想来也是,当初她第一次上战场杀了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好过。

  “不过明昭怎会到这里来?”洛初这里很少有人会来,一个他国质子是不会受任何人欢迎的。

  “当然是小石榴鬼鬼祟祟的在外面走,被我无意间发现了呗。”一听就是话里有话,洛初视线落到小脸通红的十六身上,摇摇头。

  “有些事情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只是我身在夏恒却无法帮助他,自我三年前来到这里,我和十六皇子算是有缘,平日里也就是他经常来看我了。”司懿还是能够想到的,一个是他国质子,一个是失宠的皇子,两个人也算是同命了。

  脑子里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司懿猛然看向了那乖乖坐在床边的南赢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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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皇帝态度


  “怎、怎么了?”司懿忽然的动作吓了南赢徽一大跳,不明白前一刻还说说笑笑的人怎么忽然之间就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了。

  看着那双泛光的眼睛,南赢徽有一瞬间的呆滞,竟被那双眼看得有些怕怕的,洛初也是疑惑的看向司懿。

  “没事,只是忽然想到有些事情而已。”司懿收回眼神,垂下眼睑,刚刚她忽然有了一个猜想,这南赢徽与洛初定是交情不一般,对于多年都在皇宫里朝夕相处的两人,俨然要比其他人还要亲。

  她隐隐记得,前世就是这个洛初死后的不久,南赢徽就出现在南楚的阵营之中。

  难道是因为洛初死后,南赢徽欲给洛初报仇不成?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为洛初的死因是有问题的?那么洛初有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呢?

  “如果有事,那你就先回去吧。”洛初看出来司懿的走神,关切的说道。

  “无碍!还不就是将军府中的那些烦心事情,诶?这都午时了,这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在这里蹭顿饭吃呢?”司懿眨巴眨巴眼睛,洛初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笑到一般忽然咳了起来,拳头掩唇,苍白的脸色都泛了红。

  “看看!真是不知道你笑啥!自作自受。”说着司懿亲自上前帮着洛初顺气儿,洛初不可见的身子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

  但是那伺候的南楚侍卫以及南赢徽则是瞪大了双眼,洛初有个毛病那就是有洁癖,绝不与外人接触,就连南赢徽都是在将近一年的时间之后才能进一步与其肢体接触。

  难不成司懿与洛初两人要比他认识的还要早?南赢徽眼神疑惑的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在这里待上差不多两个时辰司懿才打道回府,这两个时辰司懿可是让这几人开了眼界了。

  皇宫之中有一人工暖湖,建在一处巨型宫殿之内,乃是皇帝当年为先皇后所建,但自从先皇后走后,那里也就改成了宴会赏花之地,平日里也是皇帝最常休息的宫殿。

  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精心准备的,就那这湖水之中的红鲤就是从远在万里之地快马加鞭运过来的,人力物力就耗费不计其数,可是司懿带着那南赢徽去了不到一刻钟,两人就抱着几条肥硕的大鱼回来了。

  不仅是南赢徽呆呆的,就连洛初的眼角都在隐隐抽搐,一个病弱美少年成功成为眼部中风患者。

  这还不算,司懿更是亲自操刀,杀鱼!支架,烤鱼!鱼汤、炖鱼、炒鱼、蒸鱼等等,好一顿全鱼宴!

  洛初不等不承认这是他来到夏恒皇宫之中吃过的最豪华的一顿饭了!也许连皇帝都不曾有过这般口福,原本他是拒绝的,但是司懿却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话:洛初,你需要大补!这鱼不吃白不吃!

  临走前司懿更是蹭了一顿茶水,茶足饭饱后,拍拍肚子,卷着还在舔嘴角的南赢徽走人!

  “主子,您怎么样要不要休息?”洛初身边的南楚侍卫站在洛初身后,洛初则是坐在一木制的轮椅之上。

  “巡风,以后尽量看着一些南赢徽吧,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洛初摆了摆手,身后侍卫巡风领命。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又目望向了天空,终是长叹一声。

  “喂喂喂!明昭!你要带我去哪?”南赢徽很是不解的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往前一直走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声音。

  司懿回头一看,果然这小子又脸红了,忍不住咋咋舌,真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和女人拉拉小手都会脸红的小不点与日后叱咤风云的冷血小子竟是同一人!

  “当然、当然是要去见皇上喽!”司懿不着调的说着,但是南赢徽一听这话,那小脸马上就耷拉下来了,小脸儿皱成一团,眼底满满都是惧怕之色。

  司懿暗中摇摇头,看来也不怪着小不点儿以后会跑到他国效力了,连自己的父皇都远成这个样子,再加上自己母妃死得早,可不就是爹不疼没娘爱的小可怜儿了吗,无牵无挂一身轻。

  这可不成,她可不能让这么一个潜力股跑到他国去效力,待在她的身边也是好的,虽说得重头开始养。

  想到这里,司懿笑的语法温柔了,竟一时让得南赢徽有些发毛。

  御书房中,

  “皇上,明昭小姐已经带着十六皇子出了宫了,可是、可是……”徐忠一脸的为难,仿佛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说不该说。

  皇帝从桌案前抬起头来,示意徐忠接着说下去。

  “凤起宫的红鲤被明昭小姐捕捉了七条带去了南楚质子之处。”皇帝狼毫一顿,抬起眼来,眯了眯眼仿佛想了想,又漠然的看了一眼徐忠,徐忠心中不禁默默抹汗,终于等了许久之后,皇帝发了话了。

  “传朕旨意,封将军府嫡系大小姐司懿为公子卿,御字为明昭。”听到这话,徐忠一愣,随即赶紧上前将印好玉玺之印的圣旨取在手中。

  心中却是有些震惊的,那凤起宫乃是先皇后的宫殿,红鲤也是先皇后所喜爱之物,可是为何皇帝不罚反赏?并且还给人正了姓名?难不成这是因为前丞相明赐的缘由爱屋及乌不成?那这也说不通啊。

  “十六也懂事了,将沁阳宫赏给他吧。”沁阳宫乃是离皇帝的广阳宫很近的宫殿,除了太子的东宫也就沁阳宫最近了!

  皇帝的打算无人能够捉摸的清楚,但是这十六皇子可真是熬出头了,毕竟其生母也是先皇后的身边之人,却在先皇后去世之后产下十六皇子没多久就随着先皇后去了。

  徐忠走后,皇帝坐在宝座之上,陷入沉思,半晌却忽然笑出了声音,摇摇头接着批阅奏章,眉头皱的则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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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府中生事


  说到司懿带着十六皇子出了宫门,与等待在宫门口的司信汇合,平民入宫是不可以带人的,外面只有朝臣、封有诰命的夫人女眷才可以带人进宫去。

  刚出宫门口,司信就上前来,其身边站着一身着将军府衣服的小厮。

  “小姐,出事了!连翘传信来,三姨娘不行了。”听到这个消息,司懿一顿,下一刻眉头紧紧皱起,带上南赢徽几人立刻赶回将军府。

  一路飞奔,在南赢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司懿已然下了马车进去了将军府中,司信在外面将他抱下马车后也带着他紧随而上。

  在三姨娘的江园不远处就能听得到,那里此刻有些微乱的声音,以及两个孩子的哭喊声,这定是出了事儿了!

  司懿等人加快脚步,进入江园之中只见那三姨娘在丫鬟的搀扶下跪在院子中央,大夫人刘氏则是坐在主屋门口,看着三姨娘一脸厉色。

  “柳氏!你还不说实话吗?!”

  “夫人,婢妾从未对不起将军何来的实话?”三夫人一脸的病态,两颊凹陷已然脱了相了,那原本不说丰腴也是前凸后翘的身子此刻竟成了一副皮包骨!要是没人说她就是三姨娘柳氏,司懿还真是认不出来。

  “还在狡辩!要是没有今日那人是来寻谁的?这府中难不成还有第二个叫做柳慧娘的?!那这又是什么!”说着从身后桂嬷嬷那里拿出来一物直接甩到了三姨娘的面前,那是一个荷包,正是当初司懿还给她的荷包!

  三姨娘看到此物如雷轰顶,随即不可置信的望向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她不敢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丫鬟就这么背叛了自己!

  那丫鬟看到仿佛不敢对上三姨娘的目光,眼光瑟缩,不停闪烁着。

  看着这丫鬟头上的金钗,突然明白了什么,三姨娘惨然一笑,又看向刘氏。

  “夫人,该做的您都做了,但是婢妾只有一句话,婢妾不认罪!”也不能认罪!看着一旁哭泣的两个儿子,三姨娘心都要碎了,千算万算竟然没有想到身边的人会如此背叛于她!

  看着被嬷嬷困在怀中的两个儿子,她还活着就已经被人这般欺压了,若是她死了这两个孩子可怎么过啊!面对这些豺狼虎豹,这一对稚儿瞬间刺痛了三姨娘的心,一口鲜血瞬间喷薄而出!

  染红了湖蓝的衣襟,染红了白石地面,染红了两个孩子的眼睛。

  “娘亲!”

  “娘亲!”

  “好好好!既不认罪,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将这两个野种给我掌嘴!”此话一出三姨娘愣了一瞬,但是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夫人!您怎么样对婢妾都可以,但千万不要动两个孩子啊!他们还小,都是无辜的,也绝不是外面的野种,他们是将军的亲生子啊!夫人!”柳氏想要去抢回两个孩子,可是却只能无力的坐在地上,靠在丫鬟身上。

  “娘亲!娘亲!”

  “娘亲!”几个婆子将两个孩子直接抱在怀中,另一个婆子则是伸出手来,巴掌即将扇呼下去,这些都是粗使婆子,就连大人都会被这婆子一巴掌扇晕乎了,更不要说这两个小小稚童了!

  “岳儿!亦儿!”三姨娘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院子里的丫鬟小厮等一众下人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哎哟!”

  “哎哟!谁!”

  “哎哟哟!”

  转眼之间两个孩子就脱离了几个婆子的手里落入了一年轻男子的怀中,而那几个婆子则是躺在地上痛苦嚎叫着,有眼熟的人一眼就已经认出了此男子就是大小姐司懿身边的随身侍卫!

  “母亲这是怎么了?天干物燥,何必要发这般大的火气呢?”司懿从门口走进,下人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好些时日没有见到大小姐了,此时他们竟感觉这位大小姐的身上有什么东西隐隐变化了。

  当然刘氏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司懿的变化,那是一个人的气场,就打一个比喻吧,一个官和一个民,身上的气质以及气息到底是不同的。

  这些时日司懿早出晚归,甚至有些时候直接就住在宫中,与那些公主们一般,连刘氏想见上一面都难,更别说每日的例行请安了,虽说她也不愿见到司懿,可是这也让她心里大为不舒服,怎地她优秀的玉儿就没她这般幸运?

  “懿儿今日怎的回来这般早?”刘氏坐在那里没有动身,反而端起了茶杯,等着司懿来给她请安,司懿反而一笑,没有立刻来到刘氏面前,反而侧了侧身子,一个如司连岳与司连亦一般大小、穿着华服的孩童出现在眼前。

  “母亲,这位就是圣上的十六皇子。”一听这话,刘氏脸色微微一变,赶紧儿的放下茶杯站起身子,匆匆走过来,向着南赢徽行大礼。

  南赢徽也是个聪明的,虽然与司懿接触时间尚短,但也知道司懿这般做一定是有目的的,所以也就理所应当的接受了刘氏的大礼,其实心中也是不明白为何司懿与母亲会这般疏远。

  “刘氏给十六皇子请安。”

  “将军夫人,请起,本皇子也只是随着明昭过来游玩而已,夫人不必拘束。”小小的人儿到是挺会说话的,不愧是皇家之人,怎么着天生都有两把刷子。

  接到司懿的眼神,仿佛明白了司懿的意思,南赢徽挑了挑眉头,仿佛在说:哼!本皇子聪明着呢!

  司懿偷笑,使了个眼神儿,南赢徽正了正脸色,又看向刘氏。

  “咳!让十六皇子见笑了。”刘氏赶紧让下人们将柳氏关押下去,柳氏在两个孩子的哭闹声中渐渐走远,路过司懿时,眼神复杂无比。

  司懿向着司信投去目光,司信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刘氏看着司懿又看了看几乎被拖着下去柳氏,握着帕子的手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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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托付双子


  将军府今日有两件喜事,一是十六皇子亲临将军府,二是司懿被圣上钦封为公子卿!

  公子卿虽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官职,但是要比一些正经的官职还要来的邪乎,因为公子卿乃是皇帝身边的第一人!皇帝身边会有许多的能人异士,他们没有任何官职,没有府邸,但是却统一由一个称呼,那就是公子卿!

  就说前丞相明赐曾经就是公子卿出身!如今他正经嫡亲的外孙女也成了历史上第一位女公子,并且这圣旨还是徐忠亲自去宣读真可谓是让众人跌了眼眶了,除非是皇帝亲自嘱咐,否则徐忠是不必出面的。

  圣旨一出,这条消息就以狂风式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云都城!

  府中司凯峰等男人都不在,最大的长辈就是刘氏了,听到圣旨的那一刻恨不能将一口银牙咬碎,公子卿,这皇帝到底是要做什么?

  本以为之前在秋日宴上也只是口头上说说,却不曾想,这就给了这么高的位置!

  刘氏的想法司懿没功夫去理,司玉的脸色司懿也没功夫去看,只是欢欢喜喜的接了圣旨,给了徐忠好不丰厚谢赏,徐忠也没客气直接收了起来。

  “既如此,那老奴就告退了,公子卿留步。”走时还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十六皇子南赢徽,恭敬的给他行了一礼之后带着人离开了。

  南赢徽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他这是得宠了?司懿看了看迷茫的小不点,敲了敲他的额头,领着一众人才回了紫竹轩,顺便还把双生子给带了回去。

  刘氏还想组织,但司懿却正儿八经的说了一句:“母亲,爹爹疼爱极了这两个弟弟,若有不妥,恐爹爹会怪罪的。”

  这句话则是给了刘氏一个敲打,孩子到底是不是司凯锋的,人家当爹的还能不清楚吗?况且那模样也在那摆着呢,这是怎么否认都否认不了的。

  刘氏只能放弃,却暗自咬牙,这个煞星什么时候回来不成,非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怎么平日里想见她一面都是难如登天,堵都堵不到!

  深夜,将军府地牢之中。

  昏暗潮湿,森冷森冷的,这就是将军府的地牢,司老爷子与司凯峰没少在这里审讯犯人,地牢之中点着香,但是也无法掩盖那浓重的血腥味道,从大门一直向里走去,冰冷的刑罚器具单是看看就会令人感到汗毛直立。

  一直往里走,直到较为靠里的一间牢房之中,一湖蓝色的单薄身影侧躺在草席之上一动不动,若不是那身子伴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司懿都会认为她已经死了。

  好似感觉到了门口有人来到,三姨娘缓缓侧过头来,那艰难的样子不难让人觉得她已病入膏肓。

  “三姨娘。”三姨娘柳氏揉了揉眼睛,仿佛看不清楚那门口的是谁,但是听到这声呼唤,三姨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三姨娘努力的坐起身子,只消动一下就要喘上好一会气,最后好不容易靠墙坐了起来连之指尖儿都在颤抖,咳声不断。

  “咳咳咳!咳咳!对不住了大小姐,婢妾身子不适,不能给您行礼了。”三姨娘歉然一笑,明明此刻狼狈不已,却自有一番傲骨。

  司懿摇摇头,“三姨娘不必再动了,只是三姨娘叫我来此到底是为何?”今日三姨娘被几个婆子带走的时候,那临行前的一眼布满了哀求,三姨娘可不是一个随意求人的人。

  “大小姐,婢妾逾越了,只是婢妾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在这最后剩的一点时间里来求大小姐帮帮婢妾。”三姨娘眼中充满哀伤与无奈,司懿没有说话,但是却一直看着三姨娘。

  “婢妾时间已经不多了,本来婢妾这病来的就猛,本以为是个小风寒,却一直都不见好,今日又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可是婢妾怎么样都无所谓,毕竟已是将死之人。

  可是婢妾的两个孩儿还小,婢妾在的时候还能勉强保他们平安成长,可是一旦婢妾离开,两个幼儿在这虎豹狼窝里根本就存活不下去啊!”

  “可是三姨娘,你怎么就知道我就可以保护两个弟弟呢?要知道这件事情你找爹爹岂不是更好?”司懿抚了抚袖子,并不看三姨娘。

  三姨娘苦笑一声,“大小姐,连伺候我二十多年的丫鬟都背叛了我,这府中还有谁可以相信呢?将军是可靠,可是将军常年在外,是不能顾全我两个孩儿的,即使今日那人没能得逞,总有一日我两个孩儿也会被他人迫害!

  她们以为我不争我就什么都不知了,我晓得她们的贼心,她们的胃口可大得很呐!呵!”三姨娘嘲讽一笑,缓了一口气,费劲的支起身子跪在了草席之上,冲着司懿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大小姐,婢妾知道这对大小姐来说是个麻烦,可是婢妾愿意用婢妾全部家当来和大小姐交换两个孩儿的一生平安康乐!若是他们有福气,以后能跟随着大小姐,婢妾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大小姐!”说着,三姨娘就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立刻青紫隐隐冒了血丝。

  司懿心中一动,三姨娘可是江南首富之女,其嫁妆数不胜数,除了嫁过来走的是侧门之外全部都是正妻的仪式,有些东西比之刘氏都要强上许多。

  刘氏等人早已惦记上了她的东西,再加上三姨娘之父逝去,整个首富的身家都攥在了三姨娘的手中!

  这又岂能不让人心动?!

  “呵,三姨娘好算计,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那财富单是守住就是极为不易了。

  “您不会。”很是肯定的话语,这一刻三姨娘充满了自信,看着她对自己莫名而来的自信,司懿哑然失笑,摆摆手转身离去。

  三姨娘脱力般的跪坐在地上,眼眶通红,看着小窗外的月亮,一行清泪缓缓流淌,却如释重负。

  “娘,终于可以放心的走了,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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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决断,人情


  “小姐为何要答应那三姨娘的请求?”司信很是不解,这对于小姐来说那个都不是轻松的事情。

  “呼!三姨娘即将逝去,这个馅饼可不能让大夫人捡了去,更何况两个弟弟都是聪颖的,既然如此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司懿一笑转身向着紫竹轩走去,袖间满是潇洒。

  司信却是摇摇头紧跟而上,他的小姐还是心软的人,何必要给自己找个收养两个弟弟的借口呢?除了老将军小姐在这个家中可没体会到家人的给的亲情,但是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之中,小姐和那两位少爷的相处却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小姐也需要一个有亲人的家。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有人就敲响了司懿的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几个小人儿,司懿向着连翘悄声嘱咐一番才匆匆去了地牢那边。

  走到那里时差不多天已经亮了,门口围了不多的几个侍卫,司懿皱眉抬步,大夫人等人还没有到。

  昨日还与她说话的人,此刻静静地斜坐在草席之上,嘴角一抹弧度,想来也是走的安详。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这个将军府因为一些人的存在变得肮脏不已,三姨娘的病,三姨娘的死,都与她们脱离不开关系吧,只是这一世三姨娘却不若上一世来的幸运,一直活到了南赢赋登基之后。

  心中暗叹一声,这时候,身后走来几个小厮,他们打开牢房竟就想这般去抬三姨娘的尸体。

  “大小姐安好。”

  “等等,你们这是作何?”几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小厮站出来说了话。

  “回答小姐话,是大夫人让小的们将柳氏的尸体处理掉,免得生些蝇虫怪味。”一听这话,司懿竟被逗笑了,这人也杀了,口也灭了,司凯锋回来了也追不到大夫人那里去,可是却在却连一具尸体都不放过,这是要来个死无对证吗?

  这个女人的手段还真是一贯的狠绝。

  “你们把她抬到江园去吧。”听到司懿的话,几个小厮一脸的为难,司懿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刘氏对他们还有着别的吩咐呢。

  “柳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将军也没有回来,三姨娘到底还是两位少爷的生母,难道说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谁给你们的胆子!”司懿皱眉,声音冷硬,几个小厮看到这位大小姐生气,双双跪在地上。

  “大、大小姐,实在是大夫人吩咐说要趁早将柳氏的尸体处理掉啊!还请大小姐恕罪!”听着几个小厮求饶的话,司懿半晌没有说话,几个小厮都是听说过大小姐是怎么对待忤逆主子的下人的,一时间冷汗涔涔。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还是说你们嫌自己家中的日子过得太好了?”一听到这个,小厮们再不敢说一句话,直接抬起三姨娘的尸体奔着江园而去,司懿这才满意点点头。

  待到天色完全大亮,天空之中竟也飘起了鹅毛大雪,衬得江园之中一片素净,可是今日却再没有了往日里的欢歌笑语。

  江园正厅里,大夫人一脸寒霜,司懿却是完全相反。

  “懿儿,柳氏已经丢尽了我们将军府的脸面了,况且外面那人已经认罪,直接将柳氏处理了就好,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听得出刘氏是有多气愤,想来已经快要抓狂了吧。

  一旦柳氏的名声坐实,那么那些财产就都是两个孩子的,可是两个孩子又如何能够把持得住那般丰厚的资产?还不都成了刘氏的盘中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一声怒吼,司凯锋阔步走了进来,一双虎目森森的盯着刘氏,刘氏在听到司凯锋的声音时就心中一颤,当司凯锋走进来并且一直看着她时,更是呼吸一顿,随即眉头皱起,一脸的委屈。

  “将军难不成会认为这是妾身做的不成?这事儿也是无意间被发现的,原以为柳氏温良恭谦,却不曾想是个不老实的,那江南都来人寻她了,却不曾想被将军府的护院给捉到了,那人也有了口供,竟然已经长达四年之久!”大夫人脸色极为不好,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司懿则是觉得这大夫人说的极为艺术,四年之久,那不正是两个孩子出生之前的一段关键时期,这也是在暗示着两个孩子的身世也是有问题的。

  司懿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喝着自己的茶。

  “呀!这岂不是说那两个孩子……”四姨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说了出来,虽然立刻就噤了声音,可是在场的人都不是聋子又如何不明白那话语之中的意思呢。

  二姨娘也睁开了双眼,手中一直转动着的佛珠微微一顿之后又恢复了转动。

  “那爹爹和娘亲还是趁早将柳氏处理了吧,一面风声流落到外面,也对将军府不利。”司玉柔声说道,看了一眼大夫人又看了一眼司凯锋,见两人并没有出声则接着说道。

  “还有两个弟弟,不若来一次滴血认亲如何?”这个提议也确实符合现在的事情发展,看来司玉的脑子也在慢慢进步啊。

  “儿子则是认为,这事情要杀一儆百,既然柳氏干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要承担相应的结果,否则将军府威严何在?”这话引起了司凯锋的注意。

  “哦?那你说说该怎么做才合适?”司远顿了一下,悄然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将柳氏五马分尸,将两个孩子送到庄子上去,若不是将军府的人那就直接……”此话一出不得不承认司远的阴毒,三姨娘已死,可是两个孩子还小,怎么做都是对孩子不利。

  司凯锋沉默了,整个大厅之中都陷入了寂静之中,下一刻司凯锋却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懿。

  “懿儿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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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刘氏吃瘪


  “那三姨娘的身家大伙可是都知道的,若是将两个小少爷送到庄子上去,那些钱财……”四姨娘眼睛转来转去,在刘氏身上扫了两眼,就想看看刘氏怎么回答,那些钱财就算是皇家也不可能不动心!

  “三姨娘的财产是不会有人动的,待到两个孩子都成人了,自会还给他们,在这之前先放到我这里来给他们保管着。”刘氏说的理所当然,但现场都是有心眼儿的人,除了司凯锋信任她谁会相信她那些鬼话?这些话也只是说出来听听的。

  “只是,还是要先进行滴血认亲才好,免得让别的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混淆了我将军府的血脉。”说来说去还不是饶了回来,司懿心中冷笑,人都死了,现在却要为难连个孩子。

  “懿儿你怎么说?”司凯锋忽然出声,但是说的话却是问向司懿的,刘氏等人怎么会想到司凯锋居然会问司懿,都纷纷看向司懿。

  此刻,刘氏的心反倒是微微放下,司懿是从来都不和自己作对,至少在将军府中是不会的,至少自己还是她的母亲,至少她现在还是将军府的小姐,并且柳氏的事情也确实死无对证!

  司懿看着刘氏那胸有成竹,大权在握的样子,更是觉得好笑,她怎么会有这般大的自信?相信自己不会与她作对?又凭什么在这将军府中称王称霸?砖头又看向司凯锋,前世的一幕一幕又出现在脑海当中。

  继母的狠毒,庶妹的狠辣,以及自己亲爹的无情,自己可都记着呢,怎么可能忘记那背叛之味,剜心之痛?

  “爹爹,女儿觉得这件事情母亲既然已经查了一夜,那么自然已经有了结果。”司懿说完这话,刘氏点点头,刚要和司凯锋说话,司懿则又开了口。

  “只是有一些话女儿不得不说,那三姨娘平日里那般贤淑温柔的一女子,女儿是不信三姨娘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两个弟弟又是那般聪慧可爱,长得又俊俏,据说两个弟弟又勤奋好学,连先生都赞不绝口,就这么送走了,岂不是可惜了两个可造之材?

  况且,那庄子上常年没有人,地方偏僻不说,两个弟弟独自在那里,就算是想念爹爹了,也无法自己回来啊。”司懿缓缓说道,声音清浅,却让的司凯锋的眉头渐渐皱紧,眼底恻隐之情,看着司懿一脸的同情惋惜之色,司凯锋有了决定。

  “懿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将军,那柳氏乃是不忠不贞,若是就这么放过,那以后将军府的规矩又何在?”听出了司懿的话外音儿,又看到了司凯锋的意思,刘氏第一个不答应。

  “闭嘴!”话锋一转,刘氏一惊,对上司凯锋阴沉的眼神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明白这好好的怎么就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了。

  司凯锋眉眼沉沉,将手中一物丢到了刘氏的面前,刘氏接过一看,竟是一块染血的丝帕!

  看了内容之后,刘氏反射性的看向司凯锋,却对上了他眼底的冰冷。

  “将、将军……”嗫嗫出声,手中紧攥着那方丝帕,司玉好奇,往前一探眼也是一惊,司远看不过去,夺到手中,最后也是没了声音。

  “刘氏,这将军府还是姓司的。”说到这里,刘氏忽然变了脸色,原本红润的脸庞忽然变得苍白。

  谁能想到那柳氏临走前竟然还能狠狠地咬她一口!那血书上的字字句句、行里行间隐晦之间不就是说她死得冤枉吗!最后还不是暗指她刘氏的不对!

  可是柳氏的尸体她早就派人检查过了,那这封血书又是怎么出来的?

  刘氏一顿,猛地看向了那站在原地的司懿,是的!若是谁有机会动了手脚,不会有别人!

  只有司懿是最早接触到柳氏尸体的人!没有想到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司懿!

  “将军,妾身冤枉啊!妾身怎么可能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将军的孩子也是妾身的孩子啊,妾身也是看着他们从小长大的啊!”柳氏低声说道,脸上满是冤枉之色。

  “爹爹这丝帕一定是他人伪造的!”司远忍不住插了一句,但是却得了司凯锋一个响亮的巴掌。

  所有人都愣了,就连那一直默念佛经的二姨娘都不禁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却只能长叹一声。

  “将军!您这是做什么!远儿他并没有说错什么啊!”刘氏心疼的喊道,司远司玉则是愣在原地,司凯锋虽然严厉,但是却从不曾这般动气赏过巴掌,还是当着一家老小的面。

  “孽子!为父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身为男子何时要你掺和到后院之中的事情来了?!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到军营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军营一步!”司凯锋厉声说道,司远则是既气愤有愧疚,最后只是黯然退下。

  路过司懿时,口型动了动,司懿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杂耍的猴子一样,看着他,司远愤然而去。

  司凯锋这一怒可算是让刘氏彻底安静了下来,就算是心中对自己的儿子心疼万分也不敢在言语一句,只是有些幽怨的看着司凯锋,司玉则是已经被自己爹爹的怒火给吓到了。

  “好了,柳氏既然已死,别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下去,岳儿和亦儿从今天起就跟着懿儿好了。”

  “将军,这怎么能行?!懿儿也还是孩子,更何况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不符合规矩啊!”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注意!长姐如母,看管教育自己的弟弟成长又能如何?当年那成阳长公主不也是一样辅佐当今圣上?

  刘氏,你身子既然不好,懿儿替你这母亲分担一些也是合理的,你身子不好,只需要管理好分内之事,教导好玉儿就可以了,紫竹轩的事情就要懿儿自己去打理就可以了。

  懿儿也是皇上亲封的公子卿了,叮嘱府中的人,以后也都给我注意着些,要是让我再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那刘氏,你就好自为之吧!”这是将紫竹轩从她手中分了出去了!刘氏大惊,没想到这司凯锋此次竟然是真的怒了!

  司凯锋不再刘氏一眼,直接就走出了门,只是临行前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司懿,清雅如莲,竟与她如此的相似!

  再不看一眼,大步向着门外走去,那步履之间竟添了几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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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长姐如母


  刘氏颓然的坐在地上,任凭身边丫鬟婆子如何搀扶都起不来身,司玉也终于回过神来一起扶自己的母亲起来,可是也不知怎的就是用不上力。

  “大姐姐你快一起来扶母亲啊!”司玉喊道,司懿闻言缓缓走过来,伸出手来握住刘氏的双手,双眼直直的望进了刘氏的眼中,声音柔柔的安慰着,刘氏一下子就过了神。

  “母亲可一定要多多保重身子啊。”刘氏对上眼前这双漆黑的眸子,笑中带媚,媚中带毒,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再无法自拔,被那眼中涔涔冰寒冻得四肢都瞬间麻木了一般。

  司懿温柔的拍了拍刘氏的双手,转身之间裙角仿若冰莲,美则美矣却不带一丝温度!

  司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氏浑身颤抖起来,连牙关都斗得厉害,想要说话嗓子却像是被扼住了一般,连呼吸都越发的困难,最后在司玉与一众下人的惊呼声中直接晕了过去。

  大夫人刘氏的晕倒在半个时辰之内就传遍了将军府,司懿早就回到了紫竹轩。“小姐,两位小少爷一直吵着说要找三姨娘,亏了小姐最后回来了要不然我们还真就不知道怎么才好了。”连翘将倒好的茶水端到司懿的面前,看着不远处在院子里与奇巧儿和十六皇子一起玩耍的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惋惜的神情。

  “不过小姐,今后这两位少爷真的就在紫竹轩中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吗?”连翘小心翼翼的看着司懿,司懿瞄了一眼连翘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丫头,如今竟然敢来套路你家小姐了是吧。”听到司懿的话,连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司懿。

  “哪有!奴婢只是觉着两位小少爷实在是可怜,这般小的年级就没了娘亲,连翘从小就没有娘亲,也从来不知道娘亲是怎样的,可是两位小少爷却不同。”连翘说着说着竟是感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甚至更为司连岳与司连亦两人心疼。

  司懿摇摇头,将目光转移到了院子中的几个小人身上,说实话,这两个孩子却是会给她带来不少的麻烦,至少在以后与刘氏等人的争斗中就不得不考虑到两个孩子的安危种种。

  可是这终究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况且她身边也是不大好留人的,至少现在还不行,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他人。

  不知道院子中的几人说到了什么,一直闷闷不乐的双生子竟然看着十六皇子南赢徽笑了起来,目光扫到十六皇子的时候,司懿心中有了想法,站起身来就向着外面走去。

  “徽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娘亲呢?”司连亦小眉头仅仅皱起,眼圈与哥哥一样都是红红的。

  那一天刘氏她们闯进江园,双生子都在,当时就都吓哭了,多亏了柳氏让的奶娘丫鬟将他们先行带走,并且带到了紫竹轩中,这也才让得司懿很快就知晓了江园之中发生的事情。

  司懿心中也不觉得好笑奇怪,三姨娘为何就这般的相信她。

  “岳哥儿亦哥儿是想娘亲了吗?”司懿走进两人,双双拉起两人的小手。

  两个小人儿抽了抽鼻子,眼睛竟有双双湿了起来,那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司懿,点点头。

  司懿轻叹一声,将两个小人儿拉进怀中,轻柔的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可是娘亲担心你们的外祖父,外祖父年纪大了,所有娘亲就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照顾外祖父了。”

  “大姐姐,那娘亲还会回来吗?”司连岳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司懿,哥俩儿的眼中都是充满了期望。

  “娘亲可能要去很久很久,大姐姐也不知晓,不过娘亲会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想念着岳哥儿和亦哥儿,所以岳哥儿和亦哥儿要好好听话争取长大之后做一个优秀的好男儿,没准儿那个时候娘亲就会回来了。”

  “我们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的,长大做一个好男儿,这样娘亲就会回来了。”两个孩子声音哽咽,虽然很努力的控制眼泪,可是那晶莹的泪珠儿还是忍不住的往下坠。

  看着两个孩子充满泪痕的小脸儿,司懿此刻也是说不出的心疼,前世她没有机会有自己的孩子,可是却也想象过未来等自己有了子嗣之后的模样,三姨娘为了两个孩子也真的是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

  这种母亲也是她所敬佩的。

  “两位弟弟不要再哭了,不然你们的娘亲也会伤心的。”南赢徽虽然人小,与双生子的年纪相仿,但毕竟是生存在宫中的,对于一些事情也明白的,就像是人的生死,柳氏也是再也回不来的。

  但是看见司懿那眼中的温柔,细细的话语,南赢徽的心中竟也是是为了司连岳与司连亦微微泛酸,但同时也羡慕他们能够拥有一位这般好的姐姐。

  司懿抬起头来,看着南赢徽,眼中的悲悯更是让的南赢徽一惊,可下一刻当那柔软的手掌覆在自己的头上轻轻揉了揉时,南赢徽眼睛竟也泛了红。

  “你们不要怕,你们娘亲走了,你们还有明昭,还有本皇子。”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小胳膊抱住了两人,一大三小抱在一起,紫竹轩中一时竟是温情满满,让的过路下人都是频频侧目,一旁连翘奇巧儿早就红了眼睛。

  从这之后将军府中就常能看到十六皇子与双生子同进同出的情景,一直过了大年,这三人的感情只增不减,就连司懿都奇怪,自己的两个弟弟虽是聪慧,但也是太过纯良懵懂,没想到竟然能和日后阴狠不已的展杀将军如此之好,也许真的印证了那句话:人之初性本善。亦或是,同病相怜罢了。

  但是此刻的司懿却没有想到此番做法给了她日后不少的甜头,但也因此惹来了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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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司懿也是常人,心中也有柔软,她也是需要点点温情存在,不管外面风雨多大,总是会有火光温暖,即使微弱,但足矣。三更已奉上,亲亲们记得收藏评论哟,明天还会继续三更,加油!


☆、第六十三章:帝王之愁


  严冬过得极快,尤其是年后,开了春儿,化了雪,这天气也就跟着暖了起来,皇家练武场上,一道纤瘦的白色身影在场上骑着黑马在场中木桩之间飞速穿梭着,那人虽然瘦小,但是手中却架着一把大弓,那弓体通透亮丽,两端明珠竟是要比那太阳都要夺目几分!

  要是有熟人在场就会认出那把大弓正是司懿去年在秋猎大会上皇帝赏赐给她的“望月弓”,包括胯下那皮威风凛凛的四蹄雪白名为“踏雪”的黑色马儿!

  “公子卿!公子卿!明昭公子!”场外一名老公公大声呼喊,那尖细的声音就算是司懿想忽略都是忽略不了的,只得立刻作罢,调转马头在场地边缘停了下来,翻身下马,看着那老公公。

  “徐公公?今儿吹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此刻早已经下了早朝了,况且国子监也没有课程,内阁的事情现在她根本就掺和不进去,所以每日进入皇宫之中要么就去那御书房要么就是这练武场了。

  几个月过去了,还真别说她这小身子骨真是见强,至少能把这望月弓徒手拉开一大半了!

  “是圣上寻您呢!”徐忠笑呵呵的看着司懿,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他也是一步一步被这个小女子的聪慧给惊到了,况且她虽身为女子但是却没有一点女其身上的矫情劲儿,反而有着一种潇洒飒爽,在宫里人缘也是不错的。

  司懿一愣,赶紧将马儿交给一旁的宫人,但那马儿好似知道自己的主人要走了,竟张口衔住了司懿的袖子,司懿回头,柔声在它二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揉了揉它的大脑袋,那马儿才恋恋不舍的与宫人离去。

  徐忠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当初看到这匹多少人都无法驯服的桀骜不驯的烈马在一个小小女子的面前竟然这般乖顺,差点没惊掉了眼眶!

  司懿将手中大弓顺手交给徐忠,只见那两颗前一刻还耀人眼目的明珠瞬间失了所有光彩,就如同两颗普通玻璃珠一般。

  徐忠不由得有多看了一眼司懿,虽早已习惯,但是还是忍不住心中称奇。

  一路走到御书房,已然快过了午时,司懿刚刚进去就听到了皇帝满含怒气的声音。

  “朕养你们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年年都要朝廷拨款,可你们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水坝为何会那般容易的倒塌?当初那些百姓又为何会流离失所?为何死了这般多的难民如今才知道呈上来!”

  皇帝真的是怒极了,将手中的奏章直直的甩到了那地上跪着的大臣们的脸上,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皇上!臣等知罪,还望皇上恕罪!”地上跪倒一片大臣,皇帝的额头青筋隐隐突起跳动。

  “你们说,此事该如何解决。”皇帝的声音归于平静,坐在龙椅之上,丝毫表情都没有,好似之前发火的那人不是他一般。

  但帝王之怒谁人能够承担?户部尚书跪在地上,摸了摸头上的汗珠,又看了一眼自己下属一眼,还有不远处站着的御史令,更觉得难做。

  “皇上,臣等会尽快追查此事真相,尽快安置好那些百姓,修好水坝!”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一起跪在地上,皇帝还是半晌没有说话。

  “皇上、臣等……”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办不成,那就都提头来见。”皇帝轻哼一声,却吓得几位臣子面如土色。

  最后皇帝厌烦的挥了挥袖子,几位臣子才得离开,走的时候那户部尚书的腿都在发抖。

  走到门外,几位臣子们回头看了看御书房,又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苦笑,这事情哪有这般简单呢?若是此次事情办不好,即使不死这一次只怕是他们也要褪层皮了。

  “明昭,你是怎么想的。”皇帝单刀直入,直接询问了司懿的看法,司懿挑了挑眉头,从那雕龙具大屏风后面出来,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明昭觉着,此事恐怕并不简单。”

  “哦?说说看。”皇帝本是烦心不已,听到司懿这般说时,反而来了几分兴致,司懿清了清嗓。

  “这国库之内的巨款谁敢无缘无故的动用?更何况这批善款说是已经拨了下去,那到底拨没拨亦或是又拨了多少谁也不清楚,而且胆敢在这里动手脚的一定不是非凡之辈,要么就是权利够高,要么就是背景够硬!”

  所谓权利够高指的不就是朝中的高官们吗?自古以来就是贪官无数且又官官相护,这种事情即便是做了要是不仔细探查,也不会露出马脚来。

  而那背景够硬所指的就是那些氏族之家了!

  皇帝缓缓点着头,表示赞同。

  “明昭,那你说说该怎样去做呢?”这个孩子对身为女子,但是见识博远,想法又是与众不同,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的一些想法看法完全符合他的意思!所以他总是想探知她的所想。

  但是皇帝等了半天却只是看到司懿挠了挠头,仿佛被难住了的样子,皇帝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失望,朝廷国库虽然充裕,但是长久下来也经不住世家大族等这般的淘走。

  她毕竟也是个孩子,虽然聪慧可能有些东西也是想不到的。

  “大叔,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怪罪我!”司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皇帝看向了她,遂默许。

  “明昭觉得皇上可以来一招抛砖引玉!”此话一出,皇帝愣了愣,随后沉默一会子后忽然大声笑了起来,连眼睛之中都泛着精光。

  两人在这御书房中嘀嘀咕咕的又说了许久,直至天色将黒之时,宫人来传皇后身体不适皇帝这才肯放着司懿离开。

  而司懿却没能立即离开宫中,反而被那吴贵妃所召过去!想了想招来宫人嘱咐了几句之后就跟着去了。

  吴贵妃,这个和她前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人怎么会突然找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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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贵妃吴氏!


  云水殿,很美的名字,但是在这座宫殿里却住着一位蛇蝎心肠的女子。没想到今生她会再次踏进这座宫殿。

  前世她在这座宫殿里可受过不少的侮辱,那个女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总是觉得她的儿子应该配着最优秀的女子,侮辱她嫌弃她,发现她的才能后却又不得不重用她,直到最后登上了太后之位赐婚给了南赢赋和司玉!

  前世是因为她与南赢赋的感情暴露,这位贵妃娘娘才找上她,如今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上次广安公主的事情?

  等了半刻,一位女子终于出现在眼前,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她依旧是穿着前世的那一身百花撒褶群,冰削玉骨,面若芙蓉,头上的珠光翠玉恨不能晃瞎了人的眼睛,身上每一样东西都是及其金贵的,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财力,身为吴氏家族的嫡女,从出生起就享受着非一般的荣华富贵。

  别人可能不知晓,这位娘娘为了美丽为了滔天的富贵权利背地里做出了不少的事情!

  那些事情定会为世人所震惊,也许皇帝也会不择手段额立即除掉她,甚至是她的家族!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还不成熟,她会等,等着看他们都飘上了天,最后又狠狠坠落地狱的下场!

  “你就是明昭?”声细如莺,若是不知晓她已然年近四十,恐怕都会认为这说话的女子只是双华妙龄吧!

  娉婷妩媚,芙蓉如面,也许只有这句话才能形容她了: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微臣正是明昭。”她是以明昭的身份入宫的,那么说出来这句话也就是在提醒着吴贵妃她是皇帝的人,除了皇帝什么人都无法动她。

  吴贵妃笑看着司懿,她又怎能不知晓司懿的意思?可是既然皇帝都已经钦赐了字,他人又怎能不跟着叫明昭呢?

  “早就听说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为人聪慧,相貌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吴贵妃谢谢靠在身后小榻之上,一旁宫女贴身侍候,司懿站在中央,吴贵妃也不曾赐坐,司懿知道,这是吴贵妃在给自己的立规矩,要她明白即使皇帝重用她,但是在她面前除了皇帝皇后之外他人还都得向她低头行礼。

  司懿心中一声嗤笑,这个吴贵妃,还真是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了她那高贵的身份,那个贵人的派头。

  难怪当初与现在的皇后争夺后位之时会落败,甚至连皇帝都对她更加的厌恶,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多谢娘娘夸赞,微臣不敢当。”官大一级压死人,司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对着吴贵妃恭恭敬敬。

  吴贵妃心中微微不悦,她可不相信她提醒了这般多,眼前这个女子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来面对她!

  眉眼间有些沉沉,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下一刻又眉开眼笑的看着司懿。

  “司懿,你早早丧母,而皇上现又这般的喜欢你,不知道你以后有何打算啊?”有何打算?司懿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子,最终只有一句话在脑中闪过,此人有诈!

  “娘娘,明昭有幸从小被祖父带在身边,现在又有皇帝提携,若是一直跟在祖父身边,明昭将来会上沙场!”司懿缓缓说道,这是一定的,毕竟她不想如一般女子般到了年龄就嫁人,然后一生相夫教子,老死家中。

  前世她就没有选择这条路,今世更不可能!

  “呵呵,那里能这样呢?我知道你家族中祖祖辈辈都是武将,但是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还不如找一个良人,然后两人相依相伴白头偕老,打打杀杀的事情那都是男人们做的。”吴贵妃看着自己艳红的指甲,瞟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司懿。

  “若是你愿意,本宫可以向皇上请命让你做了赋儿的侧妃。”这可是一个惊雷了,不过凡事要吴贵妃肯出口的东西,那都是有目的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善之辈,司懿震惊的抬起头来,仿佛被吴贵妃的话语给吓到了。

  吴贵妃缓缓一笑,安抚着司懿,但是眼底却划过一丝不屑,果然是个没教养的武夫之女,要是正经的氏族嫡女又怎么会这般失仪?

  “你可愿意?”吴贵妃再次问道。

  司懿退后一步行了一楫,正当吴贵妃不屑于她的“顺从谢恩”时,司懿的话却让的她睁大了眼睛。

  “多谢娘娘的厚爱,只是明昭却不能这般做!祖父从小将微臣养大,微臣从小就立志要随祖父赶赴战场,而从今以后更是要为皇上效命!”

  意思就是说,你不是我父母长辈你没资格来支配我的婚事,现在我身为皇帝的臣子怎么都是皇帝的人,祖父都不能随意来支配我的婚事,你就更没有资格直接越过了皇帝来支配我的婚事了!

  吴贵妃一愣,还从没有人能够以这般的态度来对她说话!

  “砰!”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吴贵妃虽没有坐正,但是身上却依然散发出了一股子凛然的气势,她又坐在高处,还真是有些唬人呢。

  “你别不知道好歹!娘娘这么做是抬举你,你有几个胆子竟敢这般大不敬!”吴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出声喝道,此人长得清秀婉柔,但是性子却极其泼辣,相应的脑子却是个聪明的,这也是个熟人,名为幽兰。

  此人并不是以普通宫婢的身份进来的,而是吴氏家族旁系的女子,也就是吴贵妃的堂妹之类的。

  “明昭不敢!娘娘的好意明昭惶恐,也多谢娘娘的厚爱,明昭铭记在心!”满脸的感激,让得幽兰不由得一愣,仿佛刚刚她的做法就是多此一举了,不由得讪讪的看了一眼自己主子,见自家主子并没有什么不快之后,又安静的站到了身后。

  “好一张利嘴,明昭,你可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这吴贵妃今日是不会就此放手,睚眦必报总是她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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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贵妃惩处


  虽然即将入春,但是这夜晚的天气却还是有那么几分严冬的寒冷气息,云水殿前一道身影跪在那里,冷风一吹好似都能被吹倒,但是那抹身影却却跪的比值,就像那戈滩白杨,有着属于自己的坚韧不屈。

  司懿明白,吴贵妃这是在惩戒自己,惩戒自己的不知趣,还有对她的多次顶撞,当然有没有为广安公主出气的成分在她就不知晓了,不过也少不了那几份怒火吧。

  不过即使是要跪她也不能丢了将军府的面子,丢了皇帝的面子,心中一叹,黑夜即将来临,隐隐之中还能看到几颗星星,那闪闪烁烁的样子让人心境平和,不知道那前世所跟随她的下属们、朋友们是不是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她呢?亦或是他们也像她这般重生一次呢?

  想过之后司懿暗自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母妃究竟是为何要罚你的跪?”一道身影匆匆走来,司懿一看,竟是南赢赋!宫门还有不久就要关了,想必也是刚刚入宫的。

  司懿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的男人,他是那般额温雅,可是却不曾想到他的野心竟比天还高!

  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前一世的他也会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一切都没有变,变的是她司懿!

  “明昭拜见三皇子殿下,请恕明昭只能这般给您行礼了。”司懿说这话时,三皇子一愣,她聪慧有礼,但是却有着不可忽略的冷漠疏离,并且尤对于他来说,这一点显得分外分明。

  “我现在就去请求母妃不要再为难于你。”他用的是“我”为非其他,说着就要转身进殿,司懿出声阻止了他。

  “三皇子,你我之间毫无关系,三皇子这般做实在不妥,既然娘娘要明昭跪在这里,明昭遵从,也请三皇子不要为明昭求情。”

  “可是你?”看着眼前的女子,南赢赋竟有一瞬间的复杂,若是别的女子能够攀上他这一课大树恨不能使尽了全身解数,可是眼前的女子却一再将他拒绝、推远。

  “懿儿,我怎么总觉得你总是想离我远远的。”南赢赋上前一步,蹲在了司懿的面前,天还未全都黑透,她跪在这里的消息恐怕早就传遍了整个后宫,这来来来往往的宫人眼睛可都尖着呢,现在他俩离着这般近,只怕不久就是有谣言传出去了。

  司懿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就是他们的嘴脸,心思险恶,对于一个未及笄的姑娘都会这般。

  正在这时,远处则有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那竟是十六皇子南赢徽与徐忠匆匆赶来!

  “明昭!”南赢徽额头隐隐冒着汗水,小小的身影一溜烟儿的就跑到了司懿的身边,当看清了司懿身边还有一人时,眼里顿时充满了敌意!

  “三哥!”

  “原来是十六,这个时辰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南赢赋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南赢徽,声音淡淡,虽还是一日既往的温雅,但是那眼神看着南赢徽就像是在看着一直蝼蚁一般。

  南赢徽拳头紧握,垂下的眼睑中阴狠一闪而过,这时司懿偷偷地握了握他的手,南赢徽也不知怎的,那股子怒火瞬间莫名其妙的就没了,看向司懿,望进她眼底的柔和时,心也变了平和了。

  南赢赋当然注意到了两人的的互动,只是南赢徽年纪还小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为何这司懿对其他人都很亲和,唯独对他竟是百般的推辞?

  笑着看向南赢赋,“三哥,我是半路上遇到了徐公公,听说明昭被罚跪,所以这才跟了来。”他平日里和司懿走得最近,当然这种事情可以跟来。

  司懿冲着他够了勾嘴角,南赢徽就感觉自己瞬间置身暖春之中。

  “哦?徐总管来这里是?”其实此刻心中已经有了数儿了,想必这事情怕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了,这才命了自己最近的人来讨人了。

  “三皇子,皇上命奴才来将公子带回去,并且让奴才给贵妃娘娘带一句话。”徐忠笑着将司懿扶了起来,司懿只感到自己的腿已经变得麻木。

  “皇上说了,让贵妃娘娘注意自己的言行规矩,这两个言行嬷嬷是皇后娘娘派过来的。”说着身后两个嬷嬷纷纷上前给南赢赋行礼。

  南赢赋温和一应,收下了两个嬷嬷,司懿却是明白此刻的南赢赋心中怕早已是怒了吧!

  与徐忠分别之后,司懿则是和南赢徽往沁阳宫走去,这些时日,皇帝对于南赢徽的宠爱可不止一丁半点,虽说这里面司懿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这让人听起来可能有一些荒唐,一个儿子想得到父亲的喜爱竟然要靠别人的帮助。

  但是这在皇家却是常见的,并且南赢徽也是个聪明的,虽说不爱学文,但是习武方面却是天赋异禀,有时候就连司懿都为他感到惊奇,为此皇帝知晓后,还特地的找来了骠骑大将军来给他当师傅,当然司懿也是沾了光的。

  所以得了皇帝的特许,也赐了司懿一处住处,就距离在沁阳宫不远的地方明教玲珑,而且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旁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洛初的住处!虽说远了点,但是这两个人可是乐此不疲的成天往洛初的住处跑。

  “小石榴,往后可不许在这么任性了,你出现在云水殿,那就是和吴贵妃竖了敌,这样在宫中也会对你不利。”没有母妃、年龄还小,光靠皇帝的喜爱也是不够的。

  后宫女子恶如狼猛如虎,几乎全都是蛇蝎,她们可以为了达到某一个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搭上无数条无辜性命。

  “明昭,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不会抛弃你,永远都不会!”童稚的声音响起,让得司懿竟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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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拿捏婚事


  “明昭,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也不会抛弃你,永远都不会!”南赢徽忽然回头,认真的看着司懿,眼底全是慢慢的倔强与不屈,更甚司懿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依赖。

  司懿呼吸一滞,她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对她存有依赖,这么个恩怨分明的孩子到底经历了多少的苦难才变成了前世的魔头呢?

  伸出手摸了摸南赢徽的小脑袋,牵起他的小手,向着洛初的住处走去,司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一举动却是让得南赢徽红了眼圈。

  从小他就没了母妃,只是到了有记忆的时候洛初成了他生活中的一份子,因为他觉得,洛初与他同样都是可怜人,但至少他还没有被皇帝送到他国去当质子,这是他唯一幸运的地方。

  他不受宠,虽然身为皇子,但地位竟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宫女,在这个宫中的生活可谓是充满了艰难苦楚。

  但是司懿却出现了,她美丽,她聪慧,她阳光,她温暖……这一切都是他所向往的,尤其是看到了她对待两个弟弟时的温柔,他竟然心声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他不禁有些慌张,甚至一连多少天都不来见她,直到有宫人来传说司懿被罚跪云水殿,他才急了。

  赶紧去了御书房求见皇帝,但却说皇帝去了皇后那里,他又辗转去了皇后之处,这才见了皇帝。

  他不怕树敌,为的也只是这一丝丝的温暖,就像此刻他手中所握住的温暖,他并不想松开。

  云水殿中,满地皆是瓷器的碎片,美艳的女子坐在主位上面,脸色阴沉,而下方的太师椅上则是坐着一男子,两人正是吴贵妃与南赢赋两人。

  “那个小贱种!以为自己得了圣宠就真的是高贵的人了!只不过是个宫女所生的贱种罢了!”吴贵妃穿着粗气,眉眼之中全是愤怒。

  皇帝这是摆明了是在打她的脸,那皇后更是会落井下石,还派了两个教习嬷嬷来给她,她乃是吴氏嫡女!那里还用得着什么教习嬷嬷!她吴溪与那皇后争强好胜了半辈子,除却她坐上皇后那一次,此次就是最丢脸的一次!

  “母妃息怒,莫要生气,气大伤身啊。”南赢赋给幽兰使了个眼色,幽兰赶紧儿的递上一杯茶水。

  听了自己儿子的话,吴贵妃才感觉好一些,随即又想到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司懿。

  “赋儿,那个司懿有什么好的?虽说是个嫡出的大小姐,我看还没白家的孩子好。”吴贵妃对于自己的儿子可是相当宠爱的,不管儿子说什么她都会力所能及的去做。

  “今日我召她来,对她说了,可惜她却不愿,侧妃都已经算是很好了,她胆敢拒绝!”南赢赋母妃说司懿不愿时,心中一沉,又看向吴贵妃。

  “母妃,儿子当初说了,是正妃,而非侧妃!”南赢赋对于自己母妃的擅自做主很少不悦。

  “正妃?!那样的女子怎配?!你将来要娶的妻子怎可只是个堂堂将军之女?”吴贵妃对于自己儿子的想法很是震惊。

  “母妃,儿子现在所缺的是什么难道您不清楚吗?父皇是绝对不会准许儿子娶一个家世庞大的女子!”听到此话吴贵妃瞬间沉默了。

  是啊,皇帝本来就忌讳氏族,这几年吴氏已经多次被皇帝不着痕迹的打压过,她的儿子有庞大的母系后族,也有超人的天资,但却唯独被皇帝所忌讳,世家与世家的联姻皇帝必定更不会准许,而他的儿子现在缺的正是兵权!

  振国将军府世世代代在朝为将,手中的兵权从来都是牢牢地握在手中,这其中更是不缺乏皇帝的信任与支持!

  “这事是母妃疏忽了,赋儿你不要着急,等过段时日母妃就让你外祖父和舅舅向皇上请命,这司懿定然逃不出手掌心!”吴贵妃恢复了冷静,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满满都是志在必得!

  南赢赋不再说话,陪着自己母妃用过膳之后也在宫中歇了下来,但是对于司懿拒绝他的这件事情深记在心中,感到羞辱的同时对于这个女子更是好奇。

  吴贵妃这里打算上了司懿的婚事,话刘氏那里也正计算上了司懿的婚事,在这个时代中,女子虽然有了一定的权利,但是一生之中依靠的主要还是夫家所能给予的东西。

  刘氏的动作更快,更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就有人请了媒婆上门说亲,当时司懿正在洛初这里赖着吃早点,来人禀报时,司懿还是不急不慢的吃着东西,时不时还插上一句问一问。

  洛初无奈摇摇头,但是这可急坏了南赢徽,若是司懿这般早就要定了亲了,那以后岂不是见到司懿都难了?

  “明昭!你别吃了!”南赢徽夺走司懿手中的糕点,但是当对上司懿直勾勾的眼神时,又颓然的将糕点还给了她。

  “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

  “不急?!我、你!哎呀!我不说了!”南赢徽一跺脚,就差没跑出去了,随后安静了半晌忽然站起了身子,看了看司懿又看了眼洛初,就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之中蹦出了一句话。

  “要不,明昭你就嫁给洛初得了!”此话一出,不要说司懿,就连洛初都定在了那里,司懿瞪着南赢徽,接到眼神之后,南赢徽又颓了,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如小女孩儿一般的吃了起来,显然为了某人心不在焉。

  “我同意。”三个字一出,南赢徽愣住,而司懿则直接石化,缓缓转头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却对上了他眼底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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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好亲事?!


  一路回到将军府,司懿脑子里却莫名的全都是刚刚洛初所说的话,摇头笑一笑,自己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一个孩子说的话却被自己放在了心上?

  刚刚进府就有刘氏身边的丫鬟过来请司懿过去,司懿一路上与这个丫鬟聊了几句,但是这丫鬟却是个嘴严的,什么都没探出来。

  终于到了金玉堂,一进前厅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刘氏,看到司懿就笑呵呵的叫了司懿过去。

  “懿姐儿回来了!快过来娘这里,这位是内阁侍读学士张夫人。”看着刘氏满脸喜色,司懿也笑着走了过去,顺着刘氏的手,坐到了刘氏身边。

  司懿微微福身,向着张夫人问了一声好,她现在已成为公子卿,是没有必要对一个没有诰命的妇人行礼的,司懿这般做也没得挑,反而还让人觉得很是知礼。

  “这位就是大小姐了吧!长得可真是水灵,瞧这眉眼,就算是进宫当个娘娘都是够了!”下首坐着一位年约五十左右的妇人,穿着光鲜,头上更是带着金钗坠子,那一脸的笑容仿佛都要长出花来了。

  “张夫人您过奖了,小女不过是一般颜色而已,哪里还能和宫中的娘娘相比呢。”刘氏谦虚着说道,脸上笑容却一直不减,这位张夫人就是

  “将军夫人真是太谦虚了,像是大小姐这样的指定会有个好人家的!今日我来到这里就是要来替人提亲的。”说着眼睛还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司懿,心中很是满意。

  “哦?提亲?夫人来此是想提谁的亲呢?”刘氏这时候问了一句。

  “就是贵府的大小姐了,托我来提亲的就是内阁大学士夫人,为的是大学士的长公子,也是嫡出长子,并且这一代是单传。

  那位公子也是个好的,相貌堂堂,品性端正,若是大小姐嫁入大学士府,那肯定也是去享福的!”这是来当媒婆来了,司懿冷笑,恐怕这两人早就是商量好了的,刘氏也是好打算。

  而她们所说的她也是不会相信分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句话她可是hi深深知晓其深理的!

  “哦?当真?那可可真是一门好亲事了,可是我们大小姐还要两年才能及笄呢。”刘氏看了一眼司懿又看了一眼媒婆张夫人,一脸为难。

  “哎哟,这有什么的?现在先将亲事定下来也是可以的。”张夫人顺藤而上,直接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刘氏仿佛在考虑这句话,随即点点头,正要开口时,司懿却打断了刘氏两人的对话。

  “母亲,此事恐怕要辜负母亲与张夫人的一番好意了。”司懿站起身子,刘氏看向司懿,心中有着几分不悦,但还是温和的问了她。

  “懿儿为何这般说?”

  “母亲,皇上待我恩重如山,女儿早就在皇上面前许诺以后要为皇上效命。”这句话一说,刘氏顿时没了声音,就连那张夫人也是愣了愣。

  “呵呵,懿儿,我们将军府世世代代为皇上效命,你祖父、你爹爹身为男儿到了年龄都会娶妻生子,你身为女儿家,这婚事当然也不能耽误的。”人家要定亲、成亲,就是皇上那里都不能多说什么!

  司懿缓缓摇头,这两个女人竟然想就这么草草将她的婚事给定了,刘氏也太过自大了一些。

  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的婚事若是这般荒唐的定了下来,到时候都不再是她一个女儿家丢脸,而是将军府都会没了脸面,而她又怎会允许她们利用她的婚事将她禁锢住?

  “母亲,皇命难违!”这一句话一出来,不单是刘氏,就连那张夫人脸色都变了几变,最后走的时候都没给刘氏什么好脸色。

  司懿知晓,这门亲事算是黄了,但是她又怎么能就这么让刘氏白白咬了一口?虽说狗咬人一口,人是不能咬回去的,可是这痛打一顿疯狗还是可以的!

  “小姐,你说大夫人会不会不高兴啊?”连翘对于大夫人可是避如蛇蝎的,生怕和以前的小伙伴儿一样被那大夫人害得惨死深井之中。

  “爹爹快回来了吧。”司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司信瞬间就懂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果然没超过三天,金玉堂那边就有了消息。

  “小姐!将军将大夫人训了好一顿!听说那大夫人都跪下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连翘嘀嘀咕咕的不明白怎么将军回来就突然将大夫人一顿训斥,听到此话,司懿早就想到了,司凯锋必然会及其生气。

  她现在已然是皇帝亲封的公子卿,虽说没有什么正经的官职大,但是谁也不干小觑,毕竟也是皇帝的身边人,那就说明她有了靠山!

  再有一点,这将军府毕竟还有着司老将军和司凯锋在呢,司懿又是嫡女,从小还是跟随老将军长大的,她一个妇人家又是个继室怎可越过家中两个男子私自做主?

  刘氏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这不单单是她越权一介妇人该做的事情,更是忽略和践踏了司凯锋男主人的尊严!

  若是被圣上知晓了恐怕此事都不会轻易结束,妇人永远都是头发长见识短!

  果然用过早膳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司凯锋就来了紫竹轩,说实话,这司懿回来这么久,除了上次疫病那次事件司凯锋这还是第二次来到这里。

  “爹爹来了。”一进屋子,司懿就迎了上来,笑语嫣嫣的模样在这初升的太阳下竟晃花了司凯锋的眼睛,心都跟着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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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好母亲!


  “你母亲做的确是不对,所以为父已然惩罚了你的母亲。”司凯锋说完这话,一时间竟感觉有些尴尬。

  司懿好似知晓了司凯锋的尴尬,笑着为他沏了杯茶水。

  “爹爹,母亲也是一片好心,为了懿儿就连妹妹都没来得及顾得上呢。”司懿说完这话,司凯锋心中更是发堵了。

  “懿儿不要这般说,将来爹爹会为懿儿寻找一门更好的亲事,到时候没准儿皇上就会为你指婚了。”

  “女儿明白,多谢爹爹关心,其实母亲为懿儿寻找的亲事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司懿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司凯锋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哼!那个愚钝的妇人!那内阁大学士之子是个相貌堂堂的,也从未有过什么作风不好的事情,可那人却是个断袖!”司凯锋当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别提有多生气了!他的这个女儿即使他并没有给予多少的关爱,可是到底还是他司凯锋的女儿,不是什么旁的人都能够沾染的!

  司懿倒是一愣,她没有想到刘氏竟然会给她寻了个这么一门亲事,而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司凯锋竟然会去调查这门亲事,一时间对于司凯锋,司懿的心中竟是无比的复杂。

  司懿沉默,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年纪还小,但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滋味,这一蹙眉,竟是像极了某人,司凯锋心中顿时也是百味杂陈,一时间心变得柔软起来。

  “懿儿不要忧心,总是有父亲在这里到底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去。”这句话是掏心窝子说出来的话,但是司懿的脑海中有的却是眼前的司凯锋和前世冷漠无情的司凯锋相互交替的模样。

  司凯锋到底还是关心她的,这不似作假,并且他身为一大将军,就算是皇上现在对她极好,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表示,这也没有什么理由让得司凯锋对她有利可图。

  可是前世里到底是为何司凯锋最后竟会对她这个女儿下此狠手?!这里绝对有事情,并且与刘氏那个枕边人以及司玉脱离不开干系!

  “爹爹不要这般说,母亲也是一片好心,也许母亲也不曾知晓那位张公子的癖好,还望父亲不要怪罪责罚母亲,母亲对于我和妹妹都是相等的,我

  相信母亲现在心中也定是自责的,还望父亲能够安慰一下母亲。”司懿声音温柔,对这司凯锋就是一笑,那笑虽美,但怎么看都是有那么几分委屈却还要自己强忍着,司凯锋此刻对这个女儿心生几分歉疚,女儿的聪慧、知礼都让他这个父亲惭愧,同时对于刘氏的不满更是多了几分。

  不要说刘氏,就连他又时都会更偏重于司玉多一些,更何况是身为后母刘氏呢?

  司凯锋为人多疑,性子缜密,这也是他虽是中年,但是却做到了虎威将军位置上的原因,有时候只消提上这么一点,他就会想到很多事情,这一点司懿前世在战场上可没少见识过他的厉害。

  说实话,她的这个父亲在前世她还是很敬佩的,可惜最后……

  “对了,国公府老祖要过寿了,懿儿已经准备好了礼物还请爹爹移步瞧看。”一听这话,司凯锋到是来了几分兴致,跟着司懿就进入了一间暗室。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将军府中人人都知晓了将军大人在大小姐的紫竹轩待了一下午的时间,并且出来的时候都是和颜悦色的,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手中还捧着什么东西。

  他们当然不知道,司凯锋虽然是个武将,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他特别喜欢书法,估计这一点就连刘氏都不会知晓,还是她前跟随司凯锋在行军之中才发现的,而她此次送给他的就是她的娘亲留给她的东西。

  说起来,她对于这个娘亲除了知晓她年轻时乃是一个不得了的奇女子之外就没有什么印象,现下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娘亲给她留了不少的好东西!

  并且通过这些收藏,她也大概知晓娘亲生前是个什么性格的女子了,定是让的全京城的女子都羡慕嫉妒的吧!

  不过通过几次试探,她发现司凯锋这个爹爹对于她的娘亲仿佛有着难忘的感情,比如之前从她那里得到的荷包,下午相处的时候她还看到在司凯锋的身上随身携带着,刘氏的女红可是好的出名,但也从未见过司凯锋带过一件。

  并且司凯锋常常会看着她莫名出神,也许是她的身上有着她娘亲的影子?

  “小姐,现在将军府中都在传将军来紫竹轩呆了一下午呢!”连翘笑眯眯的,手中还捧着个点心碟子,对于身边的丫鬟,司懿还是很宠着的,平日里大多也不过多限制丫鬟们的日常。

  “是啊小姐!之前府中的人都觉着将军不喜欢小姐,这下子就都全好了,看来将军还是关心小姐的!”奇巧儿绣着手中的女红,也笑得开怀,平日里可很少见到奇巧儿这般笑过,她懂事稳重要比同龄人多很多,也可见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让她们高兴极了。

  “辛苦你们了。”司懿一直都知晓,她一直都不招司凯锋的喜爱,这府中的下人们也都跟着迎高踩低,想来若不死紫竹轩有着老将军临走前的吩咐,这亏不定还吃多少呢。

  这几个贴身伺候她的人都不容易。

  “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既然跟随了您,那您就是我们的主子,永远都是!”奇巧儿站起身来,又跪到了司懿的面前,认真的看着司懿,郑重的说着。

  其实她没有与这位大小姐从小就一起长大的,若是论感情也绝没有连翘和司信的多,并且来之前也听说过,几年前那个与连翘一同伺候在小姐身边却惨死的丫鬟,她还是有些胆怯与不愿的。

  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慢慢的摸了摸这位小姐的性子,有些事情的处理以及对她们的宽容和尊敬,也是让她感动不已,连她的娘亲都对这位小姐夸赞不已。

  所以她奇巧儿是真的服了!并且真的要对这位主子效忠一辈子!

  一旁的连翘看到了也是赶忙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好说着话怎地都跪下了?快起来吧。”司懿其实是知道奇巧儿这个丫鬟一直以来的心理的,相比较自己,去伺候司玉岂不是更吃香一些。不过令她感到安慰的是,这个丫鬟还算是个心善的,至少没有在自己病倒时落井下石。

  两个丫鬟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很是感性,司懿竟一时有些无奈,直到外面人来报司玉来了,这才算结束。

  不过这个时辰司玉来这里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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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PK失败了,但是小笙不会放弃这篇文文,毕竟这里面有着小笙的心血,并且不管是司懿还是别的角色小笙都是用了心去刻画的,而且小笙也想将司懿接下来的人生完整的写出来,不管是她的喜怒哀乐还是爱恨情仇,小笙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写这部小说。快十五万字了,也许会上架吧,但是很高兴也很感谢这些日子以来看文的亲亲们,不管这篇文文扑了还是怎样,也希望你们以后也能继续见证属于司懿的奇迹,谢谢!么么哒~


☆、第六十九章:发现秘密


  “姐姐!”

  “今日妹妹怎么有功夫来姐姐这里?”司懿笑着请司玉坐下,看着眼前好似有张开了几分的司玉,眼中一黯。

  “哼!姐姐还说呢!还不是姐姐平日里太忙,妹妹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姐姐。”司玉来到紫竹轩,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这主人没什么心思看到她而已。

  看着司懿不做声,司玉不免有些尴尬,只是一瞬间又将热情提了起来,看着司懿,眼中有着兴奋。

  “姐姐,此次来,妹妹是想借姐姐一样东西。”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是借血玉,这次又是想借什么?

  “哦?妹妹是想借什么?”司懿翻了翻茶杯盖子,看也不看司玉一眼,现在的司玉还完全不够她看,只是现在年龄还小就已经会耍这些小心计了,不亏能够力排众女登上后位之人。

  “外祖母的寿宴快到了,可是妹妹却没有合适的衣衫来参加,所以想要借穿姐姐的枳云衫一穿。”此话一出,一旁的连翘等人都变了脸色,随即又看向司懿。

  这枳云衫乃是用天山冰蚕丝而制成的,不要说路途遥远,就是那天山想要登上去都是极难,首先那高原反应还有恶劣的气候条件都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

  只是天上那边有一族人,他们从小生长在那里。

  近些年来商道通达,所以这冰蚕丝就现身夏恒,但是物以稀为贵,这冰蚕丝本身就是极其稀少,每年上贡的分量更是极少,这一份还是司懿外祖送给司懿的。

  司懿没有想到,不单单是血玉,连一匹布都惦记上了,恐怕这紫竹轩属于他的东西司玉早就视为己有了吧!

  心中冷笑,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一个继室的女儿也想称大,真是笑话!更何况每年刘氏都会给这颗眼珠子似的宝贝做上个百八十套的衣服,她早就听说,这司玉的院子里专门腾出来两间屋子来给司玉装衣服!

  这娘俩的奢侈程度简直都令人瞠目结舌,不过这也得有强大的资金来支持,她早就怀疑这刘氏的银钱哪里来的,没想到偶然在内阁听人讲话时还真就让她发现了不妥之处。

  原来这刘氏竟是参与到了地下钱庄之中,投了股,放了印子!这可真是个胆儿肥的!

  这地下钱庄让得多少人都家财散尽、流离失所,最后也许还会弄个家破人亡,着风险可是极其大的,不过刘氏这些年都没有事情,不曾想竟是借了身为户部尚书的姐夫与将军府喝过功夫的光,若是这件事情被捅了出去,她倒是想看看这刘氏的脸色。

  “这可真不巧,那匹布下午已经被爹爹拿走了。”这倒是真的,只是司玉听完之后脸色有些不悦了,一个是没得到布匹,另一个就是爹爹昨日深夜回来,连她都没有来得及见到爹爹,没想到这司懿到是动作快得很,竟然将爹爹请到了这里!

  每次可不是这样的!

  司懿不理会司玉的小心思,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去看看两位弟弟,就不陪妹妹了。”说罢,直接出门而去,直奔江园。

  司玉看着司懿这般直接离去无疑是打了她的脸了!气得这张小脸红了白、白乐红,好不精彩,一旁的奇巧儿连翘看了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司玉愤愤离去,两个丫鬟赶紧去追自己的主子。

  一路清风,直奔江园,可是往常本应该灯火通明的江园此刻却是远远的只能瞧见一盏昏暗的灯笼挂在门外,主屋里面灯火也是昏暗的很。

  司懿皱眉,不要说柳氏在时,就算是不在这黑灯瞎火的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进了园子半天竟没有一个下人出现在这里迎接,司懿眉眼沉沉的一路走进了那江园的主屋。

  还没进去,就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

  “哥哥,这个不好吃。”

  “听话,吃了这个我们就不会饿了。”司连岳哄着司连亦虽说两个孩子只相差了半个时辰,但是性子却也是截然不同的。

  隔着窗子就可以看到,那双生子两人竟坐在桌子旁,一人一双小手拿着一个已经变得干硬的馒头慢慢的啃着,那馒头看着都让人无法下咽!

  “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啊?还有我想大姐姐了。”司连亦皱着眉头,看着司连岳,同时艰难的啃着这石头般的馒头,这小孩子此刻牙齿还不坚固,这等吃食定是会让的小孩子吃着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也想大姐姐了。”

  “大姐姐是不是也不要我们了。”司连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说着两个小孩子竟是一阵沉默,这一幕让得司懿一阵心酸。

  迈起步子走了进去,当看到两个小家伙望向自己惊喜的眼神时,心中安慰,但同时一股子无名的怒火由心而生,看了一眼连翘奇巧儿,两人立即就走出去。

  “大姐姐!你终于来了!”

  “大姐姐!我好想你啊!”两个小孩子看到司懿之后无限欢喜,跳下椅子就向着司懿奔来,一人抱住司懿的一条腿就不撒开。

  司懿拍了拍两人的小脑袋,牵着两人的小手走进了内室。

  不一会,连翘就带着人进来了,每人手中都端着不同的菜式,刚刚端上桌子,兄弟两人眼睛都直了,看了一眼司懿,当司懿给他们夹了菜时,兄弟两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伺候你们的吓人呢?平时就给你们那些吃的吗?”将军府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就连下人们的伙食里都会有两素一荤,主子更是至少得四菜一汤,小孩子外加还要有小点心宵夜什么的。

  可是这府中偏生有些人皮子紧得很,竟敢欺辱到主子头上来了!看着两个如小老虎般的孩子,司懿眼神晦暗不明,看来是该给府中的某些人一些警告了,不然她们还真是不知晓到底谁才是这将军府真正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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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审问江园!


  很快,奇巧儿就将这江园里的下人们全都召集了过来,司懿一打眼望过去,却发现这里面竟没有一个眼熟的!

  顿时明了到底是谁有这般大的手笔,竟然将整个江园的下人都给换了!

  司懿坐在院子里,四月份的风已经变暖,柳絮纷飞,紫竹轩中也有那么一片桃花林,此时也是纷飞翩翩,美不胜收。

  这江园原也是个小有情致的住处,只可惜三姨娘柳氏一走竟无人再打理,现在竟然连两个孩子都是没有人照顾了。

  司懿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但是这些丫鬟婆子小厮们可就压力重重了,看着那坐在司懿身旁的两个小少爷,顿时冷汗涔涔。

  “说罢,你们是想要个什么结果?”听到这话,这些人的腿脚顿时就软了,他们早就听说这位大小姐前些时候对下人们雷厉风行的惩戒手段。

  场中安静的仿佛地上掉落一根针就能听得到,司懿环视一圈,只见他们都是低头站在那里,司懿冷笑一声,还真是将她当软柿子捏了,以为都不说话就没事了吗?

  还是说他们就料定了她不敢招惹他们背后给他们撑腰的人?

  “呵!好!奇巧儿!将周管家和张侍卫叫来,这些人该审的审,该罚的罚,得出了结果后让周管家全都发买了出去就好了。”话落,奇巧儿转身就往外走去,可是剩下的下人们可就不再淡定了,哗啦啦的全都跪了下来,甚至有几个胆大的竟然去阻拦奇巧儿。

  “大胆!你竟敢违背大小姐的吩咐!”奇巧儿厉声的大声斥责眼前小厮婆子,可是两个人却是直直的站在那里。

  “我们都是在这府中当差的,大小姐又何必为难奴才们呢。”当看到司懿投过来的目光时,硬着头皮低下了头,眼神闪躲。

  “好!真是不错!竟没有想到我将军府中竟然有这么多的主子!”司懿不怒反笑,那笑容炫了人眼,可一丝丝的杀气却在此刻从她的身上迸发而出。

  “是谁负责平日里两位小少爷的饮食起居?”话落,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磨磨蹭蹭的站了出来,司懿看了一眼,又继续问。

  “谁是护院?”又有几人站了出来,司懿还是没有说话。

  “谁是江园的管事嬷嬷?”一个老婆子站了出来,司懿却是认得她并不是原来江园之中的人,看她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司懿向着司信吩咐了许多,不消一刻钟,那周管家与张虎就匆匆赶来。

  “大小姐!”

  “属下参见大小姐!”两人一来就对着司懿恭敬一礼,司懿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两人也是有所耳闻的,让皇上都看重的人岂能是个简单的?

  “将这些奴仆全都带下去,既然手脚不干净,心思有不正,就把手脚给我去了,那些黑心肝儿也别留着了,全都喂了狗好了。”此话不可谓不阴毒,在场之中的人没有一人不觉心中骇然。

  “属下遵命!”张虎当然是见识过司懿的手段的,自从上次农家刺杀一件事情之后就对司懿有了一种尊敬,所以对于司懿的话除了将军之外也是相当遵从,招了招手就让下属将这几人堵了嘴带了下去,任凭他们怎么扑腾都无用,他们只有刚刚司懿说的那一个结局。

  “身为奴,该有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你们也都清楚,只是你们却不该自作聪明,认清自己的主子才是对的。”司懿看着自己的指甲,那手指如玉,在灯火之下竟然有几分剔透,但是那双如星的眸子却沁满万年寒霜。

  “周管家。”

  “大小姐请吩咐。”

  “将这里的人全部发卖了,将军府可不要这样坏心的奴才,还有生出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那家里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云都城中容不下这样恶毒的人家。”说到这里,院子中不管之前跪没跪下的下人此刻听到司懿的话之后脸色都唰的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他们是奴才,有的签了卖身契,有的没签卖身契,但是同样有很多人都是为了照顾家中,可是现在他们若是被发卖了出去,只怕就再也没有地方能够容纳他们!男子只能沦落为最下等的地方出苦力,可是女子却很容易就沦落到青楼构院那种地方去!

  “大小姐饶命啊!奴才们知错了!还请大小姐饶命啊!”

  “大小姐,都是奴才的错,请大小姐饶过奴婢家人吧!”自己没关系,但是家里人都是生活在云都城中许久的人,若是被撵到外面去,那岂不是要流离失所,流浪在外?!

  周管家在一旁看着,司懿面对他们的苦苦求饶无动于衷的脸庞,再看看这些下人们的悔恨之相,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

  来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况且这将军府一向规矩严明,若是将军在恐怕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这位大小姐确实是个冷厉的人!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只怕这些下人们不会有个好下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将军府又岂是你们可以放肆的地方!”周管家在一旁大声训斥着,下方的人哭的苦,求饶的还是继续求饶,即使他们知晓也许这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来呀!将他们通通带走!”

  “慢着。”就在周管家下令要带人走的时候,司懿忽然阻止了周管家的动作,不明白的看向司懿。

  “这江园原来本是三姨娘柳氏所住的地方,但是母亲重视两个弟弟所以才换了你们来伺候两个弟弟,想来两个弟弟金贵得很,这般决断还是有些草率了,而我也不好越过了母亲来决定你们的结果。

  那么周管家,将这些人全都送到金玉堂让母亲做决定吧。”

  司懿皱着眉头缓缓说道,而下方的人听到此话则是狠命的磕头谢恩,恨不得能将这地都磕出个坑来,可是里面有那么一两个则是瞬间颓了下去,眼中露出绝望的神情。

  周管家招手命人将他们带走,向着司懿告退时,再抬眼就只看到少女温柔的揉着两个弟弟的小脑袋,脸色柔和,再不见刚刚的一丝丝冷厉,看着这个几乎从小就在身边长大的孩子,心中竟一时有些复杂。

  果然,就在第二天府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大夫人刘氏将江园二十一口下人全部秘密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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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坏了刘氏!真的是太坏了!亲亲们你们说呢?!


☆、第七十一章:气人呐!


  金玉堂中,刘氏仰躺在小榻之上,额头之上盖着一块浸湿的巾帕,面色发黄,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憔悴不已。

  “娘亲,你怎么样了?怎地突然就病倒了?可是因为那外面的谣言?”司玉坐在边上,紧紧地握着刘氏的手,满脸忧色。

  “玉儿?你怎地的来了?”听闻声音,刘氏睁开双眼,满眼的红血丝衬得她的面庞竟是有几分狰狞。

  “我听奶娘说你病了,心中实在放不下,就赶紧过来探望娘亲,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氏死的时候司凯锋训斥了大夫人和她的儿女们,所以这些时日儿子们都没有回来,她被变相禁足,女儿想要进来探望都是极少允许的,她还从未看到过司凯锋这般生气的模样!

  “哼!还不是那个小贱人!柳氏都死了这般久了,本想着将江园里的下人们都换了,让那两个小贱种无声无息的死了,柳氏那生前庞大的家产怎么着都得交到将军府充了公了才是。

  那个小贱人平日里也不怎么在府中待着,也不知昨儿个抽了什么风竟突然从皇宫里跑回来去了江园!

  原本她都已经惩戒了那一群人,可最后竟让周管家都送到了我这里来!我能怎么决断?!只能统统都解决了!

  毒害将军府少爷的罪名,即使我是主母也是担当不起的!”说到这里,刘氏恨不能将司懿都一起给解决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外人听说了也只会说她这个做主母的不尽职责,没有照顾好庶子,没有约束好下人,现在更是一口气处决了所有下人,只怕现在她刘氏名声都臭到家了吧!

  司玉听到了好不震惊,司懿这是逼着娘亲往坑里跳,还明知是个大坑不得不跳,看着刘氏上下起伏的胸口以及颤抖的手,司玉一时竟是哑口无言,耳边还传来刘氏的话语。

  “她就和她那个贱人娘一个样!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也不知到底是有什么魅力,竟然将你爹爹唬得团团转,几乎每隔上两日就会去那紫竹轩一趟!”刘氏说到这里更是气到头晕,直接躺倒,吓得司玉花容失色。

  “娘!娘!”看着刘氏脸色憋闷发紫吓得司懿赶紧叫人进来,伺候刘氏的另一个贴身婆子乃是刘氏母亲给的,看着刘氏这个样子赶紧上前来给刘氏顺气儿终于过了好一会子,刘氏的脸色才恢复正常,呼吸才顺畅一些。

  “娘,你这是怎么了!真是吓死女儿了!”司玉扑倒刘氏的腰间紧紧地抱着刘氏,但是又怕刘氏不舒服,又不敢太使劲儿,刘氏拍了拍司玉的后背给她一些安慰。

  “小姐夫人这是心病,自从那位回府之后,夫人这身子就越来越差,前些时日寻了郎中来诊治,夫人竟是得了心病。”刘婆子看着刘氏好不心疼,从小也是看这里刘氏长大的。

  “哼!玉儿你不必害怕,娘亲没有关系,只要除了那个小贱人,娘亲的病也就好了,前几次没能除了她也是我们娘俩势单力薄也做不得太大的动作,可是你外祖母的寿辰快到了,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司玉听这话,一瞬间明了,这是刘氏寻了国公府这个外力帮忙了!

  只是那天寿辰实在国公府中,若是司懿在那里出的事情,岂不是会让人怀疑?看着自家娘亲脸上的笑意,司玉渐渐放下了心,同时又有些兴奋起来,既然外祖母都同意帮忙了,她倒要看看此次司懿还怎么躲得过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刘氏的娘家安国公府老祖的八十寿辰,这一日就连皇帝都给了赏赐给这位老太太。

  百官和各家女眷们更是络绎不绝的去往国公府拜寿,这一日不可谓不热闹,当然身为老太太的嫡亲女儿的刘氏和亲外孙、亲外孙女的司科、司远、司玉等人也是要回去的,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司懿了。

  紫竹轩中,司懿穿上红色朝服,此朝服与一般大臣的朝服有所不同,上面绣的乃全是七彩祥云样式,袖口还隐隐有着暗线绣着龙纹,祥云保护着龙纹,这乃是公子卿的服饰,也是司懿穿了大半年的衣服了。

  “小姐,去了国公府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奴婢也会瞪大了双眼来保护小姐的!”连翘将司懿的头发束好,再为其戴上公子卿的头饰,一个俏生生的女公子就出现在了镜子当中。

  “呵呵!你这小身板儿又能做些什么?”说着司懿就站起了身子,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司懿竟然要比连翘高出了大半头!

  “小姐!”看着眼前的调笑自己的司懿,连翘恼羞成怒的嗔了一眼司懿,司懿大笑。

  “小姐,连翘说的没有错,一定也要让司信寸步不离的保护小姐!”若不是她得留下来照看双生子,她肯定也是要跟着去的!自那次江园事发之后,司懿就直接将双生子接到了紫竹轩之中居住,亲子照料,也让得外人再无法搞那些小动作。

  奇巧儿却想了:一只老虎都这般可怕,那老虎窝岂不是要了命了?!

  奇巧儿这般想着,脸色不由得有沉重的几分,看着两个如临大敌的丫鬟,司懿无奈,直接跨步向外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她们做甚,你家小姐我还没那般没有用!”

  “哎呀!小姐你等等奴婢!”连翘赶紧的跟了上去,一边觉得自己小姐不明白自己的等人担忧的苦心,又生怕自家小姐被他人咬了一口,不可谓不纠结,暗处的司信也是悄然跟上,他虽然不说话,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赞同奇巧儿和连翘两人的想法。

  这边走了,刘氏那边也出发了,但是刚刚到了将军府的门口却只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人策马而去的背影,仔细一看不是司凯锋和司懿父女俩又是谁?

  刘氏好悬没又气晕过去!


☆、第七十二章:公府寿宴


  刘氏气了一路,终于到了国公府,却不曾想连那爷俩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与下人一问,竟是司凯锋带着司懿去了前院!

  前院去的都是男人们,像是各家女眷们也只能在后院里一聚。

  一路脸色阴沉的去了福寿堂,国公府现任国公乃是刘氏长兄,老国公于几年前就已经病逝了,但他生前一心为国,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帝也就对这国公府照顾一些,外加刘氏的亲妹还是皇帝的四妃之一,这国公府竟也像是一些有名氏族一般家族兴旺发展繁盛。

  此时福寿堂中一片热闹景象,得知刘氏来到,坐在小炕上的老人顿时喜笑颜开。

  “娘,雅儿带着玉儿来看您了。”

  “玉儿祝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司玉一张小嘴儿甜到不行,老太太当即就赏赐了一套攒金的头面,旁边就有人打趣儿。

  “哎呀呀!这怎地玉妹妹来了老祖就给了赏赐,像我们怎么就没人疼呢?我不干了!老祖你说说怎么办吧!”一位花龄女子蒲扇掩面,一副我好嫉妒的模样,热的在场人笑翻了。

  “是呀!是呀!老祖可不能这般的偏心啊!”一旁又有人附和。

  “曾祖母!孙儿也要!”刘氏大哥最大的儿子都已成亲了,几个小孩子更是跟着起哄。

  “你们这群小鬼头呐!今儿到底是老祖我过生日还是你们呀?”说罢还是赏赐了许多玩的用的给了这群小辈,大家说说笑笑更是热闹了几分。

  “雅儿快来娘身边坐下。”说起这位老太太也是个奇葩的存在,在年近四十的时候生下了刘氏,又在五十岁之前生下了刘氏的妹妹,也就是宫里的那一位妃子。

  对于这姐妹俩,这位老太太可谓是心疼到了极致,毕竟是老来得女,捧到心尖子上宠爱的。

  “你呀你呀,可算是来了,这都多久没回来了,快让娘看看你瘦了没有!”老太太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但是见到女儿这脸上都要笑开了花了。

  刘氏看到自己的老娘,也是高兴不已,同时这些时日在将军府中所受的气,也统统化作了委屈,见了自己的娘亲竟一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还不是个人精,知晓自己的女儿这些时日都没有回来娘家,也没有主动传来任何的消息,而她这派人去问过,却只听将军府中的人回话:大夫人身体不适,在府中养病。

  老夫人打发众女去了花厅之中,自己却留了刘氏在屋子里,众人也将这空间留给母女两人说说贴心话。

  “我看你脸色不好,可是病的严重?怎的不见那孩子?难道没有来?我收到你的来信了,快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抓着刘氏的手仔仔细细的看着,忽然就问起了司懿。

  大夫人明了老太太问的是谁,捂住额头,一脸的头疼模样。

  “娘,再继续下去这将军府女儿都要呆不下去了!那个小贱种也不知是哪科煞星转世,女儿在暗地里下手多少次了,都被她平安躲过去了!前些时日更是让女儿沾了一身的脏水,刚刚进府时,别家的夫人看到女儿要不就是敷衍打招呼,要不就是连句话都没有就躲得远远的,这样下去女儿还怎么见人呐!”

  “那将军就没有管吗?”老太太竟一时间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小丫头竟然有这般心计,自己的女儿档子当然了解,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打败原夫人做到将军府正室夫人的位置上去。

  “将军?娘,也不知道那个小贱人到底给将军灌输了什么**汤了,这些时日两人的关系竟然好得不得了,就连上朝下朝都在一起,并且将军这些日子回府的次数也明显增多,只是每次去的都是紫竹轩!

  娘,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女儿才是啊!”

  她就不明白了,那娘俩到底有什么好的!自从那个贱人死了以后她做了多少的准备才让得司凯锋冷落司懿,可是现在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仿佛一切都在脱离她的掌控!让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你先不要着急,一切都有我在,一个小丫头再聪明还能作出什么天大的事情来。”姜还是老的辣,她倒是要会一会这个让她女儿都吃了亏的小丫头。

  前院的司懿跟着司凯锋会见多位朝臣们,一副父慈女孝的景象也是让的一些人疑惑不已。

  “不是传这司凯锋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吗,怎么这两个多月竟是总看到这两人在一起相处?看起来也不似作假。”南赢源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虽然没有和司懿深交,但是一举一动相信每一位也都看在眼中。

  加上最近司懿也开始在朝堂上慢慢展露出属于自己的锋芒,一些见识见解就连一些朝臣都自叹不如,都暗自惊奇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娃娃怎么会懂得这般多?不过更多的则是对皇上眼光的佩服。

  南赢钰悠哉的坐在一旁与其他公子说着话,但是眼睛却也时不时的看着司懿,那个现在有着几分神秘的小女子。

  “咦?那位就是明昭公子吧,听说皇帝已经下了旨意命明昭跟随六皇子去衡州一带查探今年水势以及水坝的工程。”一位公子忽然说了出来,大家看向他,又望向了静默不语的六皇子。

  “是啊,十日之后就出发了。”六皇子轻笑,但谁又不知晓这工程原本应该是太子亦或是三皇子的差事,可是去了一段时间却直接将两人换了回来,只怕此行路上不会太平静。

  “六哥一路上千万要小心。”南赢源担忧的望着南赢钰,自己最亲近的兄长,南赢钰微微颌首,看着周围的杂乱竟一时感到有些心烦,向着南赢源交代一番,就到外面去透透气了。

  沿着花园一直慢走,鼻翼间全是这花香草香,让得头脑变得清醒一些,就在这时,南赢钰就看到不远处匆匆走过两道身影,那红色的纤细身影不是大厅之中的司懿又会是哪个呢?

  只是看他们形色匆匆,司懿又是一脸的平静,到底出了何事?看他们的方向不似去女眷后院的方向,南赢钰竟忍不住跟着上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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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们猜一猜在这国公府中会有何事发生呢?亲亲们可以常冒泡泡哟~


☆、第七十三章:狗血诬陷


  话说,这司懿正和自家父亲在前院与大人们交谈,这些时日她和司凯锋相处的确实是不错,也不似作假,但是越是相处就越加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司凯锋并对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没有一分父女亲情的!

  但是像前世那般最后亲手杀害自己女儿的一幕,她到底还是想不明白是为何。

  不过,不着急,这一世她总是要比上一世活的明白一些的。

  “不是说母亲寻我去看外祖母吗?怎么还没有到?”司懿中途忽然被叫出来,说是刘氏要她回到后院去给外祖母拜寿,司凯锋这才允了她离开。

  不过这小厮带她离开的方向可不像是后院的方向啊,虽然她没有来过这国公府,但是这人影越来越少,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看来这是要在国公府对她下手了?

  “大小姐不必着急,国公府较大,后院离前院较远,还请大小姐放宽了心,大夫人之前身体有些不适,正在前方的院子之中休息,还请大小姐移步。”

  “哦?母亲身体不适?那可有请郎中来看看?”之前还说要拜寿呢,怎地此刻又说刘氏身体不适?这分明就是有猫腻!

  “大夫人说不必麻烦,休息片刻就好。”不必麻烦?这是她自己的娘家,又不是别人家,怎的就成了麻烦?她倒是要看看她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那小厮终于将她领到了一出院子门口,门前有着两个丫鬟守在那里,一个很是眼熟,就是刘氏身旁的一个小丫鬟采秋,另一个则是个生脸。

  “大小姐来了!快进去吧,夫人就在里面了。”采秋是认识司懿的,看到司懿之后眼睛都亮了,忙忙就迎了上来,看样子好不急切。

  “母亲已经等在里面了?”看着眼前丫鬟点头,司懿似笑非笑,采秋被司懿看的心发虚,眼睛不敢对上司懿的眼睛。

  “好吧,那你就带路吧。”听到此话,采秋瞬间就笑了起来,过来搀扶司懿,司懿一顿,又看了一眼搀扶着自己的采秋,不着痕迹的甩开了她的手。

  “大小姐?”

  “我的荷包好像落在了来时的路上,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很重要……”

  “让下人去找吧!大小姐请放心,荷包一定会找来的!”采秋急忙说道,但突然又顿住了嘴,还是不敢看着司懿。

  “好吧,你陪我进去就行了,让他们都去找吧。”见司懿终于松了口,采秋也松了一口气,想起大夫人的吩咐,想来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就挥手让他们都走了。

  两人的身影进了院子,那小厮就直接向着另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大小姐请进。”采秋站在房门前,伸着胳膊,司懿却看也不看,就那么站在门前,采秋一直伸着胳膊,直到胳膊酸了也不见司懿的动静,悄悄地抬起头来看向司懿,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就像是动物们遇到了自己的天敌一般,采秋心中顿时发毛。

  “你过来,我有一句话要问你。”司懿忽然勾勾手,采秋疑惑,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侧耳过去,直觉颈间一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的丫鬟,鼻翼间飘散着熟悉的味道,那里面有着蒙汗药的成分,她可是熟悉的很,因为这也是她曾经受过皇帝身边人的特训的,前世也因此避过了不少的危险。

  司懿将地上的采秋拉起来,拖到了屋子里的床上,迅速的将其剥光衣服,放下了床帐,这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听就是个男子。

  迅速的从另一侧的窗子跳出去,刚刚转身却对上了一双眼睛,那人坐在树上,风华正茂,琉璃般的眸子闪烁着夺人心目的光彩,一袭紫色蟒袍,一顶金玉发冠,三千墨发整齐束起,露出饱满额头,高挺的鼻梁微微有着些许弧度,那微勾的薄唇是那般的熟悉。

  此人正是皇帝第六子,人称夏恒第一玉人的南赢钰!

  司懿顿了顿,正想着要不要打行礼,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而房中则是有了声音传来,光线较暗,司懿并看不清那人的长相,那高大的身影走到床边,一双大手则是向着那床上女子伸了过去,身影埋没在床帐之间。

  “嗯……”女子好似转醒,意料之外的,并没有什么挣扎的声音,反而出了一些极其暧昧的声音,连续不断,司懿视线赚到了那不久后,床帐吱呀吱呀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阳光大好,百花争艳,但是此刻司懿却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她蹲在窗下一动不动,尤其是感受到上方那人紧紧锁定的目光之后更是尴尬无比,摸了摸鼻子尽量的去忽视那人的目光。

  直至房中声音渐渐微弱,司懿忽然感到松了一口气,微微一动发现后背竟然已经出了一层的薄汗,使得自己极为不舒服,抬头望去,却发现那人还在笑看自己,一时有些发窘,直至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才打破了司懿的尴尬。

  “大小姐!呀!”一个丫鬟破门而入,惊呼声响起。

  “发生了何事?”刘氏的声音响起,透过窗子缝隙可以看到,那刘氏身后竟连续还跟着不少的宗妇小姐,下一刻稀里哗啦一大群人就直接出现在了屋子里。

  “懿儿!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作出此等下作之事,真是丢尽了我将军府的脸面了!”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司玉更是上前一步,冷笑着伸出手去将床帐拉开。

  “傳休表哥?你、你竟然和姐姐、你们?!”司玉一脸的惊讶,但是眼底却有着怎么遮掩都无法遮掩过去的笑意,这下司懿可算是身败名裂了!

  窗外衣角一闪而过,甩出一道略显冷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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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七号了,要告诉亲亲们一个消息,八号女相就要上架了,发文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小笙很高兴有各位亲亲的陪伴,一路走来实为不易,其实对于小笙来说上架更是一种自我挑战,既要有字数还有有内容!

  这些日子一直在存稿,争取每日都能万更,让亲亲们也能看得痛快!小笙很喜欢司懿这个角色,对于这部文文也会下大力气来完成它!尽小笙最大的能力来将它写好!亲亲们表要打偶!小笙是爱乃们滴!只希望乃们能继续支持小笙!八号起万更走起!不见不散哦~哦!对了,今儿个有二更哟~么么哒!


☆、第七十四章:嘴脸!


  “侄儿拜见姨母,此事不关懿表妹的事情,都怪侄儿一时冲动,还望姨母恕罪,侄儿愿意一力承担!”刘傳休乃是刘氏大哥的庶子,一直都上不得台面,但好歹也是算是个仪表堂堂,只是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无法赞同。

  身后的各家女眷看着眼前这一幕议论纷纷,虽然夏恒民风较为开发过,可是对于这种事情,却是看重的很!刘氏的脸色愈加的难看,看向床帐之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的女子,心中冷笑,现在觉得自己没脸出来见人了?来的时候可是风光无限呢!

  “懿儿,到了现在你还不出来?!难道要母亲派人去捉你吗!”刘氏眉眼中全是厉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刘氏过于气愤,所以才会这般冷硬的和女儿说话,可到底怎么样自然是一些人自己心里清楚。

  “姐姐到了现在了你还是出来吧,这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何必还要藏着呢?妹妹看还不如赶紧解决了此事才好,否则传出去对姐姐的名声也不好。”司玉一脸的忧心,在场人也暗暗点头,不过这人都已经丢了,是怕是有办法解决了,这女子的名声也早已臭了。

  这时候床帐之中传来一阵女子轻轻的呜咽声,哭的好不伤心,跪在一堆杂乱衣服上的刘傳休则是回过头去苦苦的劝起“司懿”来。

  “懿表妹,你别哭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表哥定会对你负责的!”刘傳休一脸的心疼,但是这话语却是个男子汉能说的出来的。

  “你这逆子!竟做出这种事情来!”另一位妇人闻信这时候从门外匆匆赶来,乃是刘氏的二兄嫂,吴氏。一进门就与刘氏一个眼神交汇,而后训斥着跪在地上的刘傳休,他乃是庶子,即使提亲也得经过嫡母的手。

  “母亲,儿子知错了,但是儿子与懿表妹是两情相悦的,还望母亲和姨母能够成全儿子与懿表妹!”刘傳休直直的跪在地上,就这么磕了头,旁人看着一面为了他这份儿心称赞,但另一面也对他有了隐隐的不屑,男儿膝下有黄金,虽说可跪天跪地跪圣上父母,但是这么一跪不得不让人觉着此人有些上不得台面,毕竟现场有着不少的外人在呢!

  吴氏与刘氏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此事已经成了七成了。

  “唉!懿儿,若是你有这份心儿早早向母亲提出就好了,何必闹到现在这个样子呢,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有这份心,事情又到了这一步,母亲也就成全了你们,嫂嫂……”刘氏看向吴氏,吴氏点点头露出笑面。

  “妹妹放心,明儿个我就寻了人去将军府提亲。”说到这里差不多已经成事了,在场的人对这一结局则是各有心思,有心人眼光更是在刘氏几人身上转了几转

  只是在场的一些妇人却是暗自摇摇头,虽然这刘傳休出自安国公府,但是这身份上却远远的比不上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若是这门亲事成了,恐怕也是刘傳休高攀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要人急匆匆的将我从前厅唤来?”浑厚的声音响起,司凯锋的身影出现在小院的门口,遥遥看去,身后不远处好似还跟着几个男人的身影,一众女眷无法躲避,只能稍稍侧过身子。

  “将军?”刘氏看着忽然出现的司凯锋,诧异的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心中疑惑却不得不向前迎去。

  “将军。”行了一礼,司凯锋看着眼前的刘氏又看了看这杂乱的一幕,眉头紧皱,这里发生了何事身为男人的司凯锋可是明白得很,可是因为这事儿将他叫来又是为何?

  目光疑惑的看向刘氏,却对上她无奈的尴尬的脸色。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跪在地上额刘傳休。

  “姨父,都怪侄儿不好,使得表妹名声尽失,侄儿愿意对表妹负责!也希望姨父不要怪罪表妹,要罚就发侄儿好了!”刘傳休将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这一口一个表妹却将司凯锋整晕了。

  “等等,你说的表妹是哪个表妹?”司凯锋疑惑不已。

  “正是司懿表妹!”此话一落,司凯锋脸色猛然阴沉了下来,刘氏等人心中不禁幸灾乐祸起来,可是下一刻却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司凯锋竟然猛地向前走去将刘傳休一脚踢飞了出去,滑出去好几米远!直接撞上了那后面的墙壁,整个房间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司凯锋丢了面子、失了爱女恼羞成怒了?

  “尔等黄口小儿休得胡说!竟敢污蔑我司凯锋之女,是欺我将军府无人吗!”司凯锋一声暴喝,竟是将腰间长剑抽出向着那刘傳休刺了过去。

  众人大惊,刘氏也瞬间反应过来冲过去抱住司凯锋。

  “将军切不可冲动啊!”

  “将军冷静啊!”

  现场乱作一团,刘傳休则是早就被吓得坐在了原地,加上胸口被踹了一脚疼痛不已,再被这么一吓,脸色煞白,再无之前的一脸勇敢担当!

  “爹爹这是怎么了?”这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让得全场瞬间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你怎么在这?!”司玉张开嘴震惊的看着门口逆光站立着的人影,虽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那声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哦?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那妹妹又以为我会在哪里?”此话一出,司玉脸色瞬间巨变,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床帐之中。

  站在门口的是司懿,那么在床上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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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号上架,女相还有好多好多没有写,好多内容与情节都没有展现,但是我们司懿并不是只会被欺负的女主角,她终究还是会狠狠地反扑!将敌人直接一击命中!复仇是她的目的,但是她也会有着属于自己新的人生,一步一步一直向前,关于亲情、关于爱情、关于前世的恩怨纠葛和秘密,她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女子,也许前方还会有许多艰难险阻阴谋诡计,但是她是坚强的,不屈的,而且今生不会再是孤单一人!今生她也会创造出属于她自己的传奇!明日万更!欢迎捧场!


☆、第七十五章:给脸不要?


  “里面之人给我滚出来!别在这里装神弄鬼!”司凯锋一声大喝,下一瞬床帐之中就滚出一道身影,哆哆嗦嗦身上只披了一件肥大的男子外衫,其主人不言而喻。

  “采秋?!”刘氏身边的婆子看清楚了那女子的脸庞时,惊叫出声,而刘氏的脸色则是一沉再沉,在看到司懿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了里面定会是一个替身,却不曾想,那替身竟是自己身边贴身婢女!

  “大胆贱婢!竟敢污蔑大小姐!”连翘厉声喝道,眉眼之间全是怒色,司懿之前一直都是在前院与司凯锋在一起,所以她就待在下人房中等待着司懿的随时召唤,却不曾想,突然收到将军府小姐出事的消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这所院子,却听到了这般内容!

  “这里是何地方,哪里容得尔等在这里大呼小叫!还不退下!”司玉皱眉,她当然认得此人是在司懿身旁跟随了多年的贴身婢女。

  连翘不动,整个人都以母鸡护仔的保护姿态挡在司懿的面前,也不是是怕的还是惊得,那身子竟还有这微弱的颤抖,但是面对要比她强势多少倍的司玉却还是死死的拦在那里。

  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司懿,保护她的主子!

  “我家小姐是清白的重生之最强联姻!谁也不能污蔑我家小姐!”小丫鬟眼中透着倔强,司玉眼神阴沉,刚要吩咐旁边婆子将她拉走,司懿这时候走上前来。

  “小姐?”连翘着急,但司懿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连翘顿时闭上了嘴,只是眼神之中还透露着深深的担忧。

  “刚刚在门外听到母亲与姐姐叫着我的名字,不知是何意?”司懿迷惑,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又看了看刘氏等人,好似盼着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

  “而这位又是谁?”司懿的手指指在了趴在地上的刘傳休身上,被踹翻的刘傳休此刻早已经愣了,看了看刚刚眼前如云般高傲清洁的女子又看了看那衣衫不整的女子,他有着隐隐不详的预感,难道说刚刚与自己翻云覆雨的女子不是司懿而实为是弄错了人了?

  目光向着刘氏与吴氏看去,却没有一人对上他的眼,最后不经意间对上那一身红衣男装的女子,心中突然一凉,下一刻收到刘氏等人眼光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冲到司懿面前想要抱住她的腿。

  “懿妹妹!是哥哥对不住你!竟然将这贱婢认错成了你!”只是想的往往要比现实美好许多,还不等他碰到司懿的腿,整个人就又被踹翻了出去。

  这一脚被踹在了心窝子上,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错愕的看向了刚刚动脚之人,忽然出现在司懿身旁的年轻男子,此人正是司信无疑了。

  司信之前忽然被几人缠斗,终于在前不久脱开了身,只是刚刚没有得到主子的允许是不会出来的。

  “你又是何人?!”吴氏惊叫出声,这时候外面也来了几个婆子想要将各家女眷引到外面去。

  “爹爹!”司懿第一时间却藏到了司凯锋的身后,紧紧的捉住司凯锋的手,让的司凯锋这一瞬间竟彭爆了慢慢的父亲的责任。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我将军府之女动手动脚!看我不剁了你的手脚,让你长长记性!”司凯锋大怒,举起手中长剑直接就向着地上之人抛了过去,伴着众女的惊呼声那长剑直接扎进了刘傳休的大腿之中。

  “啊!母亲!姨娘!我的腿!”刘傳休的脸色瞬间白得透明,双手捂着自己的大腿,鲜血舀舀流出,不一会就染红了身下一片地,唬得在场众女中竟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休儿!休儿!”吴氏赶紧上前,想要命人将其抬走,可是却得了司凯锋的阻拦,看着司凯锋冰冷的脸,吴氏一时两难,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先不说这庶子受伤,就说

  “将军息怒啊!”刘氏知道这是司凯锋真的大怒了。不然不可能会当着这般多的人面子直接在这种日子在国公府中伤人。

  “懿儿!你怎的这般不懂事?母亲都说了等事后会处理的,您怎的还这般的执拗!还不松开你父亲的手,这般大了,成何体统!”刘氏看到司懿的手紧紧地捉着司凯锋的手,脸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司懿赶紧松开了司凯锋的手,但是下一刻却又拉上了司凯锋的衣袖。

  “母亲,是女儿不好,可是女儿并无其他意思,只是…爹爹……”说着就看向了司凯锋,司凯锋拍了拍肆意的头,看了一眼场中众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女以及那地上已经昏睡过去的刘傳休,冷冷的哼了一声,最后盯上了吴氏。

  “二嫂,我将军府小姐来参加母亲寿宴,可是却平白无故的遭受到这种事情,这种偷猾小人难道就是国公府一直以来的教养吗?!”司凯锋这句话不可谓说的不严重,吴氏得了脸色变了又变,就连刘氏的脸色都是又白又红,这般说这是连她也牵扯了进去。

  “父亲,傳休表哥晕了过去,但是这里还有一个当事人呢,我们问问她不就知道真相了?傳休表哥平时也是个稳重的人,玉儿觉得此事绝对不是这般简单重生之改转人生路!大姐姐还受了如此委屈,还请父亲息怒还姐姐一个清白。”司玉这时候站了出来,甩了甩袖子,微微福身,一脸诚恳。

  一派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的做派,不禁让人心中一赞,果然是将军府的小姐。

  跪在地上的采秋哆哆嗦嗦的,听闻司玉说了这话,大惊,抬头望过去,却看进了对方阴森森的眼底,心中一颤,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心思一转,当即就作出了决定。

  “将军,奴婢冤枉啊!是大小姐!大小姐说要拜见老祖宗,可是却带着奴婢来这里的啊还让奴婢守在门外的,可是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还请将军明鉴啊!

  奴婢如今失了清白,若还被如此冤枉倒不如直接撞了墙死了好了!”采秋哭的撕心裂肺,突然站起了身子,向着墙壁冲过去,只是还未等跑几步,司信一伸手臂,就将其拽了回来,因着力道太大轮了个圈儿采秋就摔倒在地。

  采秋趴俯在地上,哭泣的声音不断,泪珠子也不断坠落,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一眼,更是不敢向司懿那边看去。

  “姐姐,你、你竟然?采秋是无辜的,姐姐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呢?”司玉一脸的痛心与不可思议,刘氏扶额只大声叹道家门不幸,场面一时热闹无比。

  这一出戏剧与刚刚的一般无二,可是这戏则是越乱则越有味道,否则又怎能让她们尽兴呢?

  只是,这把火就让她来添上一添,看了一眼在场的许多人,司懿心中冷笑,缓步上前对着司凯锋就行了一礼。

  “爹爹,女儿有话要说。”众人这才猛然察觉到,从始至终这出戏的主角可还没有说一句话呢!

  司凯锋早就黑了脸色,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上演这么一出戏,真可谓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司懿站出来时,点点头。

  司懿站直身子转身望着采秋,眼神幽深,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主仆之间竟然能临场发挥的这般好,真是好,真是好!

  采秋好似感受到了司懿的目光,微微抬头,只是这一对上就如坠冰窟,尤其是看到门口被带进来的人时更甚,就连刘氏司玉都提起了心,悄悄地看向司凯锋,果然司凯锋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儿。

  “采秋,你可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着轻轻拍手,门外进来一侍卫,手中提着两人,那二人低垂着头,那身打扮正是国公府的丫鬟,另一个则是一个侍卫打扮的。

  此刻也不知他们到底遭受了什么,双眼紧闭,脸色煞白,竟是要比那躺在地上的刘傳休还要白上几分。

  看到这人,采秋立刻呆愣了,尤其是见到那男子时,像是见了鬼一般,心中大骇。

  “吴川?”司凯锋看到那昏过去的男子,又看向司懿,此人名叫吴川,正是平日里伴随爱司凯锋身边的贴身侍卫之一!

  “爹爹想必是熟识此人的,女儿也是认识的,不过爹爹可能想不到这里有比我们更熟悉他的,对他来说也更重要的人!二舅母,您说呢?”司懿说出此话后,眼光直接投射到了采秋以及站在女眷之中的吴氏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凯锋沉声问道。

  “爹爹,吴川的堂姐真是我的二舅母,想来功夫那搬好,也定是有师傅教得好罢。而这个正是之前给女儿引路的国公府婢女,碰巧两人在一起,女儿也就将他们一同带过来了。”说是碰巧,但司凯锋也不是傻子,目光也在三人身上不停地来回扫,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竟是越来越黑,司懿一看就知道司凯锋这是明白了。

  吴川当初进府的时候只说自己是哪个镖局的师傅,镖局散了他也就找个差事做一做,却不曾想他的堂姐竟是国公府的媳妇最强农民混都市!

  先不说采秋与吴川厮混到一起去,那他平日里的行踪以及一些机密的事情岂不是都会通过他进入到国公府中?

  这个国公府到底是要做甚?!难道在监视着他?况且那个吴氏来头可不小!堂堂氏族之女,更是皇帝所忌惮的,自己一直以来深受皇帝信任,此事一传出,岂这不是拉着他和将军府往火坑里跳吗!

  自己这个爹爹自己相比较还算了解的,此刻想的什么大致上也能猜到个*分。虽然前世之中并不是站在女儿的角度上去了解的他,只不过没关系,现在的情势只要能对她有利就行了。

  “弄醒他们!”司凯锋沉声吩咐道。

  “将军且慢!现在外人都在这里,若是在这里质问恐怕两府都会失了脸面。”刘氏笑的僵硬,但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来阻止司凯锋,从那两人一上来,刘氏就知道这事是不成了。

  可是刘氏千不该万不该在此刻出现在司凯锋的面前来阻止他,只见司凯锋望着刘氏的眼有着一瞬间的迷惑,疑虑与淡淡的戒备,最后凝聚成一团墨色沉在眼底。

  刘氏心中大惊,自己的丈夫自己当然知晓,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自己到如今还未摸清他的性子,只是有一点她确是也清楚的,那就是她的丈夫生性多疑!现在她这么一站,岂不是把她自己也摆了出来了?!

  刘氏心中悔恨不已,但是对上司凯锋却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司懿在一旁看得清楚,看刘氏吃瘪她可是新奇喜欢的紧呢。

  “爹爹,今日是外祖母寿辰,你看若不然就……”司玉走到司凯锋的身边,司凯锋向着门外看了看,果然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的人,这里毕竟不是将军府,司凯锋也是得收敛一些。

  “来人,将他们带回去,交给张虎。”此话一出,不仅是刘氏和司玉,就连那吴氏都变了脸色,那采秋更是直接喊叫了起来。

  交给张虎,那就是要松紧地牢,若说将军府的主子他们到底怕哪位,只怕谁也比不出来,但若是将军府那里最可怕,那必定是地牢无疑了!

  “不!奴婢是冤枉的啊!大小姐,你不能这般过河拆桥!二小姐夫人救我!”采秋苦苦哀求,但是最后也不忘咬司懿一口,这一咬,司懿却觉得很是有趣儿。

  “哦?那依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与人有私了?并且与人幽会之时还带上母亲的贴身婢女?可是这最后与人厮混的怎地就成了你采秋?”司懿每一句问的都让采秋无言以对。

  “将军府一向有训,作为仆人要忠于将军府,忠于将军府的主子,你虽是母亲的婢女,但是母亲待我这样好,你却作出相悖的事情来,污蔑主子,将军府也是容不下你的。”司懿缓缓说着,看着那采秋那逐渐失去光彩的眸子。

  采秋求助的看向刘氏,又看向司玉,却被那母女俩无视,采秋心中惧怕不已,现下看来她的这条命算是保不住,一时之间面如死灰。

  “这事终于查清楚了,那婢子居心不良,爹爹一定不能轻饶了她!定要还给大姐姐一个公道!”司玉上前捉着司懿的手,好似刚刚落井下石质问司懿之人不是她一般。

  看着采秋被人带了回去,那刘傳休也被人抬走,司玉心中暗恨大好机会尽失,脸上笑得愈发灿烂!

  “只是那傳休表哥可真是奇怪,为何要口口声声叫着姐姐的名字呢?而且姐姐刚刚又去了哪里呢?姐姐何妨不解释一下呢?这样也给了在场各位一个交代。”司懿看了一眼司玉,就知道她不是善罢甘休之人。

  “是啊懿儿,那刚刚你到底去了哪里呢?也没有来后院见你祖母,这国公府你又不熟。”刘氏殷切问道,好一副慈母模样。

  “母亲,懿儿前几年一直在外,此次更是第一次来着国公府,怎会与傳休表哥认识呢?这是污蔑重塑异世录!还要请母亲与二舅母彻查此事呢。”司懿缓缓说道。

  “姐姐,那你到底去了哪里呢?”司玉对这个问题还真是执着啊,司懿不得不说,这个妹妹真是欠抽!

  “大小姐刚刚与本皇子在一起。”这时候外面一人踏光而进,紫色长袍,头顶华冠,一半墨雪三千散落身后,深色靴子一步一步缓缓走进,却好似踏在了人心之上,弄得满堂皆惊!

  男子逆光而来,仿佛周身都散发着光芒,一张如刀削般的脸庞,有着南赢皇族独有的标志性的脸型。

  “臣参见六皇子!”

  “臣妇拜见六皇子殿下!”

  “臣女拜见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的到来给众人一个惊雷之后,哗啦啦的全部行跪拜大礼,除了圣上在场,面见其他皇族之时都是要跪拜大礼,尤其为尊贵的皇子们。

  “各位免礼,今日乃是国公府阿德老太君寿辰,本皇子也只是以晚辈的身份来拜寿的,各位这般岂不是拜错了人?”声音圆润,态度温和,与南赢赋的冷清高贵亦是大不相同,南赢赋天资卓越,但此时的他一定不知道,日后这位六皇子乃是他强有力的劲敌!甚至在多次的交手之中差一点就夺得皇位!

  前世南赢赋与南赢钰的交锋之中她也是没少参与,深深的知晓着这位温柔的皇子认真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有着南赢赋所没有的帝王之德,帝王之术在他这里运用的更为纯熟,不然当初那半壁江山也不可能会被他所夺去。

  只可惜却在后来忽然消声灭迹了,他所带领的那一方在南赢赋的打击之下崩溃解散如一盘散沙,二龙相争就此结束。

  其实还是很可惜的。

  只是司懿此刻却很想知晓,这位爷为何会突然站出来说这么一句话,她可不会觉得她司懿貌美如花优秀到连皇子都吸引了过来,更何况她此刻还小,又穿着男子的官服,哪里能看得出一点点身为女子样子?而且这位爷也不是随意说话做事的人。

  但是既然他站了出来,她司懿也只能在这里受着,毕竟他是皇子,她是臣,之前在树上,她的所作所为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六皇子您怎的进来了,让皇子见笑了,家中竟出了如此之事,只是您说刚刚小女和您在一起,那……”司凯锋惊诧不已,看了看司懿又看了看六皇子脸色不由得变了几变,好不怪异!

  当然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如此,男子还好一些,只是那些女眷们却是想的多了,孤男寡女单独相处,能有什么好事情?司懿一时间只感到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恨不能将自己穿透而过,心中苦笑,他们刚刚是单独相处的来着,那人在树上一直盯着自己,自己连动一动都要想一想,对自己来说何其不是一种痛苦煎熬呢!

  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司懿却只充当自己是死人,安静站在一旁低头不语,既然这位大爷出面了,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那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自己再适当的答应几句也就行了。

  “可是小女做了不适当的事情?”司凯锋试探着问道,而南赢钰却摆了摆手,这让的司凯锋更是疑惑不已,心下不定。

  南赢钰不答话,只是看着司懿,让得他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位皇子殿下到底是怎么了,他与司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低头的司懿此刻则更是让众人觉得,司懿绝对是犯了什么错误,而惹得六皇子不开心,被叫去惩罚。

  “殿下,若是姐姐做了什么事情惹了殿下,小女愿意替姐姐承担罪责,还望殿下能够饶恕姐姐冒犯之罪龙道苍穹!”司玉袅袅走出,竟忽然跪在了地上。

  一袭烟罗纱裙铺在地上,美人如花,一脸急切,再加上那眼眶之中汇聚的透明朦胧,楚楚可怜,声音如黄莺鸣叫,话尾语调微微上挑,又有着婉转勾人之味儿,门外的男子此刻听到司玉的声音,都忍不住探头进来看看是谁家女眷声音如此动人。

  “玉儿,不可啊,殿下,臣妇的两个女儿从小就感情深厚,还望殿下开恩啊,若是不行,就罚了臣妇吧!”刘氏也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那脸色苍白的模样也不只是装的还是气得,自己完好无损却让得刘氏又损失了一人,能不气才怪

  看着司玉和刘氏母女俩,司懿却没有出声阻止,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傲气,为了自身利益恨不能踩着人的头往上冲,不过只怕此次是要丢人了吧,想着就向着前方微微抬头望去,直接就望进了那人含笑的眼中。

  心中一颤,怎的南赢钰一直在盯着自己不成?先下更担心的应该是自己,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着对面女子及淡定无比又重新低下头的模样,南赢钰忽然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也是一袭男装,人虽小,但那气质与灵气却是让人第一个就能看到了她,就如她此刻眼中的灵动。

  “夫人小姐这是何意?快快请起,明昭公子虽为将军府千金,但也是朝中之臣,本皇子与其在一起商讨一些事情也是合理的,再者,过几天本皇子与明昭就要一同去往他地,行使圣命。

  即使明昭惹本皇子不快,本皇子也不会似夫人与小姐说的那般,请二位还是尽请放心罢了。

  且这里这般多的人,二小姐还是赶紧起身把,让人传了出去对二小姐也是不好的。”六皇子一番话不可谓说的司玉两人不尴尬,想来人家皇子还没说什么,自己这边就给司懿定了罪。

  “是小女忧虑过多了,还望殿下不要怪罪。”说着司玉站起身来又对着南赢钰柔柔一笑。

  司玉本就长得很艳丽,很容易让人感到惊艳,而司懿却与其恰恰相反想必艳阳更似寒月,不笑时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妹妹不要自责了,姐姐明白妹妹的,妹妹心思灵巧,身为姐姐的我都自叹不如,不过妹妹和母亲回去之后一定要管制管制身边的下人,姐姐我还好,解释一番也就过去了,但是妹妹经常来这国公府,若是有什么流言蜚语,只怕就不好收拾了。”不急,你们这些日子所对我做的,还有前世所欠下的债,都会让你们一一还来,并且永无翻身之日!

  司懿说着拢了拢司玉的鬓角,那冰凉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司玉的肌肤,引起一片战栗,司玉觉得碰到自己的不是手,而是一条冰凉的蛇。

  望向司懿,却对上了她的身影。

  “原来竟是这样,还好你们姐妹同心晚宴即将来临,请殿下移步花厅。”司凯锋作出请的手势,六皇子却在此刻看向了司懿,司懿本想无视,但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还真做不到,只得走到六皇子的身后去。

  南赢钰这才一笑,领头向外走去,临走前还看了一眼司玉,司玉一僵缓缓低下头去,直到南赢钰走远了才敢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好似能看透所有。

  目光转移到那矮小一些的人身上,怨毒一闪而过,脸上漫上笑意,转身去招待来这里的各位女眷。

  一群人走在去往花厅的道路之中,六皇子和司懿则是走在前方,后面跟着司凯锋等一众人,司凯锋抬头看了看那六皇子,又看了看自己女儿,心中纳罕,那六皇子一向不拉帮结派,这也是他母族虽然强大,但是却一直宠爱他的原因。

  只是那六皇子为何却与自家女儿走的如此之近?

  “难道你没有对我要说的吗?”听闻声音,司懿疑惑抬头,对上了六皇子似笑非笑的眼,心中一凛,懊恼自己当时没有多加注意旁边有人,只怕眼前之人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了眼里重生之惯性依赖。

  “恩?哦,下官多谢六皇子出手相助。”司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脸上满是严肃,南赢钰瞧了瞧司懿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笑了出来。

  闻见南赢钰的笑声,司懿诧异,心中也是纳闷儿,这位六皇子平白无故的出手相助,此刻又在这里笑的开怀,目的到底为何?

  她现在也并没有任何值得他拉拢的地方。

  “明昭,难道你对身边的人也是这般防备的吗?”刚刚他看见了她对将军府中人的态度,刘氏母女且不说,就算是对自己的爹爹也是有着防备,这不得不让他感到惊奇,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这对父女有点心的人都知道,他们并没有真正的长时间相处过。

  只是在回府没多久就将司凯锋这个老狐狸渐渐拉拢过来,可见这个女孩的心计手段,连自己的父亲都算计。

  但是如果他没有看到过她曾经对待自己贴身侍候的下人时,他也会觉得,此女是个有手段的冷心肠的小狐狸。

  不过现在看来,她也的的确确就是个小狐狸。

  司懿皱眉,“微臣不懂殿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只需要明白本殿下不会害你就好了,其他的你也不用担心。”南赢钰的话让司懿更加不明不白了,向着身后司凯锋众人瞟了一眼。

  “殿下到底有何目的?明昭不明白。”司懿还是恭敬无比,南赢钰轻叹一声。

  “明昭,我已经说了,你不用这般的防备着我。”司懿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南赢钰从开始就用的是“我”这个自称而不是本皇子或本殿。

  “我知道,三哥这些日子去将军府去的很频繁,吴贵妃在宫中的所作所为也早就传开了,太子妃也暗中向你低了帖子去吧。

  可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拉拢,从父皇下了那道旨意之后你我就已经成了一艘船上的人了。

  不管是三哥还是太子都不会如当初那般的对你毫无防备了,只怕我们这一去将会是凶多吉少。”南赢钰手中把玩着玉珠子,而司懿却是吃惊在眼前之刃竟然连太子妃秘密给自己递帖子的事情都知晓。

  看来这位六殿下在此刻的关系网就已经很是了不得了,若是和那南赢赋和太子一党相比,只怕毫不惶让!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明昭既然被陛下信任,又被指派到殿下的身边,那明昭绝不会有二心就是了,还望殿下放心,太子与三殿下等人所争所想都与我无关。”司懿直视着南赢钰,巧笑嫣然,但是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南赢钰笑了,其实他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本想要拍一拍司懿的肩膀,又忽然意识到她乃是女子,收回手来,摇头笑笑向前走去。

  “还是笑一笑可爱一些啊。”闻言司懿一愣,看着走远的人赶紧跟上。

  一行人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花厅之中,此番事情竟是闹腾着过了午时,花厅之中已经陆陆续续的摆好了餐桌,因着此次有皇族之人到来,所以桌子摆放的也有说道。

  并不是以往的大圆桌,而是用了单人的小桌,此刻已然入夏,花厅之中竟种植了不少的荷花,空气之中飘散着淡淡的荷花香气,再加上花厅是以男方苏杭那风格边设计的,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可见设计之人心思巧妙。

  因着六皇子的缘故,所以司懿此次并没有回到将军府的座位之中,而是直接去了六皇子身边坐下。

  所以这来到国公府的身份也因着改变,她是以公子卿的身份来此,并非将军府大小姐、国公府的外孙女,这也是司懿乐不得的事情,毕竟离开了女眷那边,也省了不少的麻烦,至少不用和那些女子们绕那些弯弯道道新欢旧梦。

  司懿一人来到角落之中,抹了一把汗,终于将那些官员甩开了,她不是什么高官大臣,只不过和皇上沾了沾边,这些臣子们就闻风向前,将她围个水泄不通,真是让她受不了。

  “懿姐姐!”身后传来小声的呼唤,司懿转过头去那花丛之中的小脑袋将自己吓了一跳,瞧了瞧四周,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敲了敲那小脑袋一下子。

  “哎哟!懿姐姐干嘛要打我?”

  “岁儿,你这胆子可真是又养肥了不少啊,这里又不是女眷来的地方,你来此作甚?”是了来者正是许久不见的文岁儿,自上次狩猎之后文丞相就将其关在丞相府中禁足,想来也是刚刚被放出来,又是这般不老实。

  司懿无奈摇头,想来文岁儿是怎么都改不了。

  “懿姐姐!哼!这胆儿肥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说罢侧了侧了身子将身后隐藏着的身影露了出来,司懿定睛一看,那竟是任颜!

  任颜乃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她怎么都没能想到任颜竟然也会跟着文岁儿出现在这里,摇摇往里看去,仍是那个如水班的女子,但是那脸上却也多了几分憔悴。

  心中诧异,随即忽然想到了一事,前世这个时候正是任颜定亲之时吧!只是前世此女的结局却是不大好的。

  对上任颜眼底的憔悴,司懿心中一动,她能不顾礼法来此寻她,想必定是有事相求了?

  看了看四周,司懿不动声色的与文岁儿和任颜离开,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有些人都是看在眼中的。

  “太子殿下?”

  “哼、不用管她,不老实的人多着呢。”太子长相也是颇为俊俏的只是较其他几位皇子来说则有些阴柔了,再加上他长了一双微微上挑的眸子,更是如此。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那侍卫有些不解。

  “刚刚那出戏我虽没有去看,但也听说了*分,那一听就有问题,什么表哥表妹私通,只不过是有人要陷害罢了,她是个聪明的,再看看吧。”随和六皇子牵扯到了一处,但是一切都还没有定下,想必比他着急的人多着呢。

  “太子哥哥一人在这里躲闲可不行啊!”说曹操曹操就到,南赢赋从远处而来,太子轻笑。

  “哪能呢,只不过今天有些闷热,哥哥也就偷个闲,三弟今日怎的来这样晚?一会子必须要自罚三杯才好!”

  “还不是广安,非要吵着来,自罚三杯那是一定!”南赢赋说着,眼睛不着痕迹的向着四周望去……

  “姐姐怎地这样憔悴到底出了何事?”司懿几人走到花园假山之处,距离花厅不远,人也不多,过路的都是匆匆下人,只有不远处有那么几位小姐在聊天。

  “唉……”一声长叹,无尽忧愁,本如花般容颜,此时尽失光彩,一旁文岁儿也担忧的望着任颜。

  “哼!还不是因为颜姐姐的婚事!懿姐姐,你不知,懿姐姐竟被许配给了曹家大公子!”说起曹家大公子真可谓是远近闻名之人,却是臭名远扬!

  那曹家大公子乃是曹家大房嫡系单传,只是完全被宠成了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都会,不过司懿却知道,此人城府极深,日后会是南赢赋的一大助力!

  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当南赢赋开始他自己的计划的时候,就是这个曹大公子竟成了夏恒国第一富商!

  在背后给予南赢赋源源不断的财富来源,并且死忠于南赢赋风暴眼!

  可是此人却有一大毛病,那就是好美色,贪赌。

  要想复仇,就要先斩其臂膀才好,况且她也不愿看到任颜这般美好的女子嫁入那种狼窝虎豹之家,那曹家肮脏的事儿可不少!

  “姐姐,那你…姐姐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妹妹能做的,妹妹定义不容辞!”司懿上前握住任颜的手,忽然发觉,任颜此刻竟是比前些时日消瘦了许多。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又容得我愿不愿意呢,只是我想到妹妹与我都是相似境地,所以姐姐此次只想提醒妹妹一声,定要早作防备,定不要让人捉了自己婚姻的把柄。

  姐姐我没有什么出息,得不到高位人的赞赏,只是妹妹却不同,妹妹如今早已和普通闺阁女子大不相同,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有个准备才是好的,也令人放心。”

  听着任颜的话语,司懿愣住了,对上她的眼,只有满满的忧心还有那从来不曾抹去的柔色,心有些发酸,同时也有些气自己,在朝堂混这小半年,怎地还越发的不出息人了?连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都要怀疑是不是想要利用自己,很是该死!

  “瞧妹妹越发的不会说话了,还望姐姐不要怪罪妹妹才是,妹妹向姐姐赔罪了。”说着司懿就向着任颜行了一礼,任颜赶紧将司懿扶了起来,口中嗔怪。

  “你这小女子,你身份不同,处的位置又尴尬危险,姐姐又怎能不理解你?只是刚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来得晚,没能替懿姐儿你分忧。

  在场也有一些官家女眷,谁都不是傻子,到底怎么样,心里也都有个数儿。你们之间相处的味道也完全变了模样,就连我这个外人都能感觉都你们之间的冷硬,他人又怎能不知晓?

  更何况上次狩猎,那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儿,司玉竟然敢当着圣驾临近时害你和岁儿,此女不得不防啊!”任颜不知何时反握住司懿的手,那掌心中所传递过来的淡淡温度竟让得司懿一时回不过神来。

  “是啊!懿姐姐!你定要小心!那司玉还有那倩儿我刚开始就觉得都不是什么好人!懿姐姐你别不当真!此次要不是任芳,颜姐姐也不会这么快……”

  “岁儿!”任颜出声打断了文岁儿的话,但是司懿却是听得明白,皱眉看向任颜。

  “颜姐姐,都是姐妹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看着司懿,任颜一时觉得无颜开口。

  “哼!还不是任芳!要不是任芳外出丢了颜姐姐的手帕,颜姐姐又怎会像现在这般受制于人,事后任颜又听信曹秀秀那个女人说的话,在任大人面前说了好一番好听的话,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到底是曹秀秀还是任颜的继母就不好说了,耳边风往往都好吹。

  说起任颜,她的娘亲也是正室,只是不知为何忽然开始念起了佛,管家之权旁移,直接落到了原本身为姨娘的曹氏手中,那曹氏早就成了第二个当家主母了,并且在前几年随着曹家的升官进职之时更是被抬为了平妻。

  果然这遭遇境地和自己很相似啊,又是继母,怎地就没有像是陈平公主那般的继母呢?她的贤良淑德可是真真儿的!

  “姐姐放心,那曹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这云都城中有谁不知晓?姐姐放心,没准儿啊,任大人还不会同意呢!

  也放心我,妹妹可不是吃素的,既然她们已经这般不给自己留脸面了,我还给她们留什么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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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公府事件


  既然自己这么着急找不痛快,那又怪得了谁?本想等着到时候连着她们的后台一起收拾,只是却没想到人家到是等不及了!

  “啊?懿姐姐,你要做什么?!”

  “圣上最近很是烦心,这若是有人此时撞到了枪口上那可就怪不得他人了。”

  司懿笑的甜美,这还是文岁儿和任颜头一次看到司懿这般笑容,不禁面面相觑,文岁儿更是浑身一哆嗦,默默想着以后绝对不惹懿姐姐这个魔鬼。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此时的国公府却是一片通明,亮如白昼,彩色琉璃灯高高挂起。

  门上染着朱漆,在白天虽没有宫中那朱漆颜色正,但是在夜晚灯光一照之下,竟和那宫中朱漆颜色一模一样,向外望去,亭台楼阁,高屋建瓴,雕梁画栋,不可谓不富丽堂皇,虽然都是中规中矩,但是也还是太过奢华了一些,天子脚下,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啊极品女神。

  这个国公府如今可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了,也是,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将军,足够撑起整个家族……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出现耳旁,司懿转过头去,南赢赋的脸庞映入眼帘,这张脸,这个男人,是她前世的挚爱,只可惜今世她却要亲手计划着、毁了这个曾经她爱到骨子里,又被她恨到骨子里的男人。

  当初大殿前的那一箭刺骨寒冷,她的背后一直以来也只有他一人而已啊,若是她那一世还活着,她倒还真想看看,那些千百年传承的古老氏族能否被他收服,还是会把他这个皇帝踢下去,亦或者在天下动荡的时局中或继续生存又或灭亡?

  “臣参见三皇子殿下,许久不曾参加这类宴会,只是觉着今夜的国公府格外热闹罢了。”司懿缓缓说道,掩去了眼底的恨意,脸上带着的清浅笑容让得南赢赋一瞬间皱了眉头,好似眼前站着的是每日早朝之时站在皇帝身后的公子卿,明昭。

  “懿儿,上次的事情我母妃做的不对,之是,关于那件事情确实是我向母妃所提起的,但是懿儿,我确是愿意用正妃之位来迎娶你!”南赢赋看着司懿,一脸柔情,那眼中好似都能滴出水来。

  司懿心中一片嫌恶,怎地前世就没有发现南赢赋有如此不要脸的一面呢!

  他愿意赢取,那她还不愿意嫁给他呢!

  “三皇子,陛下已经赐名,望殿下能唤微臣明昭,三皇子所说之事,明昭惶恐,也请三皇子不要再提及此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能是明昭能决定得了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

  更何况如今明昭只想为圣上效命尽忠分忧,为祖父爹爹分担大任,还望殿下恕罪。”说了一天的恕罪,司懿的嘴都要瓢了。

  “懿儿,难道你真的对我没有……”

  “殿下!”

  余光扫到不远处三个小人头,司懿眼中一亮,忽然放大了声音。

  “三皇子殿下,今日国公府忙碌,有失礼之处望殿下见谅。”果然这司懿的声音一出,那三个小人儿反射性的转了过来,下一刻就向着这个方向跑来,司懿心中暗笑,忽觉的三个小家伙真是可爱无比!

  “三哥,这是我三皇兄。”南赢徽一袭嫩黄衣袍,头发束在脑后,垂在后背,一顶金色小冠精巧可爱,就如其人,虽是一脸严肃但是却让得司懿更加喜爱,若不是南赢赋在场非得上前去稀罕一下。

  南赢徽此时却不知晓,自己刻意摆出来的威严在司懿的眼中竟是越发的可爱,若是知晓了得多伤心啊。

  “拜见三皇子殿下。”

  “拜见三皇子殿下。”

  身后两个小娃娃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就连行礼的动作幅度都是一个模子,都穿着天蓝色的袍子,头发被变成精致小辫子束成一股,走动间一翘一翘可爱极了!

  “十六弟怎么也来了?”按理说皇子太小是不允许出宫的,除非有母妃带领,可是南赢徽哪里还有母妃带领?

  “是父皇说臣弟整日在宫中太过无聊,不如来寻明昭一起,也多和明昭学习学习。”这话可不假,现在谁都知道,这过去不得宠的十六皇子如今是与司懿走的最近之人,并且深得圣宠!

  “不知三皇兄可否将明昭让我一会子?”南赢徽看着南赢赋,一脸的肃然,但是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又无辜又萌萌。

  南赢赋眼角微抽,还从未有人这般正大光明的来向他要人,并且已经无赖的站到了那人的身边后会有妻,冷战首席。

  “十六弟说的这是什么话,三哥也只是有朝中事情临时与公子卿探讨一下而已。”

  “那臣弟就谢过三哥了。”南赢徽忽然接话,让得南赢赋话语一顿,他有哪句话是说他允许了吗?

  司懿却是心中暗爽,又笑小石榴这小子果然是个不要脸的!

  看着一大三小离开的背影,南赢赋的笑脸终于消失了,眼底阴沉一片,只是司懿却是懒得再看他一眼,随着三个小人儿就远离了这里。

  “怎么样明昭?看出来本皇子绝顶了吧!”小屁孩儿颠颠儿的站在司懿身边,那臭屁的样子引得司懿心痒手更痒,想着也就做了,魔爪伸出,对着那小包子脸就是一顿蹂躏,直至那严肃不见,全成了苦瓜相,当然也逃不了另两个小包子。

  闹过一阵之后,几人坐在石凳上休息闲聊外加三个小包子听着司懿扯淡,不过,他们现在所听的都是司懿前世的亲身经历,并非司懿所说的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的。

  说起来三个小家伙为什么会在一起,这还是司懿的功劳,前几日她就向皇上请求将双生子给南赢徽做贴身随从,并且也得了司凯锋的同意,所以收拾收拾,两个娃娃就被送到了南赢徽的身边。

  现在来说南赢徽的身边还是较为安全的,毕竟离皇上很近,有没有母妃,和母族,年纪又小,威胁不到那些人。而这将军府,经过上次江园那件事情之后她就意识到了,这刘氏不可谓不是在将军府中一手遮天的主。

  放这对双生子在将军府中独处实在是不放心,况且南赢徽还小,遇到两个呆萌的弟弟也对他的成长有益,至少性子也许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孤僻了,所谓一举两得。

  不过刘氏就让她再蹦跶蹦跶吧,若是再不老实她不介意提前送她走上道。

  “明昭,一会你得小心一些,广阳那个女人这次也来了,是和三哥一起来的。”南赢徽偷偷摸摸的凑了上来,脸色有些闷闷的。

  司懿闻言一愣,想想这广阳已经有小半年没有露面了吧,果然此行乃是鸿门宴啊!终于夜色降临,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回到花厅,司懿直接领着几个小孩子坐到了属于皇子的位置上,并且、就在六皇子的旁边,要问为什么,还是问南赢钰好了。

  原国共老夫人在众人的搀扶下如众星拱月般的从后院之中来到了这花厅里,这花厅也确实是宽敞无比,这里至少也有个百人,还不算那些国公府中来回走动的丫鬟小厮们,连上外面的花园都有普通府宅那般大小了,想来原先这国公府也的确是得盛宠的。

  “老身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各位皇子殿下。只怪老身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大好,却不知太子殿下与众位皇子已经到来,两个儿子到了现在才告诉老身。”说着就向着太子等身后的自家儿子那里看过去。

  “是儿子思虑不全了。”穿着深色公爵华服的男子对这老夫人低了低头,年纪也是较为大了,要比之刘氏等人年长十来岁。

  老夫人已有八十岁,身子骨硬朗,精神头顶好,那双眼中时不时的闪过精光,一看就是一个老狐狸。

  “老夫人快快免礼,今日您可是寿星,这样岂不是让本宫等一众折寿,老夫人年纪大了,动作多有不便,怪不得老夫人。”太子亲自将刘老夫人扶起,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搀扶不可为不光彩万分!

  站在不远处的司懿却是心中冷笑,不知道?这几位皇子来这区区国公府乃是天家赐恩,尤其是太子亲临,到了哪一家不是诚惶诚恐?到了这国公府就成了不知了?

  借着自己的一把身子骨倚老卖老,这位太子表面上看着笑呵呵的,可他绝对是个记仇又睚眦必报的主儿,不然前世逼宫也不会有他一份子冷面医生的狐狸小姐。但现在就是不知道刘老夫人这把老身子骨还能撑多久了,果然养尊处优时间久了就不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谁了。

  看看这老夫人穿的,她要是记得没错,那衣服上面的锦绣附金繁体福禄大字还有那衣衫后襟上暗绣的笑佛抱寿桃可是只有今上的太后老佛爷才能有的规制吧!

  绣的还真是够隐蔽艺术的,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想来这位老夫人也是个有野心的啊,大儿子刘彦成乃承袭了爵位成为了安国公,再加上身在深宫的妹妹刘温文,这国公的位置可是做得稳稳的。

  再说老夫人的二儿子,与司凯锋乃同朝为官,为威武将军,与司凯锋为左右派的的将军,两人之间一向不和,但是前世不知为何原因两人却走到了一出去,最后被灭的反而是她自己这一边的人。

  再说刘氏的长姐,排行第三,夫君乃是当朝户部尚书,更是吴氏的堂兄,这关系不可谓不错乱。

  但是这几家紧密联系,在日后都是南赢赋的强有力的的助力!

  不过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司懿既然活着,就不可能再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此刻爹爹与刘氏家族还没有走的那么近,一切都还不晚,她可不信,前世司凯锋对自己愈加的忌惮冷漠,和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更何况今天中午的事情,谁知道这安国公府又有没有暗中默许呢?

  “外孙女明昭给外祖母请安,祝外祖母福寿延年!”

  “祝外祖母福寿延年!”司懿带领着双生子上前问候,说实话,以这双生子还真是没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贺寿,但是长姐如母,司懿在前些时日就让司凯锋将其二子记到了自己母亲的名下,现在又在三皇子身边,不管对以后的仕途发展还是姻亲选择上面都有了不小的益处。

  而且最主要的是看到刘氏吃瘪她可是乐不可支,再一个柳氏留下的巨财她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管理资格。

  “好好好,果然长大了,这眉眼也是长得开了,好看了。”刘老夫人看着司懿的脸,虽也笑着,但是相比较那司玉等人却也是冷淡了不少。

  司懿清欠一笑也没有在意老夫人对于她的态度,双生子更是被直接无视。

  众人直接入座,刘老夫人则是坐在最高处,但是右边的尊贵之位则让给了太子,依次就是各位皇子了,司懿就坐在皇子们的身边,此次来的皇子加上太子也就是五位,还要算上来这里寻司懿的南赢徽,其余的皇子们并不与这位老夫人沾亲带故,也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也就是送了些贺礼和祝福话也就完事了。

  “老夫人,今日这般热闹,我广安也来凑凑热闹,老夫人可不要嫌烦啊!”不远处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只见一个红色身影遥遥而来,身边跟着司玉?

  呵!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了一起去的呢?前世也是这般,广安与司玉走的竟比与她这个兄嫂走的还要近,还是说从一开始司玉就是她广安所认定的兄嫂了?

  “公主说的哪里的话,你能来这国公府,老婆子可是乐不得呢!”老夫人笑得开怀,其实三皇子与广安公主都是吴氏大族的人,与这安国公府也算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只是那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才让两人沾了沾边。

  “今儿个外祖母可是寿星呢!都想着能来沾沾外祖母的喜气好好走走大运呢!”司玉上前捧住刘老妇人的手臂,小脸儿贴在老夫人的肩膀上,所谓可人儿贴心小棉袄可不就是这样了?

  “你这丫头这张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整天的就知道逗我老婆子开心。不过今日各位贵人来此,是我老婆子有福气,沾了各位贵人的贵气才是!”刘老夫人这般说着,但是那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抹不掉。

  说着也就请各位上座了,司玉搀扶着老夫人向着座位走去爱劫难桃,总裁独家盛宠。

  “明昭,没有想到本公主这么快就会出来吧?说起来本公主还要感谢你,不然本公主也不会过了这么久的安静日子。”当广安公主路过司懿的时候,顿了顿脚步,与司懿说了这么一番话来。

  司懿看着眼前依旧明艳的女子,依然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但从前的张扬少了一些,多了几分稳重。

  “公主变了不少,看样子这半年来公主是受益匪浅了。”听到司懿的话,广安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随即就被压了下去,果然这半年没白关。

  “是啊,托你的福,只是希望你每次都能又上次那般的好运气。”说罢深深的看看了一眼司懿就直接转身入座,司懿摸了摸鼻子,转身看着三个严以待阵的小包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他们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广安走了之后,司懿带着三个小的也在坐在了酒席之中。

  只是这酒席实在死无聊,菜色虽是好的,但是在场的谁又没有吃过山珍海味呢?

  “老夫人大寿,本宫也为老夫人准备了寿礼,来人。”前方忽然传来太子的声音,都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门口进来了两个大汉,手中抬着一巨物,红绸包裹,咣当一声,巨物落地,红绸坠落,一青铜大鼎出现在各人眼前!

  前面雕刻着福禄寿,后面则是刻画着老人持桃伴鹿、上飞蝙蝠之图,模样古朴庄重,一看就是古董!太子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接着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包括十六皇子都奉上了礼物。

  “小石榴,你送的那串珠真是不错,质地圆润,想来也是价值不菲吧。”十六皇子年纪还小,即使不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皇子到自家来已经是极其给面子的事情了。

  “哼哼!怎么样?父皇说了,既然要来贺寿就要送一些东西,不然会丢了面子的,你猜猜这串珠是谁帮我挑的?”说着臭屁的小孩就凑到司懿面前来,那神秘的小模样真是欠揍啊。

  “洛初。”

  “呀!你咋知道的?!”司懿一说了名字,吓了南赢徽一大跳,又赶忙的遮住司懿的眼睛,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司懿的这双眼睛能够看透人心。

  “嘿!你小子做什么呢?人家到底可是个姑娘!”南赢源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赶紧的将南赢徽的手呼了下去,可是南赢徽还是捂着小手不敢置信的看着司懿。

  “明昭,你是鬼神吗?”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准的就猜到了呢?这件事情除了他和洛初可谁也不知道的啊!

  “八、八哥!”一听这个,司懿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南赢徽当然是没反应过来,但是南赢源看着司懿的小脸却是在下一瞬想到了,懊恼不已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去蹂躏了南赢徽的小脑袋。

  南赢徽的一张笑脸皱巴巴的,苦不堪言,这怎地一个两个的全都来虐他的脸呢?

  “不许再叫我八哥了,我又不是那些烂鸟,叫什么八哥啊。”

  “那叫什么?”南赢徽终于躲过了自家哥哥的蹂躏,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的想着,好似真的再认真的想该管南赢源叫什么。

  南赢源一听这话立马没了话,脸色憋得通红,一时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司懿不言语,只是眼中闪过笑意,别以为她没看到小包子眼底的狡猾,年纪虽小但是心眼儿坏透了,连自家哥哥都坑。

  “呀,二小姐这礼物可真是下了心思了,看那绣的,还是多面绣,这可是秀江南独有的一技啊!我说最近这秀江南为何生意接的少了,原来竟是为了老夫人绣这屏风啊综穿之无尽轮回!”

  “呀!你看那屏风!那山水竟然是立体的!”

  “天呐!你看那水好似在流动啊!”

  司懿也将目光投了过去,那刺绣是绣在屏风上的,整个屏风上面都是山水之画,用了特殊的手法使得整个看起来都成立体,在琉璃灯的映照之下,那水纹也呈流动之态,这个寿礼不可谓不是精致异常,不过那秀江南可是云都城第一绣,聚集了来自各个地方的能工巧匠,与宫中的绣娘相比都是不遑多让的!

  只是秀江南确实是好的,只是这价钱也是顶好的!

  现在司玉拿出这么一幅绣作来,那费用又是从哪里来的?将军府所给每位公子小姐的月银可还不够支付这绣作的一丁点儿,看来刘氏在那地下钱庄中经营的不错啊!

  “玉儿有心了。”刘老夫人很是满意,这等刺绣谁人不喜?满脸喜气。

  “外祖母,还是别夸玉儿了,玉儿也只是想让外祖母乐呵乐呵,不值夸赞的,姐姐可是为了外祖母准备多时了,外祖母还是看看姐姐的寿礼吧,姐姐聪慧,想必必能让外祖母心悦。”司玉腼腆,脸庞都染上了几分红润,让人不觉想多看几眼,一听司玉的话,众人又不禁向坐在皇子中间的司懿望去。

  果然这个女人就是一刻都不消停,终身目标就是不想让自己好过。

  无奈起身,司懿笑着上前,守在不远处的司信现身将手中宽将近两米的木盒奉上,木盒简朴并没有什么特色。

  司玉看到了之后没有什么表情,就连一些夫人小姐们都是脸上划过轻蔑之色,那司玉所奉上的屏风就连那木架都是用的紫楠木浮雕,可是这普通的木盒子在气势上就已经弱了一截。

  “还请外祖母令人遮上这里所有的琉璃灯。”本就不被看好,但是司懿既然提出,刘老夫人也不好当着太子等人的面子推辞,只好允了她。

  片刻,整个花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天上的月亮好似都在帮助司懿,忙躲到了云彩后面去了。

  整个花厅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刘老夫人皱眉,刘氏也是纳闷儿这个鬼丫头又想做些什么,但是碍于太子等人在这里,随意出口就是篡越,只能默默地等待。

  只是当那唯一一道光芒出现在众人的实现之中时,剩下的就只有震撼!

  初夏的夜晚很是美好,不凉不热,鼻翼之间阵阵花香涌动,耳旁只能听到那阵阵的虫鸣,此刻没有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更没有后院里的勾心斗角,这片漆黑还给了众人少有的宁和。

  可是黑暗不是永久的,之间一道微弱的光芒在大厅之中微微一闪,随即一个翠玉色的卷轴出现在大厅之中,那卷轴足有两米之宽,隐隐约约之中可以看见两人站在场中,想必就是司懿和她的侍卫了。

  那翠玉卷轴被两人缓缓拉开,映入眼帘是一个个字体不一的寿字,仔细看去竟足有百余种!拉开之后足有好几米长!

  那字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写上去的,也不知道只在什么上面写的,只感觉两个玉轴被拉开之后,那字体竟都是悬空而挂,却又规规矩矩的列在两个玉轴之内,好似天书一般,好不新奇!

  忽然只见那幅画作下面飘起袅袅轻烟,虽不知是怎么出现的,但是下一刻那幅字就渐渐变了模样!在那袅袅轻烟之中,那字体渐渐连成一片,最后成了一幅活灵活现的八仙过海图!那波涛汹涌的海浪,那各有特点的神仙,尤其是那福禄寿直接冲击人心!

  这一幕不管是在视觉上还是在心灵上都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小冲击,心中的震撼更是无法言说。

  不知过了多久,琉璃灯也不知何时被点亮,整个花厅也终于恢复了光明,但是就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沉默不语,好似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一幕中总裁的偷心萌妻。

  不要说司玉等女眷,就连太子皇子们这些平日里见多了新奇宝贝的人都无法压下心中的震撼,转而看向那此刻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在花厅中央的女子。

  “明昭,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对于这一幕来说实在是显得有些太玄奥了,太子第一个问出了声音。

  “回殿下,这方法是明昭在一本古籍上所看到过的,而那材质则是明昭托爹爹在外面寻找许久才陆续得来,只是有一些东西相遇会发生反应而已,明昭献丑了,希望外祖母能够喜欢。”司懿大大方方的介绍着,那谈吐气度,不骄不躁也让人高看了一分。

  而在场的一些朝臣们则是已经习以为常了,看了一眼司懿也没有说什么,这个女娃娃从来都是脑子里想的东西和寻常人不一样,皇上偏宠也不无道理。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呢?这般新奇的东西,只怕是夏恒国第一例吧!刘老夫人恨不能现在就将那宝贝拿到手中好好看看,只可惜太子已经捷足先登了。

  “这字体苍劲有力又不失潇洒飘逸,这文雅之风很是不错,不知是出自谁手?”百余种的字体,乃是各国、各地、各个朝代、外加寻了古籍才凑得的这些。

  “微臣惭愧,此字是正是明昭所写,谈不上什么文雅,谢太子称赞,明昭受之有愧。”司懿一脸的恭敬的行了一礼,可却不卑不亢,太子南赢枭眯了眯眼,笑出了声音。

  “刘老夫人,您这外孙女可真是才华横溢之人,怪不得连父皇都赞不绝口,这般聪慧足以称为云都城第一才女了。”南赢枭对司懿称赞连连,对着刘老夫人都是态度亲热了几分,刘老夫人应答着,但是坐在下方的司玉却是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在座之人谁不知晓这云都城第一才女的称号早就被她所夺得,但是现在却轻飘飘的落在了司懿的身上?一股子愤怒直冲大脑,看着司懿的眼也充满了明晃晃的不悦与嫉妒,在场之中当然也有许多小姐们,幸灾乐祸之人也不在少数。

  “呀!这云都城第一才女不就是司二小姐吗?原来竟是大姐姐更出色啊。”

  “是啊,本以为那二小姐已经是少有的了,没想到这位大小姐更是个心思灵巧的妙人儿啊!”隐隐之中有着小声的议论,司玉的脸色更是黑了一层又一层,长袖中的手紧紧握住,就连指尖儿都泛了白。

  “呵呵!太子哥哥,那些不过是小玩意儿而已,老夫人过寿,广安这里也有一礼。”广安公主这时候忽然出了声音。

  “哦?广安竟也备了礼?你即说前面这些都是小玩意,那快将你准备的呈上来让我们看一看。”不仅是太子就连旁的人都被引出了好奇心,不禁都想着这为广安公主会准备什么样的寿礼。

  广安神秘一笑,拍了拍手,一个侍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用红布遮盖着的笼子。

  “大家都听说过灵狐吧!”广安一开口惊了不少人,灵狐?据说先帝生前最宠爱的妃子就曾经养过一只灵狐,那灵狐机具灵性,并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宝贝,智商极高,据说灵狐死后就可以直接变为神仙。

  那先帝的宠妃体弱多病,多年来也是依靠灵狐之血维持生命,但是人有生老病死,那宠妃被害死后灵狐竟然也跟着死了,奇异的是那尸身转眼间就已消失不见,不可谓不神奇。

  “广安你说的可真?”

  “广安,那你快些掀开帘子让我们看一眼啊。”不仅是南赢枭,就连南赢源也是好奇不已,他天性如此,总是对于一些新奇的事物感到无比的有兴趣。

  南赢徽等三个小包子坐在南赢钰的身旁,司连亦与司连岳稍靠后些,但是都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等看灵狐宠婢。

  广安则在此时摇了摇头,忽而又看向了司懿。

  “太子哥哥,明昭天资聪慧,父皇都夸过她灵慧不已,而司玉小姐也是有名的才女,广安就不挣这个风头了,不如就由明昭和司玉这对姐妹花来拉开帘子如何?也给老夫人来个好彩头。”此话一出,所有人或是期盼、或是羡慕的目光都投向了司懿两人。

  司懿心中一定,这是要出手了吗?她就知道这场宴会不会太平,至少不会让她好过。

  “诶?公主这个提议极好,玉儿正想着要怎么朝外祖母再多要一份赏钱呢,现在外祖母可得赏了吧!”

  司玉调皮一笑,得体的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了司懿的身边,话语之中不失少女的调皮,逗得刘老夫人一阵大笑,就连不要说公子哥们了,就连太子皇子们都不禁向她多看了几眼。

  “你这鬼丫头,外祖母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刘老夫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刘氏也在一旁笑意满满,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出色,引来了贵人们的注视,心中自豪无比。

  而相比较司玉,司懿则是显得安静无比,只默默的站在那里,或许从一开始司懿就从没有在众人面前高调过,甚至于刚刚那玉轴都要比她这个主人高调许多。

  但是司懿沉默,却不代表没有人注意到她,即使她光华收敛,沉默寡言,但是那身气度也是不比司玉少,反而更显大气,也不知是因为她那一身公子卿的衣服还是她那沉静如莲的气质。

  红衣如火艳如牡丹,素面朝天清似皓月。

  “二位小姐,请吧。”广安做了个手势,示意二人。

  “不敢。”司懿行了一礼,和司玉一起走到了一处,姐妹二人相视一眼,恭敬有礼,两双素手一起放到那桌子上的罩着红布帘的笼子之上。

  红帘下,灵狐现。通体雪白,漆黑瞳眸,在琉璃灯下竟有着几分银色,好不美丽的一双眼睛,那毛发好似上好的绸缎,通体笼着着淡淡的光芒,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此狐就是灵狐?”太子也是新奇不已,遥遥看着,就知此狐不是普通活物。

  “太子哥哥,这正是灵狐!”广安一脸的自豪,眼底闪着阵阵的流光,在这琉璃灯下竟有些诡异。

  “明昭,将灵狐拿去给太子哥哥还有刘老夫人去观赏一下吧。”被点名子的司懿不言语,看了一眼广安,又看了一眼已经将手收回去的司玉,点了点头,提起笼子向着太子走过去,只是还不等走到太子跟前,那原本精精神神、活蹦乱跳的灵狐突然一阵抽搐,竟直接倒在了笼子之中一动不动!

  这一幕惊了所有人,那太子眉头瞬间紧皱,看向了司懿。

  “这是怎么回事!明昭!本公主让你将灵狐去给太子哥哥看一看,你怎可这般……”广安大步从座位之中走出来,看着笼中灵狐,又望向司懿,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出来,但是人们都能想象得到广安想要说的是什么。

  “姐姐,你怎可这样?即便公主的寿礼要比姐姐的出色,姐姐也不可做出如此之事啊!”司玉一脸震惊的看着司懿,直指司懿之错。

  “懿儿,你!”刘氏也是一脸的失望,却没有再说什么,叫人觉得刘氏苦楚满满,好似不敢再多说一句,也让人联想到了此母女并非真母女。

  “大胆司懿!你竟敢如此!你眼中还有没有太子,有没有我这个外祖母了!”说话的就是刘老夫人了,此刻她一脸愤怒,那褶皱的老脸都显得多了几分生气,但更多的是狰狞。

  司懿看着这几个女人,心中一时竟觉着好笑,她们此刻就如小丑一般,自导自演却不知道实则在她眼中是有多么好笑,余光扫到了司凯锋,却见他紧紧皱眉,心中竟有些期盼,看看她的这个爹爹到底会怎样去做穿越,还是喜欢女人(GL)。

  好似感应到了司懿的目光,司凯锋眉心一动,刚刚要走上前去,却只听一道童稚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明昭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来的!”南赢徽站起身子,大声吼道。

  “十六皇弟,这里可是大人们说话的地方,小孩子就不要参与了,况且这都是大家亲眼看到的,眼见为实,难不成我们都是瞎子不成?”广安看着南赢徽,眼中全是轻蔑。

  但是这话语却是有些过了,这上有太子尊驾,长有刘老夫人,还有朝中大臣、身份高贵的各家女眷,这么说话实在是有失公主体面。

  “广安,慎言。”太子皱眉,说实话他是不大喜欢这个妹妹的,只是介于三皇子与吴贵妃他才多看一眼,但平日里也少有来往。

  “太子莫怪,广安年纪较小,还望太子不予计较。”南赢赋站了起来向着太子抱了抱拳,又看了一眼广安,但话语之中全是维护之意,司懿冷笑。

  广安脸色微红,心中懊恼,不禁把火气发到了司懿的身上。

  “可是太子哥哥,三哥,这灵狐可是广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寻来的!而且这明昭也太过放肆了!竟敢当着太子哥哥和众位皇兄的面前毒杀灵狐!这实为大不敬!”广安一脸委屈,看向司懿时,眼神发狠。

  “太子哥哥!明昭是连父皇都欣赏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臣弟不信!”南赢徽一脸的坚定,那小脸之上满是肃然,看着这样的他,司懿竟有些感动,若是前世临死前也有人能够这般出面护她,是不是结局也会变?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人脸,那些人也是曾将相伴她、保护她的人啊,可是最后却是她无力保护他们,这一世她不会轻易地受制于人,刚想上前

  “太子殿下,臣有话要说。”司凯锋忽然走上前,与司懿站在一处,司懿诧异,看着司凯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嗯?将军请说。”

  “微臣一家世世代代为国效力,尽效忠良,家中有训,万不可生出旁道之心,小女有幸,入了皇上与各位贵人的眼,只是微臣可以保证,此事必定不是小女所为,还望殿下明察!”

  司懿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司凯锋,心中不可谓不震惊,司凯锋此刻的做法完全颠覆了她前一世对于这个父亲的所有认知,包括最后宫中相残的一幕,迷惑涌上心头。

  “爹爹既如此说,那玉儿也相信此事不是姐姐所做……”司玉的声音打断了司懿的思绪,看着这个妹妹,眼中利芒闪过。

  “太子殿下,明昭有话要说。”?“太子殿下,明昭有话说。”

  “你说。”太子眉眼沉沉,忽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是他所不想看到的,但是灵狐就死在他的面前这叫他想忽视都是不能的。

  “灵狐突毙,明昭心中惶恐,只是公主刚刚说毒发身亡?这灵狐突死,公主怎的就知道这灵狐的死因?还有刚刚明昭是和小妹司玉一起将那红布帘掀开,怎的公主就直接指认是明昭所为?”明昭说的这两点,让得广安直接变了脸色,广安大怒拍桌。

  “大胆明昭!诬赖本公主不说,这么说还是本公主冤枉你了?!”

  司懿摇了摇头,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眼。

  “明昭并无此意,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明昭却不想轻易的背了这莫须有的罪名,恳请殿下做主,还明昭一个公道轮回!”司懿以男子之礼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着太子南赢枭说道。

  “你想怎样?”南赢枭反问,也好奇司懿到底是想做什么。

  “明昭提议,验尸!”

  “大胆!那灵狐那是仙灵之物,那容得尔等来如此作怪?”广安怒气更甚,太子挥了挥手直接派人出去,片刻,就有一位老者跟随那太子随从从花厅外走来。

  只见那老者走到灵狐旁,将那灵狐从笼中取出,但一块血红之物就从灵狐身下露了出来,司玉顿时就变了脸色,指着那块血玉就说不出话来。

  “诶?这是什么?”

  “好像是玉佩?诶?可是红色的玉?”

  “啊!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玉之帝尊,血玉?”

  “只是这灵狐身下怎么会出现血玉?”众人疑惑不已,毕竟这血玉乃是极其真贵之物,就连皇家都是少有的,可却在一只灵狐的身下出现,不可谓不奇怪。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般不好?”女眷之中有人问了出来,大家发现司玉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只见司玉看看司懿又看看那块血玉满脸复杂,欲言又止。

  “二小姐,看来你认识这物件儿?”有人问话。

  “这、这个……”司玉看样子好不为难,峨眉紧蹙,那模样可真是楚楚动人到了极致。

  “司玉有何话你就直接说出来就是了,太子哥哥与众为皇兄都会为你做主的!”广安这句话可真是有看点,司懿笑看着广安,难不成是她逼着司玉怎么样了?从头到尾受批判的可都是她一个人吧!

  “玉儿有何话你就说出来吧,太子殿下在此谁敢诬赖我的外孙女,外祖母第一个就不让!”刘老夫人沉下脸来,含沙射影的指向司懿。

  “是啊,玉儿,此等关键时刻,你也要为你的长姐解释一番!”刘氏也开了口,就连身前的司凯锋都紧紧的盯着司玉。

  为她解释一番?司懿冷笑,只怕不是要把她贬下地狱才是好的吧!

  “请太子殿下饶过姐姐这一次!玉儿愿意与长姐一同承担过错!”司玉忽然跪了下来,惊了一众人。

  “玉儿!你在说什么?什么愿意承担过错?你说明白了!”刘老夫人问道。

  “这还用说吗!这血玉所属到底是谁已经很明显了!”广安此刻出声,眼中全是嘲讽阴毒,她的这番话立刻让众人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司懿的身上。

  “这血玉…是姐姐的贴身之物,也许是姐姐刚刚不小心遗落的也说不定。”不小心遗落?就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遗落贴身之物?而且还遗落到灵狐身下去?这谎言也未免太过荒谬了。

  在场之人看向司懿的目光也变了几变,谁人不知,这司懿根本就和安国公府没有干系,只不过是基于继母刘氏的关系才会来到这里贺寿。

  再一点,这后宅之事总是复杂多事,谁家后院里还没有个隐秘的事儿呢?恐怕这位大小姐与这刘氏等人也是面和里不合吧!

  此时此刻,众多人竟生出来一种看戏的心情来,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好似也在猜测这现在皇帝身边的红人司懿与刘氏等人之间的恩怨纠葛,这灵狐之死到是暂时丢到了脑后。

  只是这全场人都是一般面色,唯独这司凯锋面色古怪,却又不吭一声,只是眼睛在那血玉上面和刘氏司玉甚至是安国公府等人身上转了几转,继续保持沉默我要做云上星辰。

  司懿当然注意到了司凯锋的动静,只是见他沉默,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到现在也是不确定这司凯锋就是会向着谁,不过现在的沉默就是对她,和对他与她之间父女之情的最好交代。

  至少司凯锋没有像中午那般草草了事将人押回将军府,疑心重的人,只消一丁点的火苗就能燃起滔天大火,只是看那油浇得及不及时了。

  中午他那般做法何尝又不是维护刘氏和司玉?只怕他到了现在还是在心里怀疑着自己所想吧!

  不过没关系,她会一层一层揭开她们那恶毒又令人恶心的面具的!她倒是要看看,司凯锋看到自己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娇妻,还有悉心呵护了十多年的宝贝女儿竟是个蛇蝎毒妇之时又会是什么表情,不,他会怎么做?

  是不是还会像上一次对她那般无情?那般冷血?

  “明昭,你还有何话要说?”贴身之物都被亮出来了,这也是供认不讳的事实了吧!

  广安胸有成竹的站在一侧,“皇兄,这是不孝敬外祖,不尊敬皇家,论罪完全可以处死的!”广安这话一出,窃窃私语之声响起。

  “太子殿下何妨不听听那老先生验尸的结果?”六皇子南赢钰忽然出声,司懿诧异对望,却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睛,他就这么确定那凶手不会是她?

  “明昭也想听听老先生怎么说,望太子殿下准许。”明昭态度恭敬从容,看不出来太子皱眉,向着随从点头。

  “太子哥哥!这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何必还多此一举?此刻应该将这大逆不道之人关押天牢才是啊!”广安出面阻止,其话语之间对于司懿的处决不可谓不狠毒。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林太医那灵狐到底是何死因?”司懿心中诧异,不曾想这太子竟然找来了一位御医?那些高高在上老顽固的御医竟然会来此验尸?眼睛扫到了那林太医带有兴奋的双眼,心中明了。

  只怕是这灵狐太难得了,身为医者既有机会能够接触到这等稀有之物又怎能轻易放过?

  “回太子殿下,这灵狐乃是身中剧毒而死。”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广安冷笑。

  “我就说,真相已经明了,何必又多此一举呢?!”

  “林太医,看您双眉紧缩,是否还有话要说?”明昭并不着急,那慢悠悠的语气好似当事人不是她一般,那林太医看了她一眼,当然也认得此人就是当今最具盛宠的新生。

  “这灵狐的的确确是中毒而亡,那毒乃是最纯烈的鸠毒,但是却已经中毒许久,恐怕不下一月了,而且这灵狐体内的血液也被人生生抽走,不然以灵狐的治愈能力,那鸠毒是完全可以被自身血液所化解的。”

  林太医道出实情,惊讶当然免不了,可是这灵狐被人生生抽取了血液,并灌以剧毒,这时间上首先就将司懿是凶手给排了出去,只是这最有可能是凶手之人……?广安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心中好不羞恼,看向那太医的眼神都变了,没有想到,到了最后竟被这个死老头给扰乱,真真是该死!

  “什么?这灵狐才被捉到不久就送到了公主府中,我竟不知这灵狐竟这般可怜!若知如此,本公主肯定会为其医治!”脸上有着遗憾,有着惋惜,但是却唯独缺少了少女该有的情感,反而多了一丝丝的阴冷。

  “可是太子哥哥,那血玉却也是确确实实的出现在了灵狐的身下,明昭也还是有嫌疑的!不然兴许那灵狐还能多活一段时间也说不定啊!”此话一听就是广安强词夺理了,众人听着的同时也是疑惑为何这广安如此和司懿过不去?

  而知晓两人当初在宫中矛盾之事的人却心中明了为何广安这般求追不舍凡神梦!

  “太子殿下,那玉并非明昭所属。”司懿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广安的脸色都跟着变了几变,而跪在地上的司玉也是疑惑的望着司懿,难不成这血玉也是能够推脱的了的?

  “姐姐,你在说什么?这玉怎可能不是你的?妹妹可是在你那里曾经见过的!”司玉说出口后忽觉自己好似太急了,又遮掩的笑一笑,只是今日有广安公主相帮,还有外祖母相助,除掉司懿乃是大好时机,哪能就此放弃?!

  “太子殿下,此玉确实不是明昭之玉,爹爹可以作证!”这时候,司懿忽然丢出了司凯锋,除了司老将军还有已经过世的母亲,恐怕也只有司凯锋知晓那血玉真面目了。

  “司将军,明昭所说是否属实?”太子南赢枭没有理会司玉,而是直接问向司凯锋,对于这种事情,向司凯锋求证乃是最直接的回答,司玉则是期望的看着司凯锋,希望这只是司懿要司凯锋包庇她而临时想出来的法子。

  “小女所说的确属实,那不是小女所拥有的血玉。”司凯锋一说,司玉顿时愣了,当初向司懿借血玉的时候,司凯锋并不知晓,因此,若是司凯锋认识那血玉的话,一定不会是此时这番模样。

  刘氏也是惊讶的看向司凯锋又看向那血玉,最后就落在了司懿的脸上,前思后想之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最后却还是迷惑不已,她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这血玉确实不是真的?!

  只是她们也是寻过在行的人亲自确认过的,那是确确实实的血玉,血玉难求,难不成司懿有法子在弄到一块来?这是绝不可能的!

  那么就是司凯锋包庇她了?

  “明昭,你有何证据说着不是你的血玉?更何况你妹妹都说在你那里看到过了,你还有何说法?”广安步步紧逼,毫不退让,一双细眉好似都要站立起来。

  司懿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来在脖子上解下一物,一块深红之物就出现那纤白如玉的素手之中,红与白的对称好不显眼!

  那深红之物,通体红润,颜色发暗,但是在这琉璃灯照耀下却是通体流光,异彩滑动,那血红好似在里面隐隐流动,但仔细一看却是固态,又自有一番古老妖冶之美感,令人越看越沉迷,上面还散发着隐隐的香气,若是有人能闻到,就会发现这玉与司懿身上所散发的味道实为一种!

  而再观那从灵狐身下的那块血玉,亮则亮矣,但却终究多了一份俗气奢华,没了这块血玉所有的纯真古朴。

  大眼一看就可知优劣,花厅之中每人面色各异,但无疑最多的则是羡慕司懿居然能够拥有这般世间少有的宝贝。

  广安心中更恼,看着司懿手中之物厌恶的同时又有着深深地嫉妒,那血玉就算是她贵为公主也是不曾有过的,她只是一介官员之女,怎地就能配拥有那般珍宝?

  眼睛又向着那跪在地上的司玉瞪去,只是那司玉已然完全没有功夫来看广安公主怎么样了,只顾着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血玉以及那主人司懿,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是一种可怕的猜想还是出现在脑子里,难不成她从一开始就给她吓了圈套?

  但这不可能!这血玉乃是去年从司懿那里得来的,她又怎能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嗓子好似干哑的说不出话来,看着那同样微笑着望着自己的人,心中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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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真相,审问刘氏


  场中可谓是一片寂静,司玉跪在场中央,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人,身上竟一时除了些许汗水,粘腻在后背很是难受,待她一动发现那汗水竟已然湿了衣襟!汗水沿着额头滴落,心中敲鼓,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但是相比较现在有些狼狈的自己,站着的司懿显得那般的高高在上。

  不远处的刘氏好似也感到隐隐的不安,刚要说话,那太子的话就传来。

  “你既然说那血玉是从小带在身边的,你说你自己有玉,司玉说那块也是你的,那么上面定会有些标记才是吧,将两块玉呈上来。”有内侍走上前来,将林太医手中的血玉与司懿手中的血玉放在托盘之中,恭敬的呈上去。

  无数道目光都随着那内侍的身影、准确的来说是那两块血玉的移动而移动着。眼看着南赢枭拿起了两块血玉,只见他对准琉璃灯将两块血玉微微举起,只见他眯了眯眼,周身气息很明显的一变。

  坐在场下的南赢钰看到南赢枭的反应,又看了看那站在不远处脊梁挺直的司懿,没有说话,只是那手中圆润的玉珠子却是及不可见的微微转动的快了一些。

  南赢徽小手紧握,他身后的双生子更是一脸忧色的看着他们的姐姐,要不是身后也有内侍将他们按住,恐怕早就冲上前去为自家长姐辩解了。

  对于司玉和大夫人刘氏他们也是恐惧又厌烦的紧!

  南赢赋则是看着司懿不知在想些什么,场中各人心思各不相同,只是无一例外的,都沉默的看着南赢枭,想要知道南赢枭到底看出了什么。

  南赢枭将属于司懿的那一块血玉归还了回去,司懿拿在手中,那血玉微凉,但却有着属于自己熟悉的味道。

  看到太子归还了司懿的血玉,细看却是司懿后来拿出来的这一块,司玉心中忽悠一下子,待向上望向太子含笑却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时,司玉浑身一颤,隐隐觉着大事不妙!

  “呵!明昭,这下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何话要说?!”广安远远地看着,根本就看不清太子归还的到底是哪一块玉,直接就大喝了出来,一厅的人,也都以为司懿定是要获罪了。

  文岁儿想要冲上前去,但是却被任颜及时的捉住,不满的看向任颜,却对上任颜镇定的眼神以及那眼底的安抚,不解的又看向场中,心中还是焦急无比,却也听了任颜的话没有乱动。

  “妹妹现在不要乱动,只需继续看着就好了。”

  文岁儿这边的小动静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众人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司懿与太子,心中想着这太子是要判罪了吗?明昭下场究竟会如何?

  “司玉,你好大的胆子!”太子直呼其名,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那阴冷的气息却是掩藏不住的。

  司玉心中大骇,本以为事已成定局,怎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说司懿所呈上的血玉是真的?而所借给自己的血玉实为假的?!

  “太子殿下恕罪!还请太子殿下明示玉儿到底犯了何错?”事到如今,她是怎么都不可能认罪的,不然轻则丢了名声,重则直接丢了性命!

  司玉伏在地上,刘氏一看,也匆匆起身,向着太子行了一礼,恭敬地看着太子。

  “太子殿下息怒!小女到底犯了何厝竟引得殿下如此大怒?还望殿下明示!若小女有何举动引得殿下不适,臣妇替小女告罪!”刘氏匆匆跪下,面带惶恐,心中也是迷惑不已,为何这把火烧着烧着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太子殿下,玉儿她年轻,又何过错还望太子殿下宽宥,只是太子殿下能否告诉老婆子,这玉儿究竟犯了何错?”刘老夫人也是站起身来,向着太子恭敬行礼,眼中划过精明之色。

  南赢钰手中玉珠子慢慢缓了下来,却还是闭目养神的样子,面上看不出力丝毫变化。

  “司玉,你口口声声说着血玉乃是你长姐之物,但是这血玉之内分明写的是你司玉的名字!你还有何话要说?”太子沉声说道,而司玉则是犹如雷劈!

  全场哗然,看着司玉的眼神都变了,有的甚至连脸色都变了,

  名字?!那血玉自从在司懿那里得来后她就日日待在身边,每一分每一豪都被她看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会有字出现?!

  “太子殿下!臣女冤枉啊!那血玉之上根本不可能会有臣女之名!那血玉也不是臣女之物啊!”司玉一脸委屈,可是太子却是冷笑一声。

  “司玉,你去年在长公主府参宴时是靠的什么博得了长公主的关注,这事想必你要比本宫清楚的许多。”司玉震惊,上次那长公主的宴会距离现在都过了许久了,她确实是因为血玉而吸引了长公主的注意,但是出了身边的服饰的人这件事情并没有几人知晓!

  却没有想到这太子殿下竟然连这种小事都清楚!可是这毕竟没有证据,又怎能说那是她的血玉?

  “太子哥哥,也许这都是误会呢?”广安这时候出面说话,不顾自己亲兄的阻止,直接走了出来,直接就质问太子,这一幕可谓是犯了太子的忌讳了,太子不怒反笑。

  “这血玉珍贵,在上刻字实乃破坏珍宝所为,所以前人就发明了一技,传说利用珍贵药材,和那日月之光来在天地精华最精粹的时刻在玉体之中融入字体。

  其方法因为太难,再加上血玉之难得,本宫也只是在先帝那里看到过一次。

  只是,这血玉也分优劣,真相已经明了。

  虎威将军,这本是你的家事,只是既然本宫在这里,明昭又是父皇所喜爱臣子,本宫最厌烦的就是手足相害,相残之事,不好视而不见。

  只是这终究还是得你来解决自家之事,希望将军能够妥善解决,不然影响了声誉也对将军不好。”南赢枭笑着说完,好似刚刚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说着,那内侍已经将另一块血玉交到了司凯锋的手上,一直都沉默的司凯锋在看到了手中血玉的一瞬间,脸色果然难看的很。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无辜不已的司玉母女,又看了一眼自己云淡风轻,不屈不折的大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臣多谢太子殿下!”这是默认了太子即将对于司玉的判决了?司玉脸色大变,若是今日被太子殿下惩罚,那她岂不就成了陷害长姐,狠心毒手的女子了?那她维护已久的名声,保持已久的形象岂不是一朝就破?!

  “爹爹!”惊呼出声,期盼的看着司凯锋,司凯锋眼中却闪过失望,叫人将司玉带了回去。

  司玉自是不肯,况且这是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刘氏又怎能让得自己的女儿被带回去,这时候刘老夫人出面阻止。

  “姑爷,今日毕竟是老婆子我的寿辰,姑爷这般做可还将老婆子我放在眼中?”刘老夫人此话一出,司凯锋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司懿则是心中冷笑,这老安国公怎么说也是一辈子忠良,怎地就娶了这么一位夫人?说得好听了这是纯真质朴,胆大勇敢,可说白了那不就是愚蠢不自知嘛!

  “母亲!”

  “母亲!”刘老夫人两子忍不住出声阻止,那刘老夫人看着两个儿子不喻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当看到太子南赢枭以及在位的众位皇子时,心中咯噔一下子。

  “好好好!老夫人好魄力啊!”太子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引得刘彦成刘彦斌脸色大变,齐齐下跪,在场之人也都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息怒!”

  “太子殿下息怒!”

  太子完了却坐在了椅子上面,谁都知道当今皇上生性多疑,太子更甚,甚至于较于当今圣上更多了几分阴狠,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在私下里,只要有谁反了这位太子殿下,那么保准活不过三天!

  许多人或许不知,这位太子殿下最喜欢的即使看角斗!尤其是人与兽之间的角斗!

  这还是前世里,南赢赋抄其太子府,在那太子府伸出发下了一空旷地下,那里面竟是关押着数十头猛兽还有百十来个壮汉!

  招惹到了谁都好,可是却不要轻易招惹了这位太子,这次算不算是安国公府不小心撞到了枪口上呢?

  “安国公和威武将军这是做什么?”太子一脸的疑惑,变脸速度极快,唬得众人更是一愣。

  “好了,天色也晚了,本宫也该回东宫了。”说着南赢枭就起身走人,可是总是有一些蠢人非要往枪口上撞。

  “太子哥哥!那灵狐就这样死了!论处罚明昭岂不是也该受罚?!”广安一吼出声,南赢赋皱了眉头,可是此刻阻止依然来不及了。

  “哦?广安竟是这样想的?”话尾语调微微上挑,竟有了一分的魅惑,更显了他的阴柔。

  “广安还小,还请太子不要在意广安的话。”南赢赋迫不得已只能挺身而出,太子冷冷的盯着南赢赋半晌,久久不曾说话,司懿比谁都明白这两人之间的矛盾。

  太子乃是当今圣上结发之妻、逝去的先皇后之子,属于正宗的嫡子,身后又有着沈氏大族做靠山,太子之位不可谓做的不牢固,只是和他势均力敌的却还有一人那就是南赢赋。

  先不管南赢赋怎么样,单说南赢赋的条件就与他相媲美,况且这些年他身为太子又怎能什么都不做?在多次的调查试探之中,这南赢赋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一般没有问题的人却最有嫌疑。

  只是近两年南赢赋却忽然转变了态度,往他这边靠拢,这才使得两人相处融洽许多。

  只是太子乃是未来天子,权威也是他人最不可触碰的,尤其是像南赢枭这类人来说更甚。

  “哈哈哈,也罢,既然年纪还小,那本宫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本宫还真是羡慕三弟能够有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妹妹。”说着,太子就起身了,但是那临行前的一眼却让得广安如坠冰河。

  “恭送太子殿下!”

  “恭送太子殿下!”

  司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随着大伙一起行礼,只是那司懿却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有着探究有着审视。

  司懿垂目,并没有抬头,直到那人出了这门,司懿才起身。

  只是经过这么一闹,这寿宴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各府的马车也都从安国公府纷纷离开,原本喧哗热闹不已的安国公府终于沉寂了下来,并且陷入一种死寂的气氛当中。

  “母亲,你刚刚真的是太……”刘氏的大儿子此时的安国公刘彦成坐在花厅之中的一处,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深深一叹。

  “我、成儿,母亲并不知晓会变成这个样子。”刘老夫人到底也不是愚笨头顶之人,刚刚的凶险她自是清楚的。

  “母亲,不管怎么样,毕竟天家的人在这里,这国公府之中您是最大的,只是不要忘了,我们都是生存在天子脚下的,哪里能够容许我们生出一分一毫的异心呢?!”威武将军刘彦斌也是对于自己的老母亲深感无力。

  这刘老夫人生前就被老安国公宠得上了天,老安国公逝去之后几个儿女更是将她供了起来,况且这人一老,有时候就有一些倚老卖老飘飘然了,此时听到儿子们的训斥,虽然知道自己的错误,但也有些拉不下来脸了。

  “那我又能如何?眼看着你们妹妹和玉儿在将军府被欺负的不成样子,难不成我还要继续放任那小蹄子撒野不成?”刘老夫人一想起司懿来就咬牙切齿的,要不是那个小蹄子,今日这寿宴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刘彦成刘彦斌兄弟两人听到自己老母亲说这话,更是无奈。

  “母亲,妹妹现在乃是那镇国将军府的主母,虎威将军的正房夫人,即使那明昭能耐再大也大不过妹妹去,而且还要尊妹妹一声母亲,当今圣上所注重的就有孝这一字,明昭被皇上所看重又怎能去自毁前途呢?

  今日母亲又怎可跟着妹妹侄女儿她们胡闹?!”刘彦成越说越生气,连语气都重了几分,有时这各家后院之中的事情更能牵扯到前朝之事!

  “那又怎样?我安国公府又不是吃素的,怕她一个黄口小儿作甚?!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广安公主在其中吗!”刘老夫人就是觉着今日她帮助自家女儿和外孙没有错处,理直气壮。

  “广安公主?母亲您身在后院恐怕不知,年前时,那广安公主就是因为对明昭不敬,然就被皇上禁了足有半年的足,抄写女戒等书百遍!那广安公主虽然出身高贵但到底是不得圣宠啊!

  况且,广安公主到底怎样先不说,就说母亲这次过寿,若是没有皇上的示意,太子和各位皇子又怎么会来这里给母亲贺寿?皇子们如此尊贵,平时只怕巴结他们还来不及呢!

  然母亲今天却为了妹妹她们胡闹,惹怒了太子,若是明日御史参一本,恐怕这安国公府吃不了兜着走!”威武将军刘彦斌身为武将性子有些直,看自己的母亲冥顽不灵,直接将这些利害关系简单的说了一下。

  刘老夫人本是觉得自己极有道理,但是听了儿子们说的这些话,心中惊吓越来越多,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帮女儿一把的心思到了这里却成了不敬天家,有外心的举动!

  刘老夫人越想,就越觉得惊吓,直怪自己刚刚做了何等糊涂之事!

  “那该如何?母亲也只是看到那司懿太过分才帮助你妹妹她们的,母亲也只是想让你妹妹她们日子好过一些啊!?可是现在竟没有想到犯了这天大的忌讳,母亲…母亲……”刘老夫人越说越害怕,说到最后脸色都红了。

  “母亲莫急,事情还是有回转的余地的,但是此次母亲已经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后可万不能再这样了!”刘彦成出声,刘老夫人点头。

  “而且母亲以后也不要再称那将军府大小姐为司懿了,皇上已经为其赐了名了,母亲切莫忘记了!”圣上的旨意只有遵从才是真理。

  “那你妹妹和侄女……”

  “妹妹那里我们会去看看的,母亲切莫担心。”说这句话刘彦成也不禁皱了皱眉头,毕竟这司玉此次做的事情太过分,也太丢人,竟敢当众诬赖嫡长姐,这等不轨之心实为可怕。

  就连他当时也是没有想到,一向乖巧懂礼的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当时他还有些怀疑,只是那些疑虑却都被太子所推翻,安国公府这次算是丢了人了。

  只是妹妹不是说过那司凯锋与大女儿的关系并不融洽吗?怎地今日还会特地站出来为明昭解释?就连后面他那侄女儿都没能得到司凯锋如此对待。

  那司凯锋是又个什么人?虽然同为一家人,但是这些年来他们几个也不曾走过多近,只怕他那侄女儿回去会受些苦头了。

  安国公府今夜注定会不安,而骑在马上往将军府而去的父女两人之间气氛也是有些奇怪。

  两匹马儿走在杨柳河边,悠荡游荡的,相比较刚刚被送回去有些狼狈的刘氏等人,这对父女俩则是显得有些悠闲过头了,只是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悠闲,恐怕也只有当事人知晓了。

  司懿骑着马儿静静地跟着司凯锋,手中轻轻甩着不知何时折下的杨柳细枝。

  “懿儿对爹爹很不信任啊。”司凯锋忽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司懿对上司凯锋的脸,咧嘴一笑。

  “爹爹在说什么呢?懿儿怎的会不信任爹爹呢?”司懿一脸迷惑仿佛不知道司凯锋说的是什么,司凯锋眸子微微一黯这个女儿是不信任他的,甚至可以说是不信任任何人的!

  从中午的事情上来说,司懿第一个来找他帮助,他当时确实是以为这个女儿也是依赖他的,但是经过晚上这件事情,当这个女儿独独站在那众人视线之中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件事情,这个女儿从不会向任何人求助,包括他这个爹爹!中午时的事情,司懿也没有说出任何向他求助的话语,晚上亦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在她的眼中看到丝毫属于女儿对于父亲的依赖,或是那种该有的温情!

  这和司玉以及府中其他女儿都不一样,至少别的女儿没有司玉来的受宠,但至少她们眼中还会存在着对于他这个父亲的敬畏与憧憬!

  这个女儿自立、自强、有着他的儿子们都没有的能力,况且连皇帝都看重,他又怎能觉着这个女儿是不出彩的呢?

  只是他活了这么多年,除了皇帝,又出现了一个让他无法看透的人,无法相信,此人竟是他的女儿。

  “懿儿,你还要掩藏吗?即使你不说,即使你笑着,但是爹爹也能感觉到你的不快,以及你的冷淡,你娘当年也是如此,只是你不知道,你的眼中没有任何你妹妹们眼中该对爹爹有的感情或是情绪。”

  甚至他有时候就连情绪都无法从这个女儿身上感觉到。司凯锋并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只是深深地看着这个从下到大,自己几乎从未亲近过得女儿。

  又想起了那个雪莲一般的女子,这母女俩多么的相像啊!

  听到司凯锋说这些话,司懿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佩服司凯锋的细心,她就知道只消丢给司凯锋一点点的印子,他就会准确的捕捉到。

  “懿儿是在怪爹爹吗?”司凯锋这般问出口,忽然却没有了下音儿,因为他发现自己做这个父亲就从不合格!

  听着司凯锋的问,司懿将手中的柳条扔到了地上,轻轻地抚摸着马儿的柔顺又有些坚硬的鬃毛。

  “您是懿儿的父亲,懿儿从不怪你。”怪?她要如何去怪?难不成回到前世去报仇吗?他无时不刻的偏心,他的冷眼相待,他的野心,前世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这都不是她怪他的理由,也许前一世她在某一时刻也怪过,只是却一次次的在那自以为的亲情之中消失了,若是前世她也有过那么一丝丝的计较的话,是不是她最后也不会死得那般悲惨?

  司凯锋忽然感到无话可说,他竟忽然感到一种无力感。

  “爹爹是从什么时候对我有了注意的呢?”司懿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上来,司凯锋愣了,却对上了司懿那双无欲无求的眼睛,心中一惊。

  “是懿儿回府的时候?是姨娘去世的时候?还是懿儿得到了圣上之宠的时候?”每一句话都让得司凯锋沉默不语,照理来说司懿回府他身为爹爹本应该多问候,多关心,但是他却什么都没做,即使从外回京了也只是懒得看一眼。

  两位姨娘相隔不久相继去世,但是都牵扯到了司懿这个女儿,终于让她多了机会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父女俩之间的交流好似也是从此时多了一些?

  而皇上恩宠,钦赐公子卿时,这个女儿被众人所知晓时,也是他真正第一次正视这个女儿的时候!

  一切的一切这个女儿竟然都知道!并且能够准确的知道他的内心!

  司凯锋不得不说他此刻内心是极其复杂的,有愧疚、有内疚、又震惊、有疑惑、但是更多的则是一种未知的迷茫以及淡淡的惆怅,这是他们的女儿啊,可是现在却成长成了这般样子!

  仔细看着眼前含笑的少女,与其说是含笑,还不如说那只是嘴角的一抹弧度,没有情感、冰冷、也含着一丝的讽刺。

  她是像极了她的,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

  “父亲,你与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清冷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一般的浇到了司凯锋的身上,让得司凯锋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但脸色却是难看得很。

  “谁跟你说了些什么?”这是司凯锋问出来的第一句,司懿眯了眯眼。

  “父亲,女儿已经不小了,有些风声就算是女儿从不曾打听过甚至从来不想知道,有一些话也会传到女儿的耳朵里。

  只是女儿很是疑惑,为何女儿生下来就不得爹爹的喜爱?为何女儿就如此被爹爹所嫌恶?为何女儿在这将军府中只有孤单一人?”

  是的,孤单一人,从来都只是孤单一人,老将军常年在外,回来的次数极其的少,上一次回来还是在司懿被送到庄子上之前!

  这一串算不得质问的质问,终究让得司凯锋微微白了脸色。

  “好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不然你母亲她们也该着急了。”说着拉起缰绳就加快了速度,再没了之前悠闲的样子。

  “爹爹难不成是忘了吗?母亲她早就走了啊。”轻飘飘的一句话,消逝在微风之中,但是却让得司凯锋如雷轰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已,就连那双唇都在颤抖。

  “你!你这个不肖女!怎可这样说你的母亲?!”司凯锋指着司懿说道,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司懿很清楚的看到了那司凯锋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他又在恼怒什么呢?恼怒她的娘亲还是恼怒她说的话?还是恼怒着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从来不在人前轻易露出自己真实情绪的人,却因为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恼羞成怒了?

  “爹爹莫要生气,只是在女儿的心中这母亲也从来都只有娘亲一人。”司凯锋听闻此话更是觉得这个女儿大逆不道,这本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她一介女儿家家的在此胡说八道?

  “若是今日娘亲在的话,懿儿若是犯了错也是会如妹妹一般有娘亲护着吧,或许今日去的也会是外祖家里吧。”司懿不管司凯锋的脸色,自顾自的轻声嘀咕着,声音极小,若是普通人自然听不清楚,但司凯锋那是长年习武之人,又怎能听不到?

  今晚的月亮是极圆的,可是那玉盘上却仿若蒙上了一层白纱,朦朦胧胧,仿佛这个世界都跟着它变得不太真切了。

  司懿坐在马上低着头,只任凭着马儿自己行走,只是那周身却平白的增添了几分清冷孤寂。

  司凯锋不知为何忽然心中微酸,最终却没有再说一句话,伴随着他的长叹,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岸边,只剩下了那月下杨柳随风轻飘。

  父女两人刚刚到了将军府的门口就有下人过来迎接,此刻时辰已不算早了,再加上刚刚父女俩在路上又耽搁的一段时间,早已经到了半夜了。

  “父亲早点休息,今日劳累,女儿就先告退了。”司懿刚刚进府,将那缰绳交到了下人的手中,就向着司凯锋告辞,只是那司凯锋却是直接打断了她。

  “你跟我来。”什么解释的话都没有说,就转身向着内院的方向走去,一直到了金玉堂。

  司懿一路没说任何话只管默默地跟着司凯锋,一直见到了刘氏与司玉。

  刘氏与司玉被司凯锋提前送回来,进了将军府就直接被送到了金玉堂,就连司玉想要回自己的闺阁都没有被允许。

  母女俩提着心等了半晚却也没有等来司凯锋,本以为今日这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却不曾想正当母女俩准备安寝的时候,司凯锋回来了。

  “将军回来了?怎的这般晚?”刘氏上前迎接,要是平时早就有小丫鬟来通知她了,他也会到院子门口去迎接司凯锋,只是今日被送回之后,却是连门都不让出了,直到司凯锋进了屋里刘氏才知道。

  “爹爹……”司玉看到司凯锋也迎了上来,只是刚刚叫出声,就看到了那司凯锋身后尾随进来的人,脸色不觉有些狰狞,而司凯锋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心越发的往下沉。

  有些事情他本不想多多去追究,只是今日这事情闹得太大,又有许多贵人在场,只怕现在圣上怕也听到了风声了吧!

  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女儿司懿,却见她还是脸色淡淡的,无悲无喜,司凯锋只觉心中压抑,坐在了那小厅的太师椅上,司懿亦是。

  “懿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司懿见到刘氏按照规矩是要问候的,但此时的司懿却是安静得很,进门了就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刘氏心中极其不悦,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她现在的嫡母,怎可这般无视她?

  司懿听到刘氏的问话,并没有答话,反而那司玉却是默默的坐到了一旁,刘屋子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无限寂静,就连外面的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在此刻无限扩大了一般。

  “跪下。”司凯锋忽然出声,没有说谁,司玉第一反应是看了司懿,而刘氏则是心中得意。

  “将军,懿儿还小,也许是今日在国公府呆的累了,将军还是让她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也不能怪懿儿。”刘氏温声说道,还看了看司懿,心中却是得意的紧,自己背后可是有着安国公府的,想来定是两个哥哥将事情压了下去,哼!她的两个哥哥在朝为官,即使是太子也得给几分薄面!

  司懿没说什么,只是还安静的坐在那里,抬眼看了一眼司凯锋,没有说话,但眼底深处却还是闪过了一丝失望,转瞬即逝。

  “跪下!”司凯锋又说了一遍,司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只是还没等站稳,一道流光就向着司懿的身后飞了过去。

  “啊!”司玉惨叫出声,司懿也是一惊回头望去,就看到那司玉的脸上竟是流下了潺潺鲜血,只见她紧紧捂着额角,血色遍布了小半张脸,沿着那尖尖的下巴滴落着,眼中全是惊恐!

  “将军!”刘氏冲到了司玉的面前,看着那鲜血,感觉头晕目眩,赶紧的向着外面喊去。

  “快来人啊!去请郎中!去请郎中!”外面原本属于刘氏原本的下人,在刘氏被送回来时就已经被司凯锋换掉了,此刻站在外面的是张虎还有周管家等人,司凯锋没有开口,谁也不敢动。

  刘氏看到这一幕几乎快要发疯了,但是看到自己女儿还在流血的额头,又冲回去赶紧将帕子拿出来,想要止住那血,可那鲜血瞬间就将那帕子染透了,也弄得刘氏手上全是红色,甚至连那为了参宴而特地准备的华服都给染花了!

  司玉的脸色愈加的惨淡,也不知是流血流的,还是被司凯锋给吓的。

  “孽障!叫你跪下你没听到吗!”司凯锋暴喝出声,司玉唬了一跳,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将军!玉儿再怎样,将军怎可动手啊!毕竟她是你的女儿啊!难道将军有了大小姐就忘了玉儿了吗!玉儿何错之有啊!更何况今日这事情也不能怪罪玉儿啊!”刘氏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喊得撕心裂肺!

  司懿还是头一次知道这刘氏竟然也有这般高的大嗓门儿,以往那贵夫人姿态都到哪去了?要是被外人尤其是那些名门夫人贵女们看到恐怕都会认不出来这是一直都温雅的刘氏吧?!只是这司凯锋竟说的竟是司玉?

  看刘氏的样子恐怕是心疼极了!

  “我没她这样的女儿!竟敢诬赖嫡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小姐是嫡出难道玉儿就不是了吗?!”刘氏顿时炸了,她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拿她继室的事情说事儿,尤其是将她曾经身为贵妾一事!

  “将军,妾身虽为继室,可是这些年来却也勤勤恳恳的为着将军府操劳,玉儿更是您从小放在手心里捧大的,今日这般对待玉儿,您不心疼吗!大小姐是嫡出,可是玉儿又那里不好了!”刘氏那一张嘴不停地说,司凯锋皱眉,直接将刘氏踹倒在地。

  “闭上你的嘴!我还么没有找你算账呢!原本我还在想玉儿变成这样是何原因,现在我倒是知晓了!你这刁妇!”刘氏顿时说不出来话了,那一脚正踹在她小腹之上,虽然司凯锋并没有用尽全力,但是男子的力气又怎能是女子可以承受的了得?

  “好好好!我道玉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有你这样的母亲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来!

  以前府中之事,我没有管,只想着你虽未继母,但心思也终是纯良的,好一个嫡庶之分!既然这样,你继续做回你的贵妾如何?!”司凯锋怒极反笑,看着自己现在的妻子,又看了看大女儿,原配的模样清晰的出现在脑海当中。

  “将军您说的这又是什么话!难道将军也真的信了府中流言不成吗!留言不可信啊将军!”刘氏大惊,当着司懿在场,司凯锋就将她贵妾的身份说了出来,并且还要将她降为妾?!这刘氏可真是吓完了,趴俯在地上,姿态卑微。

  司懿看着跪在眼前的刘氏母女,冷笑不已,原本她还以为刘氏是个聪明的,却不曾想,她竟和国公府的老夫人有的一拼,一样的愚蠢!

  难道是她太高看她了吗?目光落到一旁的司玉身上,她只是默默流泪,看样子好不委屈,委屈?呵!她倒要看看,今日这出戏,这对母女要如何唱下去!

  “流言?是啊,以前我耳边总是出现各种流言,原本想着流言终归是流言,不能信,可是现在看来,这流言之所以会成为流言,那也定是事出有因,所以也就给了别人议论的理由!

  那你既然说流言不可信,那么好!今日之事又当如何解释?”今日之事可是他亲眼所见,本人在场的,不管中午之事还是晚上灵狐之事,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那是冲着司懿而去的!

  罪魁祸首被太子生生拉出来,竟是他的妻女!当着半个朝廷的面,当着各家女眷的面,他司凯锋脸都被这对愚不可及的母女丢尽了!

  且以前他看不到的时候,当然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司懿如何被欺负的流言,只是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而且对于这个女儿也是有这躲避的想法,只是,这个女儿愈加的优秀,愈加的散发着属于她自己的光彩,愈加的像那个人!

  他怎能强迫自己继续忽视?!这是他们的女儿啊!而现在竟然有人对她留下的女儿动手,这叫他如何容忍!

  “好!我不问你们,你们自己说今日之事真相到底如何!若是说的不对,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将军府容不下心思不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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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惩戒后果


  “好!我不问你们,你们自己说今日之事真相到底如何!若是说的不对,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将军府容不下心思不轨之人!”司凯锋坐在太师椅上,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上好的云杉楠木的桌子顿时就出现了一条缝,可见其用力多大!

  刘氏浑身一抖,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撒泼,原本她只是想要糊弄过去今日之事,毕竟是在国公府,她的两个哥哥也都在呢,司凯锋即使生气也不会撕破脸皮来收拾她们母女俩,最多也只不过会质问一下,没想到他真的直接撕破脸皮!

  但若是司凯锋知道了她们今日所做所为,她相信司凯锋刚刚说的话绝对不假!不要说降为贵妾,就连将军府可能都待不下去!

  心思快速一转,这罪不能认!

  “将军,您让妾身说什么呢?今日之事原本就是个误会啊!将军您也是在场的,是我管理不善,身边的丫鬟与人有染竟也不知,是妾身的过错!妾身知罪!

  但晚上的事情,玉儿和懿儿是一同奉上灵狐的,玉儿做了何事,懿儿又怎能看不到呢?!更何况今日更是母亲八十大寿,母亲亦是玉儿外祖母,玉儿怎可能去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若是真的是玉儿,懿儿受问的时候玉儿又为何会出去呢?!将军请三思啊!懿儿你快为你妹妹说句话啊!”刘氏解释的不免有些牵强了,但又属于合理之中,人家秘密私通当家主母真的只是管理不善,毕竟是自己母亲寿宴,灵狐之死实乃不祥之事,怎能去做?

  不过听到刘氏提了自己名字,司懿终于在进了屋子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向刘氏,只是却没有了刘氏以往印象中那温和有礼。

  “母亲在说什么?懿儿今晚实在是受了惊吓,头实在是有些晕,不明白母亲在说什么,父亲在此,还是请父亲决断吧,父亲定会秉公处理,也定会查出幕后之人,还母亲和妹妹一个公道!

  父亲是尊重母亲、喜爱妹妹的,即便委屈了所有人也不会委屈了母亲和妹妹,母亲尽可放心!”司懿如此说道,司凯锋眉角动了一动,嘴里有些发苦,这个女儿果真是怨恨他们的吧,看这话说的,表面算是求了情,但实则也是讽刺了他这个做父亲的。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到底如何?”司凯锋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氏和司玉,刘氏刚要说话,司玉就抽泣着出了声音。

  “爹爹,玉儿真的没有做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只是当时真的是被在场的贵人们吓到了,所以才会将姐姐说了出来,是玉儿冲动了,只是玉儿实在不知那块玉有是怎么回事,玉儿听说姐姐的确也是有那么一块玉佩的,玉儿也是冤枉的啊!”司玉小声的啜泣,头上还在流淌着鲜血。

  司凯锋沉默了,第一次看着这个女儿沉默了。

  “玉儿,你太让爹爹失望了。”司凯锋一说这话,司玉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来,那美丽的大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本想给你们母女两个留个面子,只是你们确实不思悔改,冥顽不灵,这玉佩是你姐姐送给你的吧!”司玉刚刚要否认就对上了司凯锋的眼。

  “你可知这玉上的字是谁弄上去的?”听到这话,刘氏也是猛然抬头,心中有了不可思议的猜想。

  “是我。”

  “这!爹爹……”

  “将军?!”

  “当初你姐姐回来的时候就派人来我这里送来了这块血玉,血玉稀少,除了你祖父当初送给你姐姐的那块血玉,这块血玉也算得上是上等成色的了,但你姐姐说了要与你这个妹妹好好相处,因此要送给你,也求了我将你的名字投上去。

  不然你以为那名字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也许是时间太短,也许是血玉之中的字本就不好分辨出来,你才没有发现,但是时间越长,那字也就渐渐会现了原形了。”司凯锋沉声说道,看着自己儿女的即使满面鲜血,却也掩不住的娇美,还有那深深的震惊,已然失望至极!

  “刘氏,你以为你们做的天衣无缝?到了现在还死不悔改,那么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张虎!”司凯锋话音刚落,一大汗就带着一浑身是血的人进来了。

  衣衫凌乱已然不适合形容了此人了,满身的鞭痕,还有那特殊形状的一道道伤口,映入眼帘,衣衫破败几乎无法蔽体,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灰败之色,原本黑亮的长发此刻也少去了大半,那白色充着血的头皮就大咧咧露在空气之中,透过露在外面的脖子还可以看见许多伤口,好不恐怖!

  单单只看这些伤口就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只见那人颤颤悠悠的抬起头颅,仿佛那头颅此刻足有千斤之重,抬了多次都无法成功抬起,后面张虎上前一步,大手一抓,抓着那原本就已经稀少不已的头发一下子将那人的头颅抬了起来。

  当那人的脸庞出来来之后,刘氏直接吓得瘫坐在了地上,而司玉也是呆愣在了原地,后院夫人和闺阁小姐养尊处优,平日里哪里能见到这般恐怖的场景?即使说她们平日里也惩罚过下人,但最多也只是打个板子,扇个巴掌,扎个针儿而已了。

  此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包括一张脸也不例外,这张脸上也不知使用了什么刑罚,竟有数个青紫的发黑的婴儿拳头大小的包,那皮下的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仿佛轻轻碰一下,那包都会破裂开来!

  “采、采秋?!”司玉颤抖的出声,还是慢慢的认出了这个已经不成人样的怪物是谁!

  刘氏失声,眼中只剩下了不可置信,平日里跟随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乖巧的小丫头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可惜采秋早已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眼中不停地流着眼泪,更是吓人!

  人都成了这个样子哪里还能认得出来?!这得是受了多少的刑罚才能变成这个样子啊!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跟在张虎身后的侍卫手中提着的一物。

  那是一口半人大的水缸,呈半透明状,里面装乘着不明颜色的液体,还有一个……人?!

  “啊!母亲!”司玉被吓得直接扑到了刘氏的怀中,而刘氏也只能跪坐在原地,没有思想的紧紧抱着司玉,想要移开双目,此时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只能直直的看着眼前之“物”。

  那透明水缸之中一个人以怪异的形状蜷缩着,四肢无比纤细又软软的卷起,一看就是已经没了骨头了,但是还能坐在里面,那就是说也只剩下个脊柱了,他的脸成诡异之色,青绿之色,双唇则呈诡异的蓝色。

  司懿是见过这种刑罚的,所谓人彘的一种,只不过人彘也是有不同的,就如此刻这缸里的液体,它是用了数种稀有药材,还有不同的毒物的血液抑或毒液而兑制成的,它不会立刻让人死去,但是却能让人受尽无尽的折磨,随着时间慢慢失去生命。

  这种刑罚受苦还是其次的,最恐怖的则是能够让人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慢慢流逝却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去体会那种死亡的恐惧。

  其实将军府还有很多恐怖的刑罚,这还只是里面算不得什么的一种,正常的将军府中是不会有这种刑罚的,但是镇国将军府却是不同的,因为司凯锋还有一项职务,那就是皇帝的刽子手!

  类似于审问情报的职务,审问捉到的各国的暗桩,不用谢特殊的手段又怎能有成效?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司凯锋竟然会用到这种地方来,想来他是真的怒了?

  司懿这般想着,心底却是还是不信的,毕竟她忘不了前世的下场,所以也只是在这里静静的看着,什么反应都没有,也没有作出任何害怕的神态,她已经懒的再跟他们玩变脸游戏了。

  要不是今日这些事情的发生,她也许还会耐心的跟她们绕一绕,玩一玩,只是有些人是惯不得的!

  她们不要脸,还用得着她给脸吗?既然不要脸面了,那就什么都不要再留了!

  司凯锋当然也注意到了司懿,发现这个女儿并没有惊吓或是意外,甚至说得难听了还有些冷血。

  这是出乎意料的,但莫名的竟还有一种情理之中的感觉,再次刷新对这个女儿的印象,同时也有一种欣赏与自豪?因为这是他将军府独有的性格!

  果然这个自己曾经最不喜欢女儿才是所有儿女之中最像他的一个!

  司凯锋的思想态度神奇的竟随着司懿真实一面的展露而发生着改变,恐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吧!

  “他们都已经承认了,你还要否认?”司凯锋再次出声,看着采秋何吴氏的堂弟、司凯锋曾经的贴身侍卫,刘氏嗓子都感到莫名的干痛,只是却也不得不拉回自己的思绪。

  “将军……妾身、妾身和玉儿是冤枉的!一定是这两个奴仆胡说八道诬赖妾身和玉儿的……”

  “呵!哈哈哈哈!好一个冤枉!好一个诬赖,怎的以前我就没有发现你刘氏的脸皮竟然这般厚?到了此时你竟还不认罪?玉儿,那你呢?你跟爹爹说句实话。”司凯锋竟是笑了出来,最后看着颤颤发抖得司玉,声音竟是变得无比温柔,只是却更让司玉害怕了几分!

  司玉甚至都不敢和司凯锋对视,只是低着头紧紧的抱着刘氏。

  终于司凯锋收了脸上的笑容,看向悠闲喝茶的司懿,仿佛她那里和自己这一面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刘氏,从今日起,你就在这金玉堂好好的养养身子吧,附中一切事物都由二姨娘管理就好了,毕竟你今日受了如此惊吓,也不宜再伤神了。”只是夺取管家大权了?!只是交给谁不好,为何要交给那二姨娘?!府中谁不知晓,那二姨娘乃是司凯锋原配夫人的贴身侍女!

  他如此之做,是因为她的不是还是因为他到底还是念着那人?!她又怎能不知,那二姨娘这么多年来无非也只是挂着个姨娘的身份,与司凯锋并没有夫妻之实!这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那人临死前的托付而已啊!

  “将军!二姨娘常年吃斋念佛恐怕……”刘氏的话语在司凯锋阴沉的目光之中止住了,再不敢说一句话。

  “至于玉儿,犯下如此大错,明日早朝我会亲自向皇上请罪。”闻言刘氏瞬间哭了出来,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司凯锋的大腿。

  “将军!你不能这样做啊!若是这样玉儿还有何活路啊!即使你不念及着妾身也要念及着玉儿啊!就算是母亲和哥哥们也不会允许这样做的!”司凯锋听到刘氏搬出了国公府来,那被压制的怒气瞬间又飙升起来,再次狠狠地将刘氏踹出了几米之远。

  这一脚则是直接踹到了刘氏的心窝子上,疼的刘氏差点没晕厥过去,只怕在地上直抽冷气,惊恐不已。

  “你还有脸提国公府?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将军府的人!要是那么想国公府,我不介意直接送你回去!”回去?那岂不是被休?!刘氏立即没了声音,只趴在地上默默流泪。

  而刚刚被抛开的司玉也是只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司凯锋,耳边一直回荡着刚刚的话语。

  向皇上请罪?!那她还有什么活路?陷害嫡长姐、诬赖朝廷命官,随便这两条中的一条都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亲为何会这样对她?!

  忽然转向一旁稳稳坐着喝茶的司懿,司玉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就连那长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小脸都第一次变得狰狞可怕!

  就如前一世将那长剑插入她心时的那把狰狞,只是却没有了那时的得意。

  “孽障!你那是什么眼神?!有你这么看你长姐的吗!”司玉闻声,将实现转向了司凯锋,但眼中还是有着抹不去的恨意。

  “啪!”司玉的脸直接偏了过去,眼中的恐惧终于代替了刚刚的恨意,眼泪飙升。

  “爹爹,是女儿的错,女儿给姐姐赔罪,女儿给爹爹赔罪。”司玉跪在地上向着司懿磕头,额头刚刚被磕破,又被司凯锋呼了一巴掌,现在又是这般猛地磕头,司玉晕极了,浑身都在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艰难的抬起头来,对上的是司凯锋复杂的眼神,这是她在司凯锋这个父亲这里从来没有过的,以往都是慈爱宽容,即使小的时候犯了错,这个父亲也不曾惩罚过她,更没有对她露出过这种眼神,司玉惧怕的同时更是有一种深深的不安。

  好似什么东西变了,但她却无法阻止!

  “爹爹……”

  “你回去吧,一切且看明日。”司凯锋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司玉也是他一直宠爱的女儿,她知礼,她温柔,她娴美,就像是温室中的花朵,尊贵娇柔,这都是女子所该有的,也完全符合大家小姐,很完美。

  只是刚刚那仇恨的眼神却将他一棒子打醒,就在刚刚回来、甚至在审问她的时候他都一直在欺骗着自己也许只是小孩子一时不小心犯了错,亦或是受了刘氏的挑唆,其根本还是善良的,只是那眼神却是出卖了她。

  恨意、野心、不满、嫉妒……?身为女子,却有了一颗丑陋的心!他那曾经可爱温柔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说从一开始在他的面前就是在做戏?!

  她的所作所为这些时日一一的在他面前展露出来,除了寒心之余竟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周管家,一切交给你了。”

  “是,将军请放心。”

  司凯锋走了,在小厅之中的司懿还是坐在那里,只是手中的茶盏已然放在了桌子上面。

  “司懿,我竟没有想到你的心思竟然这般狠毒!终究是我小瞧了你。”司玉失力的靠在背后的椅子腿上,额头上的血已经渐渐凝固了,可整张脸却是更加可怖了几分。

  司玉双眼犹如那蛇蝎之眼,紧紧的锁定着那安静的女子,嘴角那抹浅笑,刺痛了她的眼,好似有一无形的手也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终于不再与她笑脸相对了吗?终于不再做戏了吗?司玉挑眉。

  “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心思狠毒?论这个姐姐又怎能与妹妹相比?不过姐姐还要谢谢妹妹为姐姐寻的画作,以及种的那些漂亮的花花草草,虽姐姐不喜那些奢华艳丽的东西,但也多谢妹妹的一片真心了。

  那玉只当是姐姐还给妹妹的赠礼吧!”听到司懿的话,司玉一惊之后脸上就出现了嘲讽,只是这嘲讽对的却是她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掌控者,却不想这游戏早就换了主人。

  司懿看着司玉脸上的嘲讽,浅笑一直未曾落下,紫竹轩有人有外心她怎能不知?又怎能放任那些危险潜在身边?

  不过司玉还真是好大的手笔,从紫竹轩中搜出来的画作竟足有几十幅!且有些画作还是名人真迹!

  那些花花草草,更是新奇,有的连见都没有见过,漂亮极了,只是她却知道越漂亮的东西越是危险,所以她早就在清理院子的时候就派人除了。

  而那块玉,她司懿什么都没有就是宝贝多!藏在紫竹轩中的宝贝,那是她娘亲、她外祖、以及老将军祖父给她的,拿出一样东西也算不得什么!更稀奇的宝贝她也有!

  若是当初这司玉得了玉能够老老实实的,也不会得到如此下场,而且还平白得了一块好玉,只是现在完全是她自找的!

  “姐姐好聪慧!”司玉说不出来什么,此刻只觉得口中发苦。

  “不及妹妹,不过妹妹还是好自为之吧,若有难处只管和姐姐说,姐姐定当全力以赴,不过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我想妹妹应该是清楚的。”说道最后司懿定定的望着司玉,瞟了一眼不知何时已昏睡过去的刘氏,轻轻一笑,随即莲步轻移,转身离去。

  司懿早已离去,直到周管家等人进到屋子里来,司玉才回了神,身上竟出了一身的冷汗,回想起司懿刚刚临走前的眼神,浑身发寒,那是怎样的眼神?!

  无情、冷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好似一潭死水,却又如深深海底永不见底、充满黑暗。

  这个总是宁静温和的长姐怎会拥有如此可怖的眼神?!

  这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宁之夜。

  旭日东升,阳光普照,尤其那坐伏在云都京城中央的巨大宫殿,好似一只眯眼瞌睡的猛虎,深红的宫门好似血盆大口,仿佛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就如上一世自己,太极殿中,司玉站在皇上不远处的一侧,一身鲜红朝服,黑发高束,脚踏黑色绣暗纹短靴,一身打扮好不精神,主人也是睁着眼站得恭敬有礼,只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人的眼神有些呆滞!

  下方朝臣吵成一片,为的就是昨日国公府寿宴一事,今日一早就有人参了国公府不敬皇家、独自做大,在天子脚下竟也敢作出如此大不敬之事,不管是刘老夫人还是刘氏、司玉都被说了一通,最后就连那威武将军的妻子吴氏也被牵扯了进来!

  这里面可的线路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既有官家,也有世家,但是最重要的罪责则是藐视皇家之罪!

  这参本的当然是御史令,这反驳的当然是国公府一派的人了,当然还有身为世家存在之地的内阁参与。

  “皇上!这国公府实在是胆大包天!那刘老夫人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包庇外孙司玉,无视皇家威严,还请皇上治罪!”一官员恭敬上前,乃是当朝有名的御史令。

  “胡说八道!刘老夫人乃是为寻求事实真相,哪有包庇一说?!尔等休要胡说!”这时有人站出来反驳,那人站在离着安国公刘彦成身后不远的位置。

  “呵!胡说?明昭公子乃是皇上钦赐的公子卿!乃为朝廷命官!又身为将军府嫡出大小姐,这司玉胆敢当着太子殿下和各位皇子的面前无证指认明昭,实乃犯了污蔑朝廷命官和不敬嫡长姐之罪!

  而那刘氏身为继室,却不懂得调和后院关系,只是一味的帮助亲女,陷害嫡女,这乃是犯了七出之多言之罪!任凭身边侍女诬赖嫡出小姐,这也是管理后院不善,实在不配作那当家主母!

  而老国公夫人刘杨氏,有诰命在身却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护短,更是越过太子殿下,实乃无视皇家、无视天威、有做大之嫌疑!

  再说那吴氏、身为世家之女,又为朝廷高官之妇也任由着娘家亲眷白日宣淫、污蔑公子卿,同样有罪!

  安国公与威武将军身为朝廷命官、又身为夫君没有做到做到该做的责任、更没有管理好自己的后院,以至于内院之事竟牵扯到了前朝来!实乃失职!”

  这位御史令一张嘴可真是厉害的紧,一条条的罪责一口气都不换的、几乎把所有人的罪责都点了一遍!

  其他的御史令更是唾沫横飞,好不激动!

  他们说得在场的一些官员都神色激扬起来,跟着一起说道,而相反的一些官员们则也是理由充分。

  “国共老夫人乃是老国公的遗孀,两子和女婿们都在朝为官,为朝廷服务,为天家服务!女儿也都为朝廷诰命夫人,更有贤妃位列四妃之一为皇家开枝散叶,诞下公主!其功劳没有也有苦劳!怎的还不尊重皇家,反而有罪了?!”一人辩解,其说的也有道理。

  “这刘氏乃为虎威将军的正室夫人,怎的就有了嫡庶之分?!这又是何道理?!那司玉与公子卿明昭乃为嫡亲姐妹,何来的诬陷陷害只说,实数瞎掰!”

  “还有……”

  下方官员们你一嘴我一句争论的不可开交,见上方高位之上的皇帝未阻止,各位皇子们也都静默的站在原地不吭声,太子更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南赢赋漠然的看着,南赢钰则是闭目养神,就当没听到,其他皇子们当天没有去,此时也更不会参与进来。

  这幅景象不禁让人觉着有些好笑,司凯锋静默的站在一旁,听着耳边关于自家家事的讨论,也听到了有人说自己无能管理不好后院,更听到了有人提起自己的原配妻子,但也只是将实现转移了过去,默默的将那人的模样记了下来……

  场中每人多心思,皇帝就那么坐在上方看着没人的嘴脸,这时候也是能够看出来这朝中的分派了。

  视线轻移,转向身旁不远处,就看到了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的司懿,却看到她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皇帝心中纳闷儿,这孩子可不是这样的,更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怎地现在竟是毫无反应?

  皇帝忽然站起身来,下面的官员们虽然争论不休,但也随时观察着皇帝的面色,见皇帝忽然站起了身子,一时间竟都噤了声音,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皇帝。

  心中不禁暗忱难不成是刚刚的争论惹恼了皇帝?皇帝要甩袖离去了?

  但事实却是……

  皇帝在司懿面前站立,面前才及他胸口的人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给自己行礼,就连那眼神都一动不动,像是发呆?

  皇帝仔细的看着,微微眯眼,听着一时寂静的大殿之中从眼前之人发出来的均匀的呼吸之声,不言语了……?下方的人明显不知晓皇帝为何忽然走到了公子卿明昭的身前并且直直的看着她,只是见明昭没行礼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的站在原地的时候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明昭在搞什么名堂?是傻了不成?

  皇帝静默站着,刚刚一个个如狼似虎、恨不能将这大殿屋顶掀翻了的大臣们此时也是像小猫一样站着,一时之间,大殿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是下方的的司凯锋却是不淡定了!

  这一幕是多么熟悉啊!犹记得前些时日他与司懿在书房中下棋,只是下着下着,却只见对方执棋而不动分毫,眼睛也是如此时这般睁着的,只是、只是……

  司凯锋的脸色一时之间怪异极了,也屏息紧紧地盯着皇上,若是皇上怒了,也好及时出去请罪。

  刚刚给二女儿请完罪,现在竟又要为大女儿请罪吗?还是因为…站着睡觉?!

  司凯锋感觉自己有些风中凌乱,对于这个女儿的认知再次刷新!

  “咳!”没有动静……

  皇帝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感觉,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可是眼前这小人儿却是一次一次的破例。

  徐忠在一旁看着,见皇帝并没有要将明昭叫醒的意思,也没有出来多事,皇上的心思不可捉摸啊。

  外面烈日高升,已然快到了午时,此时已接近剩下,这官服虽已换了夏日单薄的,但还是会让人感到闷热,再加上头的天子沉默的一直站在那里,让他们无法捉摸这位天子的态度,心中也是直敲鼓打点儿。

  这等外界环境再加上心理因素,使得他们满头大汗,竟是比跑了几十圈还要累!

  “啪!”下方不知是谁手中的朝板掉了,让得长时间处于安静之中的众人忽的一惊,浑身一抖!

  也许是刚刚太过安静,这一声也惊到了沉睡中的司懿,一个激灵,那双美丽的凤眼就渐渐有了光彩。

  皇帝皱眉看了那官员一眼,吓得那官员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诶?大叔下朝了?”司懿好似还处于睡梦状态中,还有些迷离,不自觉的就将这大叔给叫了出来,让得下方朝臣们一愣,全体猛然跪在了地上,司凯锋更是如此,刚要出口为司懿解释,没想到皇帝却忽然大笑出声,让人无法捉摸。

  “哈哈哈!好你个明昭,这满朝文武都在为你的事情争辩,你这当事人倒好,竟敢在这金銮殿上睡大觉,你说说你当不当罚?”皇帝坐回了龙椅上,挑眉看向司懿。

  司懿咽了一口唾沫,挑眼快速的扫了一眼皇帝,忽感到感觉口干舌燥,心中懊恼,从金玉堂回到紫竹轩后都已经到了该上朝的时间了,收拾一番也就匆匆出门了,而且再加上刚刚这下方的激烈辩论,虽然乱哄哄的但却有神奇的催眠之效。

  “皇上恕罪!明早知罪!”司懿跪在地上,心中却一时捉摸不定,看皇上的样子不像是生气,可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而她不仅摸了,还拍了一巴掌,天子之心,海底之针啊!

  “哦?那你说说你何罪之有?”

  “明昭,不该睡觉。”

  “嗯?仅是如此吗?”皇帝的一问,让司懿愣了,难不成她还做了其他的什么?说了梦话?还是梦游了?!

  司懿小脑袋转的飞快,但还是想不到到底哪里还有罪。

  “明昭、不该站着睡觉……”说起这一项技能还是她前世炼成的,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也是跟随在皇帝身边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皇帝通宵批奏折,她站在一旁困倦的狠了,也就眯上一眯,尤其是后期上了战场,增强了武艺,慢慢的也就练成了这站着睡觉的本事……

  只是以往她都能快速醒来怎的今日就这般…掉链子?

  “你这站着睡觉到是一项技能,不过你还是没有说对。”皇帝缓缓摇头,声音虽不温和,但是也不生冷。

  司懿向下方一瞟,瞬时心中有数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明昭有罪!”司懿恭敬一拜,跪在地上。

  “哦?何罪之有?”

  “明昭不孝、不义、不忠、不善!”皇上和明昭之间的对话下方之人并听不懂,但是听到明昭说出了这项罪责之时,所有人都惊了,纷纷捉摸着明昭会会这般说,皇上之前就曾有训,几大训诫,忠义孝礼善信这几大原则。

  这司懿一下子竟犯了四条?!这又是何说法?!

  “说说为何。”皇帝淡淡出声,一双眼睛锐利的扫向下方低头跪着的朝臣们。

  “家中妹妹,心术不正,长姐如母,明昭却未能及时帮助妹妹改正,给父亲添了麻烦,实为不孝!

  妹妹诬陷,国公府胡乱指证,明昭身为皇上钦赐公子卿,却未及时说明澄清为她们解惑,让得外祖母、母亲等人逾越了尊卑规矩,为不义。

  明昭身受诬赖,却让得他人为明昭出头,引得满朝混乱,实为不善!

  太子殿下与众位皇子在场,明昭却未阻止老夫人和母亲等人昨日行为,未能及时维护,使得皇家威严受损,又引得满朝文武混乱争辩,实为不忠!

  还请皇上治罪!明昭愿意领罪!望皇上给明昭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明昭磕了三个头,直直的跪在地上看着元勤帝,元勤帝眯了眯眼。

  “那你说说要如何将功补过?”皇帝这话让得所有人一时都迷惑,将功补过?明昭要怎么将功补过?刚刚那些罪过好像都合理?但又好似那里怪怪的……?“明昭愿意以身作则,还请皇上下令,明昭自当遵命实行,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好!明明昭希望你也能真正的做到如你的名字一般。”皇帝说完这句话再次望向了场下。

  “朕一直有训,要做到那六个字,可是爱卿们今日却是让朕太过失望了。

  安国公府刘杨氏,舍去诰命,贬为庶人。

  安国公你管家不严,又为愚孝,降为二品,从明日起禁思三月,俸禄减半,威武将军同是,至于军务就交给虎威将军暂时代理。”皇帝话落,兄弟二人一同谢恩,刘彦斌脸色难看至极却也只能服从圣恩。

  他与司凯锋一直都不对付,如今更是被打脸,就连军中事物都被代替,这口气如何能轻易咽下?!

  “吴氏身为世家女子,却参与到别家家事之中,实为失礼,想来吴家的女子也不过如此,三年之内吴家所有女子尽不可嫁入皇家,吴阁老你可有疑议?”吴阁老乃是内阁之人,威望重大,更是对皇权威胁的一份子。

  不要说整个皇族了,就单单只是后宫之中,那世家女子就不占少数,世家野心庞大,皇帝又怎可能不忌讳?

  朝堂之内有不少的臣子向着三皇子看去,那吴贵妃就是吴姓氏族之人,只怕这与这三皇子来往以后也要把握好度了,明明秋猎救驾有功,情况缓和了不少,这事一出……

  吴阁老恭敬一拜,领旨谢恩,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在场之人不禁敬佩不已,这对于吴家可是一大打击,可是现在却能面不改色的接受,不可谓不是难对付的世家长老。

  “对于司刘氏,身为正室夫人却不懂得爱护子女,陷害先夫人嫡女,挑唆女儿陷害嫡长姐,实乃犯了七出之罪里的多言一条。休弃也不为过,不过念其有二子,就收回她的诰命,也希望虎威将军能够管理好后院。

  至于那司玉,皇后会派去教习嬷嬷,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知道尊重嫡长姐再出来吧。”这是变相禁足了,只是却没有给个准确时间。

  司玉这名声恐怕是彻底臭了,没有多久就要及笄了,在就要议亲了,恐怕以后……

  “至于虎威将军也罚奉一月吧,明昭下朝后即刻实行。”

  “臣领旨谢恩!”

  “明昭遵旨!”父女俩一同领命谢恩。

  “好了今日的早朝就到这里吧,退朝。”说罢,皇帝起身就走,龙袍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明黄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众人直觉浑身一轻。可是却感到气氛如此怪异!

  对于安国公府所受的惩罚的确是有些狠了,这又是被贬官又是收诰命的,更甚连刘彦斌的军权都收了回来,这没有军权的将军还是将军吗?

  看来后院果然很重要!那里着火都不能让后院着火!众人心中暗暗牢记,同时又看向了那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司凯锋父女俩,昨日他们乃是受害者,今日却成了皇帝的新宠!

  这明昭现在看来真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可这刚刚一出名就伤到了世家利益,甚至可以说是与世家为敌,这岂不是既招惹了安国公府又招惹了世家……

  这风向有些不明啊,那这队伍又该怎么站?明昭的出现到底还会影响到什么?大臣们暗自捉摸着,朝堂一时间风云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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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醉酒,收权


  朝堂的变化让人始料不及,原本一场热热闹闹的公府寿宴,深得皇上盛宠眷顾的安国公府一夜之间就成了现如今人人躲避不及的一家。

  云都城中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几岁稚儿都知道这安国公府是不能沾边的,生怕沾了边就成了藐视皇权无视皇家尊严之人。

  此时的安国公府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之中,那原本荣光满面刘老夫人更是呆呆的坐在小炕之上,任凭身边的人说话也没有反应。

  “老太太,您说句话啊,您别这么吓唬奴婢们!”贴身的大丫鬟焦急不已,其余的小丫鬟们也是暗自着急。

  “老太太,您别这样,伤了身体可怎么办?!”

  “是啊,老太太,您说句话,可别这么憋着啊!”

  自从安国公刘彦成等人早朝回来也不知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走了之后老太太就一直呆呆的坐着,这老太太一直都是厉害的紧,嘴皮子也是爱说话的很,平日里精神头很是旺盛的一个老太太,如今突然变成这样,怎能叫人不担心?

  国公府的下人们其实也是听说了今日的早朝的一些风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般大的事情即使国公府想要遮掩都遮掩不住。

  “老太太,您说句话啊!”丫鬟们急的团团转,但老太太就是不吱声,直到外面有人通传圣旨到,老太太猛然惊醒。

  “快!伺候我更衣!”刘老夫人催着丫鬟们去找衣服,而丫鬟们面面相觑,刚刚就听了管事的吩咐,叫她们将老太太的诰命服准备好,还有文印等一系列的物件儿,只是看老太太这般模样,丫鬟们也不敢多说,只能手忙脚乱的帮着老太太穿上诰命服,一行人匆匆的向着前院走去。

  当她们到达前院的时候,刘彦成与刘彦斌等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老太太顿时不满了。

  “为何不将传使请到正厅?!”老太太一出口就是训斥,只是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的两个儿子此时却是脸色极为难看,这降官的事情不怨老太太是假的!

  眼看着皇子们越来越大了,朝堂之上的事情越来越复杂,国公府原本是一棵大树,安全又有保障,别人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可是现在却全都毁在了老太太一个人的身上!

  文官降了位份,武官又失了军权,这国公府一夕之间实力大减!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都没有听到吗!”老太太又再次喊出了声音,刻着寿桃的拐杖狠狠地敲在地上,有人认出来,这拐杖还是昨日来客送的贺礼之一,没想到老太太今儿个就用上了。

  “老夫人火气怎的如此之大?气大伤身啊!”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太太闻声望过去,就看到数道人影缓缓而来,领头的一道人影踏着夕阳,一袭红色衣袍娇艳无比,衬得那张一直都素净的小脸都多了几分颜色。

  “司懿?”直呼其名,语气也不大好,仿佛疑惑着为何司懿会出现在这里,连带着面色也有些不豫。

  “母亲!”刘彦成都忍不住出声阻止母亲,他这个母亲果然是养尊处优多年,一直高高在上习惯了,觉着所有人都应该恭敬她,只是却没有相应的该有的精明!

  这叫他不禁感到内心深深受挫,刘彦斌更是将头扭了过去不想再看自己糊涂的老母亲一眼。

  刘老太太一愣,正想再次开口训斥,司懿则是开了口。

  “刘老夫人请接旨吧!”司懿手中托着一名黄卷轴,轻轻出声,数名内侍分两排安静地站在司懿身后,眉眼皆是无喜无悲,只是漠然的看着国公府的众人,即时国公府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低头俯首,侧耳等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国公府藐视皇权,枉顾尊卑,有,陷害朝廷命官,安国公降为安郡公罚奉半年、威武将军降为归德将军罚奉半年、其夫人诰命同降相应等级。

  一品诰命夫人刘杨氏,夺去诰命,贬为庶人,钦此!”

  司懿宣读完圣旨,安国公府,不,此刻应该是安国郡府才是,陷入了一片死寂,当时在朝堂上听到是一回事,在此刻真正的接到了圣旨又是另一回事了。

  刘彦成狠狠地握住手掌,而降为三品的威武将军此时的归德将军刘彦斌则是咬牙跪在地上,他身为安国公府的嫡次子,不比兄长可以继承爵位,所以他去习武,那威武将军的封位乃是他用血汗、用命在战场上拼杀来的,但此刻却一道圣旨什么都没了!

  “臣、接旨!”明黄色的圣旨仿若千斤之重,高举双臂的刘彦成竟觉得双臂无力抬起,无力承受这圣旨的重量。

  “各位请起吧,还请各位将文书印章等都找来,明昭还要回宫复命。”司懿看着浅笑说道,而刘老太太则是忽然向着司懿冲过去,身边的人赶紧相阻拦。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老国公一生都为国效力,我两个孩儿也都为国奔波,女儿更是四妃之一的贤妃!还有虎威将军的夫人!女婿乃是户部尚书!我全家都为国而劳,圣上不会这般对待我国公府!”

  刘老夫人声嘶力竭的激动大喊着,不敢相信安国公府失去盛宠的消息!疯狂的扑打着,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但是那力气可真是不小,身边的丫鬟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拦住了她。

  “母亲!”刘彦斌终于是忍不住出声喝道,刘彦成则是沉下来脸来,但是不得不说刘老夫人的两个儿子确实是极为孝顺的,即使这样也不会多说刘老夫人一句,只是这样的孝顺也只能被称为愚孝了。

  “你这黄口小儿!我国公府一直……”

  “刘老夫人、哦,不!刘老太太,现在圣旨已下,还请老太太搞清楚尊卑微分,勿要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否则传到圣上的耳朵里,这安国郡府恐怕都不会存在了。”司懿说这话可算是狠狠地戳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这孽障野种!我国公府岂是你说没就没的?!再要胡说八道,看我不让人撕了你的嘴!”刘老太太真是越说越过分,最后竟直接抄起了手中的拐杖向着司懿扔了过去。

  “老太太不可啊!”

  “啊!”有惊呼声响起,眼看着拐杖扔了出去,但是司懿却是站在原地不闪也不躲,就那么直直的站着,连眼睛也不多眨一下,但却惊坏了在场的其他人,这一杖下去,若是碰到了司懿的一个衣角,这后果可能都不是现在的安国郡府能够承受的了得!

  “母亲!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那拐杖被刘彦成中途拦下,将那拐杖狠狠地一把折断远远地扔在了地上。

  老太太一愣,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未曾这般对待过自己,随即直接坐在了地上。

  “老国公!您快看看!这些孩子都看我老了不中用了!烦我了!嫌弃我了!您在天之灵看一看啊!”撒泼耍横这哪里是一个诰命夫人该有的行为?!司懿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了,只是这戏虽然精彩但她也没有兴趣看下去。

  “母亲,您快些起来!”刘彦成真是无奈了,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原本精明强势的母亲现在会如此糊涂!这是要将这全府的人往绝路上逼啊!

  “各位这是要抗旨不遵吗?”轻飘飘的一句话出来,那刘老太太瞬间没了动静,只瞪着浑浊的老眼,紧紧地盯着司懿。

  “你这野种!凭甚来这国公府指手画脚?!我是一品诰命夫人!”

  “大胆刁民!竟敢侮辱公子卿!”司懿身后的一名内侍站了出来,大喝出声,本想继续上前,司懿则是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老太太您现在只是一介庶人,并不是甚子诰命夫人,你口口声声称我为野种,这是在侮辱朝廷官员、传使!若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这就回去回了圣上就是!”

  说着司懿转身就走,而刘彦成等人当然不能让司懿就这么离开了,若是司懿就这么离开,那等待这安国郡府的就不只是降位分的事儿了!

  “明昭公子还请稍等顷刻!我等马上就命人将东西拿来!”刘彦成立即派下人去将文书等取来,当然也包括官袍等都是要换的。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顿时急了,怎么样都不肯跟随丫鬟回去换衣服,更是口出污言,气得刘彦成兄弟俩脸色铁青,无奈只好亲自上去,奈何老太太年纪大,力气却不小,而两人又怕伤了老太太,折腾了许久也没能成功的将衣服脱下来。

  “既然老夫人自己脱不下来,还要劳烦各位公公了。”司懿话落,身后的内侍就走出来,将刘彦成兄弟阻隔在外,有两人直接上去将老太太的诰命服给剥了下来,老太太拼命地喊着、挣扎着,他们可不知道温柔是什么,这过程堪比杀猪了!

  “明昭!你休得猖狂!”刘彦斌终是忍不住大声喝道,内侍们都是高手,将兄弟两人紧紧地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生生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安国郡公,还请注意你的言辞。”司懿则是看着到了内侍手中的诰命服满意的点了点头,而不远处也有郡府的人将那些物件送了来。

  毕竟国公府这次是全府一起降位分,东西也不是一个人能拿的了得,身后的几个内侍将东西一一接过不多不少正正好,这都是内务府算好了的。

  得了东西,司懿走出府外,翻身上马,抬起头来看着那还没被卸下去的牌匾,郡国已经没了资格住这般大的宅院了,这里也即将不再是安国公府,也许马上就会变成别家的府邸,与安国公府再无干系、与他们刘家再无干系!

  司懿笑了,笑的讽刺,她说过她会将所有的一切都讨回来,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刘氏,司玉,她会让她们渐渐的失去一切,欠她的都是要还的,她不反对也不讨厌自己做个恶人,因为善人并不一定会得善终,不是吗?

  国公府这般动静,早就引得外面许多人前来围观,包括那老太太撒泼的一幕也是被人看的清清楚楚,安国公府从今以后只会渐渐衰落下去,连爵位都留不住,又失了盛宠,以后还有什么指望的呢?

  百姓们看见数名内侍随着那红衣的如玉公子走出来后,纷纷低下了头,但是却也忍不住再多看一眼,毕竟现在现在她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驾!”最后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国公府,司懿一行人驾马离开,此事终于告一段落,只是这件事情却成了人们饭后闲谈的话题,包括那场寿宴,包括那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失宠的国公府,也包括深得圣宠的公子卿明昭!

  只是这等风光的背后当然也会有想象不到的危险存在,比如世家、比如各方势力、比如皇子之间的战争,又比如……

  只是司懿现在却不想去想那么多,再多危险又怎样?她司懿今世就是一块石头,又硬又臭的石头!

  回了圣命之后,司懿走在宫道之上,宽敞的宫道之上除了自己一个人都没有,司懿一个人走在这里竟忽然有了一种感觉,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缕幽魂,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魂,四处飘荡却无处落脚。

  抬头看向西方,夕阳早已落下,只剩下一缕微弱霞光证明那太阳的曾经存在与出现,就如前一世的她,亦或是这一世?

  她今日所做完全成了皇帝的一把枪,成了皇帝的刽子手,皇上指那她就会去哪,并且完成将任务全部完成。

  现在只是一些不要紧的朝廷官员,下一步也许就是朝廷重臣,再下一步也许就是那林立百年的世家或是近千年的世家大族。

  这一世也许她不会像前世那样直观上战场杀敌,而她手中首先可能会流淌着夏恒子民的鲜血,有恶人当然也有无辜之人。

  但是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她是重生一回的人,她想要复仇,但是却也渐渐的牵扯到了复杂的事情当中,朝廷、世家、皇族……

  司懿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迷茫,漫无目的的在宫中走着,走过了许多地方,走过一条条道路,路过一座座宫殿,她竟恍然发觉前世的记忆竟然深深的藏在她的脑海深处,从来不曾抹除过,就像是深深扎根在灵魂深处。

  “小姐?”忽闻一男子声音,司懿抬头望去,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洛初这里,眼前的男子就是洛初从楚国带来的贴身侍卫,巡风。

  “小姐怎地不进去?正好属下刚刚备好了晚膳,小姐来的可真是及时!”在洛初这里,所有人都称司懿为小姐,就像是自己家里一样。

  司懿可是这里的常客,平日里只要进宫就会经常到洛初这里来蹭饭。

  一个是帝王红人,一个是落魄质子,八竿子也打不着,怎么想二人都不会有什么牵连,只是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洛初安静儒雅,而司懿每次一来就会将这个院子弄得热热闹闹。

  她随意潇洒、不拘小节的样子也是让的洛初身边的人很快接受她的理由,仿佛就如一轮烈日,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温暖。

  只是,今日的烈日却被藏到了某片乌云之下,没了光彩,没了温度。

  院子之中,一高一矮两人对坐,今晚的月亮也是又大又亮,没了昨晚的朦胧,但唯一的缺陷就是缺了一口。

  “洛初,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司懿抱着酒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看着天上的明月,舌头都有些大了,举起酒坛灌了一口。

  洛初皱眉,没有回答,看着滚了满地的空酒坛子,又看回了司懿身上。一袭月白衣袍在月光下流动莫名光华,就如他的人一般。

  没有得到洛初的回答,司懿并没有放弃,不自觉的又开始说话,絮絮叨叨的。

  “洛初啊、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洛初啊、你说为什么太阳要下山呢?”

  “洛初啊、你说天为什么会黑呢?”

  “洛初啊、你说兔子为什么爱吃胡萝卜呢?”

  这一个个的问题接连不断的抛出,洛初一开始还会应答几声,可是到了后来就完全不做声了,直到司懿极不文雅打了一个酒嗝。

  “明昭,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洛初轻声提醒,原本以为那少女还会继续絮絮叨叨开启话唠模式却不曾想眼前这人抱着酒坛子忽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微微福身,手轻轻附上洛初的脸,忽然笑了。

  “洛初,你长得真好看!比他还要好看!”司懿说着,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前一句还算正常,洛初已经听惯了这样的话,虽然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过,可是后一句?

  他?

  洛初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按住脸庞上即将抽离开去的手。

  “他是谁?”

  “哦呵呵,他呀,就是他呗!”司懿傻笑着,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名字来。

  “听话,告诉我,他是谁?”洛初拉住司懿的手,声音忽然多了几分魅惑在其中,看着眼前的脸颊微红,笑得娇憨的人儿,轻声问道。

  不知为何,这个问题好似好笑极了,眼前的人儿忽然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就连身体都跟着颤动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那笑声之中就不觉多了几分哽咽之音。

  “他呀,他呀…就是他…他……”清冷的声音掺杂了浓浓的醉意,可是却遮掩不住里面那凄凉悲伤。

  眼前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坠落,洛初诧异抬头,忽地对上了一双溢满哀伤的凤眼,真爽凤眼是极其美丽的,从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就知晓了。

  它时而充满智慧、时而充满冷静,时而狡黠、时而温暖、时而孤寂如死水,只是却从不曾像现在这般充满哀伤!

  洛初愣住,还不等回神,身上就忽然一重,那少女竟是忽然倒在了他的身上,从肩膀顺着胸膛渐渐下滑,最后趴俯在了他的双腿之上,安然入眠,洛初缓缓伸手,轻轻抚上了这双已经紧闭的双眼,将那哀伤掩藏了的双眼。

  “究竟是对还是错……”喃喃的声音渐渐消失,洛初垂目看着腿上的少女,对?错?

  也许脸司懿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自己会这般相信洛初,也许是这个少年从不曾对她有过什么企图利用,亦或者那一次秋猎的相助,使得在这个重生的世界中多了一丝温暖。

  她是别人的阳光,而洛初却成了她在这个重生的世界中的第一缕阳光罢,也许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少年也许活不了多久,但是至少现在他还活着,她也能稍微的放松一下自己。

  “啪!”

  院子外面听到酒坛落地声音的巡风进来一看,随即又悄声的退了出去,只剩下轮椅上的少年与安睡的少女。

  “明昭,你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你如此悲伤,如此的绝望,如此的迷茫?

  这不应该是你啊。

  下一刻,那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动了动,忽然站起了身子,伸手将少女稳稳抱起,再没有了之前丝毫文弱不堪的模样,若是司懿清醒着只怕要惊讶了,因为眼前的少年不仅不文弱,而且就连个子都好似拔高了不少!

  “巡风。”

  院子外巡风走了进来,当看到主子抱着的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消失不见。

  “去查查她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

  “等等,再将她以前的事情也都查清。”巡风诧异,但还是恭敬应答之后悄声退了下去。

  夜寂静……

  第二日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司懿只感觉到头痛欲裂,浑身关节肌肉更是像僵住了一般,好不难受!

  忍不住哼哼了几声,又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忽然感到不对劲,闭着眼睛在身下的被褥上闻了闻,不等做出反应,就听到身后不远处响起了一道声音。

  “终于醒了?”闻声,司懿呼啦的坐了起来,却由于用力过猛下一刻又倒回了床上,洛初进来时就看到了在他的床上肆意翻滚的人儿,好笑的看着她因头晕又倒了下去。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说怎么味道不对劲儿,为何会有隐隐的药香,原来竟是在洛初这里,可是她明明记得昨夜她来找他蹭饭,顺便喝了一点酒,然后…然后?

  司懿猛地看向门口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好似上一次看他站着行走的时候只有在秋猎之前了,从那以后每次见到他几乎都是在轮椅上的。

  “咳!咳咳…怎么了?为何要这么看着我?”洛初咳了几声以后,问向司懿。

  司懿则是摇了摇头,慢慢起身下地,离开了她霸占了一夜的大床。

  “嗯?小姐去哪?该用早膳了。”出了门正好遇到了端着早膳的巡风,司懿摆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轮椅上的洛初。

  “我得去上早朝了,今儿个可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闻言洛初点点头。

  “小姐,那你多少用些早膳再走也好啊,不然肠胃会不舒服的!”听着巡风关心的话语,司懿乐了,伸手拿了两个软嫩软嫩的蟹黄包子就向外走去,边走边吃。

  “我走了,下次来我要吃百味汤宴。”听着那因嚼着东西而不清晰的话语,巡风也乐了,乐呵呵的应答着。

  直到那道纤细背影消失,巡风回头,却不知主子何时已经走远了。

  “主子等等属下啊!”

  又是新一日……

  话说司懿早朝一下,出了宫门就直接策马回了将军府,刚刚走进将军府,就看到不远处一女子带着几个丫鬟缓缓走进。

  “瑛姨娘。”对了此人就是司凯锋的二姨娘,司懿娘亲的贴身婢女了。

  “姑娘回来了,怎么样?今日累吗?可有想吃的?”听着这无微不至的问候关心,司懿只觉得心中暖暖的,仔细看去,发现眼前的女子也不过是才年近三十,常年的吃斋念佛使得她的眉眼伸展,身上都有一种不一样的宁和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就向她靠拢。

  “姨娘还是穿些颜色鲜亮的好看,不然白白浪费了这般好颜色!”司懿这话可不是白说的,她这瑛姨娘确是为美人胚子,她的美不似一般女子水一般柔美,也不似一些女子英姿飒爽,她的美是独特的,是令人感到舒心的美。

  从她出生懂事起几乎就没有看到过这位姨娘穿过几次鲜亮的衣裳,只有那么很小的一次,那是在娘亲的忌日,这位瑛姨娘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裙衫,她说这是娘亲最喜欢她穿的颜色,此时亦是一袭蓝裙。

  “姑娘就会取笑奴婢。”瑛姨娘名叫瑛卉,此刻她笑颜展开,多少年都不曾如此笑过了,一直以来她受着刘氏的压迫,无奈只能进入佛堂,就连几年前司懿被送到庄子上都无力阻止。

  曾经她是那般的恨自己不争气连自家小姐留下的唯一血脉都无力保护,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自责的。

  “姨娘切不可再自称奴婢了,再怎么样姨娘也是这将军府半个主子,往后也不会再有人能够轻易在这将军府作威作福了。”司懿笑着回答。

  “姑娘终是长大了,只是奴婢却对不住姑娘,这么多年只能看着姑娘受苦却无法相助。”瑛卉一脸的惭愧,看着眼前的少女仿佛又看到了自家小姐笑盈盈的站在自己面前喊着“瑛卉”,一时之间不禁红了眼眶。

  “姨娘这是做什么?这本是该高兴的时候,至少熬出了头了不是?再说姨娘这些年帮助懿儿也不少,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刘氏。”不管是在去庄子之前还是去了庄子上亦或是回来这些时日,每次只要刘氏发难的时候她定会出现帮她说话。

  姨娘地位低下,不受宠的姨娘还不如正经主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地位来得高,而瑛卉又是伺候前夫人的贴身大丫鬟,跟随着自家娘亲从相府来的,人情冷暖,这些年也过得不容易。

  “姑娘说的是,瞧瞧婢妾。”瑛卉干忙着擦擦眼角泪水,迎着司懿就回了紫竹轩。

  “将军没有与姑娘一同回来吗?”

  “他?出了宫就直接去了军营了。”司凯锋接管虎威将军的职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大小姐,不是婢妾说,这大小姐与将军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适当的时候也该……”

  “该如何?爹爹公务缠身,我也快要随六皇子赶往衡山了,除了早朝恐怕其余时刻是没有时间见面了。”司懿笑着喝了一口茶水,见面?有那个必要吗?

  只怕现在司凯锋心中很是纠结吧,一直宠爱的妻女原形毕露,又有何脸面来见这个曾经被他狠狠忽略过的女儿呢?就连上早朝的时候她的那位父亲都是目不斜视呢,要她先来服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看着浅笑嫣然的司懿,瑛卉无奈叹了一口气,这脾气竟是与她娘亲一个模子。

  “姑娘何时动身?”瑛卉不再提司凯锋,她与司凯锋也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并无实质,所以司凯锋怎么样她不关心,她现在所关心的就只有司懿一人而已。

  “算算的话,三天之后吧。”

  “怎地这样快?!”瑛卉惊讶,她记得好像应该还有个小半月吧。

  “这离圣上下旨都过了多久了,不快了。”司懿好笑的看着瑛卉。

  “那、那姑娘吃的用的都收拾好了吗?婢妾帮着姑娘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姑娘一个女子出门在外……”

  “姨娘,我这又不是出去游玩的,哪里需要什么都带着?”司懿无奈,奇巧儿端着点心从门外走了进来。

  “瑛姨娘,您呀就别担心了,奴婢们早就为小姐收拾好了。”

  “就是呀姨娘!”连翘在一旁为两人端茶水,也笑着说道。

  “哎呀,我就是担心,姑娘一个人在外,也没个人来伺候……”瑛姨娘还是不停地说着,司懿实在是无奈了。

  “姨娘,我这是去跟随六皇子去衡山等地视察,哪里能比皇子还娇贵呐?”司懿说了这话,瑛卉觉得有道理,终于是停了下来,可还是与奇巧儿和连翘说了许多要注意的。

  “此次前去姑娘就带一个司信能行吗?”瑛卉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着司懿没有人伺候。

  “姨娘,女眷跟随是不妥的。”听闻此话,瑛卉皱眉,看来看去,司懿终是怕瑛卉自己给自己憋着,就说了别的来引开瑛卉的注意力。

  “姨娘,府中事情大大小小都已经交给了姨娘来处理,姨娘觉着可有难处?”忽然提起将军府的大小事务,刘氏被禁足,主母的一切管理大权都交给了瑛卉这个二姨娘来管理。

  “这事务虽多,但是慢慢的也能上手了,若是三姨娘还在也许还能帮我一下。”瑛卉笑着说道,三姨娘柳氏生在商家,管理事情乃是小事一桩,司懿则是挑了挑眉头看着瑛卉的笑脸。

  “难道就被有棘手的?”所谓棘手的就是挑事儿不听话的,这刘氏在府中掌权多年,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人,除了周管家那里一些重要的事务她涉及不了,不然整个将军府都成了她的了。

  听闻司懿的话,瑛卉顿了顿,仿佛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说了出来。

  “这将军府我刚刚接受,一些普通的下人还好管理,只是一些常年在府中有些威望的却是不大好说,是婢妾无能了。”应会说到这里不禁有些惭愧。

  司懿则是不言语了,有些威望的?他们也就是看瑛卉这个姨娘地位低下,虽然暂时管理掌家大权,但终究也不是个正牌夫人,而且他们又都是刘氏的人手,刘氏即使被禁足了,他们也只会听刘氏的命令。

  可是他们这么做难不成以为刘氏还会回来不成?即使刘氏想,她都不会给刘氏那个机会!

  “姨娘,半个时辰之后,叫上所有的管事婆子到紫竹轩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些人到底有多大的威望!”

  午时过后,司懿用过午膳就小憩了一会,让连翘一个时辰之后来唤她。

  “小姐,该起了。”

  说不出的淡淡清香散漫在房间之中,午后的阳光透过那镂空的雕花大窗投射到白色流苏纱帐之上,映下了漂亮的形状,足够躺下三四个人的床榻之上此刻正躺着一人。

  黑发披散在身下,一袭素色中衣更显得小脸白净,听闻声音呼唤,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双睫如蝶翼安腾飞而起露出里面黑眸,流光潋滟。

  “人都到齐了吗?”连翘利索的为司懿更衣束发,很快就收拾好了。

  “除了一个称病未来的,剩下的都来了,只是有三件铺子的掌柜和田地管事都迟了一刻钟。”连翘说道,司懿听着,将把玩在手中钗子扔掉之后,起身向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充足的很,炎炎夏日,让人只消站了一会子就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但是此刻的紫竹轩正厅外的院子里,却站着将近四十人,男男女女,大都是中年人或老年人。

  他们此刻满头大汗,却也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里,偶尔会有那么几个左蹭蹭又蹭蹭,亦或是抬头张望一下。

  不远处的司懿将这些都看在眼中,一行人缓缓走进正厅之中。

  紫竹轩的正厅设计很是讨巧,有地龙,墙壁之中还有很多暗格,冬日可放炭火,夏日则可放冰块,冬暖夏凉,这也是将军府中唯一由此设计的地方了!

  司玉当年可是眼馋的很,多次去求司凯锋都未能得逞,到了如今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站在院子中的各位管事们那个不是在外面有些脸面的?他们为将军府操劳多年,一直在刘氏手底下做事,但刘氏也从未这般对待过他们啊!

  早就听说这位大小姐是位厉害的,却不曾想只是第一面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听到动静之后,纷纷抬起头来,只见一位素衣打扮的少女出现在正厅之中,坐在那太师椅上,身旁还有人给扇扇子,这与他们站在这烈日之下的对比不可谓不明显!

  “抱歉,稍微睡过了一些。”司懿坐下,笑看着院子里的那些管事们。

  “奇巧儿,天气这般炎热,怎的还让管事们站在外面呢?快将管事们都请进来。”司懿嗔道,只是那话语之中的不紧不慢却没有丝毫着急的意味。

  “是奴婢做的不周到,奴婢这就请各位管事们进来。”说着奇巧儿就走了出去,瑛卉坐在下首,看着司懿做这些事情沉默不语,就看着自家小姐怎么来处理这些事情,怎么治理这些人。

  不一会管事们就按顺序走了进来,站在正厅中央,前面为首的是五位管事,三男二女,其中有一男一女是年轻人,其余的则是一个婆子和两个中年人了。

  “各位可知今儿个召各位前来是有何事?”司懿端起茶盏,手中瓷质茶盖儿轻拨着茶业,漫不经心的问道。

  “大小姐有事请直说,小的们还有许多要事去做,还望大小姐谅解。”那婆子站出来说道,司懿闻声望过去,见那婆子头发花白,满脸褶皱,但是浑身上下都是好料子的衣服,金钗细软,趾高气昂,就这通身打扮也不似个管事婆子能够打扮得起的。

  而且看这样子,那里是对主子的态度?仿佛在这里她才是个主子?

  呵!有意思!

  “大胆!有你这么跟大小姐说话的吗!”连翘怒了,直接喝了回去,那婆子却是横了一眼连翘之后反哼一声。

  “都道大小姐重视规矩,管教严明,可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一个小小的丫鬟竟敢越过大小姐大吼大叫成何体统?!”那婆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你!你这刁婆竟颠倒黑白!”连翘更是火气冲天,对于司懿她可是维护的很!

  司懿抬头看了一眼连翘,连翘顿时退到了司懿身后,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喷着怒火。

  “李管事言之有理,这奴才不听话,当然得管治,不然规矩何在呢?”司懿放下茶盏,看着那管事李婆子。

  李婆子闻言之后则是面上浮笑,她就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哪有外面传的那般厉害?面上不禁更洋洋得意,还看了连翘一眼。

  “既然如此,奇巧儿给我掌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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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府中势变!


  “既然如此,奇巧儿,给我掌嘴!”闻言那李婆子更是直接笑了出来。

  “大小姐,这惩治奴才可不能草草了事,不然下次还会再犯的。”闻言司懿又看向了李婆子。

  “哦?那你说该怎么惩治才好?”

  “这巴掌也是有说法的,那竹板子更是个好工具,又好用,又长记性,只是姑娘身边的丫头们娇弱没什么力气,不然效果更好。”司懿直直的看着这个婆子半晌没有说话,忽然展颜一笑。

  “如此,言之有理!”

  “来人,掌嘴!”司懿话落,一旁站着的几个婆子走了过来,李婆子幸灾乐祸的看着连翘,只是下一瞬间那张老脸就变了颜色。

  “大小姐这是作甚?!”看着将自己制住的两个婆子,还有眼前拿着竹板子冷脸看着自己的婆子,大声的质问司懿。

  “作甚?不是李管事说要惩治奴才的吗?怎地又问我作甚?不要多说了,赶紧开始吧。”说罢,司懿就不再看那李婆子,反而跟着坐在下位的瑛卉唠起了家常。

  “大小姐您不能这样做!我是大夫人的人!您不能动我!”李婆子被按跪在地上,向着司懿大声喊道,只是司懿会理她才怪。

  “啪!啪!啪!啪!啪!啪……”一串串的声音响起,让得站在一旁的管事们听得有些惊心,只消几下那李婆子的脸颊就已经红紫红紫的,隐隐有血丝出现,不一会就见那张脸已经破了皮了,脸颊肿胀反而到将那脸上的褶子给撑开了些。

  竹板子乃是特制的,它并不是只有一层,而是由好几层单薄的竹板子制作而成,既有韧性还结实,打一下几个板子互相震动竟是连翻好几倍的疼痛!

  青色竹板渐渐染上血丝,那李婆子的嘴角都有些破烂,终于一位中年管事走了出来。

  “大小姐,您这番做法是否不妥?我们乃是大夫人手下的人,大夫人现在虽然身体不适,但是总有好的一天,大小姐这么做岂不是打了大夫人的脸?”听着这位中年管事说话,司懿只是无辜的眨眨眼,又低头想了半晌,终于再次抬起头来。

  “嗯,你说得对,瑛姨娘,回头告诉周管家,在寻一位管事来顶替了这位王管事的差事。”

  “婢妾知晓了。”瑛卉赶紧应答,

  “大小姐?!”中年男子王管事震惊的看着眼前浅笑嫣然的少女,仿佛不敢相信她就在这种轻描淡写之下卸了他的职位?

  “大小姐,我犯了何错?”

  “嗯?你并没有犯错,只是你是大夫人的左膀右臂,在这个时刻就该去伺候大夫人才是,这等繁琐杂事怎能再劳烦你?放心吧,大夫人那里怎么也会有你一个看守的位置。”说罢,司懿摆了摆手,隐藏在暗处的司信就直接闪身出现提了王管事就向外走去,王官司好似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快出了门口,才大喊出声。

  “大小姐,是小的有眼无珠!大小姐饶了奴才吧!”

  “大小姐!奴才错了!大小姐……”声音渐远,耳旁还响着那打巴掌的声音紫竹轩中一片压抑,原本还想着站出来为李婆子求情的人也悄悄退了回去,熄了心思。

  司懿转眼之间就收拾了两位领头管事,这等手段虽说强横了一些,但终归起到了极为有用的震慑作用。

  “还有谁想要去伺候大夫人赶紧说出来吧,我就成全了你们这一片为主之心。”司懿一双明眸轻轻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眼中利光闪现,看见他们微微一缩,微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停吧。”终于司懿叫了停,那几个婆子松开了李婆子,缓缓退到一边,众人望过去,当看到李婆子的现状时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就连瑛卉都皱起了眉头移开了目光,心中则是更加的惭愧。

  司懿才多大的年纪,竟然就有着般冷硬的心和冷厉的手段,定是经过了许多事情,才会让得一个本应该是温柔娴雅的闺阁女子变成了如男儿一般?

  “李管事,你现在觉着如何?内心可有改过的想法?”司懿随声问道,手中摆弄着雪白的帕子,只有一角绣着一个昭字。

  纤纤素手好似柔的没有一点力气,但是却能翻手指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是啊,她是主子啊!

  下方的管事们心中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原本以为司懿只是一个不大的小姑娘,那瑛卉又只是一个姨娘,曾经也还只是一个丫鬟,不足为惧,只是却不曾这位大小姐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呜呜呜!”那李婆子此刻脸颊肿如猪头,眼中严重充血,一张脸肿如猪头,往外浸着血丝,嘴角豁开破烂,仔细看那牙齿都没了好些颗,光秃秃的只剩下了牙龈,地上则是散落着数颗焦黄的牙齿。

  “怎么?还是不够?那、再来一次?”听着司懿的话,李婆子眼中全是惊恐,但是现在她的舌头都烂了,根本说不出话来,一说话整个头都跟着疼,只能拼命地摇头,再磕头,意思不言而喻。

  “嗯,这样才是好的,想必下次你也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司懿的话无疑又是狠狠地打了李婆子无形的一巴掌,不禁低下了头去。

  司懿不再理会她,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此时众人只感觉到这位大小姐的目光犹如利刃,扫到自己的身上都会身上一寒,牙都隐隐发疼。

  “你们都是将军府的人,有很多也都是老人了,只是身为奴才最重要的就是要认清自己的主子,认清自己的地位,不是什么人都能认作主子,你们过得好是主子抬举你们,但若是有什么异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司懿目光扫来扫去,在场中的某几个人身上定了定,又转移开来,继续道。

  “那刘管事既然身体不好,那就直接回家养病吧,奇巧儿,回头让周管家拨了银子送他回家吧。

  李婆子在将军府多年,想来年也岁大了,有些账目也瞧不清楚了,也送回家去吧。”李婆子听了之后猛然摇头,口中发着呜呜的声音,司懿摆了摆手,那站在不远处的婆子们直接将她拖了下去,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衣衫破了,梳的油光锃亮的头发也散了,金制的发钗也落在了地上。

  “将那发钗给她送过去,哦,别忘了结好她的工钱,再查查她所管账目,多一份少一分都是不好的,操劳这么多年,将军府可不能亏待了人。”此话一出,一些人身上忽然除了一层汗水。

  瞧不清楚账目?难不成是大小姐发现了账目有问题?他们在这将军府多年,慢慢晋升为管事,他们所管的那一块所收的钱账都会事先经过他们这里,最后才会交到将军府中周管家那里。

  所以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们谁也没少做,就单单那个李婆子,整天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没少偷偷刮油!

  只是这油刮多了,终究是会腻死人的!

  “将军府一向纪律严明,刚刚谁迟到了,就去张侍卫那里领罚吧,一人十棍,连翘监场。”听闻这话,里面有人腿软了,一般惩罚他们这种奴才都是去寻周管家的,只是现在大小姐却让他们去寻张侍卫?

  谁不知道那张侍卫乃是侍卫首领,经常出入地牢,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了惩罚就会实打实的去罚,那军棍那里能是普通板子能够比得了的?一军棍都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十军棍…他们这些文人管事哪里能受得了?!

  “是,小姐!”连翘小脸儿紧绷,对于小瞧司懿的人,不管是谁她都不会给好脸子!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里吧,以后但凡何事只需听从瑛姨娘的吩咐就是了,好了,你们下去吧。”

  “奴才告退!”这等听话的场面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了?只是还没等管事们松口气,司懿则是又抛出了一个惊雷。

  “明儿个我会差人将这些年的收入数字都给你们,账目交到瑛姨娘这里,银钱都交到周管家那里去吧,近年来将军府的收入真是越来越差了,难不成是物价变了?”

  听闻此话,管事们纷纷变色,哭的心都有了,终是行了一礼脚步虚浮的离开了紫竹轩。

  从今儿个起,只怕这将军府真正的掌家之人真的是换了!刘氏也只能成为过去式了。

  “姨娘,从今儿个开始,你就只管放开了去做就好,若还有人不听指示,直接送到了周管家或是张虎那里就好。”

  “姑娘放心,婢妾定将管理好这将军府,决不让姑娘担心。”瑛卉应答着。

  “还有刚刚那两个年轻的管事不错,看起来挺稳重的,姨娘可以试着用一用……”

  两人又说了许久,终于在夕阳落山之时结束。

  “小姐,金玉堂那边又开始闹了……”瑛卉刚刚离开,连翘就带回了这么一个消息。

  “哦?她又闹些什么?”公府都变了郡府了,还在作?这个刘氏还真是和她那个母亲一个样子啊。

  “听说二小姐病了不省人事,大夫人听说之后就吵着要去见二小姐。”

  “呵!我竟不知这将军府何时有这么多长舌的。”司懿冷笑。

  “那小姐该怎么做?”

  “闹?既然精力那么充沛只管让她去闹好了,丫鬟婆子一律撤走,只放了看管的人在那就好,长舌的人,下人一律赶出府去,这样将军府总能安宁一段时间了。

  好久没探望母亲了,临行前总是要看一眼的。”说着司懿就起身,连翘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二小姐那里?”

  “只要死不了就成,宫里的教习嬷嬷明儿个也就到了,她也快活不了多长时间。”那教习嬷嬷可不会管你难不难受,司玉不是很娇气吗?那教习嬷嬷总会让她舒服的。

  想着,一行人就直接奔向了金玉堂,金玉堂乃是当家主母所居住之地,包括她的娘亲也是在这里住过的,她对娘亲唯一的印象就只有她那温柔的背影,还有就是金玉堂那大片大片的金色郁金香。

  再有一处,那就是金玉堂中的长廊,以往的时候,这长廊早在这个时候挂起了两排灯笼,亮如白昼,灯火辉煌,好似生怕不知道这里没有人居住一样。只是今日因为刘氏的禁足,这整个金玉堂一片死气沉沉,连灯笼也只是在门口的那一盏而已。

  那长廊百米有余,瑛卉曾经跟她说过,当娘亲还活着的时候请过云都城极其出名的画家,来这里作画,而这长廊中更有自家娘亲的笔迹。

  结果身后连翘手中的灯笼,司懿慢慢的向前走去,这里所画的并不是像其他大家一样什么仕女图,什么花花草草,这长廊之中则都是山水之画,且也不似平常那般山青水绿,意境悠闲之作。

  就拿这山来说,形状千奇百怪,或是层峦叠嶂,或是巍然屹立,或是峭壁悬崖,或是孤峰入云。

  那水也是不同随着山峰形状的改变,那原本平静无波的水渐渐变了模样,从水平如镜变成了波光粼粼,再变碧波荡漾、再变波涛汹涌、再变狂涛怒吼……

  单拿出来一幅图都觉得是一幅画作,但是所有的连在一起,就会惊奇的发现,这些竟自成一体!浑然天成!

  提着灯笼缓缓前进,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灯笼发出的光芒照射在墙壁之上,照亮了那些画作,走在其中就好似自己已经览遍群山,游遍重水,心中自有一番不同意境感想,只想着,这一副画作后面是什么,期待充斥着内心,司懿也是一样。

  跟在后面的奇巧儿等人虽然文才不高,但是却也是能看得出来好坏的,跟在司懿身后静默不语,看着司懿提着灯笼带领着她们看这山水,心中与司懿不同的是,她们高兴有这个主子。

  可是临近主院的时候,那画作却忽然变了风格,变成了鲜丽的仕女图,同样俗不可耐!

  司懿皱眉,移开了视线,将手中的灯笼交给了身后的连翘,向着那紧闭的主卧走了过去,还没到跟前儿,就能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传来,以及刘氏那已经变得沙哑的嗓子。

  “你们这群贱人!放我出去!”

  “来人啊!你们都死了吗!菲儿!刘嬷嬷!”

  “全都死光了吗!人呢!”

  “放我出去!我要去见将军!我要见我的女儿!”

  “你们待我这样,等我出去了定要撕了你们!”

  “母亲怎的这样大的火气?天气炎热,气大伤身,母亲还是注意一些的好。”司懿推开门直接进了去,只是话音刚落,前方就有一道影子急急掠过来,司懿身子一闪,低头一看,竟是一双缎面绣鞋,上面绣着漂亮的并蒂莲,眼中划过一抹讽刺。

  连翘找来一个凳子擦拭干净了放在了司懿的身后,司懿缓缓坐下,并望向了那不远处坐在小塔上的刘氏。

  此时的刘氏真是变了模样,虽然还是绫罗绸缎披身,多了许多的褶皱,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式此刻也都零落散乱,就连那钗子都垂到肩膀之上,本来保养得宜的面庞,也多了有些细纹,刘氏整个人都老了五六岁甚至更多。

  “你这个贱人!你来做什么!滚!”刘氏狠狠的看着司懿,咬牙切齿的,恨不能此刻咬的就是眼前之人!

  司懿笑了笑,好似没有听到刘氏的咒骂。

  “女儿上来给母亲请安的啊,多日不见不知母亲是否安好?”

  “哦,对了母亲,您刚刚说撕人?母亲,女儿在这里奉劝母亲一句,这撕人可不是那么好撕的,万一一个不注意就像刘老夫人,哦,不!是刘老太太一样中了风就不大好了。”司懿不说还罢,这一说刘氏的火气立马就再也压不住了。

  “你滚!你这个贱人!谁让你进来的!你滚!你这个煞星!害得我国公府好惨!若有机会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呵呵,母亲何必这般激动呢?而且母亲慎言,现在已经没有安国公府了,只有安国郡府,再一点,这可不是我害的,而是母亲和妹妹。

  若不是母亲和妹妹,安国公和威武将军怎会被贬官?若不是母亲和妹妹,刘老太太和母亲又怎会被剥夺诰命?若不是母亲和妹妹,国公府又怎会丢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爵位?若不是如此刘老太太和怎会中了风?

  这一切都是母亲和妹妹做的啊。”慢悠悠的说着,司懿嘴角浅笑,却句句诛心!刘氏只觉司懿嘴角那抹笑即将刺瞎她的眼睛!

  中风?自己的母亲怎么会会中风?!她的身体一直那么硬朗!

  “只是那刘老太太今年已经八十高龄了,这又中了风,不知还能不能活到母亲出去了。”语气惋惜不已,刘氏听到了更是眼前发黑。

  这些天她一个人被关在这屋子里,出也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属于金玉堂所有的下人都不见了踪影,每日里他们也只是给她一个馒头,一碗用十个手指就能够数清米粒儿的粥。

  她习惯了从小到大的前呼后拥、高高在上的日子,习惯了山珍海味金玉琼汤,这些粗鄙的东西她几乎食不下咽!

  “胡说!胡说!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

  “母亲,这梦多伤神,还是少做的好,爹爹公务缠身,正忙着打理前威武将军留下来的军务,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更何况您和妹妹使得将军府丢了那么大的一个人,使得爹爹在早朝之上都会受人指点,您觉得,爹爹还会相见您吗?”

  “不!我是当家主母!将军不会这样对待我的!”刘氏就是不肯相信,仿佛湿了痛感一般对于身上的伤口也全都无视。

  “当家主母?哦,对了,母亲院子里人太少了,所以女儿就擅自做主将王管事调到了母亲的院子里,为母亲看家护院,这样母亲也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危了。”

  闻言,刘氏心都跟着一抽,那王管事乃是她一手提携起来的管事,更是她的左膀右臂,现在竟然直接被司懿给降成了护院?!一介文人做什么护院?!这都是借口!

  “放肆!你放肆!你竟然敢这般对待你的嫡母!”刘氏气得直翻白眼,一手捂着心口,那是司凯锋那天踹的,只是那郎中只看过一次刘氏就被禁了足,再加上刘氏整天的折腾,这伤病不重反好那才叫怪呢。

  看着刘氏痛苦不堪的模样,司懿只觉心中舒爽,前一世她的剜心之痛要比这痛的多。

  “妾终究是妾……”

  司懿语调缓慢,充满嘲讽。

  “不、不!啊!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刘氏大喊着,不停地疯狂的大喊着,整个金玉堂中都充满了她的声音,司懿就那么看着,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都优雅高贵、面目慈祥的女人。

  忽然,刘氏撑起了身子向着司懿冲过来,只是那脚尖刚刚落地,腿脚一软竟直接跌坐了下去!

  “啊!”刘氏头晕目眩,屁股一阵刺痛,尖锐的叫喊声坡口而出有戛然而止,竟是嗓子破了。

  司懿就那么冷眼的看着她,看着她坐在那里鬼哭狼嚎,看着她狼狈不堪,前一世就是这个女人,这个一直在她面前充当慈母的女人,将她送入了宫中,送她走上了黄泉之路。

  但是这一世,她则是会亲自送这个慈母下地狱,真想看一看那地狱的小鬼是否会将她的舌头剪断,看看是否那小鬼会将她的心肝儿挖出来,看一看那小鬼是否会让她上刀山下油锅……?只是可惜她看不到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刘氏自己去体会了。

  司懿慢慢的走向刘氏,绣着金色莲花纹的白色鞋面,即使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也是流动着光彩,同样绣着金莲形状的白色长裙轻轻飘动,行走之前真好像一朵纤尘不染的清莲。

  刘氏看着那金莲无声的缓缓接近,心中忽而感到莫名的惶恐,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她本能的躲闪,只是浑身无力,身下又都是扎入体内的瓷片,只消一动那鲜血又会一股子一股子的流淌而出。

  “你别过来!你滚开!贱人!你滚开!”刘氏喊叫着,只是那嗓子已然出不来声音,只能干嚎着。

  终于那双金莲在流失面前站定,刘氏缓缓抬头,不经意望进了那双熟悉不已的凤眼当中。

  她与她母亲的眼睛极其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一样,只是那里面所盛装的东西却是与她母亲完全不同的。

  幽黑如深潭,无情如荒漠,冷漠如冰霜,可是在那眼底深处却又好似染着那么一缕缕的无名之火,只要碰到就会化为灰烬!

  刘氏大惊,恐惧无力瞬间涌上心头,她不明白那个女人的孩子为何会有这般恐怖的眼眸!

  下一瞬,一纤细手指轻轻的抚上了刘氏的面庞,那手指细细的、软软的、又有着无法忽视的冰凉,就像是毒蛇一般!

  指尖儿沿着那脸颊缓缓上移,指甲慢慢滑过那眼角细纹,直到在那双露着迷茫惊疑与莫名惊恐的眼睛处停住,又在那微微塌陷的眼窝处轻轻转了转,轻柔,缓慢,却让得刘氏瞬间通体发寒、汗毛直立!

  想要说话,嗓子干痛无比,又好似连呼吸都要停止,脸僵硬到不行,连嘴都无法动弹分毫。

  “母亲,真是待懿儿不薄啊。从幼小的彩云到我的侍卫司信,再到那白马寺的杀手以及秋猎之事,母亲怎的就对懿儿这般上心呢?

  母亲,彩云好冷的,那双小手都被冻紫了呢。她夜夜找女儿哭诉,要女儿帮她报仇,只是,女儿去找谁报仇呢?母亲吗?

  还有三姨娘,她说她浑身好痛,啊,还穿了一件青色的素衫,让女儿帮她找害死她的人。

  还有五姨娘,那舌头好长的,只是却看不清脸,就连手脚都少了一只呢,她说她死得冤,

  还有王庆……”听着传入耳中的声音,刘氏愈发的颤抖,一条一条,不敢置信的望着司懿,她、她竟然都知道!她曾经所做的事情,司懿竟然都知道!就连王庆……

  可是她所雇用的人、一次两次却都没有回来!这到底是为何?!难不成真的全都折损了不成?!这个想法一出现,刘氏惊了浑身的汗。

  不可能!眼前的女子怎会有那般的才智?!刘氏心思紊乱,脑子更是乱作一团。

  “母亲,他们让我帮他们报仇,只是母亲知道我该去找谁吗?母亲你说,这长夜漫漫,他们会不会也去缠着那凶手呢?”声音语调逐渐低下去,透出几分阴冷的味道,屋中烛火一闪,墙壁上的影子都跟着晃动一下。

  刘氏对视司懿……

  “刘氏,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吗?”清冷的声音在此刻有些缥缈,刘氏瞳眸猛的一缩,依旧无法说话。

  “放心,总有一天会见识到的,那里可是有趣得很。”少女脸庞夜魔一般,那字字入耳,震入心间,刘氏愣愣的看着眼前已然恢复笑容的少女,心一凉,血液在这一刻都仿佛不再流动。

  “金玉堂可是个好地方,母亲好好休息,我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不过母亲这里也不会孤单,毕竟它们可是都在这屋子里陪着母亲呢。”司懿咧嘴一笑,转身离去,离开了这金玉堂,当家主母的住处。

  只是,这金玉堂可不是那么好住的,能有命进来,又有命出去否?

  身后传来刘氏惊恐的吼叫声,司懿一行人缓缓离开,似是没有听到。

  第二日,司懿刚好休沐,在山后竹林练完了剑与司信切磋了一下,又呆了半晌才堪嵁离去。

  “小姐,金玉堂那边传来消息,说大夫人在屋子里面叫了一夜,貌似说、里面有人……”连翘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不禁有些奇怪,那金玉堂只有她一个人在里面哪有第二个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司懿擦拭了汗水,叫着司信一同进来用早膳,司信并没有拒绝,这是主仆几个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一开始奇巧儿还觉得这是犯了大忌,只是长时间的相处之后,也知道了自己主子的性子。

  “我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司懿问向司信,司信咽下了口中的粥,点了点头。

  “嗯?”司信的皱眉她可没有错过,看向司信,忽然又蹦出来一句话来。

  “小信子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帅了。”司信闻言一顿咳嗽,连翘赶紧的倒了一杯水给司信,司信喝了下去,对上了司懿戏谑的眼睛。

  “主子!”

  “诶!好了好了!男大不中留啊,现在问一句都不行了,唉!”司懿摆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是她却不知道,她和司信坐在一起身高方面她就像个孩子,一说出这话,真是可爱爆了。

  “主子!”

  “哎呀呀!我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害什么羞嘛……”

  “主子……”

  “小信子,你不用害羞,身为主子,我完全可以理解。”

  “……”好吧,主子,你赢了。

  司信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用早膳,司懿则是一双眼睛灵动而狡黠的瞟来瞟去,一旦司信望了过来,她就善意一笑,终,还是司信惨败。

  连翘与奇巧儿在一旁偷笑,这一幕乃是常见的一幕,虽然短暂却很温馨,而她们也为有这样的一个主子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同时也都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只因为昨日在金玉堂的司懿太过陌生,那周身的气息都变成了陌生人,让她们无端的感到惧怕,那种气势更是她们从未见到过的。

  司懿也并不是没有感觉到这几个人从昨夜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围在她的身边,就连话语都照着平常少了好多。

  她很庆幸,她的身边现在还有他们,至少不会如前世一般这三个人都逐个离去。

  “你们两个也别笑,到了年龄我也一一给你们找个如意郎君!”听闻此话,偷着笑的两个丫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纷纷向外跑去,就连司信嘴角都忍不住弯了弯。

  “小姐!任大小姐有请!”连翘忽然跑了回来,探了个脑袋,又红着脸跑掉了,司懿咧嘴一笑,白花花的牙齿就这么露了出来,一点也没有闺阁女子所该有的矜持和笑不露齿。

  然,司信已经司空见惯,继续与早膳作斗争……

  用过早膳之后,不到半个时辰那任颜和文岁儿果然就到了,司懿亲自去了门口迎接,走过一路,下人们纷纷行礼问安,那恭敬的模样让得文岁儿都看得呆了。

  “懿姐姐,你们将军府规矩这么厉害呢?瞧瞧这一个个的,脑袋都要垂到地上去了!”看着文岁儿夸张的样子,司懿直接锤了她的小脑袋一下,引得文岁儿诶呦一声,哀怨的看着司懿。

  “懿姐姐!”

  “哪有你那么夸张!难不成文丞相让你面壁思过都成白面了?”司懿好笑的看着文岁儿,这个开心果儿走哪乐到哪,当然,是别人乐。

  “哼哼,祖父也就会这一招了,不过我真的是没夸张!我看就连有些宫人都做不到这样呢!”

  司懿但笑不语,她刚刚整治完,若是没有点成效怎么行?

  身后的不知何时跟上来的连翘得意满满,眼中满是崇敬之色,她家小姐雷厉风行,只要是受罚的人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来,而且从来都不掺假,要罚就真的罚!其他的下人们看到这血淋淋的场景谁还敢造次?!

  当时监刑之后,连翘差点就要大吼三声小姐威武!

  “颜姐姐,你说说人家说的对不对!”文岁儿看向了任颜,任颜点点头,脸上笑意不变,只是司懿却看出来了那一丝丝的强颜欢笑之意。

  带着两个人直接回到了紫竹轩,一路上除了文岁儿的惊呼声啊就是文岁儿的惊呼声,给司懿弄得哭笑不得,这孩子是从村儿里来的吗?怎的看着什么都要上去摸一摸贴一贴?

  “岁儿要不我让人将你扔到大街上如何?看你是不是也会这样上去又摸又贴的,看看人家不把你送到官府去!”司懿这般说这,丫鬟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文岁儿撇撇嘴,哼哼了几声,“我倒是想去官府溜两圈,但只怕到时候官府没进去,直接回了丞相府了。”说着还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小模样不禁让司懿怀疑,这文丞相平日里到底怎么惩治这匹小野马的?佩服佩服!

  终于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进了紫竹轩的正厅,一进去,文岁儿又被许多珍宝夺去了眼球。

  “懿姐姐!你不仅是个天才,更是个富婆啊!懿姐姐,将来等我成亲了,可否送我两件儿让我压压箱?”这紫竹轩中集赞了各路珍宝,任凭哪一件拿出去都会让人眼红。

  “你呀!怎地这般不知羞?”司懿嗔道。

  “才没有呢!我这是实话!颜姐姐,你说对不对!”看向任颜,司懿皱了皱眉头,向着奇巧儿使了个眼色,奇巧儿上门外守着。

  “颜姐姐,看你这一路都愁眉不展的,是否遇到了难事?”任颜极少这个样子。

  “懿姐儿,你马上就要离京了,这一去恐怕至少都得个把月,姐姐只是来看看你。”闻言司懿一笑。

  “颜姐姐,要告别当日再来岂不是更好?怎的现在来了?”

  “我……”

  “哼!因为颜姐姐明日就要定亲了,以后怎么出的来。”文岁儿撇了撇嘴,任颜则是苦笑一下,司懿心思一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夏恒国女子定亲之后就不能随意出门了,就连那各种社交宴会几乎都不能再去了,只能一心在家准备嫁妆,若是她明日定亲,后日后怎能去人那么多的地方相送?况且这亲事为何会订的这般着急?

  “唉!颜姐姐,我们既然是姐妹,为何有事情却不告诉我呢?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急切?夫家?”司懿忽然脑中联想到一事,向着任颜询问夫家何许,千万别是她所猜想的。

  “是曹家。”果然,还是曹家。

  “可是上一次不是来信说这事情还会有转机吗?”

  “什么转机啊,那不过都是为了安抚颜姐姐的话而已,将颜姐姐骗的团团转,现在竟然直接要定亲了!谁不知道那曹家公子是个什么德行!可怜颜姐姐却只能委屈下嫁!真是可恶!

  真是不知道任尚书是怎么想的!难道就听从他那夫人一面之词吗?!”

  文岁儿也是闹心的紧,杠杠的欢乐一时之间全都不见了,为着任颜愁绪满面。

  任颜闻言也是红了眼圈,默默垂泪。

  “那任夫人呢?任姐姐的娘亲呢?”虽然一直念佛,但总不能连女儿的亲事都不管了吧!

  “懿姐姐你别提了!任夫人早就被那平妻挑唆着任尚书将人关在了佛堂了!并且勒令在颜姐姐成亲之前不许出来!真是气死我了!”文岁儿气得在地上直打转转儿。

  “懿姐儿,我本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过多,只是、对不起……”任颜还是忍不住拭了拭眼角,橙色的帕子很快就被浸出一道道水印。

  司懿沉默半晌,忽地抬头看向了任颜,美人垂泪何其让人心疼?

  “颜姐姐,若我说我能有办法让你解决了这婚事,又能将你母亲救出来,但是却得让姐姐你手写委屈,甚至有可能还会影响以后,你愿不愿意……”司懿犹豫着说了出来,而文岁儿则是眼前一亮,赶紧儿的凑到了司懿的跟前儿来,那欠欠儿的小模样让司懿翻了一个白眼儿。

  看向任颜,任颜也是满怀希望的看着她,忙抹去脸上泪水,重新看向司懿。

  “懿、懿姐儿,你有什么法子就说吧!事到如今姐姐还有什么可忌讳的呢?懿姐儿就赶紧说出来吧!”任颜一脸的焦急,手中帕子都缴成了一团,说着说着那眼中竟又湿了起来。

  司懿见状,赶紧的将自己的所想告诉了两人,说完之后,文岁儿都呆了。

  “懿姐姐,你这不是要阻扰亲事去啊,你这是要在老虎的屁股上拔毛儿啊!”最后的尾音儿都破了音儿了,可见文岁儿的震惊。

  而任颜则是傻呆呆的望着司懿,怪不得眼前之人会得圣上恩宠,只怕就是男子也不如她这般的胆识吧!

  ------题外话------

  肿么样?大家觉着解不解气捏?嘿嘿嘿!


☆、第八十一章:惹事,御状


  夜色来袭,白天的一切都慢慢归于宁静,但是对于云都城来说却并不如此,街市繁华,灯火通明,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月光洒落,却不及那琉璃灯火。

  云都城乃是千古之城,城中建筑更是年岁古老,透着它独有的风格韵味,安静宁和,但总有那么一处处却并不如此。

  花街柳巷无宁夜,万紫千红争相艳。

  “吁!”

  “公子,到了!”一蓝衣小厮站在车前,向着车里面轻声说道,只见那一只白皙的手伸出将车帘掀开,不禁引人遐想。

  下一刻一张同样白皙的面庞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一年轻公子缓缓出现,此人年纪虽小,但生的唇红齿白,一双凤眼炯炯有神,轻轻一笑梨涡浅现,只若是单看这个公子怎么看怎么舒服,但这地点却实在让人心中舒服不起来,怎么想怎么怪异。

  此人雌雄莫辩,怎么着都让人无法将此人和这烟花之地联系起来,但众人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惋惜,可惜这么一小公子竟然这么小就知道寻花问柳,同时也在心中暗想,这到底是谁家的公子?

  “公子我们要进去吗?”那蓝衣小厮微微抬头露出一双隐含兴奋的双眼,看着这云都城中最大的青楼,笑烟花。

  只见那白衣小公子扯唇一笑,看着上方奢华的牌匾,前世她就觉着,这座青楼与众不同,就连名字都这么有特点,笑烟花?前世没有来过,今生她就来看一看!

  “不进去难不成还要回去?”闻言那蓝衣小厮更是激动不已,但随后从马车之中又出来一人。

  “小……公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苦着脸看着这灯火通明之地,此人不是连翘又是哪个?

  “怎么?怕了?”

  “才不是呢,公子去哪,奴才就去哪!”这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可真是逗笑了司懿。

  “好了,这又不是让你去上战场,这般好的地方只需要好好享受就行了。”听闻司懿的话,连翘一张脸都要哭了,而一旁的蓝衣小厮则是看着连翘。

  “连翘,你怕甚?!还有我在这儿呢不是!你呀就跟着小爷我好好混就是了!”说此话的不是文岁儿又会是哪一个?

  听闻文岁儿说此话,连翘更是感到无望,瞧了瞧已经向前走去的自家小姐,又看了看自己的这一身行头,咬咬牙,跟了上去。

  司懿一行人但是长相和这气质都是出挑的,尤其是司懿一张小脸儿俊俏的很,那身打扮以及这周身的气派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那门口的两个看护本来看着司懿身后的两个小厮文文弱弱的起了怀疑,但司懿倒是大方,随手一扔,一人一片金叶子,乐得两个护卫眉开眼笑的,弯腰弓背的将司懿请了进去。

  只是还未进去,旁的就有一人影忽然冲出来,张开双臂直直奔向司懿,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身后司信长腿一抬,直接将那人踹翻了出去。

  “尔等何人!”司信冷喝,手中长剑闪现,这一幕引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哎呦!”地上则是躺着一人,那人身着上等,长得也倒是端正,年虽不大,也就三十岁左右,就是此刻有些狼狈,被踹了一脚之后,哼哼唧唧的叫了几声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向司懿等人,也大声喊道。

  “尔等又是何人?!竟敢踹爷爷我!欠收拾了不是!嗝!”说着这人打了一个酒嗝又再次走来,口中继续说道。

  “乖乖的跟着爷爷走,以后有你吃香的喝辣的!”听闻他的话,连翘和文岁儿不禁愤怒,但同时脸色也怪异极了。

  因为此刻司懿一袭男装,这人怎么着也应该去寻找那些漂亮姑娘吧!怎的大庭广众之下缠着一个小公子不撒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阳之癖?

  而且再看看司懿的穿着,哪里又像是被别人养的?

  司懿却是看着这人,这眉眼好像在哪里见过?细细回想半晌,想了想,忽然笑了,这有龙阳之癖的人不少,但是一般却是不敢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就像是当今的二皇子,又比如兵部侍郎,但是有一人却是可以不顾全云都城中的目光,断的正大光明之人,那就是氏族曹三!

  这个曹三,说起来也和那个即将要娶任颜的那个曹公子有着表亲呢。娘亲乃是曹家的旁系小姐,嫁给了当今的兵部侍郎,巧的是,那兵部侍郎也姓曹,三个曹在一起,生下来的儿子姓曹又让父母操碎了心。

  不过他却和表兄那个嫡枝的曹公子关系异常的好,而那个曹公子…蛇鼠一窝……

  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司懿笑了,一旁的文岁儿打了一个寒颤,有人要遭殃喽……

  “吃香的?喝辣的?”司懿缓缓的说,那人以为司懿心动了,脚步加快,只是那手还差些许碰到司懿的时候,一只大手就从旁边穿过来,将这只手腕握住,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就呈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啊!”锥心的疼痛让得此人大喊出声,酒也醒了大半,捂着自己的手,看着司懿。

  “你!你!你!你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

  “丢出去。”双唇微启,司懿嘲讽的看着他,他是谁她没兴趣知道,司信得了主子的指令,长臂一挥,提着那人就走了出去,狠狠地扔到了大门外,门外还能听到那人的喊叫声。

  这一幕让众人一瞬间的沉默,这笑烟花,乃是云都城最大的青楼,曾经有人来闹过事儿,也有人砸过场子,更有高官闹得不愉快的,只是那些事情到了第二日却像是石头沉入海底,并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且那位高官还消声灭迹再也没有出现过,从那时起,人们就知道了,这笑烟花的背后是有背景的。

  从那以后就很少有人再这样敢在烟花笑这里闹事儿了,再一点,这里经常会来一些贵人,就比如说当今太子就是这笑烟花老板的座上宾,因此谁还敢来此胡闹?

  “喂!刚刚那人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废话,刚刚那人可是曹家的人。”

  “曹家的人?我并没有见过他!”

  “你是不是傻,我说的是兵部侍郎!”

  “啊?那这位小公子岂不是要倒霉了?兵部侍郎身后可是曹家啊……”氏族有的时候要比朝廷官员名声大得多,一般都是宁得罪朝臣不得罪氏族,可见这氏族的影响力有多大。

  窃窃私语在身边不断,司懿并不理会,领着身后的几人进入了这座漂亮的楼阁之中。

  “这是谁家的小爷啊!长得真俊!奴家竹妃,见过小爷了。”一进门儿,一个身着红色百褶裙的漂亮女人就袅袅走到了司懿的身边,声音清美,隐含着一丝的魅惑。

  此女一双明媚杏眼,眼尾微挑,小巧琼鼻,一点樱唇,白皙的下巴上更长了一点黑痣,所谓再加上那火红长裙也遮不住的火辣身材,真真是尤物一个!

  司懿挑眉看着这个女人眼睛眯了米,竹妃?这个名字可真是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的清楚!别看此女年纪轻轻,实则就是这笑烟花的老板娘!这还是前一世兵荒马乱的时候她无意间知晓的。

  此女看着如二八芳龄,实则已经双十年华!经常跟在一个身着华丽的中年女人身边,而那女人则是众人以为的老板娘,包括前一世知道真相之前她也是这么想的。

  “小爷,您这是第一次来吧,奴家给您亲自介绍一下可好?”琉璃灯下,美人杏眼明仁却眸含秋水,素齿朱唇面若桃花,说话时那身子微倾,淡淡美人香,翩浮入人心。

  “早就听说笑烟花中有位红衣美人,却不想美人姐姐竟是如此妙人儿!那还请美人姐姐给小爷我介绍一下你这笑烟花如何?”司懿唰的折扇一打,梨涡现,好不惹人喜欢!

  “此处人多,看公子的这两位随从也有些紧张,公子楼上请!”说着这位老板用眼睛扫了扫跟在司懿身后的两个小厮以及那大个子的司信。

  司懿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那连翘和文岁儿即使穿着男装,但是眼尖的也能看出来两人都是个女孩儿,而她嘛,前世经常随军打仗,想要装一装男子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美人姐姐,你这里美人如云,堪比那皇上的后宫佳丽三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走走过过,司懿竟是发现了不少的脸熟的,经过一个隔间的时候,透过那珠帘竟然还看到了一个内阁的老臣。

  司懿收回目光,眼底飞快划过一抹颜色,酒楼茶馆虽然热闹,可大多都是些明面上的东西多一些,但若是真的想要探查什么小道消息,这青楼则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多谢公子夸赞,只是这等烟花之地哪能比得了今上那后宫呢?公子说笑了。”红衣美人娇笑着,众人终于到了一个雅间儿之中,刚刚入座,外面就袅袅娜娜的进来了几位风格各异的美人儿,什么小家碧玉的、什么火辣舞娘的、什么清雅靓丽的、还有贤淑端庄的、更有那异域大胆的……?这一串美人进来,可惊呆了身后的连翘还有文岁儿,就连司信都不禁尴尬的垂了视线,平常他们谁会来这里?哪里又能见到这般场景?

  “小爷怎么样?我们这儿的姑娘可不是寻常那种地方的人能够比的。”看着司懿点头,红衣美人不禁笑说道。

  “嗯!果然各有春秋,不过还是美人姐姐你最美了。”司懿笑到,一手将旁边的红衣美女拉到了怀中,最近司懿抽长了不少,虽然照着红衣美人还是差了许多,但是这俊美少年与明媚美人并不怪异,反而极其养眼。

  手下腰部微微一僵,虽然极为微小,但司懿还是准确的捕捉到了,手下纤腰虽细,但是却坚韧有力,不是常年练舞就是常年练武!

  并且这人乃是笑烟花的背后老板,她只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平常客人,即使看着身着富贵,但是怎么能劳的动这位美人来迎接她?

  这背后的猫腻到底是何,她倒是要看一看!

  不过实则乃是司懿想多了,这竹妃也是看到司懿在楼下并不惧怕那人,反而还将人给丢出去了,凡是和氏族大家相关联的一般人是不会去招惹的。说明“他”并不是一般人,再看看他身边的一个侍卫还有两个“小厮”,这等组合,只不过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而已。

  再加上司懿长得听讨喜的,小嘴儿贼甜,左一个美人姐姐右一个美人姐姐,有时动作虽然亲密了一些,但是却并不过格又添好感,哄得竹妃时常开怀娇笑。

  两人交谈甚欢,上到天文地理,下到各国奇异风俗,还有某地的灵异事件,诺大的圆桌之上,各位美人围绕而坐,有人端茶倒水,有人抚琴弄歌,再加上司懿时不时的不着调的调笑,一副和乐景象。

  美酒佳肴,美人在侧,司懿可真真儿是享受了每个男子都想过的日子!

  坐在不远处的文岁儿等人则是完全看的呆愣了,就连她们此时都无法相信,这是司懿!

  瞧瞧这醉卧美人乡的姿态,谁能相信那正享受至极的小公子实同为女子?!

  司信脸色越来越黑,看着自家不着调的小姐,听着那些连男子都很难说得出来的甜言蜜语,还有那些轻佻调笑美人的动作,感到风中凌乱。

  为何他家小姐这般不着调……

  “小公子,看你见识多广,不知家在何处?”有美人问了出来,其他美人也是心中好奇不已,也想知道这位谈吐不凡的小公子是来自谁家的。

  司懿一口吃掉一位美人手中的葡萄,唇还顺便亲了那美人的细手一下,引得美人娇呼一声,司懿坏笑。

  “我嘛,就是家中经商,祖上曾在朝为官,可是我却不喜欢,所以也就时常跟着父亲东奔西走,自然见的也就多了,不然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她给她们讲几位有趣儿,但是见“他”年纪也小,怎能不让人疑惑?

  竹妃等点点头,司懿眸光一闪,继续享受“他”的美人乡。

  连翘等人已经无力吐槽,只剩下了文岁儿眼冒精光,崇拜不已的看着司懿,她决定了以后跟定了司懿了!

  只是这一副和乐景象突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所打断,不一会,这雅间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气势汹汹的一帮人就直接进了来,打眼一看,竟然是刚刚被司信扔出去之人!

  曹三一脸阴沉的看着那美人之间的司懿,阴阴一笑,眼中闪着点点绿光,不其然的就让人想到了黄鼠狼这一动物。

  “小子,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爷爷请你出来?!”那人咧嘴一笑,纵欲过度的脸没有什么血色。

  “这位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竹妃皱眉起身,看着将门堵死的曹三等人。

  “小娘们,爷爷在这里说话,你就乖乖的闭上嘴就好了!”曹三蛮横不已,只盯着那司懿看着,眼中光芒更甚。

  竹妃则是沉下了俏脸,刚要起身,肩膀上就微微一沉,转头看去对上了司懿含笑的眼,心中微诧,但也没再说话。

  “爷爷?呵!你也配?!”说罢司懿直接拿起手中水杯就向着曹三砸了过去,曹三等人一时愣住,直到脸上被砸,鼻子狠狠一痛,捂住鼻子,看着手中的鲜血,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又被人给打了?!

  一张脸瞬间被怒火充斥,通红通红的,指着司懿。

  “来人!把他给爷爷逮住!看爷爷不弄死你!”话落,身后的人都冲了过来,司懿眉眼一沉,身后司信直接就迎了上去,两人瞬间就被司信又给扔了出去,其他人看到之后更是受了刺激一般冲了过来,而且手中还拿了利器!

  美人尖叫,四处逃窜,竹妃也是大惊,还没有人敢在这笑烟花动过利器!

  “曹三!你修得放肆!这烟花笑岂是你等能够放肆的地方?!”

  “小娘们,那爷爷今儿个就放肆个给你看看!把那小娘们也给爷爷抓过来!爷爷今夜让你看看什么事放肆!”

  “你!”竹妃听到如此不入流的话,脸上忽青忽白,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武夫,竹妃还未等反应,腰间则又多了一双手。

  “哎哟!”武夫一声惨叫,只见那脸上直接扣了一菜盘儿,盘子啪的落在地上成为碎片,但是那武夫却被那盘子里的辣椒汤水迷了眼睛,双手捂着眼睛,惨叫着,再看另一旁,司懿一脚将那人踹到了下边,那人满脸通红,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可想而知那一脚得多疼啊!

  不远处在场的其他男子脸部肌肉都抽了抽,纷纷感觉自己的下边凉嗖嗖的,再不敢直接上前来接近司懿等人,没有想到这位小公子看着文文弱弱的,竟然还会拳脚功夫!

  竹妃愣住了,随即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上一头的司懿,只觉这小小少年还是满可靠的,顺着司懿的手,直接靠在了司懿的怀中。

  “公子,奴家以身相许如何啊?”明眸含波,含情脉脉,这对姐弟远远望去竟是也似一对儿。

  司懿坏坏一笑,“那又如何不成?小爷我明媒正娶!”听了这话门口处的司信脚下一个打滑,差点没有摔倒,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家主子与那美人公然**。

  门口处的曹三看着自己的人手折损,还没碰到人家一根毫毛,且人家还全当没有看到他们,怎能不气?!

  “好你个贼子!竟然偷了爷爷的钱财,既然这样,爷爷也就只好就地处置了你们了!”得到命令,那些人也并不手下留情了,直接挥着刀子刺过去。

  司懿冷笑,拉着竹妃就来回躲闪,而连翘等人早就遵从司懿的示意躲到了室内隔间之中。

  一行人渐渐的闹到了外面,动静越来越大,其他隔间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瞧看,楼下这时候也冲上了来不少的人,正是笑烟花的打手们。

  只是这笑烟花中那里只有这么两伙人?场面越来越乱,很快别的隔间也受到了牵连。

  门破了,窗坏了,人也受伤了,越来越热闹,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这烟花楼中一时间出现了有史以来最混乱的场面,姑娘们都纷纷躲了起来,男子们不是趁乱走人就是皱眉相看。

  司懿拉着竹妃一路奔跑,后方忽然飞过一人,司懿带着竹妃附身趴下,那人竟直接破窗而入身后的一间隔间,回头望去,众人竟直接愣在当场。

  后面赶过来的曹三骂骂咧咧的冲过来。

  “王八蛋!还跑!给爷爷我抓起来!表…表哥?!”曹三也愣在了当场,看着屋子里的香艳场景,没了反应。

  屋子里的大床之上,此刻有那么几个人影,但是无一例外却都是男子!若是女子也就罢了,但是这幅场景那里是随意能遇得到的?更何况还有那床上的主角?!

  “滚出去!”床上一男子低吼出声,一手将被子扯在了身上,只露着上半身,一双剑眉皱起,虎目之中满是怒意,小麦色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旁边或坐或躺着几个一丝不挂的少年,一脸的迷茫与惊讶。

  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不明气味儿,任谁都能联想到刚刚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时间面面相觑,而那曹三更是浑身一颤,赶紧的差人出去,可是后面还在有人陆续跟过来,且这门窗刚刚又被他的人给毁了,这一幕则是控制不住的全都映入了他人的眼中。

  “呀!”有人惊呼出声,对于这刺激的一幕很是受不了的转过了身去。

  “怎么这样!”

  “那不是曹家大公子吗?!”

  这里人多杂乱,在场直接有人认了出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大声喊了出来,那床上的人则是脸色越来越黑,司懿深深一笑。

  “你这个小王八蛋!看老子不抽死你!”那曹三不经意间的看到了那站在门口微笑的司懿,大怒着向着司懿冲过去,那曹大公子再怎么生气也是明白要帮着自家兄弟的,所以一声令下,自己的贴身侍卫也帮助曹三去捉司懿。

  但是这烟花楼中,来人众多,各种身份都有,就说那对面门前就站着一位在朝为官的人,司懿记得不错,他是在大理寺任职的吧,而且上一次在朝堂之上也没少说她的坏话。

  那人本想悄悄地离开,但是却没想到,那司懿竟是瞟了他一眼,那官员的脚步顿时僵在当场,想到皇帝这些日子对司懿的宠爱与看中。

  又看了看还是不动丝毫司懿,无奈在那些人快碰到司懿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前去。

  “都给本官住手!”一声喝下,场中一瞬间的安静,司懿一脸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人。

  “大理丞?您怎么来了?”听到司懿的话,再看到她惊诧的模样,大理丞心中默默地骂了司懿一句。

  这大理丞乃是大理寺少卿身边的下官,平日里也是管理刑狱方面。

  “哦?竟是明昭公子?本官在外路过,忽闻这楼中杂乱才带人冲了进来,却不想竟是明昭公子!”司懿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大理丞,也没有管他说话的荒谬之处。

  谁大晚上的不回家会在外面瞎乱逛,而且还路过这烟花之地?只是现在她用得着他所以也就不多说他什么了。

  大理丞心中尴尬,但是面上却是一副正义万分的模样,一时也是有些羞恼,也没看对面的是谁,就直接大喊出声。

  “放肆!尔等何人!竟敢对公子卿不敬!来人啊!将这群人给我拿下!”大声向着身后的随从们喝道,果然又是一群人出现。

  身为官员,当然身边也是要有随从的,再加上,在大理寺任职,身边也都是强力的打手。

  只是不一会就将曹三所带来的人给制服了,所有人都惊异的看着那一袭白衣的浅笑的小公子。

  心中也是震惊不已,他们震惊的是大理丞说此人是公子卿?这么年轻的公子卿,那也就只有那个镇国将军府的那个了!

  可是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那个明昭公子卿周所周知乃是女子,但女子怎地还来了这等男子来的地方?!

  “你、你……!”曹三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了,只能愣愣的看着司懿,竹妃也是愣住了,竟然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个女子?自己与她相处这般长的时间竟是一点都没发现?!

  真是被雁啄了眼了!

  “今日本公子本想探查一下民间,可是却没有想到遇到这等强横之人!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动用武力,强抢民女,天子脚下没有一点王法!完全是匪徒做法!

  多亏了大理丞及时来到救明昭于水火之中!”司懿一脸正经,一身正气,完全没有了之前与女子们调笑的模样,不远处那些女子们则是彻底的失了神,只觉自己是做了一场梦,所以当司懿离开的时候,她们还站在原地相互看一眼,没了话。

  “没想到您竟是那相传已久的明昭公子,看来奴家真是走了大运了。”竹妃在外相送,看着眼前高头大马之上的雌雄莫变得小公子,心中的震惊还是久久不散。

  看着眼前娇笑的美人儿,司懿挑了挑眉头,唇角一扯,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今晚还要多谢美人姐姐相陪,美人姐姐可不要忘了明昭才好啊,不然明昭就要哭死在宫门前了。”明昭浅笑,嘴上却是说着不正经的话。

  听闻这话,竹妃一下子又笑了出来,嗔怪了她一眼。

  “哪里能忘!只怕这等地方像公子这等身份的人不屑再来了!”明昭身份高贵,又是女子,平常时候怎么会来这里?

  “美人姐姐放心,明昭梦中都会有姐姐一席位置!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明昭告辞!只望美人安好!告辞!”说着对这竹妃抱了抱拳,策马带人离开,竹妃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眼底波澜轻动。

  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还未进去就看到一陌生小厮走了从远处骑马过来,一看这小厮竟是刚刚跟随在司懿身边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

  “小姐,这是我们公子说赔偿这楼阁损毁之用,请小姐务必收下,公子说了,这一物很适合小姐,望小姐笑纳。”看着手中的大额银票,还有这攒着月光石的手钏,竹妃心中好笑,第一次觉着竟有人如此可爱。

  一个女子却如男子一般,竟然连她都被糊弄了过去,难不成是她年岁大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小姐,这事情要怎么处理?”身后匆匆赶出来一中年女子,此人就是司懿之前说的那个笑烟花明面上的老板了。

  “怎么处理?明儿个一早,将那曹三等人直接押了送官府去,再写一状纸,讲明白了这里的状况,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撒野,把今儿个损失的账单子都列出来送到曹家去。”

  “可是小姐,这曹家……”可不好招惹啊。

  “曹家又如何?明儿个有的热闹看,你以为这明昭会平白无故的出现自这等地方?别忘了前几天正是这位皇帝面前新晋红人让得那国公府等吃了大亏。

  吴家也是世家,但你看看皇帝惩罚明昭了吗?还不是连人都进不去宫了?

  如今这世家渐渐做大,甚至天子脚下都敢如此放肆,你觉着今上能放任着他们不管吗?”竹妃冷笑,两人走向后院。

  “您是说,这位公子卿此次前来乃是?”受了皇命了?

  “谁知道呢?”两人谈话的声音渐渐散在风中,今日之事却如同龙卷风一般被传遍了云都城之中的每一处,只是第二日一早就有一件更让人惊讶的事儿出现了。

  “什么?!有人告了御状?!”

  “是啊!听说一大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

  “那人是谁啊?”有人新奇不已,这御状那是让圣上来裁决的,百年来都很少有人去告。

  “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任颜!”

  “什么……”

  民间讨论着这件事情,包括昨天晚上在笑烟花的事情都隐隐的被盖了过去,一时风头无两!

  民间热闹着,这朝堂之上则是另一番场景。

  威严、压抑,这是给任颜此刻唯一的感觉,仿佛都要窒息一般。

  “你说你要状告谁?”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跪在大殿之中的任颜低着头,身子有些颤抖,额头之上都是汗水,阴冷透过黑色的鎏金地砖传到膝盖,扩至全身。

  “民女任颜,要状告礼部尚书,任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皇帝皱眉,一旁的内侍在一旁耳语几句,皇帝又重新的看向了地上所跪之人。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皇帝语气低沉,这让的任颜压力更是翻了几倍,那副单薄的身躯好似下一刻就会被皇帝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给压垮。

  任颜低头,贝齿紧咬下唇,仿佛下一刻都可以滴出血来,但是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自己未来竟然要嫁给那样令人恶心的男子,想到母亲与自己如今在尚书府的地位,还有那曹氏在尚书府中呼风唤雨的模样,任颜不禁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和绝望。

  任颜猛地抬起头来,眼圈渐红,拳头紧紧握起,若是让她过那样的生活,那她宁愿殊死一搏!“皇上!民女要状告礼部尚书,任来!”皇帝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久久不曾说话,那站在一侧的朝臣之中,任来后背都已经被那汗水所浸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没有想到,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经会被亲生女儿告到御前!想要阻止但却无能为力,悄悄的抬起眼看了皇帝一眼,冠冕之下皇帝的面色不清。心中更是一是如小鼓敲打,起伏不定。

  “状告缘由。”久久皇帝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任颜又看了看上方站在皇帝身边含笑的司懿,一时之间备受鼓舞。

  “皇上!民女要状告礼部尚书宠妾灭妻,放任平妻曹氏胡作非为,逼的母亲常年念佛,如今又将母亲关在佛堂,放任平妻将民女胡乱许配给曹家大公子,欲毁小女终身幸福!还望陛下为民女做主!”

  任颜说罢连续磕了三个响头,那额头而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待得任颜抬起头来,那额头之上竟然已染鲜红之色,在那白净的面庞之上更显触目惊心!

  任颜忍住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只觉浑身冰冷,但是却冷不过内心,也冻结不了内心那燃着的愤怒之火!

  血,滴答滴答的顺着下巴落在地上,这样的任颜让人感到了她的绝望无助,还有那深深倔强。

  人们不禁为她的话感到撼动,又为她的行为感到震惊,内心百般复杂。

  无数双眼睛看着任颜,任颜绝望的闭上眼睛,安静的等待着那最高者的判决,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你可知,状告父亲,是不孝,乃是大逆不道之举?”皇帝沉声问道,任颜睁开眼睛,双全紧紧握住裙摆。

  “民女知道,只是民女只想与母亲过平静安稳的日子。”这话说的,平静安稳的日子?殊死一搏,求到了金銮殿上竟然只有这般简单的愿望?那之前在尚书府中的日子得多难过?这不禁让众人联想。

  “可是你为何不愿加入曹家?”曹家乃是氏族大家,底蕴丰厚,若是嫁入了曹家那就是等于可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任颜闻言泪水坠落,话语都说不出来了,皇帝皱眉,这时候司懿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在皇帝面前恭敬一礼。

  “皇上,微臣有事禀报。”

  “说。”皇帝疑惑的看着明昭。

  “皇上那曹家大公子乃是有着龙阳之好……”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但皇帝却是诧异极了,随即想到一个女子嫁给有龙阳之好的男子,那后果……

  “你这黄口小儿休得胡说!”司懿声音不高,但是在这安静的大殿之中却是很大,下方一位大臣脸色猛地一变。

  “皇帝!明昭纯属无赖!犬子乃是正常男儿,根本就没有那种癖好!”

  “曹大人,你我同在内阁,相处已久,难不成明昭还能无故诬赖您、诬赖曹公子不成?这是全云都城都知晓的事情。”明昭几位镇定的看着那位老臣,冷冷的说出了这些大实话。

  眼睛轻轻飘向下方某几个地方,有几个大臣心虚的转移了目光,大理丞猛地冒了一身的汗,心尖儿都在颤抖,本想着昨日好好休息享受一番,却不知卷到了此事之中,若是早知如此,他怎能去?!

  不过现在后悔晚矣,若是站了出去,那就是得罪了内阁长老,氏族曹家!那后果岂不是惨的可以?但是若不站出去,他的项上人头哪里还能保得住?

  司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大理丞,看他面色纠结最终还是走了出来,手拿玉尺,恭敬的行了一礼。

  “皇上,微臣有事禀告!”看着大理丞,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抬手允许。

  “皇上,昨日微臣夜得一信,说那笑烟花遭到匪徒袭击,微臣率人赶紧到哪笑烟花,果然见到场面一片混乱,那匪徒竟然手持武器到处伤及无辜,有不少百姓都受了伤。

  而正好遇到明昭公子和侍卫为保护无辜百姓遭到那些匪徒的围堵,不过幸好明昭公子并无大事,只是时候微臣却发现那匪徒乃是…乃是……兵部侍郎的三公子与曹家大公子……”

  “胡说八道!尔等竟敢胡说八道!”

  “大理丞!你怎可如此无赖他人?!”曹阁老与兵部侍郎纷纷怒驳,匪徒?持刀?胡乱伤及无辜百姓?在这天子脚下都敢这般胡作非为,那要是离了天子的视线,岂不是可以自己称霸一方了?!

  “手持武器?幸好不是兵器,不然明昭还以为曹大人你们是要造反呢。”还未等曹阁老和那兵部侍郎反应过来,就听到明昭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心中一时惊惧不已,双双跪下!

  “啪!”皇帝狠狠一拍龙椅,满脸的怒气,下方大臣心中一颤,哗啦啦的全部跪在地上,身体伏地!

  “皇上息怒啊!”

  “皇上息怒啊!”

  ------题外话------

  嘿嘿嘿,怎么样?有木有想对小笙说滴捏?


☆、第八十二章:司家秘事!


  “皇上息怒啊!”

  “皇上息怒啊!”

  群臣跪拜,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皇权至上,如今却受到这般挑衅,孰能承受?!

  “皇上!这全都是误会啊!皇上!请听老臣一言!”曹阁老跪在地上,磕着头,一脸的急切,司懿冷眼相看,真是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急还是假急了。

  “呵!曹阁老,朕倒是不知了,这什么时候京都的护卫成了你曹家来执行了?匪徒?看来你们曹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兵部侍郎,你的儿子可真是出息极了!”老爹是兵部侍郎,儿子却成了匪徒?

  皇帝暗含讽刺的话语一出,两人大惊,双双告罪,那曹阁老心中更是愤怒异常,忽然抬头指向司懿。

  “明昭!你是何居心?!我曹家哪里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这般污蔑我曹家!”曹阁老中气十足的喊出了此话,气的胡子直翘。

  司懿则是一脸的迷茫,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那曹阁老。

  “曹阁老,明昭不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明昭昨日并没有参与到此事当中,受害的是烟花笑和普通百姓们。”看着明昭一脸无辜迷茫,曹阁老的话竟然哽在嗓子眼儿里再也说不出来,也是,这曹家犯了事儿,关人家什么事儿?

  “你若不是故意,身为女子又怎会去那种寻花问柳之地?”曹阁老直接质问。

  “曹阁老,明昭也只是路过之时恰巧看到那里混乱,所以明昭才会进去一看,况且明昭的丫鬟也受了惊吓,此刻正躺在床上喝着汤药呢。

  只是那虽然是寻花问柳之地,但也是是我夏恒之子民!曹阁老这是看不起我夏恒子民了?”司懿一脸正经,眉头紧皱,仿佛那曹阁老若有一点的不对都不行。

  “曹阁老,明昭知道您是冤枉的,只是这事情总是要理清的,若您的长孙真的是冤枉的,圣上也会为您做主的!况且如今还有好多百姓受了伤,更有老板受了损失,我知道阁老您心善,您老放心,那补偿的银子等,明昭定会替您送过去!”

  明昭一脸的正义,曹阁此刻只觉此女狡诈如狐,说了半天还不是他们曹家的错!当着圣上的面儿还坑了他们曹家一笔!

  “你!明昭你竟如此耍滑!”那状书上的数字,可不是一笔小数儿!足够他们曹家近一年的开销了!

  “曹阁老,您此话差矣,明昭也只是为我夏恒着想,曹阁老不用如此夸奖明昭,明昭受不起。”这下次群臣可真是见识了什么叫做不要脸!司懿人小,但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那曹阁老明明是在辱她,可是人家就硬是当成了夸奖,此等心智、此等脸皮功力,不得不让下方在朝为官多年的老臣都感到佩服。

  “你这小儿!老夫……”

  “都给朕闭嘴。”皇帝此时说了话,打断了曹阁老,两人也都噤了声音,皇帝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了下方的大臣们。

  “京兆尹,你来说。”皇帝点名,只见一魁梧的中年男子在下方扣了一首,而后直起身子,手拿玉尺一字一眼的将昨日夜晚所发生之事全都一一说了一遍,就连那曹少爷与小倌被人在床上看的一清二楚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最后从怀中一掏,一纸状书就呈了上去。

  曹阁老眼皮一跳,听着这一条条的罪责,看着那京兆尹面无表情的一张黑脸,直觉着脑袋直晕!再看着通过内侍呈上去的状纸,直觉额角青筋直跳。

  皇帝看着那纸状书,半晌不语,只是沉沉的看着曹阁老,曹阁老心中一咯噔。

  “曹阁老,你,很好。”只有这么一句话,皇帝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曹阁老脸色立即就变了,那状纸上到底写了何事?!为何皇帝会如此反应?!

  元勤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老者,将手中的状纸扔了下去,曹阁老没让起身,只能爬过去,只感到一张老脸火辣辣的,可是圣命难违,只能爬着过去将那张纸捡起来。

  只是,看到那状纸上的内容只是,曹阁老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那面目阴沉的元勤帝,这些事情怎么会出现在这上面?是谁将这些事情告到了这金銮殿上?!

  “私自倒卖兵器?暗中招兵买马?好!曹阁老,你真是朕的好臣子!你可不要说此事你不知道!”皇帝最后一句话沉而有力,曹阁老心中叫苦不迭。

  “皇上!请听老臣一言!这纯属误会啊!老臣家中人口众多,若是每个安全的保障,那岂不是遭了贼人的惦记?那老臣的家人岂不是没了安全?这只是老臣为了保护曹家安全才招的人,制的武器而招兵买马倒卖兵器一说,老臣实属冤枉啊!”

  曹阁老一脸的诚挚惶恐,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皇帝。

  原来世家和皇家原本并没有多大的冲突,但是时间久了,这两霸相争的局面也就渐渐地形成了,世家虽有渐渐做大的趋势,但是那皇权却是无法也很难动摇的!甚至有的时候因为皇帝的暗中打压和限制,那世家也都只能吃些暗亏。

  更何况不管有没有异心,单凭这防着皇家,世家大族也会将自家的保卫工作做的极其全面!

  “哦?那这么说是有人冤枉了你了?”

  “老臣不敢!但老臣的确是冤枉的!皇上明鉴啊!”曹阁老一脸的愤恨一脸的伤心,司懿想若是个女子绝对是个楚楚可怜的人儿,只可惜这曹阁老做出来只显滑稽,不过她还真没想到,一向严肃的曹阁老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司懿就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直勾勾的看着曹阁老,那曹阁老发现司懿的注视之后,只感觉一股子火气要破体而出,但在皇帝的威压之下只能忍了又忍,憋了又憋!

  作为一家之主,此生第一次受到如此之辱!曹阁老委屈的差点没哭出来!

  皇帝当然也注视到了这一老一小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心中也是觉着好笑,他当了皇帝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看到那曹阁老如此吃瘪!心中怎能不了?皇帝只感觉浑身都舒爽了不少,但是面上还得做足了。

  “曹阁老,那你说此事该如何呢?”皇帝的态度让人捉摸不清。曹阁老更是不敢妄言,老狐狸的脑子不断地转着,若是不让皇帝满意只怕此事不会有完,但若是让皇帝满意了,那曹家岂不是得吃了大亏了?

  满殿无言,所有人都低着头静默的等待着曹阁老的回答,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曹阁老的额头之上都出了点点汗水。

  “曹阁老,你是想谋逆吗?”皇上一句话扔下来如同惊雷一般,曹阁老猛然反应过来,谋反之罪,诛九族!他怎能为了眼前的一点自身利益儿抛却了全族的安危?!

  “皇上恕罪!老臣、老臣只是在想要如何处理此事。”偷偷摸了一把汗,曹阁老说道。

  “哦?那阁老现在可想出了什么对策?”皇帝轻问,明昭跪在一旁,一动不动。

  “老臣、老臣全凭圣上吩咐!”皇上愿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再怎样皇帝也会顾忌着世家而不会将世家往死里逼迫。

  “嗯?全凭朕吩咐?”皇上好似对这句话很是有意思,反复的说了好几次,曹阁老点头称是。

  “曹阁老,既然你担忧你曹家安危,那么就从军中调出谢人手,每天为你曹家巡安你看如何?”

  “老臣谢恩!”曹阁老磕头谢恩,那曹家岂不是以后要受皇家

  “曹阁老,既然你说制造兵器是因为要保护自家安危,那么既然朕从军中拨了人,那么那些士兵们的兵器也都由你曹家负责吧。”

  “老臣遵旨!”

  “还有……”还有?曹阁老嘴里发苦,却也不敢说出来,更不敢表现出来任何一丝丝的不满,这皇帝单单只说了这么两条,就让的他们曹家受了不少的牵制!

  若还有?

  “曹阁老,你管家不严,家不宁,何以安国?这些日子,你就好好管理一下家事罢。”曹阁老面色狠狠一变,皇帝这是要停他的职?!曹阁老张了张嘴,看见皇上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终是规矩的应答了一声。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视线又投到了那兵部侍郎的身上,对于曹阁老皇帝还会顾忌着一些,给他留些情面,但是一介小小的兵部侍郎,皇帝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草侍郎,你身为兵部侍郎,却无法以身作则,纵容亲子行凶,伤及无辜百姓,即刻贬为庶人,就带着你全家去边关看守吧。”听到此话,兵部侍郎顿时瘫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他这一生恐怕再无出头之日了!

  皇帝的判决让得下方臣子们都是惊了又惊,就连内阁各的老家伙们都是悄悄的不做声,皇帝这么做是一个警钟,杀鸡儆猴。

  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们生活在夏恒,而皇上则是一国之君,万物之主,即便再大的世家、势力,皇上会随时将你从天上贬到地上。

  这次曹阁老皇帝留了一个面子,但是那兵部侍郎也许就是下一个以下犯上之人的下场了。

  皇帝目光轻移,终是再次注意到了那跪在地上薄弱身影。

  “任来,你的家事朕不便多管,但是你既然身为礼部尚书,就要做到该做的,结发之妻不可欺,你要明白这一点,但是你既然犯下如此之过,种何音得何果,罚奉一年。”

  “微臣谢主隆恩!”任来跪在地上,偷偷抹了一把汗,在听到皇帝如此说后并没有过多的罚他之后终是松了一口气。

  “任颜?倒是个不错的,与朕这胆子大的公子卿还有些相似的地方。”皇帝说的就是明昭了,说了皇帝又瞟了一眼那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明昭,下方司凯锋心中又是一把汗,这小祖宗别又是睡着了罢?

  但下一刻看到抬起头来的明昭,司凯锋放下了心。

  明昭又不是傻子,听到皇帝所指,看了皇帝那一切了然的眼神,讪讪的低下了头。

  “任来,你这女儿不错,将来可得擦亮了眼睛来寻女婿啊。”皇帝玩笑似的说了这么几句,任来连连答是。

  终于这场早朝在日上中头的时候结束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但是御书房中,司懿跪在地上,双手规矩的放在双膝之上,低着头,那小模样乖巧的,站在皇帝身后的徐忠都看呆了,这位明昭公子何时这般乖巧过?就包括知道了皇帝的真正身份时都不曾这般!

  “明昭,知道为何要跪吗?”皇帝扔下手中的笔,看着跪在地上那规规矩矩的小人儿。

  司懿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又,点了点头。

  “明昭不该冲动行事,不该瞒着皇上,更不该…套路皇上……”所谓套路就是有私心的想帮助任颜之事。

  “明昭,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大胆果断,这是朕所欣赏的,只是你此次却太过冒险。”司懿诧异抬头望向皇帝,冒险?不是应该惩罚她有事相瞒吗?

  “你以为朕会那么小心眼儿?任颜与你的关系朕早就知晓了,就凭你的那点小心思还想瞒得住朕?”听皇帝一说,司懿讪讪一笑,果然这皇帝啥都知道,早就把身边的人都看的透透儿的了。

  “你现在还未在朝堂站立,内阁的事情多也插不去手,若是哪个世家大族想要动你也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你此番实在是太过冒险。你可知为何朕要将你派去衡山一带?”皇帝沉声问道。

  “让明昭能够正大光明的站在朝堂之上。”明昭闷声说道,小眉头紧皱,皇帝点点头。

  “对,明昭,你虽然有些头脑,但是你的身份性别还有年龄却是太受限制,虽然以前也有过许多厉害的女子出现过,但你毕竟不是她们,你所要走的路也将会更加艰难一些,因为你所面对的四面八方的恶狼猛虎,就算是朕都不能掉以轻心。

  你此次虽帮了朕一次大忙,但是明昭你应该明白,朕要的并不是这个,如今局势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他们的心思旁人又怎知晓?你将军府世代为我夏恒战杀四方,护我南赢皇族,这是代代的传承不可破。

  你可知屈凜卫?”司懿震惊抬头,屈凜卫?那乃是传说之中最秘密的一支队伍,所属军中但又脱离军中,实则为皇帝探查各种隐秘消息,保护皇帝生命的战斗力甚至高于杀手的队伍!

  只是那只是传说中的所在,包括前世她也只是听说过而未见过,但是若真有那支队伍,为何前世元勤帝被逼宫迫死的时候无一人出现?!

  司懿心思千回百转,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屈凜卫,乃是历代君王的保命符,领队则是世代都出自镇国将军府!这一代的领头人则是你的父亲。

  朕希望将来你能继承你父亲的位置,你可清楚?”看着下方失神的小人儿,元勤帝以为她是被他的话所惊到了,微微一笑,心中想,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听到这事情能不惊讶吗?

  “你父亲虽有子,但朕并不中意,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吗?”元勤帝高高在上的看着司懿,他需要的、亦或是下一代君王所需要的都是机智聪明能担得起大任的屈凜卫首领。

  每一代屈凜卫首领都是要从小培养的,不过元勤帝很庆幸,无意之间遇到了司懿,不然岂不是因为司凯锋的一时糊涂而失去了一颗好苗子?

  “现在情势急迫,屈凜卫已经不能只在暗中行事了,明昭,你清楚了吗?”屈凜卫原本只能在黑暗之中,但是那样受制太大!

  现在朝堂诡异,各大势力都蠢蠢欲动,再加上近几年忽然发展起来的其他大国,夏恒之势愈加的危急,若是在此关键时刻夏恒起了内乱,危矣!

  司懿心中则是受到了不小冲击,听着皇帝又说了许多,直到除了御书房,整个人都是仿佛在梦中,云里雾里轻飘飘的。

  到了宫门口,等待自己的并是只有司信,更多了一个人,司凯锋。

  “父亲?”这个时候司凯锋不是早就该离开了吗?

  司凯锋扯了扯嘴角,看了看身后的马匹翻身上马,又看了司懿一眼,司懿明白,扯过司信手中的缰绳就跟着司凯锋离去。

  很快,二人就回到了将军府,但是司凯锋带着司懿直接去了他的书房,司凯锋从不让人进入他的书房,就连刘氏司柯等人都不曾,周管家看到司懿跟着司凯锋进入了书房之中心中倍感诧异。

  进入书房之中,之间司凯锋沉默了顷刻,看了一眼安静地站在门口的司懿,轻轻一叹,手不知碰到了那里,书房地上一处忽然响起嘎吱嘎吱的粗粝声音,一个黑色的地下通道就出现在了司懿的视线当中。

  司懿看相似司凯锋,司凯锋点点头,两人又步入那地道之中,刚刚进去,司懿身后就一声轻响,光线消失。

  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这种昏暗,未等出声,然两边又忽地亮起火光,光线柔和并不刺眼。

  “懿儿,关于屈凜卫想必你已经知晓一些了。”司懿没有应答,只是跟在司凯锋身后慢慢的走着,司凯锋好似也没有要等司懿的回答。

  “你可知我们安国将军府为何从开国到现在世世代代都能平安还能安稳的站立在朝堂之上?

  这并不是天佑我安国将军府,凡事要想回报,都要有相应的付出。

  屈凜卫你一进知晓了,也知晓了我们家每一代都要有一人去那个位置。

  保护皇上,捍卫皇权,不惜一切,这就是我们所要做的,之前的每一代屈凜卫首领都是表面上不存在的人,也就是说每代家主那个首领是不同之人。做的也都是暗地里的事儿,但是从你曾祖父那一辈开始就变了,屈凜卫不能再只在暗中活动了。”

  司懿听懂了,各大世家野心勃勃,各国也都渐渐发展起来,甚至还忽然新崛起一个大国,面对这些,身为皇帝得力臂膀的屈凜卫已经不能只在暗地里活动了。

  “只是这样一来,我将军府就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终于司凯锋在一处停了下来,手在墙上某个位置轻轻敲击,似有规律,但又完全混乱。

  手停了下来,一道门出现眼前,司凯锋没有回头,但司懿也能感觉到司凯锋话语之中的沉重,跟着司凯锋进去的一瞬,司懿终于明白了司凯锋到底何意!

  这是一间灵堂!极其大的灵堂!数百只蜡烛静静点燃,而那蜡烛背后就是数量相等的牌位!

  一眼望去,那排位之上全是司姓之人,除了中间某一个位置的一个较为熟悉的名字,竟都是陌生的!

  “那是…二爷爷?!”

  “对,就是你爷爷的亲弟,你的二爷爷。”听到司凯锋承认,司懿竟一时转不过来弯弯,她为何会知晓这个名字,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印象之中那司老将军,也就是她的祖父曾经和她提起过的一人。“懿儿,若是你二爷爷还活着定会让你跟着他生活吧。”隐隐之中这句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司凯锋对于司懿能说出这个称呼来感到了一瞬间的诧异,随即又想到也许是他父亲告诉的,也就没再深问司懿。

  “对,那个灵位就是你二爷爷的,但你知道你二爷爷旁边的那几个灵位有是谁的吗?”司凯锋示意了位置,上前拿了香,将其点燃。

  司懿没有说话,但也跟着司凯锋上前做着同样的事情。

  “那是你的三爷爷以及四爷爷,还有他们的家人,都在上面。”听到此话,司懿猛然抬头看向了司凯锋,而司凯锋却是在拜了三拜之后,将香插放好才再次出声。

  “他们都是屈凜卫的人。”得到了猜测之中的回答,司懿手一抖,那火星子落在了手上,才猛然惊醒。

  “父亲?!”

  “我司家曾竟也是个庞大的家族,分支旁系,枝繁叶茂。”可是如今竟单单的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一支独脉?!

  司懿此刻心中的震撼之感已经无法形容!一种深深的骇然让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转头看向这数百个灵位,呆愣在原地。

  “你可知,你原本还应该有个大伯?”大伯?司懿不语。

  “你的祖母也并非病逝……”司凯锋语气平缓,但是司懿却从他的话语之中感到了丝丝悲凉的意味。

  “父亲……”看到这样的司凯锋,司懿却只能轻轻地叫出这么两个字儿。

  “父亲?懿儿,终究是怪爹爹的吧。”司凯锋轻叹一声,转身看向了司懿,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得司懿久不能言,陷入无底黑洞。

  “从小你就聪明,这份灵慧像极了你的母亲,更是继承了你外祖的智慧。只是你太过出众,如果放在任何一家里这都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是在司家……

  当时已经有了你大哥了,本想着将你远远送到外面,却不曾想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屈凜卫不论男女,只是单纯需要一个继承者就足矣。”最后一句话透着丝丝的嘲讽,司凯锋看着司懿,又看向了那些灵位,烛火静燃,偶有噼啪作响,好似那些逝去之人发出的最后悲鸣。

  “可事到如今,无论如何,皇上既然已经选定了你,那么你就只能承担起这个责任,爹爹也再无力改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司凯锋会对她说这样的一番话?!那曾经的冷淡疏远陌生嫌恶都是水花镜月不成?那前世的一切又说明了什么?!

  “你只需要记得,你要效命的只有皇上一人就够了!”

  听闻此话,司懿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失了所有血色,恍若雷击!心中猜想愈加的强烈,关于前世,关于自己印象中那薄弱的父女之情!关于司凯锋最后的步步紧逼,斩断后路!关于司家的世代的世代忠心!

  “父亲,那要是…司家有人起了异心…又当如何?”这句话说得艰难无比,说完后,司懿感到自己浑身都好似失了力气,但是无形之中的一根弦有紧紧绷着,不是放开就是崩断!

  司凯锋皱眉,仿佛很是疑惑司懿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司懿紧紧地盯着司凯锋,一眨不眨,期盼着司凯锋的回答,同时更是惧怕着司凯锋的回答!

  “死!”意料之中的回答,司懿身形猛地一颤,心脏的血液疯狂的逆流!

  “那若是到了换任的时候,您又该去哪?是否还会辅佐下一任君主?”

  “身为将军自然去那边疆之地奔赴战场,自然不会再留在京中辅佐下一任君主。”血液一瞬间停止,从心脏处,莫名的寒凉渐渐延遍全身,直至指尖儿。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是不是说明前一世,元勤帝并没有死?

  是不是说明前一世,她司懿成了逆贼?

  是不是说明前一世,她成了司家世代最大的污点?!

  若是这样,一切真的都是一场笑话?跳梁小丑,自取其辱!而她成了这场戏中最可笑的角色?!

  可是为何司凯锋却又没有阻止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跟着那南赢赋走到最后?

  他到底还是没有把她当成他的女儿吗?

  无法形容的痛楚涌上心头,就好似落入深水之中的溺水之人,腰深深的弯下,捂住心口,满脸的痛苦。

  前一世她都做了什么?她以为她什么都看清了,到最后却是两眼瞎了半辈子,连心都瞎了吗……

  “懿儿?!”司凯锋大惊赶紧上前搀扶着司懿,只见司懿脸色苍白,双唇透紫,原本明亮的双眼此刻无神呆滞,呆呆的看着他。

  “父…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懿儿你到底如何?”司凯锋皱紧了眉头,感觉到掌中小手的冰凉,看着眼前女儿难堪至极的脸色,心中有些不禁有些悔意,是不是现在对她说这些还是太早了?毕竟她还太小,哪里能接受和承受得了这些内容?

  “是爹爹太急了,不该过早对你说这些……”

  “不,父亲,这不怪您,懿儿还要谢谢父亲。”谢谢父亲你告诉我这么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让我再次陷入一个漩涡无法自拔。

  司懿幽幽地说着,司凯锋微微一惊。

  “爹爹,是懿儿糊涂了,以后不会了……”会擦亮了眼睛看请你们每一个人,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司懿以后都不会被任何人埋在阴谋之下!

  司凯锋将司懿送回了紫竹轩,终于在司懿百般保证之下还有些不放心的走了,而司懿则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当连翘来叫司懿的起床的时候都被狠狠地吓了一大跳。

  “小姐?!您怎么坐在这儿啊!难不成您一夜没睡?!”连翘惊呼道,奇巧儿也是惊讶的看着坐在桌前自家小姐,还是昨日里的那身官服,头发也没有拆卸,一夜过后有些散乱。

  从昨日将军将小姐送回来后,自家小姐的状态都不大对劲,只是小姐却说只是累了就将她们全都打发了出去。

  奇巧儿懊恼不已,夜里怎么就没进来看看呢!

  “叫唤什么,只是突然睡不着了而已。”司懿缓缓一笑,眼底微微青黑,还是那温和的笑意,只是却与平常不大一样了。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将东西都备好,你家小姐我该出发了。”今日乃是和六皇子一同出发的日子。

  连翘和奇巧儿被司懿这么一唤回过神来,纷纷应答着。

  司懿缓步走向外面,抬头看向天空,这天还是一样的天,只是这人与事却再不若从前了。

  连执念都成了一场笑话,前世的她定是让得自己的父亲特别失望吧,包括一手提拔自己的元勤帝。

  不过,前世若是元勤帝没有死,那么是不是南赢赋的皇帝也并做不了多久?那么,元勤帝的目的又是为何呢?氏族相逼,他国将侵,为何又在那个时候上演了这么一出戏码?

  心中疑惑愈加的多,司懿感觉自己此刻身陷迷雾之中,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不过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司懿并没有走上和前世一样的道路,一切都还来得及。

  前世通过刘氏和安国公府才与南赢赋有了过多的接触,但是这一世,刘氏司玉已然没了那个机会,所以她现在并不晚!

  这一世她要彻底走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将前一世的所有不明白都给弄个清楚!

  司懿等人到了城门口已经是天色差不多大亮了,城门刚刚开,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行商之人,司懿骑着马,身边跟着司凯锋,对于这个父亲,重活一世,太多的认知都改变了,竟让得她一时感到无法适应。

  “父亲,送到这里就好。”六皇子还没有到,恐怕也快了,她是提早出来的,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

  司凯锋沉默不语,司懿没了话,两人之间不禁有些尴尬,直到不远一道人影策马而来停在了司懿的面前,才打破了这一气氛。

  “巡风?小石榴?”仔细一看竟然是巡风,怀中竟然还抱着一小人儿。

  “臣参见六十皇子!”司凯锋看见来人,见礼问安,南赢徽小大人儿的一般轻轻抬手,“将军免礼,本皇子只是来送行的,勿要多礼。”

  司懿听到这话心中一乐,瞧瞧这人儿不大,到是挺会说话的,不过和以前相比倒是改变了不少,也是,今世的他也不再是一个孤僻皇子了,得了父亲的宠爱,身边有了他们。

  “你们怎么出来了?”司懿问道,夏日天亮的早,虽然已大亮,但是太阳却还没有升起。

  “哼!本皇子当然是来送你的!”南赢徽一脸的骄傲,看着司懿,眼中有着小小的期盼还有着微不可见的点点不舍,巡风抱着他站在地上。

  司懿心中一暖,一开始她只是觉着她要改变这个孩子,不能让他未来成为夏恒的有力劲敌,再有一点对于这个孩子她也是有着一种同命相连的感觉,但是时间一长也会产生一些感情的。

  拉了一拉缰绳,司懿下马走到了巡风身旁,伸出手去在这个不大的孩子头上轻轻揉了一揉,南赢徽一愣抬头对上司懿泛着柔光的眼,感受到头上柔和的力度,赶紧的撇开了头去,不禁嫌弃。

  “明昭!男女有别!再说了本皇子又不是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南赢徽挣扎着从巡风怀中下来,小拳头轻轻挥动不禁抗议。

  “哦?想来我这一走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小石榴竟然这么狠心吗?难道小石榴不会想我吗?”司懿声音委屈,话尾竟还颤了一颤,唬得南赢徽立刻转过了头来,但是当对上司懿戏谑的脸时,立即怒了。

  “明昭!”说着又将小脸儿转了过去,看到了那红红的眼圈,司懿一叹,上前一步将那小家伙强硬的扭了过来,看着小家伙越发水润的双眼,司懿抬手轻轻为他拭去眼角泪水。

  “小石榴,男儿有泪不轻弹,身为男儿又是个堂堂皇子怎么能这么轻易落泪呢?”司懿语气温和,说着别人并不会对南赢徽所说的话,南赢徽心中微动,狠狠地拍开司懿的手,又摸了一把小脸儿。

  “谁哭了!本皇子才不会哭呢!”

  司懿看着眼前倔强的小家伙,不再说话,但是手臂一伸却直接将人拉到了怀中。

  “好了是我错了还不成?舍不得我就直接说好了,干嘛还这么别扭呢?”听到司懿说的话,南赢徽小脸一红,不禁挣扎着,但是却没有使了多大的力气,只消司懿微微用力,南赢徽就安稳的靠在了司懿的肩膀上,待得还想挣扎,耳边就传来柔柔的声音。

  “我会想你的,也会早点回来的。”听到这话,南赢徽再也忍不住,小声的抽噎起来,但是又怕被司凯锋和巡风看到,就直接将小脸儿埋到了司懿的脖颈之间。

  感觉到颈间微微的凉意,司懿轻轻拍抚着南赢徽的背后,任他哭泣……?这温馨的一幕全都落在了司凯锋的眼中,心中不觉诧异,更诧异的则是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那全然是亲人之间,或者更胜亲人之间的相处。

  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这位十六皇子竟然这般依赖着司懿?

  好半晌,南赢徽别扭的从司懿怀中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舍不得不看司懿。

  “好了,我又不是回不来了,哭甚?难看死了!诶?你胸前这鼓鼓一团是个什么东西?”南赢徽刚要反驳,就看到司懿指着自己胸前惊疑的问道。

  “这个?哦!是送给你的!”南赢徽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的将衣襟里的一物拿出来,但是取得时候又小心翼翼,那模样更是让的司懿好奇,这小子是在搞什么鬼。

  可是当一个纯白的、毛茸茸的小小一物出现在眼前之时,司懿惊了。

  “小狐狸?”这乃是一只狐狸幼崽儿!

  “诶?这是怕不是普通的狐狸吧?是灵狐?!”司凯锋惊讶的看着南赢徽怀中的小狐狸。

  “对喽!这就是灵狐幼崽!”南赢徽欢喜道。

  “从哪里来的?皇上送的?”司懿好奇的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那天在国公府中的那只灵狐也很漂亮,只是却已是一只成年狐狸,怎么着也不如这只小狐狸好看。

  “诶?!紫色的眼睛?”仿佛感受到了有人抚摸它,小狐狸竟然抖了抖耳朵,慢慢的睁开眼睛,一双紫莹莹的瞳眸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司懿瞧看,而司懿也是盯着它看,一人一狐,大眼儿瞪小眼儿,好似定格。

  “呀!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它睁眼呢!好漂亮的眼睛啊!”南赢徽也是好奇不已的看着怀中的小狐狸,只是,说了半天却发现怀中小狐狸一直盯着对面的少女看!

  “嘿!你个小色狐狸,怎地一直盯着人家看?!”南赢徽微微不满,但也舍不得惩罚它,抬头看了司懿一眼,将手中小狐狸提起来,轻轻塞到了司懿的怀中。

  “送给你。”司懿一愣,看着南赢徽,南赢徽小眼神儿在巡风身上一转,司懿瞬间明了。

  “那明昭就却之不恭了。”这狐狸怕是洛初相送,只是身份不合不适合来此相送,想起那个品性温和自己却有些捉摸不清的男子,司懿向着巡风微微点点头,巡风微笑抱拳一礼,这时远方传来轱辘的响声,众人回头望去,是南赢钰的队伍。

  多少感伤终是一别,只待来日归还,继续对酒当歌问明月……

  ------题外话------

  亲亲们多来评论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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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青龙遇事


  一瞬分别只等来时再聚,云都城早已消失在身后,眼前出现的只有山山水水,草草木木,衡山远在南方,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半个多月,不过此次倒是没有那么急。

  此次六皇子并没有用他的皇子仪仗,只是如商人一般的一路马车,几队人马或远或近的跟随着,但司懿知道,暗中不一定还会有多少人保护着他呢。

  对于六皇子这个人,司懿走的并不近,前世也是站在南赢赋一方与南赢钰一直为敌,不过这位大爷不在马车中待着在外骑马是个什么情况?

  “殿下,这路程还长的很,您这样很快就会累的。”司懿转过头去,看着身旁与自己策马同行的男子。

  南赢钰要比南赢赋小上一些,但也不过两岁左右,生的与南赢赋不大相像,若是那南赢赋是优雅亲切的,那么南赢钰则是随意幽默的,虽然整个人看着有些不着调,可是一旦到了正经的时候就连太子都要避其锋芒。

  皇帝对于这位皇子的态度一直不清不楚,不远不近,你说远吧,重要事宜总会有这位皇子的参与,要说近吧,皇帝态度淡淡,每次给这位皇子的差事还只是个沾边儿的职位。

  按照这次来说,她与他们两个同行的还有一个姓尹的钦差,他乃是翰林院之人,且还有一个出自内阁的监管,再加上她与六皇子,四个人一起共同赶往衡山。

  这翰林苑的尹大人年级还挺年轻,也就二十几岁,为人热情,长相清朗,一张好嘴好不能说!

  只是这身子骨却是不及练武之人,乃是一枚纯纯正正的文人,司懿眼睛一瞄,果然那搂开车帘儿的那厮脸色苍白蔫蔫的看着外面,好似发现了她在看他,那厮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司懿一度怀疑此人的牙齿是不是用了什么南海珍珠粉,不然怎的比那珍珠还要白?

  司懿冷淡的收回了视线,果然下一刻那人的又恢复了一副带死不拉活的模样,蔫蔫的趴在车窗边上。

  “你这小小女子都没有怎样,本皇子怎么会累?”南赢钰丢二郎当的坐在马上,也不牵着缰绳,随着马匹左右微微摇晃着,司懿想若是他掉下来了她可是会第一时间躲得远远地,避免波及到她,她这小身子骨不要说接住他了,就算是被他在一下子都够呛。

  想着,身子几不可见的往旁边微微挪了挪,这一点点的小动作不大,也不知道南赢钰是否注意到了,下一刻就赶着身下马儿向着司懿凑了过来,几次过后,司懿终于知道了,此人是故意的!

  “明昭从小习武,在这马上待着惯了,时间长了早就习惯了哪里能和殿下相比。”南赢钰挑了挑眉头,这丫头是在说自己习惯骑马还是在笑话他他娇生惯养?

  “好你个明昭,竟拐着玩儿说本殿下文弱,怪不得父皇也都说你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本殿看来果真如此。”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褒是贬。

  “多谢殿下夸赞,明昭却之不恭!”这句话说出来,南赢钰摇头笑了,在她之前他还从未见识过如此厚脸皮之人,啊,尤其是女子!

  想想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街市之上,第二次见面就是在皇宫里了,那鼓声好似还在耳旁回响。

  “上次还要多谢殿相助。”司懿忽然说出在这么一句话来,南赢钰眯了眯眼,脑中浮现面前之人,鬼鬼祟祟躲在窗下之景。

  不由得笑了出来,司懿诧异转头,只不过是道个谢而已,要这么激动吗?实不知自己在某人心中形象早已损坏透了。

  “既然要谢有些诚意岂不是更好?”南赢钰说了这么一句话,司懿转过头看认真的看着南赢赋,头一次看到有比她还要不要脸的人。

  谢只是说一说而已,再说他一个皇子殿下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可能就是只有皇帝才能给他的了,她能做些什么?她现在一没财、二没色的……

  “殿下,我只是说说而已,您不用放在心上。”不要脸是吗?她能做到更好。

  “明昭你这是光明正大的利用父皇给你的宠爱在本皇子殿下撒泼啊。”可不就是光明正大?不用白不用!不然单单只是行这恭敬之礼,她司懿就得累折了腰!

  司懿不吱声了,装作沉默,装作反思,南赢钰一直笑看着她,随后将目光转移到了远方那青山绿水间,一时间队伍中除了车轮辘辘和踏踏马蹄声再无其他。

  这一走就是二十几天,白日里司懿等人骑马,晚间就宿在马车之中,但有时司懿也会宿在外面,这饭食大约都是粗粮饼之类的,六皇子到还好些,还会有一些小菜儿啥的,不过这时间一长,司懿就有些手痒痒,前世她时常在外,这种情况也遇到的不少,往往,在野外最适合的不是那些山珍海味,而是野味!

  所以每当用膳之时,司懿就悄悄地消失不见,后来还连带着一个尹岑,哦,也就是那个翰林院的文官。其实人家也没有司懿说的那般没有用处,怎么着人家也是凭靠着一己之力考入了翰林院,并且还是个状元郎!

  只是这位状元郎在司懿看来不仅文弱且还是个呆子。

  “二呆,你说你好好马车不呆,来我这里挤什么?”司懿趴俯在地上,手中拿着弓弩,小声的对着身边凑过来的人说道。

  来人也是偷偷地看着前方的方向,听闻司懿说话,又疑惑的看向了司懿,“嗯?在下只是不放心公子,毕竟在外危险,哪里能放得公子独身?不过这二呆,公子是在说在下吗?”尹岑一脸迷惑,一丝也不见朝堂之上此人的聪明机灵,真是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出现在世界上的,难道说这生孩子也有术业有专攻这一说头?

  司懿咬咬牙,不再理会此人,此人看着迷糊实则能将人气得呕血!扭过头去继续看向前方,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弓弩,紧紧的盯着前方丛林之中的移动目标:几只野兔。?原来这两人竟是外出捕猎来了,不过这捕猎的也就是司懿一人了。司懿也没想着指望着这个二呆。

  “嗖!”一击即中!野兔直接倒地,尹岑激动叫好,两人走到那野兔身旁提起野兔,司懿看着手中的野兔,眼中不免流露出丝丝的可惜。

  “没想到明昭公子竟是心地纯善之人。”尹岑在旁看着司懿惋惜的模样,不仅开口安慰道。

  司懿则是瞟了一眼尹岑,提着兔子往外走去。

  “我只是在可惜没有一击毙命而已。”说着还提了提手中的兔子,尹岑只见那兔子的大腿还在隐隐抽动,想到刚刚自己所说的,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好意思。

  “公子总还是会长个子的,何必担心呢?”就知道他乃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若是一般的文人那里能容许自己眼前除了这等杀生的事情?

  撇了撇嘴,看样子这家伙旅途劳累没有彻底累垮反倒恢复回来了?那可真不错,看来以后身边不会有的安静了。

  两人寻了这么一处小河边儿,这河水清澈见底,就连水中半指大小的鱼儿都能看的倍儿清楚!

  司懿如往日一般利索的打理清洗兔子,而清理完之后,尹岑早就已经寻好了树脂,连架子都已经驾好了,可见这些天中这样的事情没少做。

  只是……司懿的视线挪了挪,尹岑也就罢了,怎地现在身边又是多了一人?

  “殿下,你怎的来了?”司懿笑,看着面前两个都不是啥好鸟的男子,笑的僵硬。

  “嗯?不是应该用午膳了吗?”六皇子疑惑的抬了手指向太阳的方向。

  司懿眯了眯眼,扯唇笑道,“殿下,此时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了。”

  “出门在外,不必在意那些个虚礼,明昭你从来都随意,怎的今日却这般婆妈?休要再说了,赶紧的将兔子烤了吧,本殿下饿了。”说着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一点,指向那木架子。

  司懿黑线,婆妈?她司懿何时曾婆妈过?轻叹了一口气,不再理会这个真正随意的人,动手烤起了兔子,拿出袖子暗袋中早就放着的香料,找准时机司懿随手撒了上去,果然不一会真真焦香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两个大男人排排坐的等在一旁,等着双眼看着她、不,是她手中的野味,司懿只感到一阵好笑,这些日子的相处,几人又都不是什么古板的人,这距离也就不知不觉的拉近了,虽不知这到底是真的近了还是假的。

  不过有些时候只需活在当下不就好了?

  火堆噼啪作响,河水哗哗漫流,一时之家竟有些安静,直到……?“谁!”岸边忽传来水声,几人回头看去一人影伏在岸边,粗布麻衣,发髻散乱,但根据身形来看此人是个男子!

  司懿等人没轻易动弹,过劳好半晌那人竟也不动,六皇子伸手指了指,暗处出现一侍卫,这就是南赢钰的暗卫了。

  那暗卫小心走到那人之前,先是试探了一下,可是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到后来暗卫一下子将那人反过来,一张中年大汉的脸就出现众人视线当中。

  不过即使因在水中浸泡即使肤色发白,可那脸上的青紫以及露在外面的皮肤青青紫紫,还有伤口,可见此人经历并不愉快。

  “将他抬上来,把他叫醒。”六皇子皱眉,指示着暗卫,这一刻终于又是恢复了那高冷高贵的皇子形象。

  “嗯……”过了好一会,那人哼哼了几声终是慢慢转醒,一只眼睛被打肿只能从眼皮的缝里看人,而另一只眼睛也充了血,看到司懿等人一时大惊,起身就要跑,下一刻却好死因为腿上有伤和体力不支又倒在了地上,动作并没有停止,伸出双手就向远方爬去。

  “不要抓我!不要打我!不是我!不是我啊!”

  看着狼狈不堪的人,司懿等人眼中全是震惊,到底是何事能将这几尺大汉吓得如此?

  “喂!”司懿上前搭话,还不等碰到那人,那人就吓的缩成一团成保护自己的姿势。

  “不是我拿的银子!不是我啊!”

  一听到这话,司懿几人对视一眼,银子?再看看上游,那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一个时辰之后,那人终于镇定下来,司懿等人才能够正常的与他交流上。

  “这位好汉,到底发生了何事?看您是从上游下来的,正好我们也要去上游,兴许能帮帮您也说不定,”尹岑坐在一农家院里,这里是一个小村子。

  “好汉?若真是好汉,我也不会成为这个样子!先生还是叫我杨全吧。”大汉嘲讽一笑,尹岑则继续问道。

  “那么大力你到底在上游发生了何事?怎会弄着这般狼狈?听你迷糊时口中嘟嘟囔囔的说着银子,难不成……”

  “我怎可能去偷银子?实不瞒先生,我乃是那前方青龙镇上一家镖局里的,前些时日镖头忽然得一消息,说是要去外面接一些东西,可是我们去了,东西也接到了,但是回来一拆开人家却告诉我们银子都没了!我们一听,那竟是白花花的几十万良的白银!”

  杨全痛苦的抱住头,怎么样也想不到是怎么回事,也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平白无故的遭此劫难!又想到镖局的现状,更是痛苦不堪。

  “银子丢了,官府里忽然来了不少人,那时候我们才知道,此次护得乃是朝廷拨款赈灾的银子!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镖头死了,镖局散了,同伴们也不知在牢里还是已经逃了命了。”杨全自己说着,司懿等人听到了紧皱眉头,仔细听着,虽只有一个内容但是从他的话里行间之中也能听到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你们为何不与那官府说?”毕竟人数很多,不是单单一两个的平头百姓,官府要动也是要顾及一下的。

  “呵!说?凡是说的人都上了黄泉路了!要不是我命硬,恐怕此刻也早就去找我的那些兄弟了吧。”杨全话语之中满是哀伤和恨意,看来和那个镖局的感情不浅。

  “那你此次从上游来可是也因为此事?”司懿看着杨全问出了声音,杨全看了司懿一随即沉默了,最后点点头。

  “我师弟师妹还有一些人还活着,可是我必须要救她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背上这种黑锅。”

  “所以你就只身泛险?想去救她们?”司懿猜出了下文,只怕现在他的那些师弟师妹们怕是不好过的。

  “但你们在出行之前没有人向你们透露要保护的到底是什么吗?”尹岑再次确认,可是却只得到了杨全肯定的回答。

  “你说,你们刚刚知晓银子没了,官府就来了?”就就安静不语的六皇子终于出了声音,杨全看向了六皇子,再看着司懿与尹岑这两个人不经意间对此人的恭敬,就知晓这人才是地位较高的。

  “对!我们才知晓拿银子不见了,还未等说话,那官兵们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我们领头带走了,将我们也都关押在地牢之中。”想起那天的事情,杨全双拳紧握,想起那天的一幕幕,怎么样都觉着怪异。

  “你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就不要瞎跑了。”六皇子站起身走了出去,司懿与尹岑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临走前司懿向着杨全嘱咐着。

  “可是我师弟他们?!”杨全一惊,大声喊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还不是去送死?还不如养好伤再说下一步,你师弟他们还没那么容易死。”六皇子马上就要到达那地方,当地官员也不好惹出太大的事情来,尤其是人命官司。

  三人走到外厅之中,周围按了不少的暗卫,就连这家主人此时都安静的坐在大门口,实在是杨全吓到了他,再加上司懿等人衣着华贵,平民百姓,尤其是村中农民,单纯质朴,更是会躲得远远地,不敢靠近,只是那双眼却是时不时不安的向这个方向看上一眼。

  “你们怎么说?”南赢赋单刀直入,没有过多的废话,只坐在那简陋的木椅之上,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化了,少了一丝随意,多了一份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司懿垂眸,这样的感觉才是属于真正的他吧。

  “臣认为,此事并不简单!臣之前已差了人去上游问了问,那青龙镇上最近确实是出了一些事情,就在杨家镖局,而且与那杨全所说的情况也大都符合一些,但是官府对外称是杨家镖局勾结外匪吞了银子。”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赈灾银的去处就大有问题,第一,若是杨全所说是真,那么官府首先有很大的嫌疑,因为当时刚刚丢了银子,不可能那般快的官府就直接出现,并且很快将人拿下。

  第二,官府这般做法更是有很大的嫌疑,可是这嫌疑这么明显,那官府却还是这般做,可见有问题!

  第三,杨家镖局即使丢了款银,但也不至于将所有人都一起抹杀掉,这说明官府有可能在有意的掩盖着什么,不惜名声有损也要掩盖他们所想。”

  尹岑一条条的说着,后续又说了许多,终于司懿明白了为何皇帝为何要将他派来与他们一起。

  这等冷静聪慧的人,怎能不是个人才呢?感受到来自前方的视线,转头瞬间对上了南赢钰的眼,司懿点头。

  “二呆言之有理。”此话就像是一个棒槌将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敲击的粉碎粉碎,碎到就算是在地上舔都舔不起来。

  尹岑黑线,看着司懿却说不出来话,本来挺能说的朝中大臣可是不知为何每当到了司懿这里,他总是弱势的那一方,当做没听到一般看向六皇子,表情严肃不已,可是他却忘记了这个六皇子是个无德还缺德的。

  “嗯,二呆说的是不错,明昭那你有何看法?”还是问了司懿,司懿则是安静地想了半晌,看了看尹岑,又看了看南赢钰。

  “明昭,你该知道父皇的意思。”是啊,皇帝是想让司懿在朝唐立足,但是同时这次又何尝不是对南赢钰的一个提拔呢?若是如此还有甚可迟疑的?

  “臣认为这些情况都有可能,这件事情也不简单,只因这背后之人绝不一般!”听到这话,南赢钰的眼睛瞬间射出无限光华,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却足以让人捕捉到。

  司懿知晓南赢钰这是认可了她的说法,缓了口气儿继续往下说道。

  “就像此次的出行,原本就不该是殿下和臣下等人,只不过圣命难为,就像是外面的那位,身为监管,奉命与六皇子出行,同时又是太子的人,皇上这么做想必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就像是每次太子等人出行,六殿下也会有着参与。”

  南赢钰听到司懿这话微微一愣,但却笑了,看着司懿那狡黠的面容,不禁为她赞一句,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智慧就算是男儿又会有几人能及?现在都能准确的分析到朝廷之势,那么长大后岂不是更加了得?

  看来父皇这一次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军师啊!

  司懿说的没有错,世家做大,皇帝忌惮,但皇帝更讨厌的则是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之所以太子已经身为太子却是从不拉帮结派,就是因为他们的父皇、元勤帝深深厌恶这一点!

  所以每一次他都不会让一个皇子独自做大,包括太子也在其中!他平衡他们,制衡他们,就像在朝堂之上制衡世家一样,皇帝他只要最稳定的局面。

  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元勤帝所给的,离定局之日还尚早。

  “往往暴风雨来之前,都会是风平浪静的,只是这下面的暗潮汹涌却是不可得知的。”南赢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忽然笑了。

  尹岑不言不语,恐怕早就是南赢钰的人了吧!不然皇帝又怎么会将南赢钰的人又安排给南赢钰?

  果然,这些皇子们都不是省油的灯,各个皇子背后的势力也都不是个安静的主儿。

  “前方到底如何,只需一探罢了,不然怎知到底是虎豹狼窝?”这背后之人无非就是冲着南赢钰来的,还有可能司懿也在其中,毕竟在这短短的日子里司懿已经“不小心”的让两个世家大族出了血了。

  想想此行都不会太安稳,她总是有一种预感,前方等待着她的将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坑,但他们就这么确定她司懿会调入坑中?又那么确定这坑能容得下她司懿?

  别忘了她司懿现在并不是一人,若是一个毫无野心的皇子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她的盟友是南赢钰!最具有帝王潜质的南赢钰!

  第二日,早早地一行人就出发前往了衡山之中的青龙镇,说是叫青龙镇,但是这里却足有一城大小了,原来这里是只有一个镇大小,只是这青龙镇位于南方与北方的交界之地,渐渐的南北来往多了,这里也就慢慢的繁华了起来。

  从人口增多开始,这里也一步一步的变成了商业繁华之城!

  只是这夏恒最繁华之城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每一年的水灾!先不说金钱损失,近几年那人每年几乎都要死伤上万,这数字实在可怕!虽说这城中人多,可是毕竟那都是一条条的鲜活生命,那里能这般放任不管?

  一行人很快的就到达了城门口,日到中头,北方的夏日自是无法与南方的夏日相比,只是单单的站着,就觉着全身都置身于大蒸笼中,汗流浃背,让人好不厌烦这种粘腻的感觉。

  汗水滴落,随着队伍进入城中,这座坐落于南方水乡之地的城市今生第一次映入司懿的眼中,看着眼前和前世的印象之中完全不同的地方,感想颇多,她来过这里,前一世跟随南赢赋来过这里。

  只是那时候来到这里是为了增强南赢赋的力量,为与南赢钰对抗,更是为了将来能够登上皇位做准备。

  那时候她们也是来巡查,甚至在这里她来回跑了三年,终是在一次水灾之后,勉强解决了那水患问题,若是南赢赋后期还能稳稳的坐着他的皇位,以他的聪明或许单凭皇帝的一声号令最终也会解决了那藏在暗地之中的隐患吧。

  “在想些什么?”南赢钰策马跟在身边,看着有些失神的司懿问道。

  司懿摇摇头,自是不可能和他说自己所想,只是指着眼前的这些景象说道。

  “这里竟是与帝都完全不同的繁华。”帝都十里长街,楼阁林立,天子脚下更多的是大气与庄重,还有那身处在皇权之下的威压之感,而这里却是完全不同,同样的车水马龙,同样的人声鼎沸,但是却多了一丝随意与轻松。

  民风都是不同的,身置此处司懿都感觉到一种由心而生的自由之感。

  “这里毕竟是远离帝都之地,平时接触的外人也是较多的,且你看看这里的建筑,帝都建筑一般都是对称的,虽看起来气势恢宏庄重,但终归还是太过死板了,你再看这里,主街宽敞,但是每条主街又分开好多支,里面的小巷则更是有些趣味儿。”

  说着南赢钰指了指四周,司懿闻言也望过去,说真的她还从没有好好的,真正放松一次走走这里,前世的记忆中更多的也只是身上的重任,和所有一切都绑在了南赢赋身上的心!

  “有机会我会带你一起去走走。”南赢钰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带回了游神的司懿。

  “嗯?殿下认路?”难不成他还来过?

  “你可别忘了我的母族是来自哪里的。”司懿恍然大悟,是了,南赢钰母妃的家族可不就是南方最大的世家大族吗!像这种事情南赢钰想必要比她了解的更多、更详细吧。

  待南赢钰还要与司懿说些什么,主街的不远处就匆匆的赶来一行人,为首的男子穿着官服那是这里的主官,他行色匆匆,身后跟着一大班的人马,更有护卫在前开路。

  “都让开!让开!知府大人在此,全都让开!”

  “前面的人!都让开!”原本热闹的街市在这人经过时纷纷乱了一瞬,但是下一刻就动作利索的将自己的摊子往后撤了撤,那终利索可不像是没练过的。

  只怕这样的事情,他们以前没少演习过吧。

  不消半刻,整条道路上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行人,不是南赢钰等人又是谁呢?

  一时间不管是百姓们还是那奔过来的士兵都紧紧地看向了他们这一行人,百姓们的脸色各异,担忧的,古怪的,幸灾乐祸的,还有事不关己的……

  司懿将他们的表情反应统统的收入眼底,果然是有点问题的?

  “嘿!说你们呢!聋了吗?!快点让开!”一士兵骑马到了司懿等人的面前,手持长刀,连刀鞘都不按就那般明晃晃的亮出来,那寒光让人有些心惊胆战,甚至有些百姓偷偷地向后挪了两步,就怕伤到了自己。

  “哎!你们怎么回事!和你们说话没听到是不是!识相点就快点滚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士兵果然横的可以,说着说着话都将那大刀甩到了南赢钰等人的眼前来了。

  若是再近一点,恐怕皮肉就得挨上了“伺候”了。

  司懿往前一步,直直看着此事在马背上之人,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南赢钰,也笑了,转头再次看向他的时候,那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直直坠落马背。

  “你!你们!”那人怕伏在地上,刚刚在马上只忽然感到浑身麻痹,现在更是力气全无,震惊的看着眼前不大的“少年”,到底还是未能明白自己是如何坠马的!

  而百姓们更是好奇,马儿还好好的,只是为何这人忽然掉了下来呢?

  “放肆!你竟敢对我动手?!”那士兵好不生气,一脸的怒容,指着司懿,再看着旁边的指指点点的的百姓们更觉丢脸,平日里他都是威风凛凛的何曾这般狼狈过?

  “嗯?我并没有碰你啊,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不会是磕到脑子了吧?”司懿一脸的疑惑,指了指脑子,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傻子一般,仿佛觉着他指认了她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你!”身体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时候后方则是又来了一人,对着此人大吼道。

  “怎地还没清理完?!大老爷马上就要来了,还墨迹什么?!是想要大老爷把你的脑袋摘了吗?!”听到这话之后,那之前趴在地上的士兵浑身一抖,脸色微变,看样子好像很是害怕那位“大老爷”。

  “你们赶紧走!别墨迹,不然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这话说的有意思,想走都走不了了?

  “诶?难不成你们还要把人扣下不成?还讲不讲道理了!”司懿惊诧的说道,但是一行人就是不挪分毫,后来那人脸色一沉向着身后的随从直接一挥手。

  “给脸不要!把他们给我拿下!”直接下令拿人?司懿眉头一跳,更有意思了,有人比她还要不讲理?!真是没了天理了!

  这一世,司懿不求别的,但是还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至少不能随意让人欺负了!

  看了一眼南赢钰,南赢钰挑眉回去,这事儿咋滴还用问他?两人瞬间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好!来人!给我卸了他们的胳膊!让他们知道小爷可是不好惹的!”司懿胳膊霸气一挥,小眼神儿一横,配上这小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二世祖!

  小爷?南赢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啥时候她也成了爷了?再说成的了吗?

  司懿可不管别人想什么,只看着那两人被卸了胳膊被随行侍卫们踹着跪在了地上。

  “哼!不是要拿下小爷吗?现在你们可舒服了?还要不要继续?”司懿看着那对面发号施令之人,此事懵逼的样子,刚刚不是老牛了吗?咋地还愣了?

  “嗯?!还敢瞪我?!找打!”这个时候司信上前将那人直接踹到了地上,那人反应不及摔了个大马趴,怒火上来红着眼瞪向了司懿,只是下一刻脑袋遭了一脚,一张脸直接被拍在了地上,再抬起头的时候,前牙已经少了几颗,疼的这人呲牙咧嘴的。

  “嗯?”司懿眯着眼走到这人跟前,那人现在哪里还敢惹司懿?眼中已经全是惧怕,向后使劲儿的山躲着,好似那司懿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

  “我咋觉着你还在瞪我呢?”

  后脑又挨了一下子,一张脸又重新被拍到了地上,再抬起头时,额头破了。

  “嗯?咋地还瞪我?!”

  “还瞪?”

  “还瞪?!”司懿说一句话,那头就在地上发出“咣”的一声,不单单那人的下属们,就说百姓们随着那人的头点地,都跟着一颤,最后不忍直视的捂上了双眼,再从手指缝中偷偷地瞄着,一个个好似都成了猥琐偷瓜的。

  几次下来,那人已然双耳嗡嗡作响,头晕眼花,一张原本正常的脸,此刻也面目全非了,眼睛都已经被磕得充了血,最后无奈那人只得紧紧地闭着双眼,连眼都不敢再睁开了。

  “诶?原来竟是你长得太丑,你不是在瞪我啊!你怎么不早说呢……”好像终于琢磨清了一件事情,司懿摸着下巴说道,最后一句话差点把那人气得吐了血。

  尹岑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南赢钰都是眼含笑意连连摇头,而相比之司信却是最淡定的一个,他们怕是没有见过主子更无德的时候,这只是主子的九牛一毛而已。

  顺便为曾经被主子迫害过的人默默地点了根蜡烛,也为自己这助纣为虐的积一积德,这都是主子的命令不干他的事情……

  司懿当然不知道他人所想,只是觉着此时心中才算是满意,点点头,又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那几个士兵被那视线扫过统统都将头低了下去,也许他们在面对他们的知府老爷都没这样过。

  “诶?有人来了?这样大的阵仗你们认识吗?”司懿指着前方走近的那一大队人马,疑惑的看向了地上跪着的士兵们。

  士兵们闷闷的不出声音,只希望大老爷快些过来好让他们脱离当前苦海,但又希望大老爷不要过来,不然他们因失职还得受罪,想起大老爷的惩治,幸灾乐祸的同时也好心的为司懿提前默哀。

  但是他们为司懿默哀的同时,却不知道,尹岑等人早就为他们的大老爷默哀了,甚至司信都已经按了按拳头,准备再次动手。

  “前方何人!快些让路!”千篇一律的开场,司懿不禁觉着他们难不成都是同一位夫子不成?

  司懿等人未动,那对方见了正想发货,下一刻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自己人,一时之间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

  百姓们也是默不作声,他们不知晓新来的这一队人是谁,但是这里的地头蛇可不一般,想来司懿等人也要吃亏了。

  “大老爷!”

  “快救救属下啊!”忽然被压着跪着的人喊出了声音来,惊了司懿一跳,南赢钰也皱眉看向了那人,司懿直接上去给了那人一脚,一脚踹掉了那人的几颗门牙,正好与他的头头成了一样形象的人。

  对于这残暴无情大武力,众人无语,悄悄抹汗。

  “何人放肆?”对面先是听到了一人拉长了的声音,随即就见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出现,那人肥头大耳,面白细嫩,也不知太胖还是天生这样,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好似往里扣着,整个人都显得刻薄几分。

  不过他在这青龙镇只怕是没少搜刮油水吧?或许那失踪赈灾银没准儿也与眼前之人的参与?

  那人下了轿子,看着司懿等人不禁皱眉,司懿等人的长相都是人中龙凤,一身气度更是不凡,这青龙镇虽说人流量不小,但是像一些大人物也不会随意出行的。

  那“大老爷”皱了皱眉头,本来最近这青龙镇就不安宁,朝廷又要来人,只觉心烦不已,挥了挥手。

  “全都压下去。”那知府竟然不问青红皂白,指着司懿就直接下了令,转身正当准备回轿子里去,一道声音在此时响起。

  “知府大人好大的排场,好大的威风,本殿倒是不知到底谁给了你这般大的胆子叫你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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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哟!新的一天,亲亲们加油!小笙也要努力喽!


☆、第八十四章:银子丢了?


  “知府大人,您安好啊。”那胖知府皱眉回身,身上颇有些煞气,阴测测的看向那说话之人。

  却见那红衣小儿往旁边侧过身去,就连着司信等人都恭敬的低下头去,后方的一青衣年轻公子缓缓走出来,那模样长相不禁让人眼前一亮,南赢钰长得好看,但是往往身上的气息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

  知府大人眯了眯眼,眼中闪过疑惑,看此人一行人周身气派不同,尤其是此人更是看起来大气高贵,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极为良好的修养,只是这人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呢?

  只是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难不成是以前经过这里的富商?亦或是位氏族子弟?难不成是天家的那位?不可能,天家的那位还在路上,不可能这般快就到了,更何况皇子仪仗哪有这般简单?

  “来人!将他们乱棍轰走,不走就直接打死。”说罢那胖官员就转身回了轿子上,但是那口中的话语让得司懿一行人都感到深深地震惊以及可笑,现在竟然有这般不把人名当回事儿的官员?

  他如此不把人命当回事儿,更是一介地方之官员,那岂不是成了朝廷亲自人命的刽子手?生活在光天化日之下里的杀人犯?

  如此荒谬,如此的可笑!

  视线余扫到了站在周围的百姓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阻止,而且还都纷纷低着头,脸上全是镇定,冷漠,事不关己,这是不是也说明平时他们就经历着这些东西?

  平时他们就生活在这等强权的压迫之下?还是说此时的他们已经看惯这等儿戏一般的生死?

  司懿皱眉,望向了已经站到身旁的六皇子南赢钰,此刻他面无表情,眼底的神色诡异多彩,这是司懿第一次在这位皇子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想来他也是不愉快了吧?

  只见他站了半晌,直到对面来人纷纷举起大刀,司懿也忽然意识到他们根本就已经没有了赶人的想法,而是想直接让人再也无法阻挡道路,不可谓是不残忍!

  “唉……”南赢钰仿若叹了一声,只见他一手轻轻一挥,身后原本规规矩矩站着的侍卫们就无声上前,只与对面举刀来人微微接触,局面就完颠倒过来,也是,这些人都是皇子府里出来的,武艺高强那是这堂堂知府身边的人可以相比的?

  司懿无言,等待着这位皇子作出处决。

  “尔等大胆!竟敢伤及无辜!”伤及无辜?司懿听到这话都笑了,看向那胖知府,他怎么能这么搞笑?

  他的人无辜,那他们就不无辜了?

  “将他带过来。”南赢钰只吩咐了这么一句话,身旁侍卫如大鹰展翅一般一头扎进那些人中,转眼间就提着一个胖子回到了南赢钰的身旁,脚使劲一踹,这胖知府就跪在了南赢钰的面前,只是他那么一跪,司懿觉着大地都在颤抖,嗯,这人胖的不合理啊……

  “你竟敢如此其辱朝廷命官!你放肆!待我秉明圣上,看我不要了你的脑袋!”胖知府大怒,一张满脸肥肉的脸此刻狰狞了几分,原本他的眼睛就笑还往上调,这么一怒,那眉毛眼睛都要竖起来了,那牙齿也不知是怎么弄的满口的黄牙,看着恶心急了。

  司懿皱眉嫌弃的向着南赢钰的身后躲了躲,南赢钰眼波一动,并没有动作,而是继续看着胖知府。

  “秉明圣上?那你要如何秉明圣上呢?”南赢钰轻轻地问着,仿佛很是疑惑这件事情,那胖知府气得吭哧吭哧,想来他当官这么久也从不曾受到如此委屈难堪吧!

  “我面见圣上关尔等何事?还不快快放开本官!来人啊!来人!”一面威胁南赢钰,另一面还喊着自己的人,只是转过头去却发现除了自己的那面轿子以外其他人都倒在了地上,哼哼唧唧的,起不来地。

  那胖知府的表情在司懿看来就像是吃了屎了一样,一脸的屎色。

  “殿下,现在要如何处置此人?”尹岑上前恭敬询问着,这一句不要紧,却直接惊呆了这胖知府,殿下?!

  眼睛呆呆的望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如竹般的男子,他跪着,他站着,他仰视他,他俯视他,两个人的身份差距仿佛在此时的状态之中就已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胖知府懵懵的看着眼前之人,怎么都无法回过神来,殿下?难不成他就是后几日要到的六皇子吗?!

  可是为何会这般快!

  难怪他觉着此人有些眼熟!原来他就是身边师爷给看过的皇子画像的真人!

  那他此次得是捅了多大的篓子?!他还是否有命活着?他不知道!此刻只感大难临头!

  “明昭,你说呢?”明昭?!胖知府听到这个名字又是一个激灵,虽说他远离天子脚下,远离朝廷,但是这明昭却是他有所耳闻之人,在他们来之前就有消息说就是此人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连让两大氏族遭受损失,更让安国公府一夜变为安国郡府!

  “嗯?嗯……”司懿抬头,看了一眼南赢钰,奇怪他竟然会点到她,而后又看向了胖知府,小手摸着下巴,时而眯眼,时而摇头,仿佛在捉摸着什么。

  “殿下,明昭觉着此人不好!”听到这话,一旁的尹岑斜了一眼司懿,不语。司信看了一眼司懿,不语。南赢钰也同样不语,而那胖知府的一颗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直直的看向司懿,不知道这个皇帝身边的宠儿会如何对待他。

  “首先我觉着他太丑了,而且牙太黄了,还有这身材,啧啧啧……”长得丑是他的错吗?!而且此等关头,怎地还说这些与此事无关的话?胖知府嘴唇动了动,也没敢说一句话。

  “殿下,此人身材如此丰满,想来定是吃了不少的好东西,而且看他出门都是乘轿,更是缺乏锻炼,不如让他把这身肥膘先甩掉然后再说别的吧。”

  甩肥膘?南赢钰看着司懿虽然不明白她要搞什么鬼,但是还是默许了,而那胖知府惊疑的同时更是有着深深的不安。

  有侍卫拿来了桌椅,还有大伞,放在了马路中央,南赢钰就坐在里面,手中捧着一盏茶静待眼前即将上演之戏,眼中有着好奇,尹岑还有太子那人则是恭敬的站在旁边。

  尤其是尹岑,眼睛滴溜溜的直转,很是好奇司懿鬼点子到底是什么,不过不外乎就是坑人了。

  不一会有人拉来了一辆马车,这马车是正常马车,但是却少了拉马车的马匹,而旁边还有人手中不知道从那里弄过来的狼狗,旺旺大叫,那狰狞的模样好似下一刻能冲上来把人咬碎!

  胖知府对上司懿笑得灿烂的笑容,肝儿都在颤抖,望进她的眼却是不敢说话,被里面浓重的阴煞之气所震慑。

  “给他套上缰绳,既然自己不愿意减肥,那么就让他人助他一臂之力好了。”司懿笑说,那模样真的好像是要帮助他。

  “六、六皇子饶命啊!下官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公子卿饶命啊!”胖知府满脸的哀求想要磕头,但是却挣脱不开身后制住他的侍卫,泪流满面。

  司懿嫌弃的看着他,直接挥了挥手,侍卫就将缰绳挂在了那胖知府的身上。

  “这是为你好!”苦口婆心的一句话,好似在训自家不听话的孩子一样,那语调温柔的仿若能滴出水!

  随后百姓们就只能看到平日里繁华热闹的青龙镇主街道之上,一身官服的胖知府身后拉着一辆马车,马车后面则是跟着五六个侍卫,手中都各自牵着一条大狼狗,只要那胖知府慢上半分,跟在后面的狗就会扑上去狠咬一口,没一会儿,那官员身上的官服后面尤其是屁股上就变的破烂不堪!

  “殿下,那好歹也是个官员,殿下这般做是否有些不妥?”一路上一直都没有言语过的仿佛透明人一般的监官此时忽然除了声音。

  “你说说那里不妥?”南赢钰横了他一眼,接着将视线又转回了那街道之上,看着那胖知府又被咬了一口之后速度果然有快了一分,这个明昭总是会有一些稀奇的法子令人惊叹。

  她那个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下官认为,这官员乃是此地父母官,这青龙镇如今繁华不已也与这人脱离不开关系,而他又是朝廷任命的官员,这身官府也代表着天家威严,官服被那狗咬岂不是也侮辱了天家?”好一张利嘴!没想到此人一路都不言不语,一说就是一个冷箭射过来。

  站在不远处的司懿听到了此话,扭过头来。

  “贾大人这话可是不对滴,他身为当地父母官,但是却草菅人命,无视百姓,横行霸道,哪里有一介父母官该有的做派?此次殿下奉了圣明来此地,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百姓们吗?

  此番做法也是维护了天家威严,告诉他不是谁都能够抹黑这一身官服的!也告诉他,天家威严不可侵犯,他如此枉顾律法,那么就是让他脱下了这身官服又当如何?”司懿句句有理,说的贾大人竟一时哑口无言。

  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想那司懿忽然话锋转向了他。

  “明昭深知贾大人为国忧虑不已,心怀百姓,那么贾大人不妨亲自上阵,这既成全了贾大人的急切之心也符合贾大人的身份!贾大人,请!”说着嫩白的小手伸出来,上面是一个马鞭!

  贾大人心一哆嗦,看着司懿脸上那明媚的笑容,扯开的嘴角露出的一排小白牙儿,竟是有些阴测测?

  “明昭公子,本官只是……”

  “您不用再说了!明昭知道您的苦心!放心吧!即使未来皇上怪罪,不要说我了,就算是六皇子都会替您说话的!”一脸的笃定,贾大人嘴角一抽,竟不知再说些什么。

  这时候司懿前襟一动,那衣襟里面竟然钻出来一只小脑袋,圆溜溜的模样,两只小巧的耳朵抖了抖立了起来紫色的眼睛有神的盯着他看。

  听着不远处那鬼哭狼嚎的叫喊声,再看看面前的一人一狐,贾大人默默地接过了马鞭,向着那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胖知府走了过去。

  “明昭,你这可真是够坏的啊,你就不怕那贾大人打你的小报告?”尹岑凑过来贼兮兮的说道,司懿瞟了他一眼,就连怀中的小狐狸也瞟了他一眼,好似都在说“白痴”。

  尹岑摸了摸鼻子,也默默的回到了南赢钰的身后,主人这样,狐狸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贾大人并不傻,现在是与我们同行,他虽是太子的人,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南赢钰看到尹岑吃瘪,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这话不假,每日那人都会飞鸽传书,但每次都会被司懿拦截下,一次两次兴许还没有什么,但是次数一多,那贾大人怎能不怀疑?

  一次他偶遇司懿,发现她正在火烤野味,好奇之下问了一问,却不想司懿呲牙一笑说实在他的马车上面发现的一只黑鸽,顺便也就捉了宰了烤了。最后还来了一句“贾大人你要不要也来尝一尝?”,贾大人吓得不说屁滚尿流也是白了脸色,从那以后老实了不少。

  他现在属于寄人篱下,连飞鸽都让人烤了吃了还能做些什么?

  小狐狸抬头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去舔司懿的白皙的下巴,司懿眯了眯眼,伸手抚了抚小狐狸的小脑袋,小狐狸也舒服的眯了眼睛。

  一人一狐的表情竟是如此的相似!南赢钰暗中一笑,不过她这灵狐是南赢徽送的?南赢钰盯着那狐狸看了看,而那小狐狸天生敏感,紫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南赢钰之后直接将脑袋转过去,依靠在了司懿的脖颈上,那傲娇的小模样,南赢钰莫名感到不喜。

  日照西斜,终于那胖知府砰的一声倒地不起,马车摇摇晃晃的砸在了他的腿上,可这次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是满头的冷汗,面色苍白还有这几许不正常的潮红,喘着粗气,胸腔就如同破风箱般呼啦啦的响着。

  身后狼狗们看到追寻已久的目标终于停了下来,疯狂的向上冲去,地上的胖知府看着向自己重来的一张张的血盆大口,眼中恐惧、绝望笼罩。

  害怕的闭上了眼睛,等了半晌忽然发现没了声音。胖知府将眼睛悄悄的睁开了一条缝儿,还不等看清,就被拖到了司懿等人的面前。

  这番惊吓身体早就疲累不堪,在加上身上的许多鞭伤,只消一动就会痛苦不堪,何况被这般无情的拖拽,他觉着自己能留口气儿就不错了。

  司懿举手叫停,那身后的侍卫将狗牵扯了下去,离的老远还能听到那狗的吼叫声。

  “怎么样?舒服吗?是不是感觉一番运动之后身体轻快多了?嗯……不过,你这怎么还是没瘦呢?”司懿围着他转了一圈,可把他要吓尿了。

  即使跪不起来也要趴在地上咣咣的磕头,那发髻早就散乱,满头满脸的汗水、泪水、鼻涕,再加上沙土,整个脸都没法看了。

  司懿嫌弃的离远了一步。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殿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没有时间来看管你减不减肥。

  这样吧,明日你再接着来吧。”听到司懿的话,胖知府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了,你可要多谢谢贾大人,为了让你能够正常的减下肥来,他主动请缨去帮助你。”贾大人脸色忽青忽白,但还是笑着应答,对上胖知府那仇恨的眼神则是心中一惊,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

  “是,下官明白,还请殿下和各位移步,下官早已在府邸准备好了住处。”胖知府沉声应答,笑容满面的让下属过来引路,只是他不知道他现在笑得要比哭还难看。

  司懿看了看南赢钰,恭敬的站在了南赢钰的身后。

  “既然结束了,那就走吧。”南赢钰站起身来,身后的侍卫沉稳有序,脚步铿锵有力。

  “六皇子移驾!”一声令下,百姓们都是一愣,随即纷纷跪在地上。

  “恭送六皇子!”

  “恭送皇子殿下!”百姓齐声喊道,与刚刚的疏离冷漠相比,态度天翻地覆也,不过隐隐的都透着几分兴奋还有尊崇,但更多的则是震惊。

  皇子来此,第一次就这般惩戒了这地头蛇,此等恶官早已让百姓们恨得牙直痒痒。

  如此遭难如何能不让人心中大感痛快?!一时之间呼声更高!

  终于六皇子一行人,连带着那被人抬走的胖知府等人消失在街头的时候,百姓们一时间炸了。

  “诶诶诶!是皇子!有皇子来我们青龙镇了!”有人欢呼,大声喊道。

  “是啊…皇子?皇子来我们青龙镇了。”有人迷迷糊糊还处于迷蒙状态,好似这个消息还没有办法消化完,只是在口中嘟嘟囔囔的说着。

  “哼!那个恶官终于得到惩治了!让他欺负人!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那杨门镖局那样的事情了吧!”有人喊出来了,脸上全是轻松,解恨,提起那个胖知府恨不得能将他大卸八块。

  “谁知道呢…不过那个红衣公子有是谁?长得好俊俏,人也好厉害啊!”这时候终于有人将注意力转到了司懿的身上,毕竟这惩治胖知府的手段可是司懿想出来的。

  她在百姓心中一时之间都成了大英雄,与南赢钰大不相同,南赢钰多是崇敬,尊重,天家威仪所给百姓们带来的心底里的臣服,而司懿则是不一样,此刻她就是百姓们心中简简单单的大英雄!

  “诶?刚刚好像听到皇子殿下叫他明昭……”

  “明昭?诶?看他身姿不凡,又来自京都,难不成与那位明丞相有关?”

  百姓们的联想是丰富的,不管是一个毛头儿都能给你想到一起去,只是还真有人蒙对了。

  但是这些事情司懿可是不知晓的,回到了住处就扑在床上倒头大睡,不知何时睡梦中的司懿感到脖颈脸上时不时地有些痒,睁开狭长的凤眸露出里面潋滟的眸子,一看竟是那小狐狸不知何时从衣襟之中钻了出来,此刻正趴俯在自己的胸口用那粉嫩的小舌头舔着自己。

  发现自己醒了之后,那小狐狸眼镜明显亮了亮,欢喜的又在自己的唇上舔了舔,感觉到那小狐狸的欢欣,司懿也不觉得心情愉快,与小狐狸逗弄了一会子,偶一抬头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房间里几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泽,使得房间亮如白昼。

  这个知府里还真是有钱,尤其是这里的主人,看看那身形都不是一时半会普通餐食能够养起来的。

  抱着小狐狸走到门口,刚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张虎。

  “小姐!”张虎恭敬行礼,小院子里还站立着不少的人,全都正直的站着,看见司懿出来也跟着恭敬一礼。

  这些人将军府的人都是司凯锋从军中挑出来的,此次出行更是将张虎指派给了司懿,还有一些人分别在暗中保护。

  司懿也不知道司凯锋究竟派了多少人保护她,但是面对这个爹爹,司懿的心思不说不别扭也是不大可能的,毕竟一下子颠覆了前世的认知。

  不过既然他要对自己好自己也就欣然接受就行了,她与司凯锋这父女之情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就看天意吧。

  “在外就不要喊小姐了,称公子就行了。”司懿纠正,张虎领命。

  “小…公子,六皇子早就派人来传,小姐可自由行动,不必顾忌着他。”司懿看了看时辰,才发现现在早就过了晚膳的时间了,中午就没吃,肚子也是有些空了,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司懿决定去外面走走。

  “那个杨全怎么样了?”

  “回公子,杨全还好,只是有些暴躁,中午的时候差点冲出来。”司信回答。

  司懿眯了眯眼睛,想来他的那些师弟师妹都在这府邸中的地牢里吧,想了想还是让司信找来了杨全。

  半个时辰之后,知州府邸出来了一行人,穿过主街道,走到了离主街道并不远的巷子之中,一扇青色大门就露了出来,透过门缝里面有着湖南的灯光。

  “咣咣咣……。”杨全走上前去轻轻敲门,如果仔细听就能听到是有着点子规律的。

  不一会院子里就有了匆匆的脚步声,门锁一开,这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入目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整个人看起来英武利索,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身后陆陆续续的跟着了两三人,分别是一男两女,男的年龄要小些,也就与她差不多大甚至比她还要小上一两岁,女子差不多一个十七八,另一个则是要大上几岁。

  看见杨全之后,那开门的青年激动地喊了一声大哥,后面的几个也都激动不已,尤其是那个大一些的女子,双眼已然含泪,杨全看到这几人一时间脸上涌上内疚。

  上前去与那青年狠狠抱了一下之后揉了揉几个小的的脑袋,就走到了那女子的面前,握住那女子的手,猛然抱住了那女子,女子眼中泪水一瞬间就流了下来,忍不住的用手捶打杨全的后背,杨全则是搂的更紧。

  站在门口的司懿等人不忍打扰他们,青年发现站在门口的他们,又看了一眼杨全,将司懿等人请了进来,那女子也发现了院子里还有外人在场,赶忙从那杨全怀中出来,看着司懿等人歉意一笑,又疑惑的看向杨全。

  “啊!看我这脑子!这是我的恩人,前几日受了重伤落入河中,若不是这位公子,恐怕如今我早已化为枯骨。”听到这话,院子中的几人震惊不已,那女子走到司懿面前忽然跪下,唬了司懿一跳,司懿连忙去搀扶。

  可那女子却坚持跪着,身后的几个小的看见女子跪下他们也跪在女子的身后,杨全也同样转身过来与那女子一同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作甚?我来这里并不是来让你们叩拜我的。”司懿无奈。

  那女子看到司懿的无奈,连忙解释。

  “不!恩公!这叩拜您必须要受,您不知道全子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他就是我们的命根子,顶梁柱!若是没有了他……还请恩公受我们一拜!”说着这几人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

  叩完之后,司懿赶紧的搀扶他们起来,对上女子湿润的眼,那里面的感激、希望、以及深深的喜悦,司懿沉默。

  “阿容,恩公还没有吃饭,你快做些好的来。”杨全的一句话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阿容一听赶紧摸了眼泪,应答一声带着那个小女孩就去了后院。

  而司懿等人则是进了那屋子谈话。

  “多谢恩人相救,原本听到我大哥重伤落河,本以为已无希望,您这不单只救了我大哥一人性命,更是救了阿容姐,救了我们全家!此茶请恩公喝下。”那青年也是一脸的感激,眼圈微红,男子有泪不轻弹,让她想起了那个小不点南赢徽临走时的样子。

  伸手接下,仰头喝下,将水杯放到了桌子上。

  “你们镖局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听到司懿说这话,那青年看向了司懿又摇了摇头,而后又看了杨全一眼。

  “恩人,您还是不要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了,一个不慎您也会被牵连的,大哥,您怎么能让恩人随意的掺和进来呢?”听到青年的职责,杨全又看了一眼司懿低下了头去,默不作声,一个大汉就那么站在门口,两只手错来搓去揪成一团。

  一个大汉竟然会怕一个青年?司懿看向青年。

  “不瞒恩人,我就是这家镖局镖头的儿子,这件事情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得很,也不是我们这等平民更够接触的到的。”听闻青年这般说,那大汉抬头看了一眼,又再次低下了头去。

  “哦?此话怎样?”司懿被提起了兴趣,恐怕那杨全还有事情瞒着她?

  “我大哥性子耿直,有些事情并想不到,自我镖局接了那笔生意我就觉着不对劲,因为那并不是我杨家镖局自愿接的,而是手下的人私自接的,而到了时间,镖局就不能不出面接下。”说到这里青年语调有些沉。

  “而后就是银钱莫名消失,实则接货的时候那货并没有给我们看,只有我父亲一人看过,当时并没有随行保护之人,直到回到了这里,有人来接货,我们才知道,那箱子中全都是石头,哪里有半分银钱的影子?

  只可惜不等我们说什么,甚至我父亲还没有歇上一口气儿,就被人带走了。

  我们去官府喊冤,可是却只得到了父亲的一具尸体,接着外面就起了不明谣言,说是我杨家镖局是冤枉的,实则那灾银是有人私自藏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杨家镖局就成了那官府的靶子,甚至还有不明之人来袭击。

  几百人的镖局走的走,散的散,还有一些人被压在牢里出不来,受了多少苦也不知道。”一种人走茶凉的凄凉意味,青年满眼的悲伤痛苦,丧父之痛更是锥心刺骨。

  听到他的话,司懿沉思,果然整件事情都透露着几分诡异。

  那既然是赈灾银,怎的可能没有官兵的随行保护?即使说有了镖局的保护,那也是不合理的,再一点,她在朝为官多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赈灾银钱会雇佣镖局的人,偶尔会有那么一次两次的找当地熟人来认路而已。

  还有,那灾银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连人都没来得及歇上一口气就被捉走了,那说明这人也是前脚刚刚到家而已。

  而这保护灾银一定是保密的,事后又怎会谣言突起?这一看是冲着杨家镖局来的,可是杨家镖局为何只因为简单的喊冤就引来如此杀身之祸呢?

  司懿久久不语,觉着此事应该与那南赢钰去探讨一番。

  “恩公,可以开饭了!”这时候阿容带着那少女端着饭菜来了这里,杨全也搭了一张大圆桌子,杨家镖局落败,他们也只能居住蜷缩在这等狭小之地。

  一顿普通的饭菜,那阿容更是勤快,只是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十几人的饭,司懿惊讶,那阿容就掩唇轻笑。

  “恩公莫要惊讶,以前镖局还好的时候,就是阿容经常在后厨帮着厨娘做饭,我们用的都是大锅,这也都是大锅饭而已,还请恩公不要嫌弃。”那青年出口解释,司懿点头,也让着张虎带着属下们去吃了晚饭,司信则是和她一同入座。

  看到司信虽然身为侍卫,但是司懿却还是让他入座,青年感到惊奇,也没有说话,司懿当然注意到了,心中点了点头,这位杨家镖局的少当家的倒是个沉稳的。

  “你们只需放心,你们同伴在知州府里一切安好,此事较为复杂,要调查清楚恐怕不是一两日的事情。”司懿安抚到。

  “大人肯帮忙照顾,杨克感激不尽!”杨克也就是这个青年了,刚刚知晓了司懿今天下午所做之事,也知晓了她的身份乃是朝廷之人,又在六皇子的身边做事。

  “皇上既然任命,那么此事也之是举手之劳而已。”没准儿还关系重大呢。

  “这些时日你们就注意一些,我会留个人手在这里,有事尽管通知我就好。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说着司懿就起了身,杨克等人也都相送到门口司懿就让他们回去了。

  夜风微凉,让人浑身一爽,怀中小狐狸这两日也精神了许多,在司懿身上来回溜,司懿感到有些微痒,再次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眯起眼的样子却莫名的让司懿想起了轮椅之上的那人。

  如清明明月,温润沁心。

  不知他送她如此灵狐是何意呢?在外游荡半晌,司懿终于是回了知州府邸,又去寻南赢钰道明了刚刚的状况,直到后半夜才回了房间,简单的收拾一下就躺下了,也许是白日里睡得太多,又或许是小狐狸精神太旺盛,趴在她的脖子上来回亲亲舔舔。

  “你这小家伙,是想怎么滴?平日里也不见你这般精神,难不成是想你的男主人了不成?”说完这话司懿忽然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男主人?那她是什么?女主人吗?

  悠闲的躺在床上,任凭小狐狸瞎折腾,想起那个说要娶她的少年,司懿眯了眯眼,前世的时候洛初几年以后是病死了,那是因为前世他身为出国质子,有孤身在他国皇宫,到底还是没有在本国时的舒服,不管是身体桑还是精神上这都不是一个好地方。

  但是若今生寻找名医医治会不会情况会有所不同?

  想起了他又不觉想起了前世的那如神一般的男子,那个男子也同为楚国人,却如神话一般,就连她也都是曾经远远的看过他的背影而已,但只是一个背影,就会让人感到他的不同,甚至要比她所认识的男子都要优秀,恐怕南赢家族就没有人能够比得上那人吧……

  大脑渐渐迷糊起来,睡意来袭,临陷入黑暗之前,司懿暗笑自己今日怎么会将这几人联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之中只剩下了一片寂静,仔细听,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大床之上一人一狐相依相偎,好不温情,好不暖心。

  一俊秀挺拔的身影站在床前,伸出手,白皙透明,骨节分明,想要抚上她的睡颜,但是还差些许的时候好似又怕惊醒她一样收了回来,转手将薄被轻轻盖在了上面,也许是她太累了,反而睡得更加香甜。

  但是这番轻微的动静却惊醒了那窝在司懿脖颈旁睡着的灵狐,只见它不知何时瞪着一双幽紫幽紫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此人一笑,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它安静,那灵狐果然一动不动,但只是一直盯着他,仔细看去,那灵狐眼中有着喜悦之色。

  男子无奈,对上那双期盼紫眸,伸出手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脸儿,小狐狸轻轻在那双打手上蹭了蹭,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满是依恋。

  天快破晓之时,那道身影轻叹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之人,终是如来时一般又无声离开。

  还是一人一狐,安神香烟雾袅袅,明珠朦胧。

  第二日司懿还是被那灵狐舔醒,司懿无奈的看着也看着自己的灵狐,一人一狐对视,仿若定格。

  只是司懿想伸手摸它的的时候却发现有了阻扰,一看身上竟然盖着被子,司懿疑惑,自己昨日好像被没有盖被子,司信不会随即进入自己的房间,更不会有外人来,自己也会醒来,张虎他们也都在外面。

  也许是自己半夜觉着冷了无意识的拉扯了被子吧。

  司懿想着就穿了鞋子,下了床,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带着小狐狸就出了门儿。

  走到外面一如昨日的场景,这知府大人正拉着马车先前奔走呢,看着司懿来了赶紧跪在地上行礼,其实他见到她是不用行礼的,可是他却觉着这个小祖宗邪性的很,什么都不怕。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她人手很多,背景很强,身边高手如云不说,就说这六皇子,好像这明昭公子做什么事他都赞同,唯一的标准就是明昭自己不能有危险。

  这能不邪性?

  还不等多想,后面的狼狗就又追了上来,他总共就那么几套换洗的官服,昨天都被咬坏了一套了,再被咬坏他也不用做这个官了,其实他本不想穿着官服来做这等丢人的事情,只是昨天晚上他收到了侍卫传来的话。

  “明昭公子说了请您明日务必打扮规整,这样才不辱没了一地之官的威严。”

  听到此话他只想哭……

  司懿点点头身后跟着司信、张虎,几人直接去了外面,她要去看看如今的水坝到底烂到什么程度,只希望不要比前世那种情况好一些吧。

  现在已经七月份了,这里每年必定会下大雨,可她昨日打听了,在他们来之前都是稀稀拉拉的小雨,还不曾下过大雨,前一世那场毁灭性的水灾应该是在明年,若是今年将那水坝修好了,是不是明年的灾祸就可以避免了?

  司懿不知道,如今她也只有快一点的解决了这事情,可是灾银又该怎么解决呢?

  ------题外话------

  这里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呦!亲亲们敬请期待吧!


☆、第八十五章:探秘水原城


  这衡山乃是个大地方,这里面共有三座城池,还住着不少的世家,每年这里赋税银钱极其的高,因此朝廷也是非常重视这衡山一带。

  只是,昨日却听到杨克等人说偶有几次护镖路过那水原城时,有大量的难民在城外游荡。

  司懿很是好奇为何这个时候会有大量的难民出现,现在这个时节在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天灾发生,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事件,怎地会有难民?

  抱着疑惑的心思,司懿就去了那水原城,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就到了,景色很美,但是就是有点怪?

  “主子,这个地方有点奇怪,否则大白天的为何还要紧闭城门?”司信这个时候也上前来说了这么一句话,司懿又看了张虎一眼,张虎紧紧拧着眉头,发现司懿的视线,想了一下说了出来。

  “公子,这里确实很怪,我随将军行军之时,也曾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但是那不是死城就是被隔离的,不然不会这般安静死寂。”张虎说道,面对这眼前这紧闭着的大门,张虎不觉有些凝重。

  司懿抬头看了看水原城三个大字,经过风吹日晒,那牌匾早已有了痕迹,此时更是透了几分萧索荒凉。

  这城大白天的就关着城门,连看守的士兵都不见,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司懿最后看了一眼,策马离去,向着前方杨克等人说的地方继续奔驰而去,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路上有枯骨的出现,而走的越远,路上就越热闹!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人,后来逐渐增多,他们一律全都是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有好多人连鞋子都不曾穿,只是光着脚丫子踩在布满石子儿的土路上,亦或血痂凝固,亦或化脓腐烂。

  到底是经历了什、什竟然会出现如此之多的难民?昨日杨克与她提起之时她还不相信,只以为杨克也许会遇上了一群叫花子也说不定,可是今日亲眼一见,这些人怎么可能是叫花子?就说他们眼中的凄凉悲哀,还有他们的漫无目的游走,明眼一看就是失去家园之人!

  前世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行军打仗,每次结束之后,都会有大量的难民涌现,只是这并不是边疆,更没有他国士兵来此践踏,怎地就成了这个样子?!

  司懿抱着震惊的心情,一直向前走,速度越来越慢,相应的,眼中的震惊之色也渐渐化为了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一个似村非村的地方,因为这一路她都是寻着这些人来的,越往里走人越多,最后才到了一个中心点。

  这些人来来往往,看见司懿这等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富贵的外人来时,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惧怕也充满了憎恨。

  司懿看的都很清楚,这是为何?

  “哇!娘!我饿!娘!我饿!”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道小女孩的哭喊声,但是那哭喊声却极其微弱,就连新生儿的声音都及不上,司懿寻声望过去,只见一个枯瘦枯瘦的小女孩正躺在一个女人的怀中,他们的模样都已经看不清楚了。

  女孩干嚎着,甚至最后都没有了声音,司懿皱眉,让司信将他们随身带着的大饼送了过去,又吩咐了身边的张虎几句话,张虎领命,随手一招就出现一人,司懿感到惊奇,那人是躲在了那里?

  不过这也是司凯锋对于她安全的保证吧,司懿也就不再多想。

  一开始那女人惊怕不已,抱着孩子连连闪躲,向着司懿看过来一双眼中满是惊恐。

  司懿拿起司信手中的大饼撕了一块放在了口中,随即又无声的指了指她怀中的孩子,再没有做些什么,只是温和的看着她,女人犹豫了半晌,看着怀中的孩子,终是接下了司信手中的大饼。

  小女孩已经好似已经好久不曾进食了,那女人只能自己嚼碎了然后喂进小女孩的口中,这一幕何等的凄凉?若是平时这一幕只会让人感到温馨,但是现在只让人觉着心酸!

  司懿不忍再看,而其他的难民看到这一幕纷纷涌了上来。

  “给点吃的吧!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公子给些吃的吧!我家的小孙子也快要不行了!求求您了!”

  “公子!求您给点吃的吧,就给一点就行了,就让我的老母亲能维持一口气就行了,求您了!”那些人苦苦哀求,想要往司懿这里奔来,好像司懿此刻就是他们的太阳,而他们想要触碰这份温暖,这份久久都不曾有过的温暖,司信等人费力的阻隔着他们,司懿皱眉只好大声安抚道。

  “各位请安静!各位听我说!”司懿大声喊道,但是没有人听她说话,无奈之下,司懿向着张虎望去,张虎拍了拍手,顿时闪出二十几人来!

  司懿看的咋舌不已,这些人都躲在了什么地方了?都是鬼吗?不行,回去之后定要将前世的功夫全都补回来!不然这样真的是太丢她女将军的脸面了,若是让的前世那些下属们知道了不得将她笑到天上去?

  二十几人一出现就如同木桩子一般杵在司懿的周围,都是军中出来的,而且都是司凯锋暗中在屈凜卫中训练出来的,这等气势怎能是那些区区难民们所能够比的?特有的血煞之气散发而出,各个都面无表情,难民们怎还敢靠近?一时之间纷纷向后躲闪而去,好似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这等差别又叫司懿一时之间无了语。

  百姓们看着司懿,又看了看那站在马匹周围的整齐划一的高壮男子们,即使他们人数很多,但是就这气势,就是他们所比不了的,百姓们眼中又浮现惧怕与灰暗。

  “还请大家冷静一下,我原本不想这样,实在是出于无奈。我已经让人去买了食物,还请大家稍等一下,因为这里离着城镇都比较远,所以我的属下们不能这般快就会回来。”

  司懿一说话,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司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司懿一时间不觉感到奇怪,难不成她是怪物?

  忽然有人出了声音,“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来帮助我们?你不是那些人派来杀我们的吧!”

  那些人?司懿挑眉,指了指刚刚吃过饼的那个小女孩。

  “你看她有事儿吗?”此刻那小女孩已经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司懿,眼中全是好奇还有崇敬,那个抱着女孩的女人也是感激的看着司懿。

  “我的娃没事,刚刚就是吃了这位公子的饼,大家莫怕。”女人好心的为着司懿解释了一下,周围的人又没了声音,不过眼中还是有着疑虑。

  司懿不说话,只是坐在马上静等,她知道这些人从普通百姓沦为难民,那颗老实诚实的心早就被灌满了惊慌与疑虑,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对劲都会引起他们的慌乱。

  司懿等人来到这里时都已经过了晌午了,此时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屈凜卫点起火把继续站在司懿周身守护着司懿,一动不动,

  有些不耐的难民渐渐安静了下来,也跟着等待,而有些怀疑过司懿的难民也坐站在一旁,还有些人依旧害怕,防备的看着司懿,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去,甚至这里的人渐渐的增多。

  忽然不远处传来车轮的声音,不是一辆,司懿望去,那是一队常常的车队,领头的是南赢钰。

  “殿下?”司懿很是诧异南赢钰会出现在这里,那青龙镇离这里可是不近啊。

  “怎地?你还想要一个人默默地做好事?那本殿可不依,本殿还想着要去父皇面前邀功呢。”南赢钰开玩笑地说道,司懿却摇头笑了。

  “哪能呢?殿下能来乃是明昭的荣幸,是这里百姓们的荣幸,殿下说的哪里的话?”看着南赢钰身后长长的车队,恐怕他是将青龙镇的以及附近所有地方的粮食都给搬运过来了吧!

  听着司懿说着这些恭维的话,南赢钰摇头,看着下方的难民们,此凄惨之景乃是最令他震惊的一次。

  随着南赢钰来了不少的士兵,在原地划出了一个大圈子,外围守着士兵以防难民涌动,里面则是按照司懿的吩咐搭好了大锅,没过一会子那香喷喷的味道飘散到了空气当中,可是难民们不敢动弹。

  司懿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这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人,是之前的那对母女,肆意看着她们走到了锅前,拿着一个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的木碗递到了士兵的面前,那士兵动作利索的给她盛了一碗浓稠的米粥,拿了两个馒头。

  司懿向着她点了点头,而那个女人只是对着司懿摇了摇头,这是个善良的女人,因为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危险,一种挑战,如若他们真的是坏人,也许这个女人……?不过没有也许,她司懿不就是来帮助他们的吗。

  女人走后,渐渐的又有一些难民试着来装盛食物,士兵动作同样利索,不一会难民们终于明白,司懿等并不是坏人,而是真的来帮助他们了,一时之间全都涌动起来,饥饿已经快让他们发了狂了,然而将军府的士兵玉皇府的士兵又岂是吃素的?

  更何况还是对着这些骨瘦如柴、身无二两肉一推就倒的难民们?

  现场变得有秩序起来,甚至远方听到消息的难民都急急赶来,今夜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对让他们感到幸福的一夜吧,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就是这么一碗粥一个馒头拯救了他们的命。

  “还未请教公子姓名,待得以后一定报答公子们的大恩大德!”不知不觉已然是深夜了,司懿正和一人交谈,就有一个小老头上来对这司懿和南赢钰叩了头,一个叩,哗啦啦的后面黑压压的一片都跪在了地上,感谢他们的恩人。

  司懿赶紧上前搀扶,“万万不可,您要谢也应该谢那位,那位才是你们真正的救命恩人,我也是办事跑路的。”

  这些人将实现转向了南赢钰,小老头疑惑的看着司懿,司懿一笑,恭敬的站回了南赢钰的身旁,对着小老头说道。

  “你们跪我我是受不起的,你们要谢就谢六皇子殿下吧。”司懿笑着说道,但这句话却好似凭空惊雷一般,将小老头以及身后一众离得进的人全都轰炸了个底儿朝天。

  为首的小老头颤颤巍巍的看向南赢钰,因为年纪大,双唇都有些褶皱了,忽然摆正了身子对着南赢钰就是三叩首。

  “小老儿拜见刘皇子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小老儿没齿难忘!”说着咣咣的在地上磕了头,那声音之响大!

  “拜见六皇子殿下!”

  “拜见六皇子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拜见六皇子……”

  此起彼伏的谢恩声音在耳旁响起,南赢钰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司懿,这人倒是会躲闲。

  “大家快快请起,你们都是我夏恒的子民,生活在王土之上,我身为皇子,你百姓排忧解难,为父皇分担国事,这也是应该的,大家不必如此。”南赢钰这话说的不错,果然他们这样的人说这种场面话那是信手拈来啊。

  这般安抚一阵子难民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南赢钰也就趁机问了那小老儿关于此事的疑惑。

  “老人家,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这现在一没天灾,二没**,为何会出现这般场景?”南赢钰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回殿下,草民民沦落到此实则也是因为天灾。”

  “哦?为何这般说?”并不怪南赢钰疑惑,实则是今年并无灾事,又怎来的天灾?

  “我们原是水原城的,去年发大水,城中被淹,死了不少人,本以为灾难过去了,却不想,后面又跟着来着瘟疫。”说到此,小老头叹了一口气,看着前方火堆陷入回忆当中。

  “去年的那场水灾持续了好久,最后又引发了山洪,那水原城本就是四周有山,一场洪水暴雨直接让城中百姓遭了殃了,那城没多久就成了大水缸了,城墙虽然坚固,但是也冲跑了不少的人。洪水过后,也久久无法正常生活,”听到老人话,司懿疑惑了。

  “老人家,一般像是这种情况不都会有排水在吗?怎的还会被淹的如此之惨?”

  “排水?小公子,那水原城中的确有排水,只是那都是百年前所修建的了,时间太久了,早已没了作用,如今也许早就堵死了。”老人摇头,听到老人的话,司懿不语,她没有说那排水应该是每年都要去修整的,因为一看这种情况就已经知道了这水原城也许并未做到这一点,这是官员的失职。

  “洪水过后天气终于放晴了,但是没两天,城中又有人猝死,后来接连有人死去,而且旁人身上也出现各种症状,我们就知道这恐怕是得了瘟疫了。我们去求知府大人,那知府大人一开始还算和气,派几名医者过来诊治,后来也不见成效,病情越来越严重,不要说小孩和老人了,就连年轻人都死了不少。

  有人跑了,有人硬挺着,唯一的指望就是知府老爷能赶紧找出医治我们的法子,可是没想到,那知府老爷忽然消失了一样,那府邸大门成天紧闭,又是几天过去忽然来了一位白衣公子,说是从京里来的,就连消失已久的知府大人都出现了。

  那位公子给我们开了药方,一开始是有成效的,控制了病情,可却不想,这完全就是个假象!只是半个月,那疫情就像是疯了一样的扩散。

  我们这些百姓竟然都被赶了出来,病的都留在了城中,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要做些什么!

  我们在外面游荡,原来的时候只要一靠近那里就被乱箭射死,也没有人敢回去了。

  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我那老伴儿还活着没有,恐怕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希望活着了吧。”小老头语气淡淡,司懿等人却莫名感到了他的悲伤。

  “老人家,你刚刚说的那个白衣公子?”心里早就有着数儿了,恐怕就是司柯了吧。

  “白衣公子?!哼!他就是个骗子!什么灵药?什么好人?若真是好人,也不会看着那些人把我们全都赶了出来!更不会说我们没有救了!

  我们出来之后别的地方也不愿收留我们,水原城也回不去,什么都没有了,只能这样四处游荡,我这老的没准什么时候就死了,可他们这些年轻的可怎么办呐?连得口吃的都难。”

  这群人是被排斥的,被排斥的人还怎么存活?应该说以什么方式存活?

  聊了许久,天色大亮,司懿和南赢钰才策马回了青龙镇,一到地方,两人还有尹岑等人就钻进了书房,直到第二天夕阳西下这群人才从那书房中出来。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安置那些难民,只是那大半个城的人口说要安置又怎会简单?

  南赢钰安排了一系列的交代,交给司懿尹岑等人去做,司懿主动请缨,去探查那水原城真相。

  白日里她会去看看那些难民,南赢钰命人在某一处空地之上给难民搭建了临时的村落,再送些吃食,这些难民也算是暂时得到了安置。

  是夜,有那么不显眼的一队人影悄悄地潜伏在暗夜之中,他们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急速的就向着那不远处的水原城奔驰而去,各个腾空而起,轻功了得!

  这些人大约十几人数,各个都是挺拔健壮,唯有领头一人身形单薄,个子娇小,马尾束在脑后,腿上绑着些许东西,手握短刃。

  只是她虽然个子娇小,但是那功夫却是与这些人相比也不相上下,这些大男人们看着那前面飞奔的身影,眼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丝丝的惊讶与佩服。

  “主子,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动。”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人,声音虽然闷闷但不难听出来,是司信。

  而这道小身影不是司懿又会是哪个?司信可是知道的,主子这段时间可是没少下苦功夫,每日很早就起来去练功,为了增进练功速度,又可以打下坚实基础,受的苦可不是一般的少,那魔鬼式额训练,在他看来都可以称为折磨了。

  他都想不明白,主子一个小小女子为何能有这般强硬的心,对自己都这般的狠?

  “一会子,三人往左,三人往右,五人直走,剩下的人跟我走后门。”几句简单吩咐,这些人影在到达了城门口时一瞬间分开,再次恢复了安静。

  这水原城的城墙很高,要想上去就得有非常强的功夫,屈凜卫其他人司懿倒是不担心,但她自己现在身子毕竟刚刚恢复过来,体力内里都不比男人,是要借助一些工具的。

  想着抬头观望了一下,只有零星几个士兵再来回穿梭巡视,也是有规律的,找准时机,司懿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手脚并用,催动内力,跟在她后面的人不禁慢慢眼中闪现惊奇。

  原来竟是那司懿腿上绑着的都是些不到一指粗的钢针,她竟然催动内力将钢针扎进墙上,借力飞奔上去,这样既事,又省力,消耗的力气也要比他们少的许多。

  司懿没有说话,终于到达了城墙之上,叫刚一落地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士兵缓缓走来,好似发现了前方有人影那士兵脚步一顿。

  “谁?”士兵问道,没有得到回应,拔出长刀,向着司懿走去,而司懿却给他任何机会,快速冲了过去,速度极快,只一个交错间,那人就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可还不等众人惊讶,不远处又传来了声音。

  “强子,你干嘛呢!”好像是身上铠甲落的声音在这夜里有些大了,引起了他同伴的注意。

  “啊?我没事!就是绊了一脚,他奶奶的,这咋还有石头呢?”与躺在地上的士兵一模一样的声音,只见司懿站在那里,那声音的确是从她的口中出来的,众人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嘿嘿,是你太笨了吧!好好巡逻,不然出了事那位大人可不会放过我们的!”说到最后,那人的声音之中竟隐含几分惧怕畏缩。

  “哎呀呀,我知道了,疼死老子了……”又墨迹了几句司懿终于停了下来。那边也没有了声音,看着脚下的尸体,司懿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

  今夜并无月亮,但是他们耳目过人,清楚地看到了那么几滴晶莹的药水滴落,地上的人转瞬间消失,只留一滩水迹,还能证明过那人曾经存在过。

  司懿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手势,继续向里翻去,后面的人立马跟上,但是心却都变了许多,看着司懿的目光此刻也都不如刚开始那般的无所谓了。

  其实司懿作为屈凜卫的下一任继承人,本身身为女子,年纪又轻,怎么能一来就让屈凜卫的人信服呢?这得一点一点慢慢来,让他们慢慢的了解她,知道她。

  明白她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柔柔弱弱的闺阁女子,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胜任那个位置,成为他们的领头羊,她也知道单看她这样是不会有人能够对她臣服的,但是她司懿有足够的耐心。

  一行人较为顺利的进了城,城中死寂,就像是一座死城,也是百姓们都被赶到了外面怎么会有人气呢?

  即使隔着黑布,也能闻到空气之中飘散着的异味,让人想要呕吐,司懿皱眉,往城中央飞奔而去,过往之处皆是一片黑暗,很快就到了那官员府邸,大门之上只有一盏白色灯笼,风一吹过忽然让得司懿闻到了一种名为死亡的味道。

  这里到底有着什么名堂?

  不再多想,几人翻墙而进,一进去之后就发现这里竟是与外面完全不同!竟是重兵把守!

  藏在一处,半晌司懿发现他们这保卫不是一般的严,几乎半柱香就会有一队士兵经过,那么这么算一算,这府邸大宅之中藏着的士兵竟有几百人?

  司懿打个手势,几人微微分散开来,不会太近让人发现,也不会太远,若是司懿有危险时,赶不过来。

  司信则是一直跟在司懿的身后,司信也是个不简单的,本来就有老将军的从小培养,再加上回到将军府之后又苦练一番,功夫以惊人的进度增长着,虽不与屈凜卫风格一致,但是却绝对有着自己的优势、绝不比屈凜卫差,而且是贴身保护自己的最强大的护盾!

  越往中央地带去,那守卫就越多,甚至于还会有一些暗桩的出现,且越来越密。

  司懿紧皱眉头,其实这守卫分布的并不合理,因为完全是以人数上来护卫着什么,到底是什么让得他们这般紧张?

  抬头一望,那灯火通明之处就在不远,司懿悄然过去,可是不管哪里都是人,就连房顶上都布置了暗桩,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可是若是想知道什么就要冒险一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司懿心思一转,还是决定前去一试,向着身后屈凜卫打了个手势,有人前去引开了暗桩,司懿一数,竟有三个?

  这一下子就分出去了三个人,身边就只剩下了司信还有两人,张虎又被自己派去其他地方了,也不知道那三队的人怎么样了,到底寻到什么线索没有。

  司懿飞身而上,轻轻落在房檐之上,那脚步竟然轻的仿佛连灰尘都不会带起一丝。

  寻到一处,司懿轻轻趴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揭起一块砖瓦,房屋中灯火通明与外面到是形成鲜明对比。

  一脸色苍白的男子靠在床榻之上,房中另有三人,一名老者,两名中年男子,其中一人穿着官袍,想来定是这水原城的官员了。

  “事情进展的如何了?”那脸色苍白的男子司懿并看不到他的面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也许因为体弱而有些发虚,飘飘渺渺的,令人听了也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回主子,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这最后一批成型了。”最后一批?成型?

  “呵!你们动作还真是够快的,不过里最后的期限可是不远了,若是你们还不能完成这任务,想来都知道自己的下场吧。”那男子话锋一转,语气阴沉,司懿竟觉着多了一丝丝的诡异,他一个病弱之人为何会说这种话?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又是什么人?到这水原城之中又做了什么?

  “司柯如何了?”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跃进耳中,司懿仔细听着。

  “那小子还算可以也算听话,毕竟好处在那里摆着呢,不过那位也是个狠心的主儿,杀了那么多的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还能继续说笑。”那男子仿佛想起了什么,口中随是夸赞,但是脸上却满是嘲讽。

  “司柯那小子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唯一的优点就是心肠够狠,要不然他怎地会参与到这里来?听说这次他要杀的是他自家人?诶?谁来着?”

  “他祖父。”

  “哦!对!就是那位司老将军,你说说人家老将军一生戎马为国为民,到最后还得死在自己的孙儿手中,呵,这可真是够冤枉的啊。”

  听着几人的对话,司懿内心震惊不已!

  祖父?司柯要杀祖父?!这到底是为何?!司懿忍住内心翻腾的波浪,没有动弹,身边的人也是对视一眼,眼中有着异色。

  过了不知多久,算了算时间,司懿几人如来时般撤退,但是在半路上却遇到了张虎等人,看这张虎手势,司懿皱眉跟了上去。

  就看张虎在前领路,翻过一座又一座的院子,终于在不久后停了下来,这个位置应该是属于女眷所居住的后院了。

  不过毫无例外,这里也是重兵把守,并且较之前院有过之而无不及,跟着张虎走到暗处,张虎召唤司懿。

  顺着张虎的手往一处一看,司懿顿时被惊在了原地,看着眼前一幕,司懿感觉头皮都麻了起来。

  原本以为她已经见识过天下最受过最残忍的刑罚之人,却不曾想这里上演着更残忍的一幕。

  只见这宽阔的房间之中,放着大大小小的笼子,里面无一例外都关着年龄不等的人,活生生的人!上至白发白须花甲老人,下至几个月大小的婴儿。

  而中间则是站着一人,那人身前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则是一个三四岁打的孩童,身上已经全部腐烂,但不知为何,身上溃烂之处却长着一片片的青绿色长毛!

  那孩子就那么瘫坐在牢笼之中,只见那人拿起一瓶不知为何的血色液体,顺着那孩子的头就给浇上了上去,只见阵阵青烟袅袅顿时飘起,那笼中原本安静的孩子如同发狂一般猛地跳起。

  骨瘦如柴来形容这个孩子再适合不过,不过最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孩子有着一双绿色的眼睛还有那不经意间咧嘴时满口的獠牙!

  又白又长的指甲在牢笼上划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可想而知那指甲得有多么坚硬锋利!

  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初在紫竹轩中的被她处死的那个大夫人派来伺候她的丫鬟如画!

  当时如画的死相可真是恐怖,同样是长指甲,尖锐獠牙,变了色的瞳眸,不过那次可真不是她司懿所想出来的死法,而是司柯!怪不得这般眼熟,这可不可以理解为司柯从那时起就已经在做这方面的试验了?

  “好孩子,不要急,先吃点东西。”只见那人将一活着的兔子扔进了笼中,那小孩子直直奔了过去将那兔子抓在怀中,那兔子发出一声惨叫声,抽搐了几下就再没了动静,而那小男孩正津津有味的喝着那兔子的鲜血,最后竟直接连着毛发吞吃进肚中,那种残忍的模样哪里还是一个孩子?

  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好孩子,快了,很快你就能自由了。”那人笑道,平凡的脸上闪动着诡异之色。

  司懿眼中闪过一抹晦暗……

  夜静默,当一行人从水原城中出来的时候已经四更天了,司懿却觉着心很是沉重,早就猜到了这些人没做什么好事,没想到竟是在琢磨这种泯灭天地良心的事情。

  更有司柯一事,他身为将军府的少爷,却是除掉自己的祖父?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亦或者是刘氏?那么安国郡府呢?是不是与他们也有关系?若是如此,吴家呢?氏族是不是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来?

  司懿只觉着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乱,冥冥之中牵扯的势力越来越多,转身最后再看了一眼这座沉寂的死城,司懿眼底划过一丝幽暗冷光。

  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她所在意的人,尤其是她的祖父,这一生这一世,她不会在让任何人有机可趁,不管那些人有没有参与,凡是牵扯到了其中与此事又关的人,她都不会放过,她会将每一个未知的危险完全扼杀!

  “司信,最近将军府那边密切关注着些,还有那边,至少在我回去后我不想再看到她。”这是下了一个死命令了,司信听到微微惊讶,但害死恭敬应下,刘氏留着到底是个祸害。

  算算时间祖父应该也快回来了,大概会是在年前吧,这里乃是祖父回京必然经过之路,司柯还真是够上心思的,他是从什么时候起的那份心思呢?

  “将司柯的行踪找出来,密切关注着些。”既然敢有这份心思,那就别怪她不讲情分了,本想着若是这世他们老实一些就让他们在蹦跶一段时日,没想到他们竟是胆大包天至此。

  呵!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被他们蒙骗的团团转的司懿了,她现在是明昭!

  重生的司懿,今生的明昭!

  这些天一连十多日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司懿都在这水原城中以及附近来回穿巡,没有回过一次青龙镇,只偶尔去了一次那难民村中去探望一下。

  这一日司懿忙了一夜正在午休,却被司信叫醒。

  “公子……公子?”

  “何事?”

  “大公子刚进了水原城。”听到司信说话,司懿一下子睁开了双眼,终于来了吗?

  “告诉张虎,继续看着,这些时日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与什么人接触,全都记下来。”她这次要将他们一点一点的全都扯出来,一击毙命!

  守株待兔可不就是如此吗?

  转眼之间就到了十一月,南方不若北方寒冷,但是还会有几分的阴冷,再加上天空还在淅淅沥沥的吓下着小雨,更显得寒凉了几分。

  司懿身子不好,夜里常常会感到冷,有时候就算是在被子里窝了一夜,那脚还是冰凉冰凉的,若是运用内力,也只是舒缓一会,治标不治本,没多长时间也就又凉了起来。

  这样反复下来,她也就懒得管了,就这么放任着,只是最近却感觉这身体莫名的暖了起来,阵阵的暖流顺着经脉流通,即使穿着单衣在外面,整个人都不再感到丝毫的寒冷。

  “哎呀,小铃铛不会是你身上的灵气给主子我养好了吧?”司懿躺在床上将脖颈旁的小不点举了起来。

  小灵狐抖了抖耳朵,本来人家是睡着觉的,听到司懿嘟嘟囔囔的话,也不动弹随着司懿来磋磨,只是听到某一句话时,忽然睁开了双眼,紫色的眸子流光溢彩。

  “嘿!你个小铃铛,怎的我一提洛初你就醒了?哼哼哼,我可不高兴了啊。”说着司懿就撅着小嘴,吃醋般的把它放了下来,将身子转了过去。

  安静了一会,司懿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东西在拱啊拱、拱啊拱的,司懿忍住没笑,又安静了一会,就觉着脖子痒痒的,接着一个小白影子就灵巧的从司懿的脖子上爬到了司懿的脸前,不,是直接趴在了司懿的脸上。

  毛茸茸的一团趴在司懿的脸上,呼吸之间,司懿只感觉鼻间痒痒的,但还是坚持不动。

  只是随后就感到眼睛上面湿湿的痒痒的,司懿一笑,终究是睁开了眼睛,这个小家伙好似对她的脸真的是情有独钟,不是舔她的眼睛就是鼻子,要么就是嘴巴,要不是它还小,她一定是认为这是一个小色狐狸了!

  “你这小家伙儿,就是欺负我对吧,怎地就和你那男主自一点都不一样?”司懿很是诧异,却看不懂这小狐狸的眼中划过一抹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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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混乱之夜


  这些天,因水原城的事情还有司柯,司懿已经完全黑白颠倒了,白天谁也看不到她,就连南赢钰有事情都得去她的房间去逮她,要么就得再等上一夜。

  可是司懿发现她好像都已经不被当成女子来看了?不然有这么随意出出进进她房间的吗?南赢钰如此,就连尹岑也是如此?!

  “哎呀呀,明昭啊,你昨夜不会是去挖地雷了吧?”尹岑看着栽在床上司懿,惊奇不已。

  “哎呀呀,明昭,你快说你这几天可收集到了什么消息没有?要我说啊,再紧迫你也得悠着点不是?得注意身子!来来来!这是我特地让人给你熬的大补汤。你快起来喝掉它。”说着尹岑就从桌子上的食盒中端出来一大碗。

  一时间香气四溢,不过这对于司懿来说可就是个折磨的味道了,这些日子南赢钰可没少给她送这种东西,偏偏每次还都在场看着她,他是皇子,她是臣,皇子赏赐,不接受那岂不是不尊?

  她喝,只是再好喝的汤,喝多了她也是受不住的,装死伏在床上,当做听不到,只是下一刻却听尹岑那磨叨磨叨的声音再次响起。

  “诶,这殿下赐的点心可真是不错,我可真是羡慕你啊,快快起来吧,殿下说了无比要你消灭了这盘点心,诶诶诶,我知道你没睡着。”听到此话,司懿再装死好似已经过不去了。

  “唉!我既没受伤又没坐月子,你们这是要干嘛?”无奈的看了笑的贱贱的尹岑一眼,司懿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全部都喝了下去。

  “当然是关心你喽!你说你年纪最小,但是干的活却是最重的,要是在这个时候因为累着了,营养有供不上去,万一将来不长个子了可怎么办?”司懿越看尹岑越觉着这丫的欠抽。

  不再理会他,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西边红霞染红了半边天,衬得屋子里都是朱红之色。

  “对了,你为何要调查司柯呢?”司懿调查司柯之事南赢钰和尹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一直都知道将军府不太平,就算来这里之前还出了安国郡府一事,想必定是那司柯又做了什么事情使得司懿不得不提防着他。

  “嘶!不对吧,司柯不是被圣上派到了北方去了吗?怎的跑到了这大南方来?”终于意识到了一点,这司懿若是调查司柯也不会去那大北方,毕竟南北距离遥远,即使司柯想要做些什么单单只是这个距离就不会被允许,除非那司柯此时并不在北方,而是在这里!

  司懿抬眼看了看尹岑,果然和聪明人交流不说话都能明白,洗了洗手,看了一眼天色司懿坐在了桌子,开始吃尹岑带来的吃的,顺便再喂一喂小铃铛。

  当尹岑看到司懿随手拿来喂狐狸的东西时,尹岑感觉心都在抽痛。

  “你、你竟然!你竟然喂它吃灵芝?!”天呐!看这灵芝的成色恐怕都已经有几百年了吧!这人都吃不到的灵芝,这一只小小的狐狸却拿它当饭吃?!

  司懿没抬眼,这灵狐就得这么喂,挑好的给它吃,这样才能长得好,身上的天赋才能慢慢展露出来。

  再说了,紫竹轩中那么多的好东西,她一个人能用的了多少?这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你、这个、败家子儿!”尹岑痛心疾首,忽然对上了那双幽紫幽紫的眸子,那里面闪过的暗光让得尹岑一愣,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内心升起,忽然发现这灵狐之所以称为灵狐定是因为它灵性极强,有着比人还要高的智商吧!

  “尹大人,难不曾你还担心我那哥哥?不会是…你们两个有一腿吧?”

  “咳咳咳!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是正常的大男人!”尹岑恨不能将肺给咳出来,瞪着司懿。

  司懿摇头一笑,有这么吓人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水原城里面查探消息,那里面的东西都跟你们说了,只是我那位好大哥貌似也有参与,并且做出的贡献不小。”尹岑有些惊讶,皱起眉头,又看向了司懿。

  “放心,我明昭可不是偏私的人,更何况他既有了弑亲的想法我又怎能轻易放过他呢?”司懿冷笑,尹岑一惊。

  “弑亲?他要杀谁?”虎威将军还有将军夫人刘氏等都在京都,难不成是来杀明昭的?

  “我的祖父马上就要回京复命了,回到云都城他定是要经过这里的。”司懿说道。

  “若这不是亲耳听到我还真是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狼子野心之人。”对于司柯,尹岑还是有一些印象的,他记得镇国将军府的大公子虽然人看起来冷了一些,但是还算亲和,至少他身边的与其有接触的朋友并没有说过司柯的不好。

  只是这样的人竟然要杀自己的祖父?

  “那他是想利用那些个怪物?可是他怎么敢!”那些个怪物自己虽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单单只是听司懿等人说,就会汗毛直立。

  那可真是不能算是人了,而司柯竟是创造出来那怪物的人?真是可怕。

  “他有什么不敢的?他那母亲和妹妹都是胆大之人,你还指望他是个好人?他连白衣公子的名头都敢担下来,有什么又是他不敢做的?呵!”司懿冷笑。

  “不过,有胆子做,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去承担那后果了!”司懿套上了夜行衣,带上短刃就要出去。

  “喂!你怎的今天走这般早?”每天都是天黑之后才出发的。

  “守株待兔,不早早守候,哪能逮到肥兔子?”声音渐远,司懿离开,尹岑在后面沉思半晌,看了一眼司懿离开的方向,最后抬步向着南赢钰所在而去。

  是夜,水原城一如既往的黑暗一片,空气中还是飘散着那一股子的怪味道,司懿一开始没有在意,只是现在却知道了那味道的来源!

  那味道乃是那些怪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儿,药草味儿,已经混杂了鲜血的味道,这几种味道结合成一股似香非香、似臭非丑的味道。

  忽然前方水原城紧紧关闭着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队人影从里面策马而出,领头之人一袭黑色披风,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看到那个身影,司懿的眼睛亮了,手轻轻地打了个手势,隐在黑夜之中开始了他们的捕猎游戏。

  “踏踏踏!”马蹄声回荡在山谷之中,马上身影疾驰而去,猛地拉住马缰,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四方,鼻翼微动,冰凉的雨水之中仿若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之气,若有若无。

  男子抬手,可是却不见周围有着丝毫的动静,随即立马驾马想要离开,马匹如同利箭一般飞射而去,只是他快,有人更快!五六道影子如同鬼魅一般缠绕而上!

  “谁!”男子暴喝出声,一柄软剑从腰间抽出,寒光乍现!

  马蹄声继续,兵器交融的声音,渐渐的没了马蹄声,那兵器摩擦的声音也不见了踪影,天地之间唯独只剩下了男子的急促粗喘。

  “你们到底是何人?胆敢在这里刺杀与我?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司柯一串问题问出来,拧眉看着眼前的六人,只是他还有些疑惑,因为刚刚他们并没有下杀手,反而好似就是要消耗他的力气,每当危险关头又故意放水让他躲过去。

  可是他实在是不喜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的好大哥,好久不见,您可安好?”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这寂静之中忽然响起,司柯猛的转头,就看到那六人之中最娇小的那个身影缓缓走出,竟是刚刚那个戏耍他最多的那个人!

  可是最令他惊疑不定的却是声音的主人!

  “司懿?!”

  “呵呵!大哥真是好记性,没见过几次面竟然还记我的声音。”司懿走上前来,一袭黑衣,面罩已经摘了下去,一张素白的小脸在这黑夜之中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也许更是因为那双眸子!

  灿若繁星,光华潋滟,又独有它的明净清澈!

  看着就像是一个无害的少女,实则下一刻她就会从羔羊化为饿狼,一口咬断你的脖颈!

  “你到底要做什么?!”司柯厉声喝道。

  “做什么?当然是想和哥哥你好好的聚一聚了,我们兄妹分开这么久,妹妹我都想你了呢。”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妩媚,但也隐藏不住里面暗含的一丝杀机!

  “我没什么可和你聚的,放我离开。”司柯一口拒绝,毫不犹豫。

  “呵呵!哥哥,你急个什么呢?嗯?大哥你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呢?回去看娘亲?看妹妹?看爹爹?嘶!不对,大哥你不是应该在大北方为皇上小效命吗?怎的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让妹妹我猜一猜,大哥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可好?”

  司懿纤白如嫩葱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有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最后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好像真是难为住了她,忽然,她笑了,两个梨涡浅浅而现,看着司柯。

  “大哥,我知道了!大哥是想做一件大事,而且还要等一个人,祖父要回来了,大哥还真是有心了。”话落,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人,手中提着一个大笼子,当看到那个笼子时,司柯的脸色大变!

  “你!司懿!”

  “嗯?看起来大哥好像很惊喜啊?怎么样?大哥可喜欢妹妹我送给大哥的礼物?”语调越到最后,越加的阴沉,那话语之中的寒冷也就越浓。

  “司柯,我看在祖父和父亲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大哥,叫刘氏一声母亲,也让得你们母子四人顺顺当当的做了这么些年的嫡系,只是你们老老实实的,妹妹我会让你们平安度日子的,只是你们却不知满足,连自己祖父都要杀,你说对于这样的人我要怎么惩罚他呢?”

  司懿拿出一短刃,在衣袖上细细擦拭着,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却让人不敢小视她。

  司柯惊骇欲绝,怎么也想不到一直默默无闻的大妹妹竟然会知道他秘密计划!这个计划就算是刘氏等人都不知道!

  “你在胡说什么?!”司柯面色极为难看,但还会一口辩驳。

  “既然有了胆子做,为何没有胆子承认呢?难道是长歪了不成?”司懿一步一步的向着他走来,司柯心中一颤,不管不顾的直接调头向着那水原城的方向奔去。

  “愚蠢!”樱唇微动,微微扯开一道嘲讽的弧度,就看着那个人人影奔驰、坠马、狼狈不已。

  司柯摔在地上,回头望向自己的马匹,这匹马的四肢竟然被什么东西齐齐割断?!

  抬头望去,果然在那空气之中隐隐有着半透明的银丝,微微散发着冷光,若是这银丝再高一些,那么现在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司柯的额头上滴滴冷汗滑落,再看身后已经距离自己不远的少女,更是觉着子女可怕!

  “你这是弑亲!”

  “弑亲?司柯,当你想要还祖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什么?我这不叫弑亲,而是为家族清理祸害。”看着司懿一步一步的接近,司柯的眼中划过一抹不明光芒。

  就在司懿踏出某一步时,司柯飞身而起,手中长剑直指司懿喉咙!

  快了!快了!长剑寸寸接近,司柯的眼中渐渐涌上狂喜之意,却没有看到司懿眼中闪过的冷嘲。

  司柯身形飞速前进,忽地僵在原地,眼中慢慢涌上不可置信,缓缓低头看着斜穿肋骨而过两把长剑。

  鲜血滴答滴答顺着长剑滴落,这剑穿过的位置非常巧,既不伤了他的脾脏,又能够完全将他制住,这个法子一般没有人知道,司柯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

  再联想这些日子母亲和妹妹在书信中所说,再看看这个变了大模样的司懿,司柯都不得不怀疑她是一个假的!她的见识和她的所作所为还有她的智慧都不是他之前所了解的那个司懿!

  “你到底是谁?!”司柯忍住剧痛沉声问道,鲜血顺着唇角慢慢滴落,那不远处的笼子之中的东西,好似闻到了这鲜美的味道,在笼中挣扎个不停,尖锐的牙齿要在牢笼之上,一咬就是一个牙印儿,那绿油油的眼睛好似都开始冒了红光!嘴里分泌这不明液体,也不知是口水还是什么,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我是谁?我是司懿啊,真是贵人多忘事,大哥怎的还不认识妹妹了?不过还不晚,妹妹不会再让大哥忘记妹妹的,妹妹还要向大哥报恩呢。”让你今生永远的记住我,记住这个前世让你当成脚踏板一般平步青云之后又当成破抹布一般仍到一旁去的司懿。

  记住这一世重来同样也要抹杀你这个帮凶的司懿!

  司懿的话让司柯有些听不懂,什么大恩?只是下一刻司懿的动作却让得司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只见司懿叫人拿来了笼子,逗弄着那里面凶残的怪物,那是他一手养成的,从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司懿在哪里逗弄着它,可是那小怪物却是冲着司懿呲牙咧嘴,眼中满满都是敌意,只消司懿一靠近那个笼子,这个小怪物就扑腾起来向着司懿吼叫着,一点口水从口中飞溅出来,立马使得司懿的袖子腐蚀了一个洞。

  下一刻,嘶哑凄厉的吼叫声从那小怪物的口中喊出,那嘶哑却掺杂着尖锐的声音震得人而都感到有些刺痛,司柯呆呆的看着地上长满了绿色毛发的耳朵,司懿她竟然把小怪物的耳朵给削了下来?!

  看着司懿将黑衣脱掉,露出里面红色的劲装,一手拿着匕首,一手那些拿脱下来的黑衣仔细擦拭,那认真的又闲适的神情让得司柯觉着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

  尖利的声音还在继续,司懿又站在了那笼子的跟前,默默地,就那样的看着它,不知怎的,那小怪物竟然忽然噤了声音,捂着自己的脑袋,躲在角落之中,颤颤发抖,发出隐隐的哀鸣,早已经没有了人性的眼中此事竟出现了人性化的恐惧!

  这一幕不仅是司柯,就连在场的司信与那屈凜卫的人都惊讶不已,这小怪物的不训与凶残是他们都见识过的,但最令他们惊讶的不是那怕的浑身颤抖的小怪物,而是站在那里的人。

  无声无息,好似不存在一般,就连呼吸仿佛都感觉不到!这是作为杀手最基本也是重要的一点!但是司懿的状态却是与他们的认知也完全都不同!

  因为在她的身上他们看到了死亡的味道!司懿将实现收回,一双凤眸中满是煞气与死气,这样的一双眸子惊呆了众人更是惊呆了司柯!

  他也是从小就随司凯锋进入了军营,甚至也上过了不少的战场,经历过的生死场面更是不下少数!

  只是没有一次竟让得他感到如此!好似要窒息一般,司懿那哪里还是人的眼睛?!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的光彩,黑黑的,如同一团浓墨,让人看不清楚!

  到底为何?她会变成这样?到底为何她有这么一双眸子?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就会这样!她定是曾经经历了些什么!可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她在外面生活的那几年他都清清楚楚,至少他也不会容许危险分子回归府中,但是现在不确定的因素终于还是出现了!

  他现在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窒息之感!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看着司懿缓缓举起了刀刃,漆黑的夜晚,司柯竟能清楚的看到她眉、她的眼、以及她嘴角的那抹笑,还有滴着雨水的头发丝。

  肩部忽然一痛,司柯双瞳紧紧一缩,只见一块鲜红的就那样被生生的挖了出去,转眼间看到了司懿戏谑的眼。

  “我不会杀你,至少你还会活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日你的任务就是喂好了它就行了。”眼看着司懿将那块肉扔到了不远处的笼子当中,那小怪物看着司懿颤颤抖抖但还是将那块肉给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司柯感觉自己如坠冰窖。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没有人性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冷血之人?

  “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大哥,你不该有这样的眼神的。”司懿一双冰凉的手轻抚在司柯的脸上,又轻轻点在他的眼上,丝丝危险的意味让得司柯一瞬间停止了呼吸,就那么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

  不得不承认她是极美的,要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美,她的眉眼并不如司玉般的艳丽,又不若任颜的柔和,还不似文岁儿的灵慧,只是就这么看一眼就让人再也无法挪开视线,也许是因为她藏在清冷中的杀戮,也许是她藏在温和下的煞气,迷惑了众人。

  她是一朵白莲,但是却比罂粟还迷人。

  “将他带下去,好好的关起来。”司懿挪开了手,漠然的看着还在不停滴血的司柯被两人驾走。

  司懿看了一眼那蜷缩在笼子一角的“人”,又抬头望了望天,周身的那令人震撼又不喜得气息才慢慢消失。

  “主子?”

  “司信,你知道那小怪物为何会感到害怕吗?”司信沉默,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怪物,其实它早已经失去了神志,要说恐惧的话,那只能是遇到了能令它感到惧怕的出现了,天性使然。

  “强者总是会令人臣服的,所以为了为了那条路我会不惜一切,往往都是世道所迫,不得不变啊。”

  “属下愿永远跟随主子不离不弃!”司信单膝跪地,后面哗啦啦的几人也都跪了下来。

  “屈凜卫愿听小姐差遣!”

  司懿站在山间久久不动,仿若一座雕像,而后面单膝跪地的几人也都纹丝不动,司懿这些时日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那些铁血手段,真的在一点一点的征服他们,从开始的不满,到怀疑,再到现在心服口服,他们再没有了丝毫的轻视!

  屈凜卫所需要而首领不就是这样拥有一颗强大之心的人吗!

  灾银已经不见了,虽然南赢钰一直在寻找线索,只是确实已经是大海捞针了,不过司懿那里却是已经有些新线索,那水原城中的苍白男子有可能就是某个世家的公子,只因一次探查中无意间看到了一个标识图案,一只似鸟非鸟似鹿非鹿的图腾,她觉着眼熟,但是又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但是无疑,她定是在京都之中看到的!

  只是到底哪个世家竟如此的胆大妄为,连百姓都敢如此的祸害?想过了各大世家,司懿都不得结果,而且最近那水原城无声之中又增加了不少的守卫,难不成是察觉了有人偷窥?

  祖父再有两日就要到了这里了,前一世祖父路上遇袭,不可谓不惨,几百人、近千人的队伍最后竟只剩下了几十人,而祖父的身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落千丈,最后撒手而去。

  若是她所料不错,前一世也和司柯脱不开关系吧!这个该死的!若是前世她但凡有一点的察觉和防备,祖父最后也不会浑身溃烂至死!

  想想那个症状,可不就是那笼中之物的样子吗!

  不过他们到底制造出了多少那样的怪物?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砰砰砰!”

  “主子!出事了!难民村忽然遇袭,已经死了百余人了!”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六皇子南赢钰的名头都在这里,怎么还会有人敢动手?不对!死了百余人?

  “主子,是那些怪物。”司信的回答认证了司懿的猜想,司懿眼皮不禁跳了跳。

  “数量呢?”

  “不知道,但至少得有几百!”司信的脸色也难看极了,想想那些个东西就感到汗毛直立,一个都会让人受不了,更别提几百个了!

  司懿脸色猛然沉了下来,转身就向外走去。

  “六皇子呢?”

  “六皇子今早就去了别处去巡查堤坝了,此时还没有回来!”司信回答,若是六皇子在这里,也就不会是第一时间报告到主子这里来了!

  “调动这里的所有士兵,穿好铠甲全都去,先行包围!”至少不能让得那些个东西跑出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今夜为何会忽然发动?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司懿策马带领着司信张虎快速赶了过去,屈凜卫紧紧跟上。

  几个时辰的奔波,也不知道那边如何了,司懿的一颗心都是高高的吊着,直到到了那难民村,就是司懿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几百个?这完全可以说是小半个城的人数!她之前还在纳闷,那水原城中并不见人影,那消失的小半个城的百姓都跑到了哪里去了?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一双双油绿油绿的眼睛,闪烁着凶残饥饿的光芒,一如那笼中的小怪物!中间灯火通明,都是难民村的村民,但是那怪物貌似很是怕火,村民们也都拿火把恐吓,只是那怪物司懿多少也是接触过,它们毕竟都是人变得,智商也都高着呢,这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司懿皱眉看向四方,外面的包围它们是没有多大几率跑的出去的,若是与它们硬碰硬也是不行的,且中间的百姓们已经伤亡不少了,主动进攻也不好,拖延也不行,司懿感到此时竟是有些棘手。

  “啊!”

  “救命啊!”

  “救命啊!有怪物!”

  “天呐!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啊!小宝儿!小宝儿!我的孩子!”一妇人的孩子被那些东西夺了过去,转眼间就被那些东西吞入腹中,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

  “这些天杀的!”百姓们愤怒大喊却又是深深的无奈,无力抗衡!

  猛然下方一阵动乱,竟是那些怪物忽然发动了攻击!司懿眼眸一缩,再也无法坐视不管,带领着身后的屈凜卫还有士兵就杀了过去!

  这一股子力量一进去顿时给百姓们减轻了不少的负担,百姓们也终于注意到了司懿,大声呼喊着。

  “是明昭公子!”

  “是明昭公子带人来救我们了!”

  “天呐!我们有救了!”

  百姓们欢呼着但是他们却不明白此时的危机深重!司懿紧紧皱着眉头,双手一时都不曾停下,身后的屈凜卫也在拼杀着,但是渐渐的他们骇然发现,这东西竟然杀不死!

  司懿的心猛地一沉,看着本来都已经倒下的东西下一刻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们的喉咙都已经被割破了,但还是活着?

  恍然间司懿忽然看到了火把,举起火把,向着那扑过来的怪物一晃,果然!那怪物竟是嗷的一声退了回去,看着火把的眼中有着点点的忌惮。

  司懿心思一转,匆忙之间,在怀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油,同时又让所有屈凜卫的人照做,司懿将那火油打开盖子,直接扔到了那群怪物的阵地当中。

  那怪物拿起火油并不认识,有的直接用牙来咬,反而弄了一嘴一身,到处都是,正当它们放弃那火油向着再继续扑向百姓们的时候,一只只火把从远处飞来,当火遇到了油,一发不可收拾!

  果然!它们是怕火的!

  “快!将火油都扔过去!”司懿一声大喊,士兵们都跟着照做!百姓们身上有的也纷纷扔了过去,同时一个个的火把也跟着相继而去!

  只见那之前不相上下的局面此刻出现了一面倒的趋势!

  那些怪物死的死伤的伤,能逃跑的也都逃跑,但是外围都有着士兵所把守,那些怪物凶相毕露,司懿做了指示,在去水原城的方向开了一个口子,那些怪物看没有阻拦也就纷纷的向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主子?”司懿站在火光之中,看着那在大火之中挣扎着的怪物沉默半晌,这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若是没有发生之前的那些,是不是他们现在也会健康的活着?

  “将剩下的那些都赶回水原城,准备好柴火,火油。”一听这话,司信浑身一震,主子这是要焚城?!

  “是!”气氛不觉有些沉重,司懿回头看着已经放轻松了的难民们,若是他们知道刚刚来袭的怪物们就是与他们曾经在一起生活的人,甚至在那里面会有他们的亲人、朋友、伙伴们,他们又该如何?

  一丝淡淡的悲凉萦绕心头,老天爷总是这样,在你最快乐的时候夺取你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是生命。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每人脸上的喜怒哀乐,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声,其实普通人的生活很简单,所需要的也只不过是平淡幸福的生活、家人平平安安而已。

  “主子,那是否要告诉他们?”司信问道。

  “不用了,有些时候人活着就是一个盼头儿。”司懿抬步离开,向着那水原城的方向走去。

  漆黑的夜里,火光滔天,染红了半个天空,原本阴冷的冬夜,仿佛也因为这场大火被驱逐了几丝冷意。

  一座山丘之上,红衣人影背手默默而立,漆黑的眸子火舌舞动,一张素净的小脸儿,面无表情,无悲无喜,也就那被风撩起的长发以及那衣角才给这个人带来了一丝的生气。

  “参见六皇子!”

  匆匆脚步声传来,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了司懿的身边,可还不等说话后面就有人大呼起来。

  “天呐!殿下!明昭这是大罪啊!请殿下将明昭遣入大牢!”此人乃是贾大人,他满脸的悲愤,直指这司懿。

  南赢钰皱眉看了他一眼,贾大人却是悲愤不已继续告状。

  “殿下!明昭胆大包天竟敢焚城!这水原城多少百姓,她如此鲁莽天理难容啊!”

  “殿下!明昭身为一朝之官却不管百姓死活!深夜焚城!此乃死罪啊!”

  “殿下!请将明昭……”

  “说够了吗?”冰冷的声音自南赢钰的口中而出,贾大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南赢钰面色阴沉的看着他。

  “贾大人,还望慎言。”南赢钰是临时接到了消息回来的,一路上更是遇到了不少的状况,令他也是折损了好些人。

  再加上这里出了这些事情,他又怎能不怀疑是他人故意的呢?谁又可以保证不是太子呢?今夜可是让他知道了有人是想要急着要他的命呢!是太子?还是三皇子?亦或是别人?

  南赢钰阴晴不定的看着贾大人,贾大人只感到那视线如同实质一般的压了下来,让得他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背后瞬间出了一层汗水。

  “殿下何必生气呢?既然他说明昭天理难容,说明昭胆大包天,那明昭就收下,也让贾大人看一看明昭可不只是胆大包天的,只是这老天还是不敢收明昭的!”司懿手一挥,一道寒光乍现,直接就扎进了贾大人的手腕之中,贾大人一声惨叫,震惊的看着司懿。

  “你!你竟敢!”

  “我?我什么不敢?贾大人,你既然敢说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虽然皇上派你同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来这里胡诌的,既然贾大人不知深浅,不知进退,更不了解明昭为人,那么明昭就让贾大人明白!”

  话落,司懿抽出短刃,司信上前,长剑一出斩断了他的手脚筋。

  “明昭!你竟敢这般对我!我定要状告皇上!皇上知道了定要治你的罪!”贾大人额头满是冷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冻的,脸色苍白双唇透紫。

  “诶?贾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冷啊?司信,快!让贾大人也暖和暖和!”司信话落,身后几个屈凜卫的也见来了柴火之物,不一会就将那贾大人给围了起来。

  贾大人被架在柴火堆上惊慌不已,当司懿拿起火把之时贾大人终于是知道了司懿大地要做什么!

  “明昭!明昭!你要做什么!我乃是朝廷命官!你怎敢用火烧我?!”贾大人惊恐的大叫着,一张脸都变了形,他拼命的用四肢爬着,想要远离这火堆,只是刚刚爬出了几步,就被屈凜卫的人给捉了回来,几次下来贾大人终是意识到了什么。

  “明昭!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尽管去烧!我不会禀告皇上!我也不回去状告你!你饶了我!你绕了我!”贾大人真的快要哭了出来,浑身怕的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司懿一笑,“贾大人你怎么还没有搞清楚你自己此时的状况呢?从刚刚开始你就已经失去了可以活着回去的机会,面见圣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圣上面前不见污秽,贾大人一路走好。”手指在贾大人的眼中慢慢松开,火把坠落,只见这柴火堆瞬间点燃,将贾大人围在里面!

  “啊!啊!救命!救命啊!殿下救命啊!殿下!六殿下救命啊!”贾大人惊恐的大叫出声,但是周身全都是火焰,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他手脚具断火势渐猛,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火焰吞噬着,剧痛袭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空气中浓浓的焦味弥漫着,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经。

  尹岑震惊的看着司懿,这个一直时而温和待人,时而狡黠如狐般的女子,好似此时才开始认识她,之前的所有都是幻影!

  此时的她令人觉得恐怖,此时的她让人觉得危险,此时的她竟让人想要远离她!再没有了之前那种如太阳般的温暖!

  此时的她好似来自地狱的魔鬼!

  猛然向着南赢钰看去,南赢钰则是安静地站着,皱眉看着她。

  安静,死寂,远处的火势愈加的凶猛,那长长的火舌仿佛要冲入天际!空气之中更是弥漫着各种味道,腐烂,焦臭。

  让的人心慌乱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人影在地上早已经一动不动,那红色的人影才缓缓转过了身子。

  司懿转过身子,感觉自己全身都僵硬了,但是当对上他们的眼时却好似连心脏都僵了。

  那是什么眼神?恐惧?嫌恶?震惊?司懿有些迷茫。

  这是前世的她所从来没有过的,向着南赢钰看过去,但是那眼底深藏的震惊终是让司懿醒了过来。

  是啊,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条路,她又在怕什么呢?她什么都不能怕!

  天又飘起了小雨,血液好似再次凝固,就如同那个雪天,冷的灵魂好似都要冻结。

  忽然怀中动了动,一个小脑袋拱了出来,司懿一愣,感到下巴上的温热时。

  “公子!”张虎忽然快步走了过来,在司懿的耳旁耳语几句,司懿一愣,随即立刻抬步就走。

  “明昭?”南赢钰出声叫她,司懿转头一笑。

  “这里还要交给殿下了。”说罢什么也没有解释,一行人匆匆离去,南赢钰愣在原地,忽然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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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祖孙相聚


  南赢钰皱眉,看着那清冷的女子大步而去,忽感到一种无力,好似什么东西已经变了,自己却再也追不到。

  南赢钰是个聪明人,他想到刚刚自己的反应,定是让得那个女子不悦了吧,不禁有些懊恼。

  实则是刚刚他并没有把她看成异类的意思,想着南赢钰也要抬步追过去。

  “殿下?!”看着南赢钰要走,尹岑一惊赶紧上前拦住,看了看周围只是恭敬的站在原地,但是态度已经明了。

  南赢钰一愣,对了,自己此时是应该在这里安抚百姓,处理水原城诸多后事的,这样在他的功绩上又会增添一笔!

  只是那个女子……

  南赢钰站了半晌,刀刻般的脸庞闪过一丝痛苦之意,终是甩袖,与司懿走了相反的方向。

  此刻就像那水与火,相辅相成,又互不相容。

  此时司懿已然上了马,向着某一个方向奔去。

  “全都给我封锁死了!他身负重伤跑不了多远去!”司懿吩咐,眼中神色讳莫如深,司柯竟然跑了?

  可是他是怎么跑的?他的肋骨已经被上了锁链,除非有人相帮,不然他是绝对逃不了的!

  忽然拉住马缰,回身看向了向自己报信之人,紧紧地盯着他不放,那人好似感应到了司懿的目光将头沉得越发的低了。

  “你,过来,你是怎么知道他从这个方向逃走了?”司懿声音低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低气压的状态,让人心生忐忑。

  “属下听到动静立即让人去追,属下就来通知小姐了。”听到此话司懿笑了,眼中杀气浮动,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这样你也能死的好看一些。”还没等弄清楚司懿话中的意思,那人瞳孔放大,直直倒了下去。

  司懿皱眉沉思,这司柯为何要选择在此时逃走?难道他是知道外面的动乱?那又是谁告诉他的?又是谁派人来接应他又来迷惑她的?

  司懿此时只感到有一只巨型的大手在无形之中拨动着,操控着这一切。

  “快!快走!”猛然,司懿想到了什么,直接策马飞奔出去,身后的司信张虎等一愣也是直接追随了上去。

  司懿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剧烈跳个不停,她怎么就给忽略了!

  祖父经过这里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原本以为困住司柯祖父就不会有危险了,但是她却从没有想过也许不仅仅只是司柯想要祖父的性命?也许背后那人也要祖父的性命?!

  祖父身为一国之将,征战沙场数万次!在朝唐之中早就不仅仅只是个将军那么简单了,祖父离京已久,若是回来了,定会让的朝堂有所变化!至少皇帝那边又会增添一大助力!

  这其中最不愿意的是谁?还不是世家!怪不得!怪不得这水原城一事中会有世家的参与!怪不得今日会有这般多的事情发生!

  也许祖父就是在今日路过此地!

  想着,司懿鞭子挥得更勤、更狠!她只盼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还不晚!

  身后的司信等人对视一眼,纷纷惊讶于司懿的焦急,这般急切的司懿是将军府中那位大小姐所从来都没有过的!更是司信伴随司懿身边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

  到底出了何事让得这位一直都沉稳的不像是孩子的司懿展露出这般着急的一面?!

  天降小雨,道路颇为泥泞湿滑,一路奔波,甚至有好几个侍卫的马匹蹄子都打了滑摔在地上起不来,两个侍卫共乘一匹。

  雨水彻底打湿了司懿的衣衫,透骨的寒凉只让的司懿愈加的清醒,若是她赶不及到那该怎么办?若是来不及救祖父怎么办?若是祖父还像上一世那样又该怎么办?!

  “驾!”司懿狠狠大喝一声,身下的马儿好似知道主人急切,奋力奔腾着。快了,快要到了,看着那前面的峡谷,应该就是祖父前一世遇袭的那个地方!只要能接到祖父,就算平安了!

  “嘶!”

  “啊!”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保护老将军!保护老将军!”

  “老将军注意!”呼喊的声音从峡谷之中传来,司懿的心猛地一沉,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点燃了火把,策马直接进入了那峡谷之中,那厮杀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隐隐之中她竟听到了祖父的声音!

  “不要怕!来者格杀勿论!我倒要看看是谁装神弄鬼!”是了,祖父顶天立地,何曾怕过谁?!

  看了看四周,这里乃是一处山谷之地,四周树木草丛茂密,想了想,司懿终是带着一人偷偷地往上走去。

  站得高望得远,准备好火箭,只在司懿一声令下,道道火箭急速而出!而在下方的来将军一行人一惊,本以为遇袭,但是在后期发现那火箭竟是照着怪物射来,也就稍稍安了心。

  不知过了多久,怪物大数被灭,满地的焦黑,剩下的老将军等人也用配合着一起消灭,这比之前那难民村的时候要容易的很多,至少老将军这里并没有什么大损失。

  “不知阁下何人,我司洪骞在此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司老将军抱拳向着四周望去,雄厚的声音响起,等待着救命恩人的出现,若不是那人出现,凭借着刚刚的那些怪物的凶残,他们这即使是多么精良的军队,也扛不住它们的摧残!

  若是那怪物成为战场上的一部分那力量绝对不可小觑!只是这好好儿怎的会出现这么多的怪物?

  司老将军等在下面,却久久不见人影出现,叹息一声,难不成是过路的好心人?

  “阁下,若是以后有事,请到云都城镇国将军府来,司洪骞必定义不容辞!”司老将军抱拳一拜,做了个手势想要带军离开,可是刚刚要走,就见到谷口一个红衣的单薄人影缓缓走来。

  天色漆黑,老将军眯了眯眼,火把之下,终于看清了来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浑浊的老眼之中出现狂喜!

  “懿儿?”老将军迎了上去,看着眼前已经身子抽长了不少的人,虽是一身少年打扮,但是那眉眼他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司懿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触到了眼前老人苍老褶皱的双手,司懿的眼圈瞬时间红了,模糊了,多少年,多少年了,她的祖父就只能在梦中出现,多少年了,她为当初祖父之死自责懊悔,午夜梦回之间也全都是与祖父从小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丝一毫她都不曾忘记。

  祖父是于她有大恩大德之人,可是前世却因为她的保护不力而惨死家中。

  前一世若是她肯分出一丝一毫的心思在祖父的身上,是不是前一世的餐具也就不会发生了?她经常这样问着自己。

  “祖父,请受孙女一拜!”司懿双膝跪地,深深的磕了头下去。

  “哎哎哎!快起来!快起来!”司老将军颤抖着双手,也是老泪纵横。但是司懿只是深深地跪着,祖父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也许他现在是感动于他们许久没见,想念深重。

  但是他不知道,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道歉千遍万遍了。她的悔意,她的思念,她的痛苦,全都是因为她失去了这位如明灯般一直牵引着她的老人。

  “懿儿,你快起来!”司老将军紧紧的拉着司懿的手,这个小孙女儿从小就死让他那么心疼。

  “祖父,孙女不孝!”

  “你哪里不孝了?你说这话祖父可不乐意!若不是你,祖父恐怕今日能不能好好的走出去这里都不知道了!天气寒凉,你快些起来!不然祖父可是要生气了!”司老将军胡子一翘,佯装生气,这个模样逗笑了司懿,这一幕在梦中已经出现过多少次了?

  只是多少次都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祖父,懿儿来晚了。”若是早一些,您也就不会在前世那么早就逝去。

  “不晚!不晚!祖父竟没有想到这般早就能见到我的小懿儿,祖父高兴着呢。”司老将军拍了拍司懿的小脑袋,司老将军年轻时就人高马大,虽然年老,但那身高还是要比司懿高出很多。

  司懿抬头看着这个老人,感受着他那宽厚掌心的温热,心中也是暖暖的。

  “是啊,还好不晚。”若是今生再如上一世,她真的是无颜再对司老将军。

  “只是懿儿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于司懿的出现才是司老将军关注的重点。

  “祖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先随我走吧。”看着司懿张开了些的眉眼司老将军觉着欣慰无比,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大了,甚至能够保护他这个祖父了。

  青龙镇。

  一行人回到青龙镇已经快要天明了,南赢钰此刻还没有回来,祖孙两个在一间书房之中秘密说着什么。

  “什么?!这个孽障!我竟不知将军府何时竟养出了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司老将军听了司懿说了前因后果,更是听说了司柯之事,一时间气得不能自已。

  “祖父不要生气了,现下我们是要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毕竟长期下去也是将军府的一大隐患。”司懿端了一杯茶给司老将军,为司老将军顺了顺气。

  “哼!一群狼子野心的东西!我就知道当初你的死……那刘氏就没安好心!”司老将军一气之下忽然提到了司懿的娘亲,司懿耳朵尖,但是却又被司老将军给拐过去了。

  司懿抬头望了过去,而老将军却只顾着低头喝茶好似刚刚说了那话的人不是他。

  司懿低头沉思,难不成娘亲的死是有别的原因的?也是从出生起就听着他们说娘亲是因为难产而死的,而娘亲和那个孩子最终却是一个都没有留下来。

  “咳!懿儿,你做得对!我前些日子就在外边听到了安国公的事情了,哼,被降了爵位了,料他们也能消停些日子了,一天天跳梁小丑一样。

  懿儿,这回祖父回来了,你也不用再惧怕他们谁了!实在不行祖父领着大军就踏平他们家!看他们谁还干欺负我的懿儿!”

  这句霸气的宣言让得司懿哭笑不得,领着大军踏平他们家?

  “祖父,那是在云都城呢。”还有皇上在上面看着呢,祖父您这样好吗?

  “哼!那又怎么样?欺负我司洪骞的孙女就是不行!”老头子气得吭哧吭哧额,司懿无奈,赶紧的顺着司老将军说了几句。

  “懿儿你别担心,这刘氏从进府的第一天起我就看不惯她那一副假惺惺,跟她那个爹一个死样子!不过还算那臭老头子识相死得早!”这越说越没个正形了。

  “祖父!”司懿对于这个口无遮拦的祖父真的是没招没招的,只能无奈的喊了一声。

  “诶?懿儿我看你身边跟着的除了我那司信小子,都是屈凜卫的,你爹爹?”司老将军探过来脑袋一脸好奇的看着司懿,司懿看着这个老顽童,又伸出手去将他的白花花的脑袋给推了回去。

  “是啊,爹爹准备将屈凜卫交给我了。”司懿承认。

  “哼!这还算是个人样,我早就说他的那些个儿子全都靠不住,有那样一个老娘,孩子能是个啥好的?

  那个小狼崽子,我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怀了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竟敢勾结世家迫害百姓!

  还敢来迫害老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司老将军骂了半天,最后蹦出来这么一句。

  “主意?祖父,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原本她猜想祖父就是因为是皇帝身边的一大助力,世家想要除掉祖父可以更好的和皇帝抗衡,而司柯则是少了一个可以横行霸道的顾忌,也可以说是司柯投向世家最好的自身证明!

  “你可知祖父我为何这些年一直在外?就是在召集各大世家的罪证!前几年你还年幼,祖父本想着等你再大一些,直接将你带走,跟在祖父身边祖父也放心不是,可是圣上却秘密找了祖父去,给祖父看了一样东西,那是通敌的罪证!

  但是却不知是谁所写!祖父为了寻出这人就立时去了那边疆之地,但是那人却是如狐狸一般,隐藏的极深,可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几年下来祖父还是寻到了一丝线索,那人定是出自世家!

  可你的祖父我也不是吃素的,我手中掌握着三十万大军,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而且暗地里你爹爹那里又掌握了二十万大军,还有这屈凜卫,单单只是一个将军府就足够让人忌惮!

  原本最忌惮的应该是圣上,但是我们将军府世世代代守护皇家,早已经形成了生死契约!

  所以在这里圣上却成为了最信任我们的人,也是圣上保得我将军府得以平安。

  可是将军府的存在却直接威胁到了与圣上站在对立面的人,我一旦回到京中,那朝堂局势定会改变。

  想来是有些人等不及了!”

  司老将军蔑视一笑,嘲笑那些如老鼠般的人。

  “那祖父回京之后又该如何做呢?”司懿皱眉问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回京之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想必也定是不太平,单单只是这里他们就想出了这等法子对付祖父,那么在回京之前岂不是会更加危险?

  “怕什么?来这里之前每天不得遇上几波?他们以为我司洪骞是那么容易被消灭掉的?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司洪骞虽然原理朝堂多少年,但是人还没老到傻透了,他们那点小心思,看我回去之后不全都给他们掐灭了!那群内阁的老头子们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我这大老粗直接上去干他们!”

  听到到祖父如土匪般的话语,司懿觉得对极了,那些老头子们文绉绉的,就仗着自己是世家长老,鼻孔朝天,但是自己的祖父却是不一样,他乃是一个练武之人,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拿腔拿调之人尤其是朝堂上的什么之乎者也。

  前些年,据说自己的祖父在朝堂上听说了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直接扔了一只鞋过去,砸的满朝堂都是一静,随即再也没有人敢跟自己祖父面前拽文。

  毕竟什么重要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不是?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遇上的还是一个强横又聪明的老兵。

  司懿摇头笑道,“祖父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懿儿,你怎么和你那个外祖一个模样?整天都是这一套话来教育我老头子,哎呀呀,若是你那外祖还在这云都城,就那些内阁的老家伙们谁还敢出来撒野?惯得他们一个个的臭毛病!”

  听着老将军说到自己的丞相外祖,司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从回来到现在,好像不少人都提过自己的这个外祖,前世自己并没有再见到过自己的外祖,根本不知道这外祖长得什么模样,更不知道为何朝堂之上为何谈到丞相明赐,人人变色。

  “祖父,我这外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司懿好奇的问道,可是却不曾想对面的老头却是瞬时间黑了脸色。

  “明赐就是个缺德透顶,心肝儿黑透的讨厌人!”司懿挑眉,能让祖父这般评论的人那可真是太少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祖父如此评论一个人呢!

  要知道祖父一向霸气,听这话肯定是在外祖那里吃了亏了!

  “你可别学你那外祖父,那个老不死的成天就知道坑人……还有,懿儿,那你呢?圣上此次派你来想必是想着能让你在朝堂上站住脚吧,只是这衡山一带实在是不好管理,若是管理好了,那你将是大功一件,若是一个不慎,就会酿成大祸,想必到时候朝堂之上弹劾你的人将不在少数,毕竟不想让你站在朝堂之上的人不在少数。”司老将军沉声说道。

  “这次灾银消失,定与那些小兔崽子们抹不开关系!没想到他们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连朝廷的灾银都敢伸手,百姓都敢残害,但是要让百姓们知道了呢?”司老将军话落,祖孙俩对视一眼,默契一笑,但若是这里有着其他人恐怕就会吓得早早跑路,实在是这祖孙俩的笑容太过恐怖,一看就是在打着谁的坏主意。

  门外的司信等人默默的为着某些要倒霉的人点了一炷香,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第二日,青龙镇召开了有史以来的最大一次会议!这个会议衡山一带的官员们、各大小世家全都到齐了,就算是一些稍微有头有脸的人也都来了。

  其目的是什么,初始大概也只有这对祖孙明白了,这场会议大概开了能有四五个时辰,甚至于相当于两个早朝了。

  只是人们来时都是满脸疑惑,满面荣光,走的时候却是一脸迷茫,外加的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而那祖孙俩此刻却已经坐在了大堂之中数银子数到了手抽筋。

  南赢钰刚刚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而对于这一对祖孙更是没了话说,两人刚刚一唱一和完全颠覆了他作为皇子这么多年来和夫子所学到的良知的认知。

  “咳,老将军这样做岂不是再给自己还有将军府树立敌人?”南赢钰坐在一旁,身为皇子他总不能也过去大把大把的数钱吧?

  不过就是因为他是皇子,老将军才没有将他捉了过去数钱,放他一马可以舒服的坐在那里喝着茶。

  南赢钰可是不知道这老将军的想法的,不然他今日绝对不会来此!

  “六皇子您这话说的可不对了,若只是一贯畏头畏尾还谈何做什么大事情?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说的不也是这个道理?那个成大事者不是冒着七分的危险才成的事?”老将军头也不回的向南赢钰说道。

  这话虽然有些粗俗,但是却让得南赢钰陷入了沉思,做了好一会又与老将军说了好些的话,这才离去。

  “丫头,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小子啊?”司老将军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司懿抬头瞪了司老将军一眼,又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一沓沓的银票,这些东西哪里需要他们来数?直接叫下面的人数不就行了?

  有些鄙视的看着老将军,就直接说是自己想数不就好了?这个老财迷!想想紫竹轩的那些东西,有不少的东西都是她这位祖父后期添进来的,想想刚刚那老奸巨猾的模样,那些宝贝不定是从哪里搜刮来的呢!

  “祖父。”司懿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祖父,看得老头子顿时灭了焰火,讪讪的小声嘟囔着。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那小子才配不上我最疼的孙女呢!”听到老将军的话,司懿不禁觉着好笑,她这祖父一天都是想的什么东西。

  “不过南赢钰这小子虽然天资不错,做事能力也挺好,但是他那副心肠却是他的致命弱点,要是有他母妃的一半都是好的,这一点上,不要说南赢赋那个小子了,就是太子他都有些比不上。

  不过南赢赋那个小子确实是个不错的,能立足,心肠够狠,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定就是……”老将军说道最后不再说下去了,但是司懿却是明白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南赢钰能力虽不如南赢钰出众,但是却胜在有一副够狠狗果决的心肠,往往帝王需要的就是那种果断杀伐之气!

  就像是那一天,她的做法终究还是违反了他的内心道德不是吗?道不同不相为谋,再等等,若是南赢钰真的以后还会这个样子,她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寻找下一个人为她复仇。

  南赢钰前一世不就是在这一点上输给了南赢赋的吗?

  “丫头,你在想些什么?”司懿久久出神,回过神来就看到老将军紧紧地盯着她,铜铃般的大眼睛,唬得司懿一愣,又有一种滑稽搞笑之感。

  “没有什么,就是在想一些后续的一些事情而已,还有祖父,圣上的儿子怎可直呼其名讳呢?若是让人听见了可怎么好?”

  “那又怎么样?他们从光着屁股的时候就和老头子我一起习武,即使听到了也无碍。”司老将军摆了摆手,司懿只能无奈一笑。

  “还有祖父明日就该启程了,还得回京复命呢。”

  “这么快?!”司懿一惊,祖父昨日刚到,明日就要走了?

  “你这丫头,圣命不可违,这里的事情祖父相信你能做的好,你很像你的外祖,他总是能将每一件事情都做得很出色,你也一定可以,祖父一直深信不疑。”听到这话,司懿猛然抬头望向司老将军,却对上了他眼底的和蔼和慈祥,是了,他乃是将军府的老将军,将军府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呢?

  恐怕刘氏的事情、柳氏的事情、以及她所做过的一切,这位老人都知晓了吧,也定是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懿儿,祖父只想对你说,不管怎样都有祖父在身边,只要祖父还活着一天,祖父就永远都是你的靠山。”听到这话,司懿只觉眼眶发酸,低下头去却也止不住模糊了泪水,头顶忽然覆上了一个温热的手掌,接着耳旁就是老将军慈祥的声音。

  “懿儿,祖父知道,你和爹爹之间不对劲,但是既然你爹爹肯将屈凜卫交给你那就是承认了你,知道他愧对于你,也是对你的一种补偿。

  这屈凜卫对于我们司家来说既是沉重的担子,又何尝不是一种荣光呢?这个位置从来都没有传过女子,但你却是第一人,你爹爹要顶住的压力不是一星半点儿,他对不住你娘亲,但是当年的事情很复杂,就连祖父也是说不清的,屈凜卫是可信的。

  屈凜卫是生存在黑暗里的,但是身为将军又要站在光明里,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懿儿,司家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也许不久之后司家也就要从夏恒的历史上消失了也不一定。

  所以能有个亲人在世,是个极其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司家来说更是不易。”说到最后老将军的话语之中透出了隐隐的悲哀,司懿的眼前忽然浮现了那将军府地下的数百个灵位以及那默默燃烧着的蜡烛。

  “祖父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是懿儿,我们都是世代为皇家效命,祖父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至少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

  司老将军眼中含泪,司懿的心有些钝钝的痛,她想好好的,想好好的为皇家效命,为皇帝效命,只是她还身负着血海深仇!

  就连她那个父亲,前世不也是因为效忠皇帝,最后将她这个女儿斩尽杀绝吗?

  司懿两世为人却从没有像此时一样纠结至此,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血海深仇,难道她要为了那所谓的亲情而忘记前世仇恨?

  那她那些为了她死去的朋友、忠心耿耿的下属们又该怎么办?他们都是死在了司凯锋的尖刀之下啊!

  血液逆流,司懿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那个漫天大雪的冬日里,是那么的寒冷,那么的绝望。

  她这些天一直所逃避的、所忽略的,就这么被大咧咧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面对祖父的老泪纵横,让得她无处可逃!

  “祖、父……”司懿的双唇颤抖,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走,一时间脸色苍白如鬼,吓得司老将军赶紧起身扶起司懿。

  “懿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的这样苍白?!懿儿?!”司老将军看着眼前不停颤抖的人儿,可是吓坏了。

  要是她做不到怎么办?要是她忘不了那血海深仇怎么办?司凯锋、她的爹爹前世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最终还是将她这个女儿给逼上了绝路不是吗?!

  斩断所有后路,只为了杀了她这个孽障!

  “孽障!你还要挣扎到何时?!你的孽党已经全部伏诛,你要谋反不成?!”那时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着,还记得当初那司凯锋狰狞的脸,司玉的狠毒,南赢赋的无情,更有无数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司懿竟觉得自己将要窒息一般!

  “祖父,懿儿无碍,只是好几日不曾休息,有些头晕罢了,先回去休息了。”说罢司懿直接起身离开,红色的衣角甩出一抹决绝的弧度。

  “懿儿?”司老将军一愣,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红色身影苦笑一声,数钱也没了兴致,扔到桌子上叫了属下也回了房间。

  司懿走出门口直奔山顶,也许只有冷风才能让得她清醒一些,但是面对一些事情,她还是得作出该有的抉择,夕阳西下,夜色来临,尖尖的吞没了那山顶的红色身影。

  宽敞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地上散落着数个东倒西歪的酒坛子,红木大床之上,一道单薄身影蜷缩着躲在一角,白色的小狐狸坐在那身影的前面,就那么一直的盯着她。

  直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小狐狸才稍稍开了视线。白皙的大手抚了抚它的小脑袋,委屈的神色出现在了它的眸子当中,但随即又被担忧所代替。白衣身影,轻叹一声,坐在了床上,只是那人早已酒醉熟睡。

  “这般没有防备若是进了歹人可怎么办?”白衣身影语气无奈,伸手将她抱起让她好好躺在了床上,但正当他要直起身时,两条纤细的胳膊却抱住了他的脖颈,白衣愣住,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凤眸。

  白衣一愣,她没醉?

  “谢谢你、谢谢你,洛初。”听到耳旁仿若喃喃的声音,少年笑了,到底还是醉的。

  “为何要谢我?”少年想要起身,但是脖颈上的双臂却是紧紧地抱着他,让他无法直了身子,无奈只能这样趴俯在她的身上,鼻翼间除了酒气就剩下她身上原本清冽的不知名的香气。

  “因为你保护了我,你那么瘦、那么弱还背着我走了好远的路。”说着,那张泛着红的小脸儿还在少年的颈间蹭了蹭,小巧挺翘的鼻子在洛初的耳朵上又蹭了蹭,少年浑身一僵,但是感受到少女的亲近与依赖时又慢慢的放松了身体。

  “我很瘦、很弱吗?”少年笑道,好听的声音轻轻流淌,少女好似听到了他的笑声,不觉嘴角也扯开了一抹笑意。

  少年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也许他总是出现在她最有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也许他们平时相处的感觉很好,让得少女如此的相信他吗?

  少年轻叹一声,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了少女的脸庞。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自己如此之累?想要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不就好了,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你只是你,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如此。”洛初手指轻轻抚着她的额头,眼眸微深。

  夜寂静,一切的悲伤都渐渐沉寂,安宁沉静。

  第二日司懿很是头痛,但是接到司信的禀告之后,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下直接奔出了门外。

  只是房间空空,大门口也只有百姓们来来往往,司懿立即上了马追了出去,终于,在某一高处看到了那已经走得很远的队伍。

  “祖父,一路顺风。”

  天气寒凉,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小雪渐渐落下,随着那风跳着属于自己的舞姿。

  笛声清亮绵长悠远,飘飘渺渺婉转不绝,有着男儿般的飒爽,又有着女儿般的柔转。

  司老将军听到这笛声之时浑身一震,立刻停了下来,回身望去,只见天地之间遥远之处,一抹鲜红掺杂在这白雪茫茫,令人觉着心头温暖。

  司老将军举起马鞭向着远方摆了摆手,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之后,转身离去,只是脸上却多了一抹笑意。

  又是分别,但是终归会再次相聚。

  春暖花开,而司懿一直计划着的也开始施行了,在这里她真正的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生活,白天她巡视各个地方,让自己真正的忙碌起来,也真正的为着百姓做出贡献。

  晚上则是更加疯狂,寻着司信等人就一直练武,这等拼命十三郎的架势可是吓坏了一班人。

  就连南赢钰都要一天派人来三次看看司懿是在做些什么,一旦太过劳累,南赢钰就会找各种借口让司懿休息。

  但是虽然累,这何尝又不是司懿寻求放松的方法?不过在这里却有一人倒了血霉了,那就是胖知府。

  南赢钰看到了胖知府当时都没认出来,说是胖知府还给南赢钰吓了一大跳,因为当初那肥的吓人的大胖子,此刻竟成功的瘦成了小胖子,只是这脸色却是不大好。

  “公、公子。”小胖知府,谁都不怕,就怕这个明昭公子,就连南赢钰都稍稍差些,原本眉眼间的戾气也被司懿这些日子给彻底磨没了,一笑起来可爱极了。

  “嗯?我倒是不知道我何时改了姓了?”司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小胖知府双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司懿手中长棍一支,那小胖知府就僵在了半空上不得下不去。

  “你这是做什么?你我同在朝为官,你跪我算是怎么回事?”司懿继续说道。

  “公子……”小胖知府都快要哭出来了,这些日子被司懿整的不可谓是不凄惨,饭也不让吃,觉也不让睡,白天还得被狗咬,晚上还得勤奋学习背那三字经,弟子规。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提一句了,这司懿无意之间知道了小胖知府不会背弟子规这些书时,眼睛都亮了,到现在小胖知府还记得当初司懿那表情是有多渗人,只是别人都不知道他这缺德知府的缺点没别的,就是不会背书!

  可是司懿的一句话却是当时就给他差点没吓尿了。

  “不会背?那这官是怎么当的?难不成是你买的?”这句话也真是吓坏了小胖知府,一时之间更是心中犯虚。

  “小胖,你想啥呢?”忽然一双大眼睛出现在面前,小胖知府一个翻滚坐在了地上。

  “公、公子?”

  “你这肥也减下来了,这堤坝也慢慢的建起来了,是不是该说说我们那灾银的事情了?”司懿拿着短刃,轻忽一口气,脸上笑容不曾消减过,但是小胖知府却是心中瞬时凉透。

  浑身无力,呆呆的看着司懿,该来的还是来了吗?真的躲不过了吗?!

  司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就不信了,那灾银会凭空消失不见!已经猜到了此次之事与世家脱离不开关系。

  “知府大人,您甭以为我不问,就不知道你私下里做的那些勾当,以及你背后的那些人,你这知府大人到底怎么来的都心知肚明,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只是,这天下毕竟还是圣上的天下,该有什么样的心你自己也明白。”

  “下官,不懂。”

  “不懂?好一个不懂,没想到你这身骨头倒还真是挺硬的,带上来!”司懿一声令下,只见一个男子被带了上来,一看到这个男子,那胖知府瞬间面如土色。

  “这青龙镇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不然圣上还以为我不好好干活呢,我可是还要回去复命呢,你说是不是?内奸?”


☆、第八十八章:司懿失踪!


  地上之人跪趴着,从他的身上延展开两条一臂粗的铁链子控制在屈凜卫一侍卫的手中,那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当看到了胖知府时,激动的大喊,可是他的喉咙嘶哑难听,而且也只能啊啊的出声,并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他的手向着胖知府伸去,就可看到,那五指依然没了肉,森森白骨在外露着一宿话落,胖知府瞬间吓得屁滚尿流,只因那人的胳膊上竟也血肉模糊,一个一个肥大的黑色水蛭覆在上面。

  “知府大人,怎么样?你认识他是谁吗?”司懿指了指地上的人,胖知府听到后先是一愣随后猛地摇头。

  “可是他说他认识你呢!”司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胖知府一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公子!下官冤枉啊!下官从未见过他又怎么会认识他呢!”胖知府颤颤巍巍的说着,抬头对上的是司懿似笑非笑的眼,一颗心渐渐凉透。

  “你还是不老实,本想着经过这些天你也因该老实了些,没想到你还是死性不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就是你吧!既然如此我们也来玩玩这一招你说怎样?”

  司懿笑的灿烂,果然从后面就有人搬了一口大铁锅过来,很快支架就支好了,司懿手指轻轻一指,两个侍卫架起了胖知府就向着铁锅扔了进去,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凑巧,只是胖知府虽然成功的减了肥,但是那铁锅却还是刚刚好能容得下他。

  胖知府在里面双手扶着铁锅,都要哭了出来苦苦哀求着司懿。

  “明昭公子,公子大人!您就饶了下官吧!下官并不知情啊!也不认识他啊!”

  “嗯?不认识?好吧。”司懿话落,却没有了动静,柴火依旧被点燃,司懿就这么看着胖知府。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水慢慢的热了起来,但是最让人觉着恐怖的,就是这铁锅的温度,只消轻轻一碰,这手都会被烫的发红,若是不及时处理立刻就出现了一个个水汪汪的大泡!

  “快!快让我出去!”胖知府挣扎着想要出来,手包着袖子把着锅沿就要出来,脸色也不知是惊的还是热的通红通红的。

  “嗯?想出来?还是不够舒服呗?把外衫给他脱了。”司懿一声令下,只见那侍卫长臂一伸,那胖知府在锅里面转了个圈就只剩下了一条中裤。

  “嗯?!你竟然耍流氓!”这可真是怪不得胖知府了,实在是他太过于胖了,冬日里也较于常人更耐寒一些。

  “下、下官没有!求求您了!让下官出去吧!爷爷!爷爷!”胖知府忽然哭了出来,眼看着这水温越来越热,就算空气中都有了热气升腾。

  “谁是你爷爷!别随便乱认亲!若是你犯了错被圣上治了罪,这做爷爷的不还得跟着你倒霉啊?”司懿一脸的正经,那胖知府颤抖着双唇,就连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着。

  “知府大人,你可知上一个用刑的是谁吗?是我将军府的一个婆子。

  就是因为她不忠、不善、耍滑头,所以也被我扔进了这锅里,啧啧啧,不过那个婆子到底还是年岁老了,却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不行了,这其中的乐趣总是还没有体会到。

  既然知府大人您赶上了这么个好时候,那就好好享受一次,也不枉你来这世间走一遭。

  看见递上那人没有?你可知他的身上为何光秃秃的?肉都到哪里去了呢?你问问他。”司懿指了指地上趴俯着的人。

  “这涮肉乃是一大美味,我夏恒自古以来就是以礼待人,我又为帝君使者,这礼定是要送的。只是这样肉牛肉都不如人肉鲜美,可是这人肉又哪有自己身上的肉吃着放心呢?”看着司懿笑呵呵的模样,胖知府的心彻底的凉透了,即使周身的水越来越热,那也比不上面前这人的恐怖!

  再次瞄了一眼那地上的人,白骨森森,原来那肉竟是被自己给吃掉了吗?!

  天!这还有没有人性可言了!

  “你、我……”

  “嗯?好了,我看这水温也差不多了,半生不熟的反而更加鲜美。”司懿退后一步拍了拍手,就有侍卫上前。

  一时之间只听到杀猪般的惨叫声络绎不绝!

  不远处的一处院子里,尹岑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那司懿所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稳于泰山的六皇子。

  “殿下,明昭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本来就莫名其妙的没了一个贾大人,若这样下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尹岑皱眉说道,他的担心不难理解。

  “可是不打草又怎能知道蛇在哪里,明昭虽然在样张了一些,但是不要忘了她的背后可是有着父皇来撑腰呢,父皇这些年对世家的打击越来越大,若不是我的母妃一族早就放弃了在朝为官,那么成为第二的吴家和三皇子的不就是我们了?

  三哥是个优秀的,却只可惜败在了母族太过强盛。

  明昭虽然背后没有世家的支持但是她却是一柄利剑,是父皇的御用宝剑,司家这些年来一直中立,可是你没发现吗?只要谁触犯皇权,那么司家就是以第一个反对的人。所以你还不明白吗?”

  所以即使明昭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在替皇帝来清理朝堂而已,不然她又哪里来的那么大的依仗呢?

  尹岑震惊的看着六皇子,他以为明昭为皇帝身边新一代红人,原本还想着大力的拉结明昭,毕竟明昭虽年小,但是不管去了哪一个方针,那个阵营的人都会受益匪浅。

  毕竟她的背后可不止只是将军府,就说那位丞相明赐,在朝几十年,那门生子弟更是无数,若是明昭真的能够在朝唐站住脚,只需轻轻一招手,就可以另起一派!

  而且是绝对的实力派!哪个皇子不想拥有一个有实力的大臣阵营?有一个可以为自己分担、为自己谋划的谋士队伍?

  “那、殿下,这么说明昭岂不是有很大的危险?难道她就不怕吗?”这么招风,皇帝态度还不分明,更没有表现出来偏向那个皇子,皇子们当然不会乱动,可是那些世家们呢?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呢?

  “危险?怕?她现在本身就是个不定的危险,因该说现在该怕的另有其人才对,父皇也是不会容许别人动她的。

  安国郡府还有曹阁老等人不就是个例子吗,明昭啊明昭,我倒还真期盼她日后又能带来什么惊喜。”南赢钰饮尽杯中茶水,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好似朝堂风云变化和他这个人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尹岑沉默,竟不知明昭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一层,他就说,只是一个将军府出来的又怎么能得皇帝那般的器重,弄到最后竟然有了这么一层关系。

  可是六皇子难道没有发现那明昭身上有着平常人所没有的戾气吗?那并不是常人所有的,更何况就算在司老将军身上他也没有发现那种戾气啊。

  这一点就连他都察觉到了,六皇子又怎么能没有察觉到,还是说六皇子故意没说?

  尹岑沉默了,他总觉得明昭这个人将来会在朝堂上掀起一场大风波,甚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会改变维持了多年的朝堂局势也说不定啊。

  这边司懿静默的站着,看着如死猪一般趴俯在地上呼吸微弱浑身是血的胖知府久久不言。

  “给我接着审,直到他肯说了为止,这么久的锻炼,身板子也不差了,多少还能炕上一段时间。”胖知府终于知道司懿之前为何要让他天天那般奔跑了,竟是为了锻炼他能有个好体魄,以至于现在能更好的承受刑罚?

  胖知府现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只见两只原本肥硕的手臂现在已经撑不起那衣袖了,胖知府被人带了下去。

  司懿看着地上之人沉默半晌,刚刚虽是这么说着,但是司懿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猜想,能让的他做到如此宁愿死都不撒口的除非是那种位及极其之高位的人。

  可是能是谁呢?吴氏?曹氏?白氏?不然会是轩辕氏?不可能,白氏一直都是老老实实,这些年都不曾有过什么大动作,而轩辕氏更是好似隐出世外了一般。

  难不成、是沈氏?!

  想到这个可能,司懿的脸色一变,有些难堪,若是沈氏作出这般大的动作却是是不怕的,再想想其他的事情,好似也只有沈氏这样的大族做起来来不会多费什么力气,这官员又肯冒死相护。

  只是现在的皇帝的两位皇后都是从沈氏出来的,而且现太子的母亲更是前些年逝去的前皇后,现任皇后可以说是他的亲姨母,那么可不可以说明太子在里面也会有参与呢?

  那么南赢赋呢?他又有没有在其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前一世南赢赋就带了她来这里,他到底又做了什么?今世因为皇帝的圣命,他才没能来此,但是有没有可能又是他暗中做了手脚?

  她从来都不曾小看过南赢赋,这也是她在羽翼未丰的时候为何不敢轻易对他的原因,因为他是不会允许有任何一个可以威胁他的人存在于他的身边。

  那个狠心冷情的男子啊,不管怎么样,即使再死一次,她也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又是三月过去,汛期越来越多,这水位也在不断的上涨,每涨一寸,司懿的眉头都要紧皱一分。

  前一世的一幕幕历历在目,看着周围百姓们的笑脸,看着他们虽然简单却幸福的生活,司懿竟是不敢再往下想,即将要来的那场大雨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

  看着手下的图纸,司懿眉头又是皱紧了几分。

  “公子,已经三更天了,还不休息吗?明天还要去坝上吗?”阿容,也就是杨全的妻子,这些天负责照顾司懿的饮食起居,但是司懿是女子的事情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已经这个时候了吗,明天还得去坝上查看,我这还有一些没有做完的图纸,我再看一会,这么晚了你怎地还不睡?”司懿揉了揉眉头,那张原本都养得圆润的小脸在这几个月的消磨下竟是瘦了一大圈,两颊都凹陷了下来,那双眼睛更是显得大了不止一圈。

  “公子,再累也得注意身体不是?民妇熬了一些细软的小米粥,公子您喝两口吧,从早到晚就没吃几口饭,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阿容面露担忧,受伤不停,直接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小米粥端了出来送到了司懿的眼前。

  司懿看着一眼这眼前的小米粥,一天没吃饭竟也没有感到饿,也没有什么胃口。

  “你先放那桌子上吧,一会我自己就喝了。”

  “公子您甭蒙民妇,您前些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民妇第二天来那些吃食还是好好的放在那里,动都没动过,难不成是公子觉着民妇做的吃食不可口还是觉着民妇会害了公子不不成?”

  司懿看着眼前这个能说会道的年轻女子一时间缓不过来神儿,听到最后赶紧的投降。

  “没没没!我哪能有那种想法呢?这些日子还要多亏了杨全娘子你的照顾,不然我这一天能不能吃上饭都不一定呢。”说着赶紧的接过了阿容手中的粥,喝了下去。

  也许是许久都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胃部传来阵阵的刺痛,忍住不适,司懿眉头也没皱,擦了擦嘴将碗递了回去。

  “杨家镖局的人都怎么样了?”

  “还要多亏了公子,要不是公子他们也不能平安的回来,他们都很好,都想着要什么时候当面谢公子大嗯呢!”提到这个阿容的脸上笑容满满,年前的时候,司懿就将那些人寻了个借口放了出去,灾银的事情也没有再提,谁都不是傻子,这本来就是一场横祸,谁还没事去寻不自在呢?

  能放出来已经很好了。

  “谢什么?那都是举手之劳,谈何大恩,你们也不必介怀。”司懿摆了摆手。

  “那怎么行?再说公子你为了我们衡山一带整日奔波,公子不知道,这几日好多百姓都送来了不少的东西,说是要给公子与六皇子补身子呢。”听到这话,司懿皱眉。

  “当然,都是经过了殿下的准许的,公子不必担心,殿下也说了要民妇好好的照顾公子的吃食。”阿容很会说话,这一会已经搬出了六皇子,司懿看和这个女子摇头一笑,杨全憨直憨直的,找的媳妇儿怎么就跟人精似的?

  “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快些去休息吧,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司懿话一落,阿容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得通红,支支吾吾的。

  “哎呀!我、我就说不让他说,他怎地还是告诉了公子?公子我不碍事的,民妇还能照顾公子呢!”看着阿容有些手脚无措的样子,司懿笑着安慰。

  “谁说你不能照顾我了?我只是担心你的孩儿,正是月份小的时候要更加的多注意,这样生出来的孩儿岂不是才能更健康?”看着阿容羞红得了脸庞,司懿不再逗她,赶紧让她去休息了去。

  看着阿容小心翼翼的背影,司懿不自禁的想起了前世,前世她也曾有过孩儿的,只是那个孩儿还尚未成型就因一杯毒酒而下了身,从那以后她也再不能生育。

  这件事情只有南赢赋知晓,可他当时做了什么?陪伴在司玉的身边足有三个月,三个月都不曾踏入她的房中,三个月都不曾与她见过一面。

  而一旦见面之后就是分别,她就会去替他征杀占战场。

  现在想来,那个孩儿也许就是他根本不想要吧,不然依他的性格和心思,又怎么保不住自己的孩儿?

  司懿笑的嘲讽,原始的悲哀不在,但是滔天的恨意却是不可抹灭!

  手慢慢的附上小腹,手指冰凉,即使在这夏日里都是冰凉的吓人。

  缓缓闭上双眼,下一刻睁开的时候眼中则是又恢复了独属于司懿的清明智慧。

  前一世已经过去,现在再想也只不过是增添自己的恨意而已,南赢赋、司玉、吴贵妃、刘氏、还有司柯,不管你目的为何,但是最好老实一些,不然我定和你没完!

  鸡鸣声起,天将破晓,司懿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会子,就带人去了坝上,这条大坝乃是保护整个衡山的水坝,这衡山主要有着三座城,周围更有着无数小镇和村落。

  这衡山整个山势险峻,这些城市村落等都是挑着少到不能再少的平地上建成的,甚至还有些都是在山上的,就说这个青龙镇,虽然它没有建在山坡上,可是它背后有一座大山!

  青龙镇又是这大山后面的第一座城,若是一旦发水,可想而知,这后果会有多么的恐怖!

  走在岸边,看着此时就已经涨了两丈多的河水,司懿不禁有些担心,她都已经命人扩张河道了,而且又加固新建的大坝,希望能够挺得住这一次,因为再往后的十几年二十几年都没有再出现这样大的水灾了。

  “主子?”看到司懿招手,司信站立在司懿的身后。

  “告诉百姓们这些日子都不要乱走了,尽量都去高处,多多准备船只等水上用的东西。”看了一眼大坝,以及那湍流的河水,司信应下,赶紧通知下去。

  司懿望了望天空,此刻艳阳高照,天空澄澈,那朵朵白云都美到不行,可是却始终无法让司懿高兴的起来。

  果然,不过三天,这天说变就变,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紫色的巨龙来回闪过,雷声滚滚,雨说下就下,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连续一个多月,这雨都不曾停过,甚至还有越下越猛的趋势,眼看着那大坝已经满了一大半,那滔滔河流湍急不已,若是掉入一颗巨石都能立刻被卷走。

  每日司懿都会站在窗前看着这雨水,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在到了三个月的时候,南赢钰每日都是眉头紧锁,两人一站一座,但是内心都是焦急不已。

  司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那南赢钰坐在不远处好似老僧入定,但是与这寂静不符合的是那压抑沉重又紧迫的气氛。

  终于,外面匆匆来人,满脸的惊慌,磕磕绊绊的进了来。

  “殿、殿下!发水了!发水了!堤坝崩了!”一听此话,南赢钰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会?!那堤坝那是刚刚建成,怎么会崩?!”即使水冒了都会可靠一些,南赢钰大声质问。

  “快!快让百姓们上山!对了,知州府呢?!”百姓们上山这都是视线安排好的,就是怕出现不好的状况,也好变通,忽然想到了一人,司懿忽然问道。

  “现在没有被淹,估计也快了。”尹岑在一旁接话,司懿直接闯了出去。

  “明昭!明昭你做什么去?!”尹岑大声喊道,可是还未反应过来,南赢钰也跟着冲了出去。

  冲出门口,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他们此时站的方位较高,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眼望去却还是被狠狠的震撼了。

  此时的眼前那里还是昔日的城池乡镇?那青山连绵,绿水悠悠的画面早已经被这滔滔黄色洪水所代替,只见那水就如同巨蛇一般,向下方奔腾着,吞噬它所能吞噬的一切!

  红色身影已经向着山下跑去,转眼间消失在了某处。

  “明昭!”南赢钰要追上去,却立刻就被尹岑等人制住,南赢钰心中焦急。

  “你们快给我放开!”这么危险他怎能放她一人去?!南赢钰着急的此刻竟然都已经忘记了应有的自称,尹岑心中一震,可还来不及多想,胸前就被拍了一掌,血腥味立即冲到了嗓子眼儿,却看到南赢钰还是不顾一切的打开了侍卫的包围就冲了出去。

  尹岑咬咬牙,捂着胸口也跟了上去。

  此时的衡山早已成了汪洋,山顶上也全都是人,下方更有一些来不及逃跑的百姓们。

  司懿一路狂跑,先是去了大牢之中,看见了胖知府,此时大牢之中也已经被大水漫过了一半,要进去都要趟这水。

  胖知府被绑在木架之上,一张脸早已经面目全非,更不要说身上了,破烂麻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透过被水打湿的衣袍只能看到那森森白骨。

  好似感觉到了有人来了,胖知府终于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对面之人的第一面胖知府的眼中划过深深的惧怕,再看看已经没过膝盖的水,胖知府又重新的看向了明昭。

  “到了此时你还不肯说吗?”

  “大人,您想让下官说什么呢?说不说下官都是难逃一死。”胖知府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滑稽之感,即使面目全非,也能感觉到他的平静,这是司懿这些时日以来才在他的身上看到的。

  “你是难逃一死,可是你的儿子呢?”司懿话音一落,那胖知府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红色的血丝布满整个眼球,看起来狰狞可怖,可是现在在胖知府的眼中面前的这个浅笑嫣然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儿子就连户籍都没有记录,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生死早已经有了结果,只是现在你所选择的是你儿子的生死存亡,时间不多,我现在就会转身,希望在走出这个门口之前,我可以听到你的答复。”

  说罢,司懿转身向着门口迈步而去,一步、两步、三步……随着时间的流逝,司懿每走一步这水就会高涨些许,当司懿快走到门口之时,这水已然到了司懿的大腿根部,而那在里面地面较矮的胖知府已然没过了胸部。

  “证据都在青龙寺的藏经阁中。”身后隐隐传来胖知府嘶哑的声音,司懿一笑向着身后摆了摆手,胖知府长叹一声,一张脸终于渐渐被水淹没。

  司懿出门之后就直接向着青龙寺奔过去,青山寺位于一座不低的山丘之后,大水一时半会因为有山丘的阻挡还冲不到那里去,这也给司懿提供了一些时间。

  这知州府离着青龙寺并不远,很快司懿就到了那青龙寺,此时的青龙寺还有着一些逃难的僧人们,拉住一位僧人问了问藏经阁的位置,司懿就直奔而去。

  当司懿进入藏经阁中那水已经漫过了膝盖,回头看了一眼那山丘,山丘之后随时都会有着大水冲过来将这里铺平!

  一口气上了顶层,司懿找着每一个可以藏东西的角落,半柱香过去了,她能听到脚下的木板发出即将散架一般的声音,想来若是还不离开这三层多高的藏经阁只怕也要塌了吧!

  司懿深呼一口气,继续快速的寻找着……

  再说南赢钰那边,疯狂的寻找着司懿,不听尹岑的劝阻定要亲自去寻找,寻到一人便问有没有见到一红衣公子。

  只是已经问了好多人,却无一人见到,每人都拼命地往着高出跑,南赢钰失神一般的站在原地,任由身旁行色匆匆的人们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跑去。

  “殿下!刚刚有人说一位红衣公子去了青龙寺!”听到此消息,南赢钰立刻回过神来向着不远处的山上望过去,那里要较之这里低一些,只见一片塔林屹立青山之上,那山之后有一座山丘,以至于那青龙寺此刻并没有被冲毁。

  南赢钰一时之间狂喜,提步就要向着那个方向奔去,尹岑等人大惊失色纷纷跪在了地上,阻止南赢钰。

  “殿下!不可啊!您乃是尊贵龙子,怎可以身泛险!为了今后大业,殿下要三思啊!万万不可啊!”

  “还望殿下三思!”

  “殿下三思啊!”

  看着跪在地上的下属们,南赢钰听到此话之后浑身一僵,但是当下一刻远方传来轰隆一声的时候,南赢钰等人反射性的望了过去。

  只见那山丘后面竟然冲起一道巨大的水墙,转瞬间,那刚刚还在那里的寺庙瞬时消失不见。

  南赢钰愣在原地,所有人都呆了,尹岑也是愣了,下一刻赶紧转头看向自己的主子,心猛然间凉了。

  只见南赢钰脸色一时间苍白无比,双眼直直的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可是忽然南赢钰却是仰头大笑,笑得不能自己,连泪都笑了出来,尹岑暗自心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赢钰一直笑着,一直笑着,仿佛停不下来一般的笑着。

  “哈哈哈……噗!”忽然他的声音一停,喉咙一颤,一口鲜血直接喷薄而出,染红了他浅色衣衫,染红了透明的雨滴,溅上了尹岑等人的面庞。

  “殿下!”

  “殿下!”

  “殿下息怒啊!”

  尹岑等人想要上去搀扶此时有些癫狂的男子,可是下一刻却对上了男子深沉的双眼,一直都盛满了和气、随意的双眼,此刻却是比那天气还要沉上几分!

  “好!好好!大业,为了本殿的大业!”南赢钰狠狠地说了这些,尹岑等人只能跪在地上,准备承受南赢钰的滔天怒火,可是半天却只等来了男子的一声冷笑,紧接着就是远去的脚步声。

  尹岑抬起头看着那男子不稳的步伐,心中震惊,也终于明白了,殿下对于明昭并不单单只是欣赏,这其中竟是掺杂了男女之情!

  天!尹岑震惊之意就如此时的洪水,已然淹没了他整个人。

  回头看了一眼那消失的寺庙,尹岑虽然震惊于自家殿下的心思,但是却并不后悔刚刚所做,他事后愿意承担任何的责罚!

  深深呼了一口气,赶紧提步去追赶南赢钰。

  天空黑沉,没有一丝的光亮,也不知是天黑了还是黑云压城!稀有的红色闪电好似要撕裂的整个天空,狂风席卷,整个大地不见天日!

  那洪水被狂风席卷上天,好似通天水龙一般,让心感到惊心,那天空撕裂而声音好似末日来临,单单只是看着,就让人觉着恐怖,发自内心的深深地恐惧,毕竟弱小的人类是无法承受大自然的怒火,这样的天气一直维持了整整三日!

  只是这一世却再没有了上一世的悲惨后果,虽然财产损失严重,但至少并没有去年的死伤惨重,并没有难民成群,并没有家破人亡,虽也有葬身于洪水之中,到底还是比上一世要好得多。

  只是这一幕此时的司懿却是看不到,因为自打那一日起,红衣公子就消失在了洪水之中。

  天气放晴了,水灾过去了,但是人们并没有欢呼,并没有雀跃,一种压抑的气氛一直笼罩在人们的头顶。

  水灾过后,原本繁华的衡山一带一片狼藉,不管是哪里都是如此,原本精致的建筑都已经成为废墟,更有着人家挂起了白色的灯笼,也许是家里有人不幸遇难。

  只是最常见的就是士兵了,他们每日到处巡查着,只为那抹身影,而百姓们知道司懿失踪的消息后,更是自发的组建了无数个队伍去寻找,甚至都顾不得重新搭建自己的家园。

  还是那天的位置,还是那天的阶梯,南赢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的,则是一片叶子。

  尹岑静默的站在远处看着南赢钰,这么多年了除了前些年殿下的母妃去世,殿下还从未有过如此模样,想来殿下真的喜欢极了那个女子吧,也对,那样的女子谁不会心动?

  尹岑苦笑着,可若是再次面临那样的选择,他还是会一样,殿下的大业任何人都不能成为阻路石!

  仰头望向已经晴好的天空,尹岑却头一次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而感到沉重。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但是司懿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直到有新的官员上任,直到京中传来圣旨,南赢钰才不得不回去。

  只是却没有人知道此事的司懿却遭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

  她的衣衫已然破烂,鞋子也不知何时丢了,穿着一双随便编织的破草鞋,头发被她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随便一束,手臂上绑着做一层又一层的布条,她面色苍白,嘴唇爆裂,只唯有那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

  五黑的眼睛注视着四周的动静,慢慢的将纱布拆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裸露在空气当中,那布条好似和伤口有些粘连,司懿咬牙使劲一拽,只见原本结痂的伤口顿时又有些许的鲜血流出。

  饱满的额头之上满是汗水,司懿喘着粗气,这时候一个小脑袋从她的怀中钻了出来,那本是雪白雪白的毛发此时也是变得有些污黑了,只是那双紫眸如同它的主人一般铮亮铮亮的。

  只见它顺着司懿的身子跑到了手臂上面,伸出娇嫩的舌头对着那伤口就添了上去,好半天,那鲜血竟然奇迹般地停住了,而且那伤口也是慢慢的变了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愈合着。

  “小铃铛,多亏有你了。”司懿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脸色苍白却是明媚,小狐狸又凑到了她的脸庞舔了舔她干涸的唇。

  司懿笑着,当时她被大水冲走,小狐狸一直躲在她的怀中,那般折腾之下也没有被冲散,毕竟还小,当小狐狸被她从衣襟中抱出来的时候两个小爪子还紧紧地捉着她的中衣不松手,那泪汪汪的双眼,可真是融化了她的心。

  只是,却不曾刚刚上岸就遇到了有人来追杀她!并且不仅只有一波人马,里面还有着南赢赋的人马!前世她和南赢赋在一起那么久,又怎会不认识他的人?

  总之她落入谁的手中都不会好过!半个月了,从早到晚,她不停的逃、不停的跑,想来那场水灾已经过去了,青龙镇她是回不去了,那里定是有着大批的人马在守株待兔,只待她落网。

  可是她有那么傻么?但是这回到京都更是难上加难,单单只是这个丛林她就已经和他们饶了半个多月了,回到京都岂不是猴年马月了?不过她这身功夫倒是显见增长,也不知道司信还有张虎他们在哪里,怎么样了。

  那日自己的确是莽撞了些,但是情况紧迫,也不得不如此拼一拼了,不然又怎么能拿到那些好东西呢?

  司懿抬头看了看初晨的太阳,笑了,最好别让她有机会回去,不然非得让他们褪层皮下来!

  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露了出来,将手臂重新包了上,抱着小狐狸就钻入了丛林某处,一溜烟儿的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司懿刚刚离开,几名黑衣人就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刚刚司懿所坐的地方,他们向着四周望了望,又忽而消失在原地,树枝微微晃动,慢慢静止,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人。

  司懿消失了,这个消息传回了云都城中一时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暗地里更是直接让得司凯锋派出屈凜卫去寻,司老将军更是派出了无数人马,只希望能将司懿寻回来。

  不单单是皇帝还有司家,各方势力也都是闲不住的主儿,一时之间不管白天黑夜,这云都城中来来往往的人都增多了不少。

  只是此时最高兴的则是要数刘氏了。

  将军府有一喜事,那就是大少爷司柯回来了!若是着司懿还在,这将军府中的状况恐怕还好一些,至少不会再给刘氏任何重新崛起的机会了,可问题是现在司柯回来了,司懿却失踪了!

  因为司柯的归来,刘氏虽然还没有拿回管家大权,但是这禁足却是让得司凯锋松了口,整个将军府因为司懿的消失而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却除了金玉堂还有司玉的玲珑阁除外。

  “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母亲和妹妹恐怕都要被赶出府了!”司玉抹着眼泪,那原本珠圆玉润的小脸,短短一年的时间竟也是消瘦了许多。

  “母亲妹妹放心,我既已经回来了,就再也不会容许之前的事情发生。我竟从不曾想,大妹妹平时冷冷清清的竟会做出这等举动。”司柯满脸的疑惑不解。

  “哼!那个小贱人!和她那个死鬼娘一个死模样!诡计多端!哼!还是老天有眼,让那个贱人被洪水给卷走了,活该!”刘氏坐在小榻之上,只是那模样却是在不如从前,整张脸多了好多的细纹,那头发都多了许多的白丝,想来这一年来也是遭了不少的罪。

  “死不见尸?那就让她永远都不见了就好了!”

  ------题外话------

  小笙是对盗版真的无语滴无语加无奈了,不过还是希望喜欢文文的亲亲们能够支持一下正版,每一章其实要花的钱真的不多,一根冰棍可能都买不起,哎呀,这几天天气炎热,小笙极其的暴躁,就像是要出洞的黑山老妖,只是还是要码字码字,但是小笙并不厌烦,因为小笙喜欢写作,喜欢这部文文,更喜欢亲亲们来看这篇文文,同样对于亲亲们能够喜欢这篇文文也感到很高兴!同时亲亲们的支持和加油更是小笙的动力,每日万更,其实小笙之前以为自己做不到,毕竟繁忙的学业已经够让小笙忙的团团转了,但是现在莫名强大的动力支持着小笙,小笙爱你们!深夜矫情一番,表许嫌弃哟!小笙爱你们,你们也要爱小笙哟!么么哒!每日更文时间不出意外都在零点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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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前世故人!


  一路行走,一路躲藏,只是那些人实在是个比个的精!司懿为了甩掉他们可谓是一溜十三招样样都不落!

  就说现在,入眼的是一片生长茂盛的西瓜地,圆溜溜绿翠翠的,天气炎热,看着就想让人赶紧吃上一口消消暑解解渴。

  司懿也确实这么做了,也不知道从哪弄的一身土黄土黄的衣服,一顶黄色小帽,趴俯在西瓜地里一打眼竟是发现不了她,好一招障眼法!

  司懿趴在地上,手中捧着一半西瓜,另一半里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也是埋头大吃。

  掀开头上的绿叶,司懿抬头望了望火热火热的大太阳,暗自叹了一口气,要想回到云都城走寻常路线是指定不行滴,所以她就想着走走不寻常的路线,只要能进云都城或者与私信活着屈凜卫联系上也行啊,但是她却发现,查找她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这里面也许有皇帝的人,也许有着祖父或者父亲的人,只是前几日她却差点上了当,好悬没落入敌手,所以她也就学奸了,不管是谁找她一律不露面!

  到底还是自己一个人最安全最可靠,哦,还有身边的这个小狐狸,果然不愧是灵狐,手臂上的伤口就舔了舔,没几天就全都愈合了,连道疤痕都没留下,两世为人,可给她惊呆了。

  什么灵丹妙药竟然都没有一只狐狸的口水好使?真是邪了门儿了!

  只是,这云都城目前她是回不去了,要回去也得等这阵风声过一过了再说,这围追堵截她的,好像她欠了他们千万两金子一样,不追的时候可好了,一开始追的时候就往死里追啊!

  司懿只感到前所未有的伤感,她重活一世不容易,咋地就活的这样坎坷捏?

  想来也是,一个好好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手里还拿着一些“东西”,谁能放心她回去?就像这样在外面瞎乱跑可能都让他们操碎了心吧!

  只是让自己疑惑的还有南赢赋,好像他派来的人并不与他母族吴氏是一伙人?

  多次的试探之后,那些人并没有想要杀她的意思,南赢赋是想做什么?这一世她并没有与他有过什么交集,唯一的一次也就是上一次在皇宫之中他的母妃吴贵妃要让她进入皇子府。

  南赢赋若不是有什么目的是绝对不可能有行动的,难不成是自己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情儿吸引了他的注意?若是说因为广安是不大可能的,虽然广安是他的妹妹,但以他的为人是不可能出头为广安出气的。

  那是因为吴家?毕竟吴家的女子三年之内都不能进入皇族,这里面也有着她的参与,只是这样说得过去吗?

  不知为何她的心总是有些惴惴不安,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让她感到浑身汗毛战栗。

  摸了摸怀中的一物,这是她从那青龙寺中抢救出来的证据,这里面记载了一些家族在这衡山一带所贪污的银钱,当然更是包括了当初的灾银!要不是这上面记载着,她都没想到这灾银

  那吴家更是没少做,她相信绝对少不了南赢赋的份儿,毕竟这可是块大肥肉,谁不想上这里来捯饬两口?

  仔细想想,单是每年被刮了大量的油脂的衡山都能交上全国数一数二的税钱,若是从不曾被各大世家、或者官员贪污过,这夏恒国的国库岂不是更加丰裕?!

  但是,最大的问题来了。

  她要怎么回去?!

  绕路?要是绕路的话,也只能挑最远的路来走,至少得把身后这些人给彻底甩掉,让他们再也寻不到她的踪影才是,但是这样一来只靠走的话,回到云都城都得一年多。

  司懿抬头望天,感觉人生无望啊,看了周身,等到完全安静了下来,扔掉了西瓜皮,抱起小狐狸就赶紧离开这里。

  听过往的人说话,这一直往前走应该是个小镇子,大城她是进不去了,这小镇总应该是没什么事的吧,总没有听说过这进入小镇子还要审查外人的。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入口处的那两位大哥是个什么意思?

  “等一下,看看脸!”穿着士兵衣服的两人拿着画像,挨个的看着,司懿像猴子一样窜上了树,远远一看,那上面身着红色官袍,乌发整齐竖起,两条红带从长长发钗垂落肩下,面色冷清的人不是她又是谁?!只是这画工,除了打扮上相似,也就剩眉眼间了还熟悉几分。

  只是这样,司懿的眼眶也都要掉了下来,果然连镇子都被派了士兵排查?就算是通敌大罪也不过如此吧!她司懿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现在对方不知是敌是友,她实在不能冒这个险,看了看周围,目光四处扫了扫,司懿悄然下了树,本想着悄悄离开这里,却不想身后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官爷您就让俺们进去吧,小孩子她病了,实在是不行了!”

  “不行不行!现在大水刚过,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外面来的流民!快走快走!要是把病传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官兵极其的蛮横,大水是刚过不久,但是她也没有听说过衡山那里发生过什么大的病疫传染什么的。

  这个士兵一看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要是疫病的话他还敢在这里撒野?明明就是找事儿!其实这种情况司懿也隐隐了解一些,仗着自己是个兵或者是个小官,就敢欺负老百姓,司懿皱眉。

  “官爷,求求您了!您就让我们进去吧!小孩子她不是得了疫病,我们就是外面的那个小村子里的,她昨天落了水,忽冷忽热的折腾了好久!您就发发善心吧!”那汉子抱着孩子,身边的农妇也跟着一起苦苦哀求。

  士兵皱眉,一脸横样,眉毛直立,大吼一声。

  “滚!快滚!让你们走就走,啰嗦什么?!”吼完后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这么炎热的天气,他们已经在外面站了大半天了,包括中午都得扛着大太阳,一连多少天,就是为了查找到画像上的这人!

  “别啰嗦!快滚!”夫妻俩抱着孩子就这么被赶走,两人一步三回头,却差点被这士兵操着大刀砍了,赶紧抱着孩子走了。

  看着那对农家夫妇以及这蛮横的士兵,司懿皱眉,悄悄离开。

  “孩儿他爹,你说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孩子哪里还能受得了啊!”农妇忍不住哭了起来,大汉也是一脸愁苦,看着怀中的孩子喘着粗气,呼吸不稳,满脸的心疼,更多的则是无奈。

  “我们去别的地方吧,但是去那里得三天的路程,妞妞又这样,只能看天意了。”这样的情况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小孩子脆弱,恐怕到时候到了地方,也早就一命呜呼了。

  夫妻俩皱着眉头,一脸的苦相,就那么站在路边全是无助。

  “这位大哥,这位大嫂,能否让小弟一试?”这时候一道清泠的声音在他们的一旁响起,夫妻俩吓了一跳,他们竟是没有发现此人是何时来到他们的身边的!

  就看此人一身土黄色的衣服,面色脏兮兮的,头上还歪歪的顶着一顶小毡帽,也不知道这大热天的热不热!怀里还揣着一个黄不溜丢的东西,黑色的眼睛一转一转的,竟是个小黄狐狸!

  这人看起来真是怪异极了!不愧是夫妻俩,看到司懿的第一反应竟是抱着孩子齐齐的向后退去,司懿黑线,她看起来有这么不像好人吗?!

  “额、这位大哥,这位大嫂,实不相瞒,小弟的师傅乃是一名医者,半年前小弟跟着师傅出游,可是走到中途小弟却因为贪吃与师傅走散,至今也没找到师傅。

  小弟也是刚刚从那镇子里出来的,只是刚刚在城门口看到了大哥大嫂的事儿,身为医者,怎能忍心不管呢?况且师傅也说了医者要有德心,所以也就跟着大哥和大嫂子来到这里。

  小弟唐突了,只是刚刚又听到大哥大嫂子的话,若不然小弟试一试可好?”司懿真挚的看着这对农家夫妇,睁着眼睛说了一通的瞎话,怀中小狐狸鄙夷的看着司懿瞎掰,司懿伸出手将小狐狸抱在怀中。

  “大哥大嫂子看,这个小野狐就是我路上遇到的,本来就刚刚满月,母亲死了,躺在路边都奄奄一息了,只是我看它实在可怜,就以血喂它,将它救活了后就一直带在身边了。”说着还搂开了袖子让他们看了看手臂,上面果然出现了一个一指长的疤痕,看起来像是刀伤。

  小狐狸更是鄙夷!这明明就是前几天躲避那些人不小心被树枝给划破了个口子,咋就成它喝了她的血了呢!

  农家之人本就淳朴,一听这话,立马信了三分,司懿乘胜追击。

  “大哥大嫂,我看你们也都是农家之人,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小弟也没有什么可图的,这样,您先准备好马车,就给小弟我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不好您二位再带着孩子去别的地方看病,您二位说如何?”一个时辰?农家夫妇,瞅了瞅对方一眼,仿佛是在犹豫。

  “大哥大嫂,孩子的并耽误不得啊!”一听这话农家夫妇终于决定让司懿试了一把,随即就架着驴车将司懿带回了村中。

  小狐狸眼中的鄙夷从来都没有消下去过,司懿眯了眯眼,小狐狸也眯了眯眼就这么对视着,忽然司懿笑了,浅浅的酒窝盛满了阳光,只是这像狐狸却只感到了森森阴气。

  果然到了地方司懿将农家夫妇全都赶了出去,倒了一碗清水,放在小狐狸的面前,小狐狸黑色的眸子一抹紫光闪过,看着面前笑的灿烂的人儿,终于还是迅速的吐了一口口水进了碗里。

  司懿笑眯眯的将碗端走,给那孩子灌了下去,小狐狸趴在桌上,尾巴一摆一摆的,就那么看着床边上照顾孩子的人,忽然起了身,直接就钻进了司懿的怀中,霸占了司懿怀中的主要位置。

  司懿一愣,拍了拍小狐狸的小脑袋,终于是将站了冷水的湿布放在了孩子的额头之上,停了下来,抱着它坐在了一旁。

  小狐狸满意的眯了眯眼,在司懿的怀中伴着午后的阳光睡了过去,司懿也是同样靠墙眯了一会。

  多少天都没有这般安静过,直到不一会门外轻轻的敲门声叫醒了司懿,司懿一睁眼,果然太阳都西斜了,看了床上已经恢复正常面色的孩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她就猜到这小家伙的口水有功效,因为之前他受伤伤口发炎,又被大水泡了好久,也高烧了一夜,都亏了这个小家伙给她喂水,给她舔舐了伤口,虽然她还好一阵的嫌弃,竟然吃了狐狸的口水。

  但确实是极为有效!

  赶紧去开了门,就看到这对夫妇惴惴不安的看着土炕之上,司懿让了路,夫妇俩赶紧冲去了土炕边上,当发现孩子恢复正常体温时,夫妇俩一阵狂喜!

  赶紧回头双双跪在了地上给司懿磕了头!

  司懿一惊,赶紧的上前搀扶。

  “大哥大嫂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别这样!折煞小弟了!小弟可担不起啊!”司懿搀扶着,农家夫妇,满眼泪汪汪,尤其是那妇人更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小公子,您就是俺们家的救命恩人呐!这一礼,您担得起!要不是您妞妞她……”汉子眼眶红红的,夫妻俩在司懿的拖拽下终于站了起来,司懿出了一身的汗,心中也是有些汗颜,这一礼她是真的不敢当,对上了怀中小狐狸向上看的眼睛,司懿淡定的转移了视线。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这孩子主要体内有寒气,我开一张方子,二位就按照这方子去抓药就好了。”这里没有笔墨,司懿就直接口述药方,其实前世行军打仗的时候,这都是军中军医平常常用的方子,一来二去她也就记住不少,虽然她不会把脉,但是现在有小狐狸在,再开一些对症的补药什么的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多谢恩人了!”

  “恩人现在天色不早了,不然您就在这里安顿一晚如何?这天黑了外面也不大安全!”那妇人说道,汉子也是同意,司懿看了看天色,又做了犹豫之状,对上他们期盼热切的眼光,又在小狐狸鄙夷的目光中,终是咬牙同意了,这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司懿直接入住农家院!

  当天晚上,那小女孩就能下地走动了,夫妇两个还有一个儿子,比这小女孩大上两岁,不过五岁,看着他司懿就想起了双生子,还有在云都城门口哭着相送的那个别扭的小不点,知道她失踪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司懿叹了一口气,转头就对上了门口躲藏着的一个小男孩,双眼懵懂的望着她,司懿摆了摆手,小男孩犹豫着就过了来。

  “你叫什么呀?”

  “我叫柱子。”

  “哦!小柱子怎么来这儿了?”伸出手揉了揉小孩子柔软的发丝,司懿温柔的问道。

  “我、我、给你这个。”小男孩脸色越来越红,终于在背后磨磨蹭蹭的拿出了一物,司懿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小糖人!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呀?”司懿有些惊讶,小男孩则是哄着小脸支支吾吾的。

  “因为大哥哥救了我的妹妹。”柱子眼中带着感激,虽说他叫她大哥哥,与她爹娘乱了辈分,但是司懿还是为这孩子的赤子之心感到温暖。

  “柱子留着自己吃吧。”这么大的人了早已经过了吃糖人的年龄了,更何况她的实际年龄要比现在更大许多。

  不想,柱子听到这话望着司懿,不一会眼睛忽然红了起来,泪珠子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司懿一愣,赶紧为他擦眼泪,但是那泪珠子好似不要命的完全停不下来。

  “小柱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司懿有些无措,她身边的不管是南赢徽还是双生子,都是很懂事儿的,可能也是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平时更是很少在她面前露出一点不好。

  “大哥哥是不喜欢糖人吗?”小柱子抽噎着,听这话,司懿终于是明了了,原来小孩子想的是这个,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赶紧的将糖人接了过来,又在小孩子期盼的目光中吃了一口。

  小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刚那不要命的泪珠子好似突然关了闸,无影无踪,要不是那脸上还挂着参与的泪珠,司懿都会觉着刚刚那是个错觉了!

  无奈一笑,司懿嘴里却是甜甜的,一直甜到了心中去。

  “柱子?你怎么在这里?诶?难怪刚刚非要你爹爹给你买糖人儿原来你这小子竟是送到这里来了。”那农妇笑着,看着自己儿子红扑扑的小脸,还有司懿手中的糖人儿,一时乐不可支。

  “哎呀!”小柱子害羞,蹭蹭蹭的就跑了出去,司懿也是觉着好笑不已,小男孩脸皮儿还挺薄。

  “大嫂子有事儿?”司懿看着农妇说道。

  “小公子,俺姓王,叫俺王嫂子就行了,小公子还没有吃饭吧,俺刚刚做好了饭,小公子赶紧去吃一口吧都是农家饭,没啥好的,小公子别嫌弃才是!”王嫂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和刚刚那个小男孩竟是一个模样。

  “那就多谢王嫂子了,小弟也是实在是饿得慌,那就不推辞了,哦,对了,王嫂子可以叫小弟为阿明就好了,师傅就是这么叫我的。”司懿挠了挠头,一脸的憨样,刚刚她已经梳洗了一番,模样本就俊俏,一身的白色麻衣,头上竖着马尾,干净利落,衣袖半挽,一笑起来竟是如日光洒落,惊艳了王嫂子。

  “没想到小公子竟是这般的俊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人中龙凤啊!”王嫂子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这各词儿就是适合面前此人!

  身在农家,一般士兵也不愿过来,再加上这些人都是淳朴之人,除了晨起赶早市卖些农家的果菜什么的,一般也不会进城,即使进城了,单凭那画像也绝对认不出来她,毕竟那画像上的人穿着华丽,气质冷清,与现在的她更是天差地别,即使眉眼有些相似,那也绝对想不到她。

  “什么人中龙凤,小弟可担不起这样的词儿,师傅常说小弟笨的很,孺子不可教也呢!”司懿苦着脸说道,惹得王嫂子大笑,赶紧儿的就带着司懿去吃饭。

  村子本就不大,妞妞这病一好,当天晚上还没等吃完饭,这村里就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村民,都是来找司懿来给看看的。

  司懿并没有想到这般状况,但是凭着前世和军医学了那些皮毛,也够用了,再加上身边还有着小灵狐,也能让司懿吃的开了。

  这么一来,司懿成功的顺利的在这个村子里面站住了脚,每天零零散散的来一些村民,不过大多都是身子骨不大好使的,司懿每日都起得早因为要练习武艺,可是她又不能按照往常的那种模式,不然被人发现了也是不好的。

  所以也就改成了跑步或者一些较为柔和的练法,而一些村民们也跟着司懿来练,尤其是一些年龄大的,不过跟着司懿练了一些日子也确实腿脚都方便了一些。

  这都是正常的,这人年纪大了,还是要锻炼才是好的。

  所以司懿一天的生活也就是蛮悠闲的,练练功、看看病、再哄哄孩子,村里面有一位老秀才,也是年岁大了一些,精神头也不是太好了,这给孩子们上课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了,这不,这几天这学堂就没开门儿。

  而司懿身为名门之后,读的书可是不少!这样就将夫子的活儿暂时接了下来。

  为这个,村长还特地的为司懿单独搭建了一间院子,所以时不时的也能听到司懿的院子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诶?柱子今儿个怎么才来?”往往柱子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孩子,今儿却晚了小半个时辰。

  “啊明夫子,刚刚我们才村东头看到了好多手拿长矛的人呢!”名叫小花的女孩偷偷的凑到了司懿的跟前,说道。

  司懿心中一沉,难不成现在那些人都找到了这里来了?!

  “哦?为啥会有那些人出现呢?”有孩子好奇的问道。

  “听说是为了找一个人!”

  “人?!什么人!”

  “嗯…不知道!”

  孩子们的对话让司懿一再沉默,赶紧的教他们读完今日的课程,就去了王嫂子家去探探消息。

  王嫂子看到司懿来可热情了,赶紧的洗了好多水果,又拿了好多鸡蛋放到了竹筐之中让司懿拿着。

  “嗨!还不是那镇上刘大人的儿子,这不是又要科举了吗,那刘大人儿子身边有一位小书童夜里带着银子跑了,这不就找到这里来了。”王嫂子撇了撇嘴,司懿才明白,这跟自己没有关系。

  “唉,也不知道最近是咋了,镇上那么多官兵,这又出了这档子事儿,真是不安宁,那些人赶紧走吧!”王嫂子嘟嘟囔囔的说着,司懿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拿着一筐鸡蛋和水果在王嫂子嘟囔下走了。

  回去后司懿越想越不对劲儿,这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那些人找不到她下的套子呢?若是那些人的目的是为了查找她,那她怎能在这里乖乖等着被抓?

  是夜,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离开农家院子,身姿轻盈的向着镇中而去,天色已晚,除了守着的士兵,还有打更人,再没有其他人影,这倒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不过司懿也不敢放松,直直冲着那镇上最大的府邸潜入进去。

  可是饶了一圈又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寻寻摸摸的走到了一处亮光的屋子旁,屋中之人还并没有睡下,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正有人影拿书挑灯夜读。

  这没准儿就是那刘大人的儿子?司懿贴了过去,竟发现里面不止一人。

  “还没找到?那我还怎么去考?”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着什么急?他腿受了伤跑不了多远,我这不是派人去找了吗,你放心要不了三天他保准儿还得回来,不然他永远都得是个瘸子。”受伤了?司懿继续听着。

  “那就好,哼!不知好歹的蠢货,看他有那么几分文采本公子才看得上他,替本公子去考科举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银子都不要了,看这次将他逮回来的,考完科举,不要说银子了,本公子连命都不给他留!”

  里面之人说话倒是挺狠,司懿挑眉,看来和她还真是没啥关系,那这样她就放心了,既然如此,她也能安心的睡个好觉了。

  如来时一般的,司懿又悄悄离去,只是还未等进院子,司懿就发现不对劲了。

  “谁!”厉喝出声,这些日子所隐藏的锋芒顿时间全部暴露,阳光温和褪去,剩下的只有冷厉无情!

  “唰唰!”那草丛一动,一个人影倒了出来,月光之下那人侧面暴露,司懿一愣,当看到那人侧颜之时,心中猛然震动!

  四下看了一眼,手脚迅速的将那人拖入了院子当中,赶紧将门栓挂上。

  回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司懿的眼睛竟然猛地红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脸。

  “潜默!潜默!喂!醒醒!”手掌拍着男子的了脸,好一会男子才紧闭的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儿,防备,迷茫,陌生。

  司懿一愣,对了,这一世他们还并不相识!

  “你、是谁?”可能许久未曾喝水,与记忆中声音有些不同,多了一点的粗粝。

  “我叫阿明,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刚刚在门口看到了你,你好像受伤了?”司懿看了看他的腿。

  苏潜默深深地看了一眼司懿,并不信任她所说的话是这个村子里的人,眼中防备更甚。

  “你没有说实话。”

  “实话重要吗?总之我与他们不是一伙的就是。”听到司懿的话,苏潜默挑眉终于不再说话,最后在司懿的搀扶下,进了屋子横在了炕上。

  看了看他的伤口,司懿忙里忙外端水,准备好木板子、剪子、白布、药材等物,终于坐在了苏潜默的面前。

  苏潜默脸色苍白,但是却一直不曾闭上眼睛,司懿心中一叹,果然还是那个性子,谁也不肯相信。

  记得前一世他们的相识也是差不多的样子吧,不过那时候她是南赢赋身边的军师,而他则是新任状元郎,两个人多次交手甚至争锋相对,但是最后却是相交最好的。

  上一世临死之前并没有在那些熟悉的头颅中看到他的,想来他定是逃过了南赢赋和司凯锋等人的追捕吧,只是后来他又做了什么呢?依他的性子定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吧。

  心中默叹一声,看着眼前直直瞪着她的人,司懿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恼怒,这人的性子怎地就这样呢?!

  想着动作也不觉得粗鲁了一些,直接将他受伤的那条腿搬了过来,引得苏潜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瞪着司懿。

  司懿瞄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拿起剪刀剪开他的裤腿,当看到他的伤时,眉头紧皱。

  这青紫青紫的直发黑的伤口,是箭伤,此刻黑血伴着脓水还在不停地流淌,果然,若是再不医治,恐怕这腿是要废了。

  也不知道他前世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一番折腾,那他又是怎么解决的?

  “你的腿要废了你知道吗?”司懿冷冷的说道,苏潜默一愣,随即沉默,又点点头。

  “若是废了你要如何?”司懿冷冷的问道,苏潜默有些疑惑司懿的态度,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会让它废了的,总还是又刮骨之术的。”听到此话,司懿心中好似猛然受到一锤,看着眼前男子的眼中的平静,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想到前世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在人前路过腿,难不成是因为有了难看的伤疤?!

  所谓刮骨之术,虽然好使,但是却极其的残忍!那需要有着常人非比的坚强毅力,以及忍耐。

  那刮骨之术就是首先就是要将腿上的肉全部去除,只保留肌肉,以及重要的血管,然后将侵入骨头的毒素全都用特殊的办法将其排除,其方法残忍异常,就连医者都不敢轻易尝试,生怕那人休克而亡。

  忍住心中的震撼,司懿沉默了,低头默默的为着苏潜默处理着伤口,现在他刮骨倒是不用,只需要将表面的腐烂的肉去除就可,只是这毕竟有毒,所以司懿狠心的在小灵狐那里取了一滴血来,这样既可以保证伤口愈合的好,又完全没有后遗症等后顾之忧。

  小灵狐捂着小爪子,委屈的看着司懿,发现司懿并不理它,只是认真而又专注的为着那个男人处理伤口,愤愤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小灵狐小脑袋趴在了两个小腿上面,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都即将燃尽之时,司懿终于停了下来,抹了一把汗,看了一眼勉强睁着眼睛的男子,心中好笑,疼得都冒汗了,也不肯吭一声,这破脾气。

  “你睡吧,已经包好了,明天我来给你换药。”说着司懿拿着东西,带着一身的污血出了房间。

  男子看着走出去的背影,眼中闪过迷惑,但最终还是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换完衣服洗完手,司懿抱起小灵狐。

  “怎地?委屈了?”看着怀中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的小灵狐,司懿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狐狸顿时来了精神,抬起头来,同时又举起小爪子好似看给她看那伤口,也表示抗议。

  司懿抓住那挥舞着的小爪子,看着那小小的针眼儿,轻轻碰了碰,对上它已经恢复了颜色的紫眸,亲了亲它的额头。

  “对不起了,只是他真的很重要,重要到用我这条命来还都还不清。”也不知道小灵狐听没听懂,但是却也能感受到司懿忽然而来的悲伤,小灵狐用嘴巴蹭了蹭她的手,又舔了舔,表示安慰。

  司懿抬头看着淡淡月光,不再言语,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报恩还情,至少不能让前世的那些身边人为她无辜惨死。

  这苏潜默的才情那是一般人可都比不了的!不然又怎能成为一介状元郎?!

  这不,他一来,就顶替了司懿成了这个村子的夫子,而司懿就对外称这苏潜默乃是她的老乡,偶遇到就带了回来,村民们相信司懿,所以也就欣然的接受了苏潜默,再加上苏潜默待人也不错,且又教小孩子们学习,也就不说什么了。

  其实司懿将他留在身边也算是冒了一个小险了,只是苏潜默不出门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毕竟那什么刘大人做的也不是什么光明事儿,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搜人家不是?

  这苏潜默一来,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画了画作交给司懿,然后司懿唬了村中稍大的孩子去城中卖钱,这样他们的生活费用也有了来处。

  一开始这苏潜默还有些不乐意,但是司懿可不是个讲理的人,尤其是前世已经和苏潜默相处了半辈子,早已经摸透了苏潜默的性子,因此也吃定了他。

  即使苏潜默反对,也是直接被司懿无视,抗议无效。所以到了后期,苏潜默也就啥都不说了,司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好了。面对这样无节操的人苏潜默表示,他什么都不说。

  “默默啊,你说这明年三月就要科举了,但你现在连这里都出不去,你咋去考?”司懿躺在摇椅上,这摇椅也是在司懿不要脸的压迫之下,苏潜默做的。

  看着躺在椅子上摇啊摇摇啊摇的人,苏潜默看着自己书。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路走的。”苏潜默这么来了一句,司懿点头,这话倒是不错。

  “不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听你的口音好似不是这地方的人啊。”这里离着帝都较远,且有着自己的口音,但是司懿很是好奇为什么苏潜默会到这里来,直接去帝都岂不是更好?

  “家中有事。”沉默半晌,苏潜默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前一世司懿就知道这苏潜默绝非寻常人家所出,只是却一直都不曾听他说过,而她也就没有问过。

  只是这一世她却是很是好奇,发挥她这一世特有的八婆潜质,司懿又不要脸的张口问道。

  “为啥?让我猜猜啊,嗯…你有后母?占了兄弟的媳妇儿?与姨娘有私?还是……”越说到最后,苏潜默的脸色就越黑,看到眼前还在冥思苦想的人儿,恨不得一巴掌给她拍到地底下去!

  “阿明,你是个男人,不是女人。”苏潜默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司懿诧异,随即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有女人才会这般八婆。

  可是……司懿横了一眼苏潜默,她其实也是个女人的好不滴?默默地在心中说了这么一句。

  “咳!我只是好奇而已,这本公子必是个男人!”这话一出不单单苏潜默低下了头,就连小灵狐都闭了眼睛,翻过了身去。

  司懿挑眉,这是咋滴?她说错啥了?

  “最近镇中有些乱,你也不要随便出门了。”苏潜默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司懿看向了他。

  “哦?为何这么说?”

  “最近村中经常出现外人,想必那些人不一定都是和我有关系的吧。”苏潜默看都没看司懿一眼,手指翻书。

  司懿则是觉得有趣儿,她很好奇他是怎么发现她有不对劲的。

  “你怎知道那些人是冲我来的?”

  “那些画作你也并不是想单纯的卖钱吧?而且为何要在那画作上留个标记想必你自己清楚。”果然还是注意到了,是了,现在各方人都在找她,当然也包括了屈凜卫的人,而她在他的画作上都留了屈凜卫独认得标记,不起眼,但若是屈凜卫的话,应该不难发现不了她,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是他的心思竟然如此之细,每每画完之后什么都不管了,竟然还会知道她做了手脚。

  “呵呵,多谢关心了,不过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若是连这里都走不出去了想必你想做的,也都做不到了。”司懿说话一针见血,苏潜默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她的交流方式,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这些时日两人的相处模式有陌生有怪异,但是却有着不可思议的默契,苏潜默也是有些诧异。

  不过想来这样平静的日子并不会持续很久罢,他总是有预感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是关于对面之人的,他看不清对面之人,但他相信他的只觉,因为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题外话------

  嘿嘿嘿,有人出现了哟!很重要哟!

  T


☆、第九十章:洛初来了!


  一整个秋日都在这种平静的日子里渡过,屈凜卫还是久久没有动静,而之前所有寻找她的人也都没有了声响,只是这种日子越是平静,那隐藏在下方的波涛则是愈加的汹涌。

  现在她不在朝堂,所以不知道如今朝堂之上关于她是怎么样的状况,但是却也能猜到几分,久久没有寻找到她,那些人并不一定就会放弃,除非她是真的死了,真的见到了她的尸体,毕竟她是皇帝安放在朝堂上的一颗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将别人给炸了,这谁还能容许她再回去?

  但是虽说那屈凜卫是司凯锋还有祖父交给她的,可是毕竟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到她的手里来,也不一定要全都信任,她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且她消失这般久,这里虽然偏远,却也没有听说朝堂之上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显然皇帝与世家只见还是维持着原来的状态,只是她却不能突兀的出现。

  也许皇帝是在等她回去?她不敢确定,前一世皇帝有可能诈死的情况,这一世没准儿还会出现,帝王心思不可捉摸,她现在只管悠闲的在这里等待时机就好了,可以保证她安全返回的时机,而且现在该着急的人也不应该是她才对。

  外面树干早已经秃了,枯黄的落叶在地上一堆一堆的,那外面寒风一过,枯叶飞旋着飘走,天也跟着阴沉沉不见一丝阳光,这是要下雪了吗?

  司懿直直的望着外面的天空,阴沉,灰白,连朵云都没有,这样的天气让她感到压抑,让她感到无端的害怕,还有无边的恐惧。

  忽然,外面点点白色翩翩落下,司懿一愣,更是感到呼吸都瞬间停止了一般,思绪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前世的那个冬日。

  苏潜默坐在司懿的对面,总感觉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一看司懿,他瞬间明白了,每日司懿都会吵吵嚷嚷耍无赖,他也从一开始的嫌弃到无视再到习惯,可是今日的她却是异常的安静。

  时间长了他也就发现了其实对面之人是个女子,而对方好似也没有要对他特意隐瞒她的性别,只是她不说他也不会说破罢了。

  她的身上好似有很多的谜团,让他捉摸不清,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嘻嘻哈哈的,但是实则却是个冷清之人,就像对待那些孩子,她很喜欢,但是却不会真正的交心,有的时候他会感觉对面的人是个无心之人。

  他弄不懂她对他为何会这般好,对于他来说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对于她来说他也应亦是如此,只是好是好,但会让他感到无端的怪异,就像是她为何会了解他的生活习性,为何会了解他的脾性,这都是让他所迷惑不解的。

  只是现在……

  “阿明,你怎么了?”双眼无神,精神游离,太过安静了,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压抑了许多许多,连带的让他都忍不住皱眉。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该是爱笑的女子。苏潜默忽然一愣,为何自己会这般想,正差异着,面前女子忽然站起了身,向外走去。

  “阿明?!”苏潜默叫住她,她也却是顿了顿,但也没有回头。

  “有点闷,我出去走走。”说之后立即走了出去,苏潜默眉头皱的更紧,出去?她几乎从不出去,怎的今日忽然这样,又忽然要出去?

  放下手中的书籍,苏潜默也起身披上袍子跟了出去。

  苏潜默一直跟在司懿的身后,却见她只是一直走一直走,好似没有目的地的一样,风小了,雪却是越来越大,只是这般远远望去,那个身影竟然多了几分萧索。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就这般走着,脚下的雪越来越厚,天上的雪越下越大,最后竟变成了鹅毛大雪。

  前方人影忽然跑了起来,苏潜默赶紧跟上,却见她跑进了一处农家,那是酿酒的老张家,平日里也会常常送一些酒水来,不一会,只见司懿提了两坛子酒走了出来,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他,竟是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后吗?

  苏潜默不语,只是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

  她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却有着一抹不合时宜的弧度,让她的整个人都变的虚假起来,这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司懿提起一坛子酒递给了苏潜默,转身继续走,苏潜默无言跟上,直到走到了一处高出,在这里能看到下方的小镇,能看到他们所住村子,还有更远处的天空,同样的阴沉。

  “你知道人最可悲的是什么吗?”司懿问道,但是却不等他的回答。

  “人最可悲的不是一辈子都碰不到权利、得不到金钱、不能与自己所爱之人长相厮守。”司懿打开酒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个酒杯来,放在地上,一一倒上酒水。

  “识人不清,可悲的是,眼瞎了,心也跟着瞎了。”说着一杯酒恭敬地被倒在了地上,苏潜默不语,直直的看着司懿。

  “对于保护自己之人,可悲的是自己却无力保护。”第二杯酒,恭敬地洒在地上,苏潜默垂目。

  “羽翼已丰,明明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但是却下场悲惨死无葬身之地。”第三杯酒融入雪地之中,苏潜默目光微凝,看着面前的女子,听着她说这些奇怪的话语。

  司懿转身,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眼中无波,但是那话语之中的悲切却是让人清晰可闻,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苏潜默,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严重的疑惑,司懿感到心阵阵的钝痛。

  是了,他只是今生的苏潜默,并不是前世的那个苏潜默,一直默默的跟在她的身旁的苏潜默,一直保护她的苏潜默,一直以她为知己的苏潜默,还有会为她拼尽一切复仇的苏潜默,会为她疯狂成魔的苏潜默。

  他不是,他现在只是苏潜默。他们之间现在还并没有长久情义,并没有生死之交,并没有推心置腹,并没有她之前想要的一切。

  苏潜默回不来了,她的朋友们回不来了,她的兄弟们回不来了,前世所属于她的一切都回不来了,至少现在到未来的很久以后她都将会是一个人奋战。

  想到这个司懿就浑身发冷,就像这场雪,很美,但是对于她来说就是她曾经的死期,是永生永世不可磨灭的血的教训,付出了生死的惨痛代价!

  司懿回神望着这一望无际的天空,梦幻般的鹅毛大雪,却也抹不掉心底的那一抹悲痛。

  苏潜默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何心底隐隐触动,手抚上胸口,看着那个背影就这么愣了。

  “明昭,我来帮你。”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熟悉的话语响在耳旁,司懿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对上司懿的眼,苏潜默也是愣住了,刚刚不知不觉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看着懵了的苏潜默,司懿忽然笑了,莫名的就是想笑,也许是因为刚刚这一句话,前世的苏潜默也对着她说过,也许又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不过他到底还是聪明的,想来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公子明昭。

  “走吧。”司懿抱着酒坛转身就走,苏潜默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她要去那里。

  “这种天气不适合呆在外面,张嫂子酿的酒可是好喝的紧,回去吧。”说着司懿就领先一步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这鹅毛大雪,苏潜默的心却也莫名的有了丝丝的烦躁压抑。

  冬日难免多雪,一旦到了下雪的日子,司懿就会少话,且会将酒洒在地上,这是在祭奠死者,剩下的就司懿就会全部喝掉,这也算是司懿的一个小秘密了吧,那日的司懿所说一直萦绕在苏潜默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但是无论如何都是捉摸不清。

  但是同样的每一次苏潜默都会陪伴在司懿的身边,单单只是陪伴,不说一句话,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她而已。

  “小默默,你是怎么发现我就是明昭的啊?”又是一天晴好,司懿就像是这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苏潜默不理她,对于小默默这个名字苏潜默打心眼儿里的嫌弃。

  司懿当然知道他的嫌弃,只是他越是嫌弃什么,她就越是要做什么,苏潜默帅气极了,他是真的帅气,个子高高的,不苟言笑好似死人脸,一笑的时候还有一点点的妖娆邪魅,她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妖娆这个词却是不合适,但是这个词却也是充满了危险。

  看着这模样,司懿只觉着他是越来越顺眼了,越来越合意了。

  与洛初的飘渺俊逸不一样,与南赢赋的冰冷高贵不一样,与南赢钰的谦谦如玉也是不一样,与未来南赢徽的痞坏如魔不一样,与司信的正直俊朗还是不一样。

  啧!司懿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的美男,但可惜都不是她的人,不然等哪天落魄了,她开一座花楼,那钱都能数到手抽筋吧!

  可惜喽!可惜喽!

  看着司懿一脸的惋惜,苏潜默只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继续看他的书。

  “小默默,人家科举考试都是看什么大学啥的,你咋就看这些天文八卦啥的呢?你要考的是文,不是武啊。”司懿谢谢靠在小炕上,懒懒的翻了个身,小狐狸自从入冬之后就知道睡觉,也不知道它哪来的这么多觉要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养了头猪呢。

  使劲儿的揉了揉小狐狸,只见小狐狸紫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司懿早就发现了,其实小狐狸可以让它自己的眼睛短暂的变为黑色,而自从来了这村子,除了第一次之外,她也很少让它再露面了。

  “公子卿,你觉着那些有用吗?”苏潜默头也不抬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意思就是说,你还什么都没考呢就当上了公子卿,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那些东西不一定都有用。

  “嘿!我觉着也没用。”司懿实话说道,苏潜默瞟了她一眼,翻书接着看。

  “那些东西只不过是个限制人思想的枷锁罢了,那些东西早就已经不适合现在夏恒的局势了,若是当今圣上还按照以和为贵的理念来,恐怕早就被那些氏族给吃的什么都不剩了。”司懿说的直接,毫不避讳,苏潜默终于抬眼正式的看向了司懿,看着司懿脸上的笑容,苏潜默知道正题来了。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是我这么幸运的直接遇到了今上,平常人若是想要入主朝堂还是要走寻常的道路,只是这寻常的道路你得走出个花样儿来。”司懿笑看着苏潜默。

  “想必你一个人出来定是有着不能与人诉说的原因所在,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明年的主考官会是氏族之中的人,但是今上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氏族插手过多,所以你应该听明白了,真正能够决定你的位置的人是谁,但是就看你怎么站队了。”

  前一世,苏潜默是成为了状元郎,他的文才也是独一无二的,只是他却选择了站在氏族与皇上的中间,两边都不得罪,但是两边却也都觉着此人危险,包括圣上从一开始对苏潜默就产生了戒心。

  这也是为何前一世她与他好长一段时间不对劲的原因之一,立场不同看法不同,所以也就有了针锋相对。

  但是这一世,她已然直接走到了和氏族对立的立场上,而且也隐隐明白了皇帝前世的图谋,所以这一世又怎能走以前的老路?这一世她不会再轻易地支持任何一位皇子,抱住皇帝的大腿,渐丰羽翼才是最重要的,至少她的下场不会那般惨。

  而苏潜默等人则必须要站在与她同样的位置上,也是必须要这样!

  苏潜默皱眉,其实他并不喜欢有人这般威胁他甚至命令他,但是明昭的出现也让他对朝堂的风向有了预料,他的嗅觉一向灵敏。

  “那你是想让我直接站在皇帝那一边?”苏潜默语气莫名,态度不明,司懿眯了眯眼,双唇微动,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得苏潜默没了言语。

  “你说过,你会帮我的。”司懿直直的看着苏潜默,苏潜默哑口无言,他是说过这句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苏潜默一直都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对上司懿明媚的笑容,苏潜默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自从遇上这个人他好像一直都处于被动,一直都处于下风。

  “你怎么就确定今上今年一定会参与这次科举之中来?”往往都是主考官将筛选出来的结果直接呈到皇帝的面前,然后再由皇帝最后决定状元榜眼还有探花。

  “今上不是昏君,这氏族日益做大,连灾银都敢抢,百姓都敢祸害,你觉得今上还能容许他们再这样放肆下去吗?而且再加上一些不老实的藩王,若是哪一天氏族与藩王忽然联合在了一起,这今上还会是今上吗?”所以说这一次皇帝必会出手!

  虽然现在皇帝的手中还没有明确的证据来指证氏族罪证,但是皇帝的心里都明白着呢,且现在只因为一个司懿,氏族就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查人,找人,除人,这只会逼得圣上更早的下手,且得到机会也会下手得更狠!

  “怎么?你不敢吗?”司懿挑眉问道,苏潜默却是摇头笑了。

  “你知道的,激将法对我来说没有用,但是不可否认你说的都是对的,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而且之前也说过要帮你。”苏潜默这一番话确实是一番真心话,对于他来说站在哪一方都是差不多的,司懿也正是抓住了他的这一点,不然前一世也不可能最后会跟在了她的身边。

  两人这一世头一次达成了一致,往后的日子里也算是有了共同盟友。

  阖家团圆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这过年的气氛也是越来越浓厚了,尤其是农家,提前好些天就准备好了年货,包括司懿这里都是给送了不少的好东西,更是有好多人都过来请司懿还有苏潜默两人去家里吃年夜饭,但都被司懿拒绝了,而苏潜默亦是不喜去别家过年,所以也就默认了司懿的做法。

  这一早就有一大帮的孩子前来到司懿这里,给两人拜了年,两人也都准备了红包给了孩子们,不过孩子们走后不久各家的大人们就匆匆的赶来了,原因竟是想把红包给退回来,司懿一愣仔细一问,竟是因为太丰厚了!

  司懿感到哭笑不得,他们每人才给了孩子们十两的银子,这还是两人商量后的结果,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十两银子实则已经够普通农家精打细算的生活小半年了,她在云都城生活已久,对于银子并没有像农家人看的那么重。

  司懿好说歹说一顿说才将这些人哄走,但是不一会各家孩子们又提了好些的年货送了来,这下连苏潜默也是有些无奈了。

  农家之人淳朴热情的让他们都感觉受之有愧了都,接了下来,又给每人发了一些小吃食,孩子们热热闹闹的又走了。

  这下子只剩下了司懿还有苏潜默两人,前一世司懿经常在军营中与将士们一起渡过新年,所以包饺子,做年夜饭根本不在话下而苏潜默聪明得很,更是一学就会,两人也是忙活的不亦乐乎,苏潜默的脸上更是出现了由衷的笑容,司懿看着也高兴。

  “你身为将军府的小姐怎的还会做这些?”苏潜默有些疑惑,司懿抬头一笑,呲着一口小白牙。

  “谁说身为小姐就不能会做饭了?这谁规定的?再说身为将军府的人不能独立咋能行?那不丢人吗!”司懿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苏潜默点头。

  “那你呢?一个大男人竟然也会做饭?”那南赢赋就不会,南赢钰也不会,不过巡风做的饭却是顶顶好吃的,等回去了定要再去洛初那里蹭吃蹭喝去,不过也不知道洛初怎么样了,她走的时候还在坐轮椅,想来身子骨也是越来越不好了,有机会定要找个人给他好好看看,前一世他病死了,这一世她可不想再这样。

  “我只不过是生活所迫,一个人生活久了,也就什么都会了。”苏潜默这话中有话啊,定是与他的身世有关系,但是他不说她也照样不会问,两人默契得很。

  “好了好了!我去煮饺子了!一会子孩子们说还要来找我放烟花呢。”说着,司懿就端着包好的饺子风风火火的去了外厨,苏潜默摇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样不稳,今年都十五了,正常的女子哪里会是这个样子?

  不过,也不知道她何时及笄?是在科举考试前还是后?自己是不是该给她准备些什么?苏潜默这么想着,也去厨房帮了忙。

  忙忙活活的就到了大半夜,两人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热腾腾的饺子也端上了桌,外面鞭炮震天响,司懿也将准备好的鞭炮放在了院子当中,拿了火,点完之后如兔子一般灵活的跑得老远,苏潜默无语,他刚刚说他来点燃,可人家偏偏不干,这哪里还有女子该有的样子?

  不过苏潜默未来的苏大人,在想这个之前能不能将你脸上的笑意给藏一藏?

  司懿捂着耳朵,跑到苏潜默的身边,脸上满是喜气,好些年了,自从重生之后,她做梦都想和前一世的身边之人一起,每年过年除了连翘司信陪在身边,她最想的就是他们了。

  还好,苏潜默回来了。

  一直等到鞭炮放完,两人才回到了屋子里。刚刚准备坐下吃饭的时候,大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司懿与苏潜默对视一眼,都感到诧异,是谁这个时候还会来到这里?孩子们这么快就来找她放鞭炮了?

  “我去开门吧!”

  司懿匆匆小跑到院子里去开门,拉开门闩。两扇门缓缓打开,对上的是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脸的风尘仆仆,一身黑色金装,外罩黑色棉质披风,的不是巡风又是哪个?顺着他往后看去,烟花巨幕之下,一个白色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洛初?!”看着那光华如月般的公子,司懿惊叫出声,许久都没有看到过的人,此时竟突然出现在眼前怎能让她不惊讶?!

  听到了她的呼唤,那白衣身影转过身来,一张俊逸的面挂着久违温和笑容,温润的声音浅浅亮起。

  “阿昭。”一道白色的影子闪电般的冲向了前方男子,男子伸手抱着它,小灵狐兴奋地上蹿下跳。

  “小铃铛长大了不少啊。”洛初笑的温润,司懿却是愣了神儿。她想过无数个第一个来到这里寻她的人,但是唯独没有想到洛初能来!

  “你怎么……”

  “阿昭不请我进去吗?”披着大氅的男子抱着灵狐站在雪地之中,烟花之下,仿若迷了眼,朦了心,这声阿昭让得她的心都跟着瞬间暖了起来。

  “快进来吧!”司懿回过神来之后,赶紧的让着洛初还有巡风进去了。

  但是刚刚踏进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屋门口立着一位男子,那男子一袭黑袍,眉眼如墨,看着邪魅而凌厉,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之辈。

  洛初眼底微暗,在路过司懿的时候极其自然的将司懿的手拉起,将她包裹在大氅之中。

  司懿被拉主时本是一愣,刚想说门还没关,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刚刚出来时出来的匆忙,也就没有穿上外衣,一看自己竟只穿着单衣就出来了,这时候身后的巡风已经将大门给关上了,恭敬地站在身后。

  司懿抬头看向洛初,却发现洛初好像长了好多,竟是比前年她走时高了许多,当时她与他的个头差的并不太多,只是现在经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心中诧异,这小子一直病涝涝,她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他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咳、咳咳!”果然,什么事都不能想的太好,司懿黑线,赶紧的扶住身旁有些微晃的男子,是的,他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个男子了,不再是当初那个瘦瘦弱弱的少年了,虽说看起来还是有些文弱。

  扶住他的腰身,两人一路就这么共同进了屋子,连路过苏潜默时司懿也只是向着苏潜默点了点头。

  苏潜默皱眉看着那两个共在一个大氅之下搀扶着进去的人影,心中莫名发堵。

  跟在后面的巡风将这一切守在眼底,心中憋笑,自家公子真的是太坏了!

  “咳!这位公子,我叫巡风,还请多多指教。”主子不打招呼,他也不能端着不是。

  “嗯。”苏潜默看着巡风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两人也跟着进了屋子。

  虽然农家的房屋有些狭小,简陋朴素,没有宫殿的宽敞,富丽堂皇。但是却感到温暖,让人踏实。

  一进屋子就是一间不大的堂厅,摆设简朴,只有简单的几个廉价的花瓶,掉了漆的椅子,以及墙上的一些画作,这些画作一看就不凡,但都出自一人之手,司懿的画作他看过,这并不是司懿所作,所以就是身后的这个男人了吧。

  中间摆着一个大圆桌,上面已经摆放好了许多的饭菜,有荤有素,还有着一盘盘元宝似的饺子,虽没有宫中的山珍海味,但是光看那腾腾的热气在烛光下显得那么有年味儿。

  洛初长这么大,一直都是生活在宫殿之中,不管是在楚国还是到了夏恒,每年过年都只不过是个形式,到了夏恒更是连形式有时候都可以免了。

  他国质子只会让人嫌弃,远远躲避。

  司懿将洛初的大氅脱下,挂在了墙边的木挂子上,里面同样是一袭白衣,司懿笑,她发现这个洛初好似有轻微的洁癖,除了白衣就是白衣。

  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碗筷,匆匆走到了外厨里去拿了几副碗筷,幸好大年夜两人做的吃食多,不然她还得现做,不过这两人来得可真是及时,正好赶上了饭点。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坐在饭桌上,司懿问向洛初,刚刚司懿一直忙里忙外,现在也终于闲了下来。

  “我去找了司老将军,是司老将军派人将我们送到了这里来。”听到此话,司懿挑眉,果然祖父已经知道了她在这里,那是不是代表皇帝也知道了呢?

  “你想的不错,元勤帝已经知道了。”洛初证实了司懿的猜想。

  “那这么说来皇上是个什么意思?让我等待时机?”司懿挑眉,洛初不紧不慢的吃着东西,司懿又夹了饺子给他还有苏潜默,苏潜默不语只是吃着东西,但是周身那生人勿进的气息却是明显极了。

  洛初也不在意,放松的好似这里就是自家一样,巡风安静的坐在一旁吃自己的饭,时不时的还逗一逗小灵狐,小灵狐当然也是认识巡风的,一人一狐玩的不亦乐乎。

  “现在只能等,自从你失踪之后,太子党倒是没有什么大动静,沈氏一族还是稳坐泰山,只是一些二流氏族现在却蠢蠢欲动,尤其最近还新进了个荣家,与白家走的密切。”

  “而且,司柯回来了。”最后一句单独强调,仿佛话中有话,司懿看向洛初。

  “他要娶亲了,是白家嫡女。”

  听到这话,司懿沉默了,她对于白家了解并不深,只知道白家世代为医,经营着无数医馆,乃是医学界的一大霸主,只是这司柯要娶白家的女子?他又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皇上同意了?”他们司家虽是名门,但到底现在与氏族的性质不同,尤其是现在司家就剩下这么些个人了,从前他们司家也算是个名门望族,大家氏族,只是多少年来在皇帝那里慢慢转了型,完全变为了朝廷大官之家。

  要说他们司家虽不表明态度,但是每每都是为皇帝效命,尤其是她都已经和氏族杠起来了,怎地还会有人愿意将女儿嫁入她家?

  “这事儿安国郡府出面了,且太子还有三皇子一党也表示赞同。”太子?南赢赋?他们两人又在打着什么主意?安国郡府还不老实,她就想到只要司柯一回去,那刘氏一方肯定会翻身。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他们彻底翻不过来,司柯心思深沉,又有外心,祖父既然已经知道了,有祖父在,他暂时应该还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只是你出来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至少在这里要比南楚方便多了。”是啊,这里他是之子,无人管的质子,平日里几乎都不出门的他国质子,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所以这也是祖父肯将他送过来的原因吧。

  “小石榴他们都怎么样了?”司懿还是很关心他们的。

  “他们很好,只管放心就是。只不过现在就是你身边的那些人累了一些。”洛初指的是司信他们吧,司懿心中明白。她这个主子不在,莫名失踪,即使屈凜卫知道她在哪里,也不会有所动静,现在对于她来说藏着才是最安全的,只是苦了司信了,他是不能来的,毕竟会又很多人都暗中监视着他包括连翘等人。

  “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必在这庸人自扰呢?我可是赶了好久的路才到这里的。”

  “你的身子好些了没有?”司懿问道。

  “好多了,现在已经能够行走了,不必担心。”洛初笑着摇头。

  “你的身子时好时坏到底是怎么回事?”司懿还是问出了口,毕竟这也是她所担心的。

  “无碍,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时好时坏都是正常的。”听到这里,司懿也明白了,不管是哪个国家的皇族中都会有一些的龌龊肮脏的事儿。

  苏潜默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洛初也抬起头来看向苏潜默。

  “啊!瞧我这脑袋,这是苏潜默,我是路上遇到的人,也是我朋友,她一直都住在这里。”听到此话,洛初眯了眯眼,朋友?一直住在这里?苏潜默则是心中略微满意,因刚刚司懿的无视而得到了丝丝的缓解。

  “我叫洛初,多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阿昭的照顾。”不等司懿开口洛初就已经开了口,语气温和不急不缓,恰到好处,但是这话却是让苏潜默极为的不舒服。

  谢他?凭什么要谢他?阿昭?叫得到是很亲密。

  “无碍,我们萍水相逢,既是相遇就是有缘,轻移在此,谈何谢字?只是阿明既是在外面,洛公子还是不要叫她阿昭为好,虽说是在偏僻村庄,难免被一些有心人听到。”苏潜默一番话,夹枪带刺,也是一脸的和气笑意。

  司懿在一旁听到不禁诧异,总感觉这气氛有些怪怪的,转头看向巡风却发现他还在和小灵狐在玩耍,没什么反应,只是转过头的司懿却没有发现巡风的耳朵早就竖的老高老高了!

  一黑一白,风格各异的两个美男子就这么直直的对视,在司懿看来虽然有些迷惑,但其实也是满满激情。

  终于不久之后,门外又是一阵热闹,是那些孩子们来了,当看到如月般的贵公子时,孩子们都惊呆了,司懿解释洛初是一富商,远道而来也是为了寻找她的“师傅”。

  随后就和巡风带着孩子们到了院子外面,一地的烟花炮竹,两个人带着一群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

  大门敞开着,洛初和苏潜默也穿了大氅披风站在了门口,看着他们,尤其是那个女子。

  “苏公子,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吧。”

  “洛公子亦是。”苏潜默的回答让洛初勾了嘴角。

  “我记得北燕有一苏姓人家,看着苏公子浑身气质不凡,让人不自觉的就联想到了那里。”洛初的话让得苏潜默看了过去,眼底神色不明。

  “质子龙章凤姿也是不凡,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果然是气度不凡。”暗讽洛初管得太宽。

  “我只是个寻常人而已,天下之大,只为寻找那一方安心之地罢了。”洛初意有所指,苏潜默视线落到了那放着烟花的女子身上。

  “洛质子,暂时的安心并不等于永久。”苏潜默说得直白,洛初笑了。

  “那就变为永久又有何妨?”霸气的话语引得苏潜默愣了一瞬间也是笑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楚国质子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是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和将来,还是因为他有资本可以让他说出这么一番话?

  苏潜默总觉着要是眼前之人,第一种情况并不大可能,那么沦落到他国当质子的人,连自己的国家都回不去的人,又要怎么翻身,又能如何翻身呢?

  想着这个,苏潜默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质子,潜默拭目以待。”洛初终于正式的看向了苏潜默,笑出了声来。

  他就知道这个苏潜默不一般,从第一眼到他就能看出他眼中淡淡的敌意,这个男人不卑不亢,即使现在只是一介草民,将来一旦有机会定是不个了不得的人物,也是一个了不得的对手亦或是情敌?

  两个男子站在烟花之下,同样的沉默,视线同样的投在了司懿的身上,此事异常的默契。

  从大年夜之后,这两个人的生活就变成了三个人的生活,当然,巡风可以不算在里面。

  连个人的生活平平淡淡很是和谐,三个人的生活亦是如此,只是和谐之中却多了几分诡异。

  司懿摸不着头脑,时间久了也就不管那两人了,该吃吃该喝喝,不过苏潜默年后也就要离开这里了,毕竟他是要进京赶考的,她已经写好了信件让他带给自己的祖父,这样苏潜默至少在云都城中也不再是孤单一人。

  皇帝也会立刻注意到他,她相信凭借苏潜默的文采资质,皇帝是绝对不会失望的。

  可是这外面那刘大人的儿子烦人不已,外面的人还在巡查,这样苏潜默也就不能安静的走了,因为这村子四周都是矮山,要是想出去必要经过那镇子!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趁夜色将他送走了,只是定是要做个什么事来将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才是。

  想什么就做什么,当晚,司懿就带着巡风去了那镇上刘大人的家中,夜黑风高,乌云弊月,不正是做一些好事儿的时候吗?

  两道身影无声潜进一出府邸,风渐起,不一会就听到人声狗叫各种杂乱的声音响起,在远处都能看到那里面的滔天火光!

  一道身影悄悄地消失在这镇子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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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瘟疫,相伴


  苏潜默走了,这院子里就剩下了司懿还有洛初主仆,哦,当然还有一只小狐狸。

  苏潜默走了后,也没了之前那种怪异的气氛,只是这教书的活儿又落到了洛初的身上,洛初欣然接受,温润的男声带着孩子们童稚的郎朗读书声,也是很惹人注意的。

  甚至还有不少的人前来做媒,洛初都是笑着推了,并且每当这个时候都会说上一句自己已经有了娘子了,而且都会看上司懿一眼。

  而司懿一开始都会瞪回去,到后来总是这样,所以也就不管了,他乐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白日里会有许多的人来看病,司懿的名声也就渐渐的传开了,就连镇上的一些百姓都会来这里看些病,司懿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前一世学了一些医术。

  “洛初今儿个有没有感到身子不爽?”这是每一日司懿都会问他的话,洛初笑着摇头,只是轻微的咳嗽是少不了的。

  司懿稍稍安心,但是提着的心却是一直都无法放下,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洛初就像是一个梦,稍稍不慎梦就会散了,醒了,再无踪迹可寻,他救过她,对于她来说洛初是个特殊的存在,况且她发现每一次当她有难的时候都是洛初在默默相伴,所以她也想要洛初好,更像让洛初以后都能这样陪着她。

  也许她这样想有些自私,但是她就是想,两世为人,第一次让自私占了上风。

  “阿昭,你到底在担忧什么?”两个人的时候总是特别随意的,这是她与苏潜默这些天相处都是没有过的,洛初总是能让她感到心安。

  “只是昨儿个夜里起来喝水时,听到你的咳声。”那咳声断断续续,虽然刻意压制着,但还是能够听得出来那人的痛苦之意。

  洛初一愣,随即苦笑,本以为已经够压制了,不想还是发现了吗,这个小女子竟是这般的敏感。

  “你这病真的治不好吗?”

  洛初摇摇头,“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哪里那么好就祛除了?都已经二十年了,从小我就比同龄的孩子长得小,直到两岁了才能下地走路,不然当出初见面时明明比你大几岁,怎么长得还要比你瘦小?”

  洛初的话让司懿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当时真的以为洛初是个比她还要小上几岁的孩子。

  “但是你现在要比我高啊!”司懿说了一句让洛初哭笑不得的话来。

  “我又不是身体残缺,这毒只不过是会延迟我的生长速度,缩短寿命罢了。”但是身体却越来越弱,司懿看着洛初没有说话,寂静忽然来袭,洛初好似也浑不在意。

  “那你会死吗?”洛初的手一顿,看向司懿,烛光之下,司懿的脸有一大半都是出于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眼只那么的亮,亮的让人感到惊心。

  “会。”简单的一个字,瞬间破灭了司懿的期盼。

  她问的直接,他也回答的直白。

  又是寂静,司懿垂下了眼睑。洛初继续把玩着粗陋的茶杯,不语。

  “灵狐呢?它的血可以救人。”司懿话落之后,却久久无人回答,还是一片寂静。

  “那么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就当洛初以为两人的对话结束的时候,清浅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少女的语速有些缓慢,有几次小小的停顿。

  洛初看向她,还是没有言语,但是眼底却渐渐的深了。

  “那若是不死,可以吗?”少女依旧没有抬头,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稚童所问出来的一样,可笑,荒谬,但是却给人一种直击心灵的冲击。

  洛初没有回答,烛火微微闪动,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也是随着晃动,陷入死寂。

  “不死,可以吗?”执拗的再次问道,洛初的实现就那么定在少女的身上,眼中神色不明。

  “不死,可以吗?”一遍又一遍,好似不得到他的回答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司懿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但是他就像走进了一个死角,就是想知道这个问题,就是想得到一个答案,现在她的身边有司信,有连翘,有祖父,还有好多人,但是那都是她要去保护的人。

  直到昨夜听到了他的咳声,她竟忽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让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终于在刚刚的对话中她问了出来,她知道这个问题很是可笑,连她自己都想笑了,她从来未曾这般幼稚过,但是她就是想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不清,也许是他所给她前所未有的心安,也许是她在他这里得到的安逸,也许又是他在这明枪暗箭之中给她的一方宁静天地,又也许只有他不会图谋她什么,只有他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来就她,也许当时只是他一时的善意之举。

  但是将近一年的逃亡躲避生活,谁也没有来寻找她,只有毫不相干的他却来了,虽然给她的只有陪伴,但她却深深的需要这份陪伴。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世她是孤独的,这份孤独本以为再找到了苏潜默等前世的好友之后就会消失,但是相反的连一丝的缓解都没有,那只会提醒着她,她身上所背负的沉重担子,以及那心底里深深的负罪感。

  洛初与她在一起时虽然很少说话,但是只要陪伴就够了。

  “因为我不想你死。”这句话脱口而出,洛初却浑身一震,眼底不明的神色被深深撼动,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少女,她是阳光的,她是聪慧的,她是狡黠的,她是勇敢的,她是潇洒的,只是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深深的孤寂,他早就看出来了。

  一次一次,深陷危险之中,面对他人陷害无数陷阱,也还是一人默默面对,他不知道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为何会这样去做,身上好似担负着沉重的一切一切他人所不知晓秘密。

  她本身就似一个谜团,就像那次酒后吐言,事后他让巡风去查了,但是却还是没有查出来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他”是谁。

  只是,她不想他死。这句话却是深深地撼动了洛初,他也是一个皇子,也是一个将死之人,却唯独第一次被一个人这般深深地需要着,直言不讳的,毫无遮掩的。

  “好。”良久的沉默换来简单的一个字,也许这是欺骗,也许这是谎言,也许这是笑话,但是司懿明白这是一个未知的承诺,即使知道某一天他还会离去,但是她还是感觉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

  “嗯。”

  司懿看着对面的男子笑了,洛初看着对面的少女,两人静默无言,但是无形之中却给了一个无形的承诺。

  天下之大,司懿想,总会有办法的,而洛初看着对面的女子,眼中则是闪动着惊人的光芒,一闪而过,又化作深深无底的漩涡,仿佛让人看进去灵魂都会被吸走。

  巡风站在外面,沉默,拳头紧握,眉眼之中划过一抹难言的悲伤,转头看着那炕上的一男一女,心中一叹,果然两人之间是不一般的。

  夜风无情吹袭,一场大雪无声降临,司懿默默的像往常一样拿了酒坛倒在了外面,这些年已经成为习惯。

  洛初相伴,两人就那么站在一起,仿佛真的不会分开一般,也许吧……

  这场雪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转眼间春天来临,科举将至,想来这一次朝堂之上又要重新洗一次牌了。

  那刘家到是在镇子上安静了许多,那刘家少爷上次因为火灾被毁了容,想来科举考试也考不成了,本以为安宁了,可惜一场灾难却悄然降临。

  村中忽然许多人病倒了,司懿这里一时之间也热闹了起来,着大量的病人忽然来到这里,司懿觉着诧异,就仔细问了问,原来竟是前些时日在镇上看过病却都没有转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又有一个老人忽然横死家中,竟然浑身溃烂!

  再加上这场病来势汹汹,得病的人数越来越多,司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也终于再重视了几分,赶紧的寻找病因,但是结果却让司懿心中骇然,这哪里是普通的流感,这分明就是瘟疫!

  原来竟是前些时日镇里面来了外人,那些人身上竟然已经有了疫病,并且将这病带到了这里!那些人早就死了!

  可是现在哪里有治瘟疫的法子?!根本就没有!想起前一世行军之时所遇到过的类似的状况,司懿赶紧的通知各家各户每日点燃指定的草药,将生病的人送到一远处的地方,都隔离出来!

  只是镇子上也开始死了人,首先就是那个被烧伤的刘家的少爷,他本就属于病患,抗病能力弱,恶人自有报应,只是现在司懿却笑不出来,因为这说明镇上也开始了疫病的传播。

  一时之间司懿感觉头都大了。

  而且这些时日因为司懿的名声渐渐传扬开来,所以来她这里的看病的人也是接连不断,来人越是多,司懿就越是沉重。

  镇上刘大人找了个借口将一切生病的人都给赶出了镇子,司懿无奈只好统统将那些百姓都聚集到一处去,每日里都熬大量的药给他们喝,还有掺杂着灵狐口水的水,一时之间虽然得到了一些控制,但是该病的还是病着,并不见丝毫的好转,且这人死的越来越多,百姓们也就越来越慌乱,病人们也都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司懿给安排的地方了。

  若是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乱,司懿无奈之下只能告诉了百姓们实话,百姓们更是慌乱极了,面临死亡所有人都会惧怕,一时间,对于司懿也是有了敌意,但也将司懿看作是救命的稻草。

  “听我说!现在所有人都安心的待在这里,我是不会不管大家!我每天都会来到这里给大家看病!”司懿大声喊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每天都会来!”百姓们有人发出疑问,司懿看着那人。

  “我若是怕死早就离开这里了,何必要冒着危险来管你们?”也许是司懿等人天天和灵狐接触,这疫病竟也没有传染了司懿洛初等人,但司懿也丝毫不敢放松,每日都要洛初还有巡风烧药草消毒,洛初本就体弱,司懿更是不允许他出门一步,也不再允许别人进去那院子一步,就连自己每次接近洛初的时候都会清了身子,换了衣衫才敢接触。

  而每天查看病情就转移到了这里来,镇上的郎中能抓过来的都抓了过来,每日都会凑到一起商量对策,司懿并不比他们厉害,相对来说他们才是正经的郎中、医者,她只不过是依仗着前世所知还有所记得药方以及小灵狐才站在这里与他们相商。

  这里的事情恐怕朝廷不久之后就会知晓了,只希望能够快一些派人来此才是,毕竟宫中的御医若是来此更能多了几分保障。

  只是现在她所担忧的又是另一件事情,那几个外人身带病疫来到此地,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的来处也是瘟疫肆虐呢?!

  若是如此,那又该如何解决?

  这里只是一个小地方,控制人口流动也是简单,可是若是那几个人的来处是个较大的地方,亦或者是一座城?

  司懿不敢往下想,只希望不会如她所想。

  早出晚归,司懿每日累急了,人也很快的一圈一圈的瘦了下去,本来人就不胖,这一瘦两颊都凹陷了,再加上休息不好,成天跟那些病患相处,这被传染上的危险更是增大了许多倍!

  洛初当然不想让她再去冒险,他知晓她并不是真正学医的,但也不知道她的那些药方都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却拗不过她。

  “怎么样了?”洛初看着刚刚洗漱完回来的人,却见那人摇摇头,满脸的憔悴。

  “我已经尽力的去想了,现在正在挨个的试验着,到底行不行还是要等等。”

  “那镇上的刘大人已经递了折子,想来朝廷的人也快到了,只希望能够快一些吧,不然我还真是吃不消了。”司懿说着,一天没有吃饭连水都没有喝上几口,看着洛初旁边的茶水,直接拿起就喝了,喝完之后意识到什么,赶紧的不再让洛初碰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你不必如此。”现在洛初是真的知道了司懿对于他生命有多在乎了,但是他不喜欢这样。

  拿回了杯子,倒上水,直接喝了下去,司懿瞪眼,却无奈落败于洛初的无视。

  一快糕点出现在眼,顺着这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看过去,对上了洛初含笑的眼,本来都饿过劲儿的司懿不知怎的忽然又觉得这块糕点竟是极其的诱惑。

  鬼使神差的张开了嘴,糕点入口即化,香香软软,回过神来就对上了洛初的笑脸,不曾掩饰一分一毫的笑意,洛初本就生的极好,平时不笑的会后让人觉着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只是这么一笑却让人觉得世界上竟然会有一个如此美好的人。

  一愣,司懿练就千年的厚脸皮脸竟然诡异的红了!她怎么张口接下来了!司懿都感觉不可置信!

  “呵呵!”笑声想在耳旁,司懿瞬间清醒了过来,看着对面男子的满脸笑意,那眼中都装乘着慢慢的笑意,仿佛下一刻那笑意就会溢出来一般,只是司懿的心中却是越发的懊恼。

  “笑什么!吃你的!”将剩下的半块糕点从洛初的手中夺下来,反手就塞进了他的口中,但随即司懿浑身一僵,好似雷劈了一般,凌乱的看着自己塞到洛初口中的半块糕点,好像是自己刚刚咬过的?

  洛初也是愣了一愣,但是当发现自己唇上的手指还停在原地的时候,洛初眸色瞬间变深了。

  气氛一时之间竟是陷入了无限的暧昧之中,对上洛初的眼,司懿的手指微微一颤好似要收回,洛初仿佛知道了她的意图,大手直接反握住她的,手上用了一个巧劲儿,将她的手连人一起拉拽了过来。

  两张脸瞬间拉近距离,几乎鼻尖儿都要碰到了一起,彼此的呼吸相护交融,司懿彻底呆愣了,看着眼前男子墨黑的双眸,仿若黑曜石一般,但却又如星辰一般闪耀着自己独特的光芒,吸引着人令人沉沦。

  “你……”

  唇上柔软的触感,瞬间夺走了司懿脑中还不容易回归的一丝清明,有些微凉,并不若她手上握着的手掌那般温暖,更不若他的胸膛温暖,但是司懿却感觉到这双唇所带给她的火热,专属于他给她的火热。

  两唇相贴,双目相对,就连外面的月亮都羞得藏了起来,门口的巡风也不知何时悄然的退下了,就连小狐狸都不见了踪影,想必也是和巡风一起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唇上的温凉稍微离开一些,但是却还能感受到彼此相融的呼吸。

  司懿愣愣的抬头,看着这个男子,是的,一年多没有相见,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小少年郎了,不知何时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男子了,而她也即将及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与他之间竟会这样?而她这一世并没有打算还有情爱,前一世收的伤害已经够了,她也不敢再去触碰这样的东西。

  “洛初,你可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司懿眼中隐隐泛着冷光,是在洛初面前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冰冷模样。

  但是面前的男子好似不曾感觉到分毫的冷意与疏离,双臂一伸,修长的手指挑起少女的下颌,竟再次将唇贴了上去,司懿没有动,但是浑身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冷。

  “只是做我想做之事。”洛初稍稍离开,手指轻轻抚上少女那柔嫩的双唇,对上少女的双眼,缓缓说道。

  这样的回答并不是什么合适的回答,也并不是什么负责的回答,但是司懿却明白了,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像是她不想让他死,而他想这样做,两个看起来很随意的说法,但是却都是出自彼此的真心,并且都是认真的人。

  他们两个是同一种人,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甚至站立的位置立场都是不同,但是他们却都是一样的人。

  只是这样的认知忽然让司懿有些慌张,想要缩回去,但是背上的手却是不容许她的后退。

  “洛初。”对上男子深沉的双眼,司懿发现除了只能这样冷漠的叫他的名字,竟是没有任何办法面对他。

  男子半晌都没有动,但忽然头上传来温柔的力度,耳旁是男子略带笑意而又无奈的声音。

  “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为何总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人生第一次表白,我这是被拒绝了吗?”听着男子的声音,司懿抬头对上了男子眼,有宠溺又无奈,还有一丝丝的失望,司懿想说些什么但是竟是感到喉咙发紧。

  “阿昭,我会陪着你,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这算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承诺了,用生命在承诺。

  没有勉强,没有怒气,没有埋怨,没有任何的不满,他给她的只有无限的包容还有温暖的笑意以及深入她心底的话语。

  司懿惊觉他们竟然已经认识了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却有着许多的日日夜夜,都是洛初陪伴在身旁。只是现在对于她更多的则是复杂,无限的复杂。

  “你不需要有负担,只要记着身边有我就可以了。”男子的话仿若魔咒一般一直在耳旁不断的萦绕。

  第二日再去了病区的时候司懿的耳边好似都在不断地回荡着他的声音,晨起时她与他之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还是那般相处着,可是她却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而且她的心竟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竟被他一点一点的松动了。

  这令她倍感惊惶。

  只是同时司懿却也深深地明白,她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他,她还有大仇要报,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她还没有让上一世害过她的人得到惩罚,更没有对苏潜默等人来得及做补偿。

  她还亏欠着许多人,她不能让那些人白白死去,只是她要走的这条路是充满了血腥的,充满危险的荆棘之路。

  “阿明先生,我们的病还能好吗?”一道虚弱又苍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终于打断了她脑中一直回响的声音,还有她的思绪。

  “大爷,您放心,您一定会得救的,您看现在疫病不是已经被控制住了吗,药方马上就会琢磨出来了,而且朝廷的人也快到了。”司懿白色纱布附面,空气中都是满满的草药味道,让人问了隐隐作呕。

  司懿不能离得他们太近,他们的周围全都是一盆盆点燃着的药草。

  司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望了一眼躺在简易床铺上的人们,病情将他们折磨的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他们已经接受了自己得了疫病的事实。

  现在更多的则是沉默,死气沉沉,这种气氛更令人觉着恐怖,明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但是这种等待死亡的滋味却是不好受的,司懿忽然想到了洛初,是不是他也是每天都在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呢?

  想到这个司懿竟不愿再继续往下想。

  “你是个好的啊,这些日子也多谢了你的陪伴,阿明先生之前的事情还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其实大家都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出言不逊,不过这些日子你为大家做的,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老人语气缓慢的说着,脸上满是慈祥。

  “我都明白的。”司懿点点头。

  “只是可惜了我这次恐怕只再也见不到我那小孙子了吧。”老人的眼中满意遗憾,又是落寞。

  “大爷的家人呢?”司懿搭话。

  “他们呐,都出去了,去年老婆子刚刚走,过年的时候儿子和儿媳带着小孙子回来的,年后又走的,他们在外面开了一间衣料铺子,平时生意还不错。”老人的话语里满是欣慰,还有对于儿孙的爱意。

  “若是有机会阿明能不能替我看一眼我儿子还有小孙儿一眼呢?替我告诉他们,我很好。”这是不想让他们一辈子愧疚才是吧,司懿心中微酸。

  “大爷这话还是您自己说吧,阿明不能帮你。”司懿缓声说道,老人看着司懿一笑,却不再言语,只是看向了天空,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许久都不曾再睁开,连呼吸都渐渐微弱,直至消失,司懿忽然感觉喘不过气来。

  赶紧转身走了出去,这时候一旁的郎中摇摇头。

  “又失败了,这个药方还是不成,阿明公子,这样下去恐怕……”那郎中一脸的难色,他一开始也是被司懿硬捉过来的,只是医者父母心,来到这里的医者还是多数都主动流了下来,每天商讨着病情,而且极其危险,刚刚来时就有一位郎中因为预防保护不周,没几天就死了。

  “没有恐怕,现在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人,这场疫病必须要阻止了才是,我不是给了你方子吗,挨个的试,不行就综合一下,总会有可以的。”司懿揉了揉眉头,头疼不已。

  “是。”看到司懿疲累的样子,那郎中也是不再多说什么,其实这里有好多郎中都是佩服她的,小小年纪,就敢如此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给患者医病,怎能不让人赞叹一句?

  这边司懿放不下,时时都在等着消息,而洛初那边司懿也是不放心,每晚都会回去看看,甚至有的时候,看完之后又回到了这里,几天下来,整个人又是暴瘦了一圈,手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洛初想要随她一同来,却被司懿直接拒绝了,最后拗不过她,只好让巡风每日给她做好大量的补身子的吃食,只是这司懿忙起来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吃东西。

  每天与书籍与药草为伴,一心一意的琢磨方子,甚至有时候就拿自己试药,就连那些郎中都担心她这样做会不会将自己给药到,这样的司懿实在是可怕,简直是疯魔了。

  终于有人将司懿这样的状况告到了洛初那里,洛初皱眉,还是拖着有些虚弱的身子,亲自到了那病区去,而司懿在看到洛初出现在这里时,可谓是惊吓不已!赶紧的将洛初赶出了好老远!待自己收拾一番又换了衣服才肯去与洛初接触。

  “你怎地来了这里!”司懿看向洛初眼中有些埋怨,又看向巡风,怪他不看好自己的主子。

  巡风无辜耸肩,表示他也无奈。

  小灵狐灵活的从司懿的怀中钻出来跳进了洛初的怀中,司懿赶紧的将药草点燃,又是冲泡药茶的。

  洛初看着司懿这忙活的样子,深感无奈。

  “我要是再不来看看,是不是就要等到你被人抬回去才能知道你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不要命的事情?”看着洛初面无表情,司懿知道了定是自己做的事情让他知道了。

  “是哪个长舌的人竟敢跑到你那里去告状了?胆子肥了!”司懿瞪眼,掐腰,那架势仿佛若是让她知道了是谁,她定会令那人好看!

  洛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司懿竟奇异的感到了心虚,干咳一声,正色道。

  “我若不这样做,那些百姓们又该怎么办?至少在朝廷的人来之前我怎能置他们于不顾?”这话倒是真话,可是洛初还是那般表情,这样却让得司懿更加心虚,可是她做的是对的,为何要心虚?说的也是真话,为何要心虚?

  她也不知道!司懿有些懊恼,也直直的回望着洛初,只是她却不知道,她的眼里除了懊恼之外更多了丝丝的委屈还有这专属于她对他的指控以及外人所看不到的深深的倦色。

  洛初一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些日子他也在想是不是那一晚他太急了一些,吓到了她。

  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他觉着既然认定了,那又为何要犹豫?况且像她这样的,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只能打她个措手不及,才是对付她的上上之策。

  “可是你就要置你自己于不顾吗?你不让我死,然后你自己倒先死了?你还讲不讲理了。”洛初将司懿拉了过来,看了一眼巡风,巡风立即就捉了小灵狐就站到了帐子外面去看门儿了。

  司懿坐到了洛初的旁边,感受到男子手中的温度,鼻翼间闻到了专属于他身上的清冽的药香,同是药香,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却是让她深深的喜欢着的。

  “你身上这是什么香?”司懿问道,洛初好笑的看着她。

  “别转移话题,你若是再继续这样,那么我也这样好了,看我们谁先去见了佛祖。”洛初拿出了食盒里的吃食,司懿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动作,沉默着。

  “或许我是去见了阎王呢?佛祖那里太过神圣,我这样的人也许是去不了的。”

  “妇唱夫随,那我就跟着你一起去喽。”洛初回答的简单,久久没有得到少女的回答,洛初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也在直直的看着自己,但又好似神游之中。

  “洛初,你为何要做到这一步呢?值得吗?”纠结了好些天了,终于问出来了吗?

  洛初知道,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人虽然还是照着平常那样相处着,但是有些东西变了它就是变了,挑明了,它就是挑明了,之前还能装作不知,但是既然说了出来,那怎还能回到过去?

  况且他也并不想回到过去,而她虽然表面不在意,但是眼神的无意躲闪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在意与别扭。

  “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值不值得,只因为是你,我才会如此,而且我觉得值得就好了,你怎么想也是没有用的。”洛初将筷子递到了司懿的手中,司懿看着手中的筷子,良久突然的笑了,她这是属于庸人自扰吗?

  “我当初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么霸道?”

  “因为你要比我霸道啊,女霸王。”洛初极少与人调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打心眼儿里的发暖。

  传到桥头自然直,庸人自扰可从来都不是她,一切顺其自然吧,脑中浮现了那个老人,想念着自己儿孙的老人,等待着死亡降临的老人,司懿觉得,若是这一世多了些什么,那就是洛初的出现吧,还有她对洛初死亡的在意,是不是不知何时也渐渐的成为了她心中的执念呢?

  看着眉眼舒展的人儿,洛初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未来谁又会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珍惜当下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第四日的傍晚,朝廷的人终于来了,那随行一行的御医来到这里首先看了病情,但是却惊奇的发现这疫病竟是被控制的很好,而且这几天有人在渐渐的转好,又招来一直在这里的郎中,要来了药方。

  仔细一看竟是极其兴奋起来,那主治御医,赶紧问道这是药方是谁提供的,郎中就说出了司懿。

  “阿明先生?”那主治御医疑惑不已。

  “对,他人很好,年纪不大,可是心肠却是极好的,自从这疫病爆发开始,阿明先生就立刻见这些病患隔离了开来,并且立即着手开始寻找办法,若不是他,也不可能会试出这张药方。”另一位郎中满脸的佩服,满脸的敬意,主治御医更是惊讶不已,本以为来到这里已经晚了,毕竟这里离着云都城极其的遥远,再往北走走都快到了边疆了。

  可是却不曾想到这里竟是这一番的场景,对于他们口中的“阿明先生”心中越来越好奇了。

  随着郎中的带领,主治御医一行人来到了司懿现在所居住的农家的小院子。

  “阿明先生?阿明先生?”有人前去敲门,可是这时候众人身后却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嗯?找我何事?”白衣少年,高挑纤瘦,但却白皙俊俏,迎着夕阳缓缓而来,“他”背着一个竹筐,手中拿着一条绳索,看样子是去采药了。

  那郎中刚要说话,却听见身旁御医失声叫出。

  “明昭公子?!”明昭公子?那郎中愣住,忽然觉着这名字有些耳熟,下一刻猛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司懿的眼中全是震惊!

  明昭公子?公子卿?明昭?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前段时间一直被疯狂查找的那位明昭公子!

  司懿皱眉,看着眼前的老头儿,有几分的眼熟,想来也是在宫中遇到过的。

  “明昭公子,没想到您竟是在这里!嘶!难不成您就是?”那御医突然联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向司懿,又看了一眼那呆愣住的郎中,猜想被证实。

  司懿看着御医老头的震惊,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夕阳,缓缓开门走进了院子,她知道,他们的到来预示着,这种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她也终于要回归到了原来的生活中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房屋之中也早已没有了洛初的身影,是走了吗?

  司懿长叹一声,竟忽然生了一种淡淡的惆怅,这段日子虽然短暂,却是令人难忘,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她又恢复了那个机敏聪慧的公子卿,明昭!

  公子卿明昭即将回朝的消息火速的传递开来,明昭救治了一地甚至许多地方百姓的事情更是轰动了整个夏恒!

  一张药方火速传递,救了许多百姓于水火之中,更是让得夏恒少了许多的损失,但是同样的,明昭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正式的名扬夏恒!

  不管是哪里,人们的口中总是少不了明昭这个名字,而明昭在青龙镇建立堤坝,拯救百姓之事此事也被大肆的宣扬了出来,一时之间明昭更是成了如神话中的任务,百姓们心目中救世主!

  而同时更奇怪的传言出现了,其实司柯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白衣公子,而真正的白衣公子则是明昭!

  种种事迹,种种传言,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是与司懿有关,司懿回京一事大局已定!

  民间因她而动荡,这朝堂之上更是波涛汹涌,气氛沉重,当然除了皇帝一方的人,那司老将军更是红光满面,看得重回朝堂的曹阁老等人咬牙切齿。

  她竟然还活着!他们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这个犹如狐狸一样狡猾的女子,真是让人打心眼儿里觉得可恨!

  将军府中也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刘氏一身华衣坐在主位置上,当家主母的气派风头因为司柯的归来又回来了。

  “啪!”桌子发出一道响亮的声音,刘氏一脸的狰狞。

  “又回来了!又回来了!她是妖怪九尾狐不成!怎地就是死不了!”竟然能够躲过各大世家的搜查,这个司懿真是了不得!

  刘氏的心都在颤抖,司玉这些日子沉默了许多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娘,你冷静一些,你才是当家主母,而她只是个晚辈而已!”司柯忽然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来,刘氏沉默半晌,向着紫竹轩的方向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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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警告,复杂往事


  科举已然考完,当日司懿离开那镇上的时候可谓是人声鼎沸,镇子虽小,但是百姓们却以最隆重的礼仪送走了司懿,那场面简直都让朝廷来的御医们还有侍卫们都惊呆了,当然还有一个倒霉的人。

  那就是镇上的刘大人,他只是一个镇上的小官而已,但是百姓有难却将百姓全部轰出,这可谓是犯了当地父母官的一项大忌了!

  但是老天还是有眼的,那刘大人竟是也染上了瘟疫,只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医治,只将他关在一柴房之内,没等几天那人就死了,人们就将他所住的地方还有所用的以及他的尸体一把火给烧尽了,这样也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这刘大人威风许久最后却得了个这么个下场,人们解恨的同时也会叹一声。

  回到京中已然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都已经九月初了,这时候已然入了秋了,秋高气爽的,再没有了回来路上的炎热,不过这京都到时机器的热闹!

  许久没有回来了,但是这里还是没有变化,十里长街,街市楼阁林林而立,人声鼎沸,只是这一次回来与走时候不同的是,此时百姓们纷纷站在道路两旁,中间一条宽阔的道路被空了出来,放眼望去,一直到达那最前方!

  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前方那明黄之色,司懿明白这是在迎接她,定是皇帝所为!

  深呼一口气,司懿闭眼之后终于再次挣了眼,驱马前行。

  白衣少年,唇红齿白,身姿纤长,墨发束起,飒爽潇洒!一张小脸雌雄莫辩,让人看了都不觉称赞一句,好一个女公子!

  司懿为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这是云都城百姓们都知晓的事情,虽然民风开放,但若是别家女子出门这般打扮起来还是会让百姓们议论几句的,但是只有她,现在只有她,百姓们的话语之中有的只有热切,甚至忽略了她的性别、她的年龄、她的身份!

  “白衣公子!她一定就是白衣公子!”不知是谁突然喊出了这么一句话,司懿回头望过去,发现那人呆愣了,也不知刚刚那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发现司懿望了过来,那人却是有些怯怯,却不曾想下一刻这白衣小公子就对他展开了笑颜。

  牙齿微露,梨涡浅现,那双凤眼都有了轻微的弧度,这一笑不禁让他,就是其他人都感觉到如沐春风!

  司懿骑着马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人们心中却不知为何就是认定了她就是白衣公子!

  更是不自觉的就联想到三年前那将军府的大公子司柯当时归来的模样,一副冰冰冷冷、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看了都不敢吱声,两个白衣公子完全两幅模样,而且这功劳熟大熟小隐隐之中也不相上下?

  不过有一点则是绝对的,得民心者才更胜一分,显然司柯不是这个人。

  百姓们也不是傻子,隐隐之中也能感觉得到这里面一定是有着问题的存在的!不然这白衣公子怎能出现两位?而且那位司柯司大公子自从上一次出了一次风头之外再没有了什么大动静,反而是这个司懿,明昭公子事情不断,名头也是越来越大。

  官员们站在道路两旁,皇帝的圣驾就在了不远处,司懿下了马,恭敬地向前走去,向着前方那一抹明黄走去,此时她竟感觉这十里长街竟似是朝堂,百官侧立,皇帝俯视。

  司懿眼尖的看到了那站在前方位置的祖父还有司凯锋,司凯锋没什么表情,但是一双眼已经定在了她的身上,她向着司凯锋点了点头,司凯锋够了勾嘴角,他不常笑,虽然这样看起来有些怪异。

  而祖父就不同了,一张老脸上满是笑意!灿烂的跟朵儿花似的,司懿心中暗笑,但是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看向了那最高位置的皇帝。

  不过当看到皇帝的面色时,司懿还是愣了,祖父和父亲这般激动高兴,她可以理解,皇帝高兴她也能理解,只是这是不是太过高兴了?

  只见皇帝直接从前方走来,司懿连忙下跪。

  “明昭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让朕看看你!嗯!不错不错!将近两年没见,个子也长高了,人也…更出色了。”皇帝亲自将司懿扶了起来,拍了拍司懿的肩膀,面上没有什么太过的地方,但是司懿却准确的捕捉到了皇帝的手有些颤抖,看着她的神色也有些恍惚?

  “皇上,明昭幸不辱命!”

  “好好好!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皇帝的回答让司懿不觉着有些怪异,但还是恭敬地应答着。

  “这一番前去苦了你了,朕已经已经在宫中设好了宴为你接风洗尘!”皇帝没有放司懿先回到将军府,而是直接就将人带进了宫中,不要说司懿诧异,就连大臣们都是倍感诧异。

  但是司懿也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着皇上进了宫中,她还有东西要亲自交给皇帝,她回京了,但是并不代表她就安全了,这里乃是虎豹狼窝,也不似外面的明抢,这里全是暗箭,自己手中的东西还是早一刻交到皇帝的手中为好。

  这样司懿进宫之后就直接去了御书房,同去的还有六皇子南赢钰。

  毕竟这次衡山之行是这两人一起去的,司懿在看到六皇子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南赢钰竟是瘦了好多?!

  “明昭,幸好你还活着。”南赢钰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一向能说会道的他此刻却是看着眼前的女子词穷了,觉着能多看一眼她都是好的。

  “多谢六皇子关心,明昭很好。”司懿对着六皇子就是恭敬一礼,南赢钰一愣,女子恭敬有礼,但是却有着不可忽视的疏远,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为何如今你我之间会这般疏远呢?”司懿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疑惑的看向南赢钰,却发现他直直的看着她。

  “殿下乃是皇子,明昭只是臣下,礼不可疏,皇上已经进去了,殿下也赶紧进去吧。”说着司懿就提步走了进去。

  礼不可疏?南赢钰嘴角的苦笑一直都不曾消下去,他们也曾经一起有对酒当歌的悠闲时光,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现在竟然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吗?她是个有手段有心计的女子,几乎从不曾在万人面前展现出过女子所应该有的温柔体贴,贤淑大方。

  他本以为他喜欢的应该是个温柔的女子,一个得体的王妃,至少在那次发大水之前,他的想法也不曾变过,只是自从她失踪之后,他猛然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目光早已经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牵引着他。

  且,他想她在他的身边,他想身边能够有她。

  她是不同的,他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之中为她改变着,只是现在无尽的悔意却几乎掩埋了他,若是当初他不曾在她的面前失态,不曾以自己的目光去看待她的所作所为,若是当初他能够快一步找到她,即使两个人一起被大水冲走,是不是都要比现在都要好上许多?至少两个人不会如现在这般如此陌生?

  南赢钰握紧了手掌,看着拿到纤细的身影,终于也是跟了上去。

  一直到了夕阳西下,司懿还在御书房中,大总管徐忠在御书房门口亲自镇守,无论谁来都不肯放人,没有人知道司懿与皇上谈论了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君主在心中已经立好了死亡名单。

  一直到了晚宴开始,各位大臣们都经坐在了位置上,圣驾才出现,当然身边也是少不了司懿的陪伴。

  毫无例外的,跟平时的宴会一样都是各位官员的相互寒暄,下面官员的巴结讨好,以及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

  就连话语之中都充满了针锋相对,司懿笑看着这一幕,不说话一句话,若是有人来此与她说话她也是同样以礼相待。

  在这里好似她真的不是一位女子,而是让朝臣们都开始逐渐重视的新起的红人。

  当然正常宴会最高兴的要数皇帝还有司家父子了,最难受的当然也不止一人,惴惴不安的也是人数众多,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不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皇帝赏赐了不少的好东西,足足拉了十多车,不单是朝臣们,就连司老将军还有司凯锋都脸色怪异极了。

  皇帝对司懿的宠爱实在是太过了,但是又非是男女之情,因为皇帝待司懿处处都是长辈之态,只是这样让他们觉得圣恩难承,包括司懿自己也是如此。

  阿谀奉承,逢场作戏,这种事情司懿做来也是得心应手,不过都是处在朝堂之上的戏子而已,只是看谁的戏更好罢了。

  一直到了深夜,这晚宴才算堪堪结束,要不是皇帝说了散场,恐怕她还回不来呢,南赢徽与双生子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但是看到她之后还是都纷纷的红了眼眶,三个小家伙抱住她更是不撒手,无奈今日她也是回不去了,只好住在了宫中。

  但是司懿年龄大了,南赢徽也大了,所以也就不能再住在南赢徽的宫殿之中,皇帝倒是为司懿思虑周全,更是大方极了,直接就赐了泉翎宫给她居住,这泉翎宫乃是位于皇后的凤藻宫极其相近的宫殿,就算是离皇帝的宫殿也是不远。

  可是这么一来却惊到了后宫的其他妃子们,因为那泉翎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住的进去的!泉翎宫原来的主人是当今圣上的最小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是先帝最疼宠的小公主,但是在许多年前却嫁入了遥远的北燕国做了王妃去,这许多年也不曾回来过一次。

  而这宫殿,因为当今圣上念着旧情所以也就一直都没有让人动它,一直到了现在竟然赐给了司懿?这说明了什么?皇上既然让司懿进了前朝,那么必然是不会有多大的几率让司懿与后宫做牵扯,而现在又将最尊贵的公主所住的宫殿赐给了司懿,却又让她以另一种方式入了皇宫?

  那么皇帝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打算呢?这因为皇帝的一个举动,各大世家又开始了他们的琢磨思考,只是这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谁又知道,这位皇帝到底要做什么呢?

  所以不约而同的一致决定,保持稳重,小心行事,现在的皇帝再也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刚刚登上皇位的少年皇帝了,他现在但凡动动个手指都会让的人们心一哆嗦。

  凤藻宫中,一位中年女子静静而坐,华丽的红色凤服,代表着后宫之主的金色凤钗,雍容华贵好似那百花之王,女子的长相也是极好的,岁月的流逝并没有给女子带来过多的痕迹,只是那眼角的细纹还是昭示了她的年龄。

  “娘娘,这么晚了,该歇下了。”一旁的大宫女温声劝到,一直静坐好似雕像的女子这才缓缓抬起了头来。

  “阿静,你说皇上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此人正是元勤帝的第二任皇后,原皇后的亲妹妹,本该是太子南赢枭的亲姨母。

  “娘娘?”名为阿静的宫女有些惊讶与女子的问题。

  “哼!泉翎宫?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皇帝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那明昭长得像一个人吧!”沈皇后冷笑一声,但是却让得宫女阿静立刻变了脸色,慌忙的向着四周看了看,在发现并没有其他什么人在的时候,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娘娘万不可这般说啊!若是让人听了去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可就不好了!”阿静满脸的焦急凝重,仿佛刚刚皇后的话就是一个大的禁忌,让人不敢提也不能提的禁忌!

  “你也觉得我不能说是不是?呵!真是可笑!姐姐啊姐姐,你我相争半辈子,到最后竟都不及那人的一根指头,你说,是你成笑话,还是我成了笑话呢?”皇后笑的有些癫狂,甚至眼角都泛了泪水出来。

  “阿静你怎么不笑?你说可不可笑?嗯?”看着原本端庄的女子这般癫狂的模样,阿静真的是被吓坏了,赶紧的上前去搀扶着这个高贵的女子。

  “娘娘!娘娘!”

  “阿静,你说那个人有什么好!她哪里好了!竟然让皇上到现在都念念不忘!他们一个个的都念着她!她有什么好的!”

  “娘娘!这话不能说啊!娘娘!”阿静都快要哭了,慌忙的又看了看门和窗,想要阻止女子的话。

  “不能说?是了,不能说啊,不然皇上会生气的!哈哈哈!不过她已经死了,生气又能如何?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他都来都不曾得到过!”

  “娘娘……”阿静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煞白的,直直的盯着那尊贵的女子。

  “呵!好啊!精明如他,如今竟然做到了这一步,长得像又如何,万一她没了那张脸,他还会继续如此的对待这个替代品吗?!”皇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之前的雍容华贵,只是那口中的话语却无端的令人浑身发冷。

  脸色苍白的阿静跪在地上,头低低的垂下,琉璃灯下,只见皇后的指甲妖娆美丽。

  这一晚司懿并没有在人人热议的泉翎宫住下,而是又拐了三个小的去了洛初那里,逮了巡风,偷偷到了皇帝的鱼池中捞了好几条肥硕的大鲤鱼。

  几个人早就习以为常了,在司懿的带领下明目张胆的做了皇宫之中的土匪,虽说皇帝至今没有降罪一直都是令南赢徽奇怪不已的事情。

  第二日早朝,司懿照常穿了她的官服站在皇帝的不远处,只是今日早朝气氛却有些沉重,龙椅之上,皇帝表情高深莫测,而司懿更是一副老僧入定模样,不言不语不抬头。

  “这衡山一带土匪横行霸道,明昭差点在那个地方丢了性命,各位爱卿们你们说这事儿要如何处理?”皇帝缓缓出声,各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皇帝打的是什么主意。

  下方大臣们沉默无言,皇帝也忽然不说话了,但是那目光却是直勾勾的看向了某些方向。

  某些人脸皮厚着呢,就当没有看到,只是却不曾想,皇帝竟然就这么跟着他们杠上了,内阁的大臣们除了那几位阁老都是内心惶惶,这皇帝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们摆明了就是要他们说话,只是这阁老们都不吭声他们又想如何吭声?

  这内阁并不都是氏族子弟,当然有着一些寒门学子,他们是靠着自己的真实本领走进这朝堂之上的。

  氏族虽然强大,但是这么多年元勤帝这皇帝也不是白当的,没几个手段怎么能成?所以年年元勤帝都会塞人进去内阁,虽然没有几个是重要的职位,但是这人数却是逐年的上升,原来内阁几乎都找不到寒门子弟或者士林学子,但是现在却已经差不多占了十分之六了!

  当内阁长老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况且皇帝还在背后盯着,他们又怎么能下手呢?万一他们下手了,那么皇上也该寻他们开刀了吧!

  “曹阁老你说说罢。”皇上点名,那就不得不站出来了。

  曹阁老一袭棕色官服,胡子老长,一脸的严肃,恭敬地走出一步。

  “回皇上,这衡山匪徒胆大包天,一定要将其一网打尽,以振我朝皇威!”说的那是一腔正义之气!

  皇帝点点头,又看向了吴阁老以及他身后的白须老者。

  “吴阁老,白阁老,你们两都是朝中老臣了,你们又怎么说?”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打不清楚这皇帝的注意,也就跟着曹阁老说了差不多的话语。

  “哈哈哈!好!正合朕意!既然如此,此事就全权交给各位阁老了,匪徒要打,灾银也定要给朕夺回来!”一听此话,几位阁老脸色微变,这里面的事情到底怎么样各自心里都明白。

  那衡山一带虽然有匪徒,但是那里世家众多,即使有匪徒也是不敢如何放肆!

  皇帝这么说难不成是知道了些什么不成?

  几位阁老心中敲着鼓,内阁之中其他氏族之人更是不安,生怕皇帝又说了些什么。

  “哦,对了,这次明昭有功,之前一直都在内阁,之前顾虑着她还年轻也就没有安排什么职位,但如今她也大了,又出自将军府,调到军中自然是不急,那么就带带内阁的护卫吧。”

  皇帝这一番话不轻不重的说完了,但是却给了内阁其他人一个晴天霹雳,这皇帝身边有着御林军,云都城中有着守城的卫吾军,这卫吾军则是隶属军队的一部分,原来是威武将军的活,只是被降职之后就暂时的落到了司凯锋的手上,皇帝也没有打算再动了。

  而这内阁之中则也是有着一直精锐的队伍!并且这里面全都是氏族子弟!氏族虽然狂妄,但是自然也有他狂妄的资本所在,就说这支队伍,叫云一卫,里面高手无数,全部出自各大世家,甚至有一些人从小就开始培养。

  那里的人那个不是人中龙凤天资卓越?而且哪个都是文武双全!这招任何人看来都是一支让人眼红的队伍。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各家利益,有的只有内阁,只听从于内阁云一卫统领的指挥,而那统领每一代也必是氏族之人!所以这支队伍在外人看来也已经是保护氏族的队伍了!

  他们就是内阁的一大力量!绝对不可分开的一直有力的臂膀,只是如今皇帝却要将他们交给明昭?

  虽说明昭已经入了内阁,但是一直以来内阁长老们都没有将她放在眼中,内阁事务几乎也都不要她沾手。

  但这样做来是要将内阁强大的武力剥离开来吗?!

  这是曹阁老等人都不会允许的!

  “皇上!这云一卫都是从小就训练出来的,那每一代的统领都是经过特殊的训练的,若是明昭去了肯定会不适应的!还请皇上三思啊!”曹阁老恳切说道。

  “是啊皇上!明昭还年轻,况且也不若将军们有经验,若是带了云一卫也定是不会服众的,还望皇上三思啊!”

  这就是明晃晃的反对喽?司懿挑了挑眉头,看向皇帝,皇帝也看了她一眼,司懿耸肩表示这不是她的错。

  皇帝瞟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来你立的功还是不够高啊。司懿眼神飘走,这还不高,她差点都回不来了好不?您老还想让我怎么着?

  皇帝被司懿的态度给气笑了,轻咳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回了下方。

  “三思?这明昭本身就出自将军府从小也是跟着司老将军长大的,不适应?不服众?你们还真是说得出口了!在这里朕也就不得不说一句了,你们不要忘了,这司家再开国之时也是一个氏族大家!”一听皇帝说这话,他人都哑口无言了,皇帝说的不错,但是这段历史早就已经被人们抛到了脑子后面去了。

  若是开国之时,哪个姓氏最有名,那除了开国皇后身后的沈氏之外那就是司氏了!只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这司氏人口凋零,更是到了这一代只剩下了这么一脉主系,早就已经不能被称为氏族了!

  所以人们也就渐渐淡忘这个一国功勋之家,原本也是一个庞然大物,是其他世家都无法比肩的世家,是只有沈氏一族才可以堪堪相比的世家。

  但是事到如今,这也是司家虽然从氏族大家的行列之中被甩出,但也无人档案贸然相犯的原因之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这司家暗地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这对于下放大臣们来说是一个打击,一个提醒,知道的不知道的现在都明白了,而这段历史,这个事实却是对于司家来说是一个伤疤,无数人前赴后继为皇家效命的历史见证,司家后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司家的祖先会与开国皇帝定下这样的约定。

  但是既然祖先定下,那么后辈定然会遵从祖先遗嘱。

  整个朝堂此时都静悄悄的,皇帝的话让他们无从分辨,但是确实这次的衡山事件与他们世家脱不开关系,这里面的猫腻先不说,就说这夏恒国的世家不比他国世家与朝廷划分的清楚,这夏恒的氏族则是属于朝廷的一部分,这灾银到了属于世家的底盘之上却硬生生的“丢了”,这又怎能说得过去?皇帝又怎么能不震怒?

  “朕若是记得不错的话,这衡山一带住着不少的氏族之家吧既然如此那里的守卫想来也应该是不错的,但是却出了灾银被抢的事情来,哦,对了,还有灾民流离失所的事情。

  朕不提这并不代表朕不知道,既然出了这些事情,那么这不得不让朕怀疑你们氏族的护卫能力!还有你们氏族的忠心!”此话一出,不单单是内阁的人变了脸色,就是朝中其他大臣也是变了面色,跪在地上请求皇帝息怒。

  “皇上息怒啊!”看着下方的跪了满地的大臣,皇帝冷笑一声,坐在龙椅上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们,半晌也不说一句话,现在虽然已经入了秋,但是在皇帝的压迫下,这般紧张的气氛之中,大臣们还是出了一身的汗,尤其是隶属内阁、氏族的人。

  “这云一卫也是云都城的一大护卫,若是那一天云都城中出现这样的状况是不是你们也打算视而不见?你们办事不力却还要强词夺理,享受着朝廷给你们氏族的优待,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你们说说你们的罪名朕该怎么论处?说!”皇帝忽然发了火气,几位阁老以及下方的大臣们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皇上息怒啊!”

  “皇上息怒啊!”

  “息怒?你们竟然还有脸让朕息怒?在那衡山你们做了什么,做了多少,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着,朕不想说出来是给你们氏族留个面子!

  而且你们不要忘了,朕才是君。”最后一句话皇帝说的深沉,好似一记大锤重击在了众人的心上。

  内阁的人心中一沉,果然皇帝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他们一直都知道皇帝忌惮他们的!

  但是皇帝却也不曾这样直接的对他们出手,剥夺他们的权利,在他人看来可能皇帝有些无理,但是他们确实知道的,皇帝若是没有什么证据,是不可能这般出手的!

  现在是在侧面敲击他们,并没有将一些事情摆在明面上,这也说明皇帝还是给他们留了面子的,并不打算将他们真正的怎么样,但若是哪天再这样,一个不高兴,皇上恐怕就会直接治他们的罪也说不定了!

  那么难不成就这样交出云一卫不成?

  这对于氏族来说完全就像是割了一块心头肉下去!

  只是现在他们还能有何反抗的办法?他们也是在朝为官,氏族在着皇帝的手中得到了的好处更是不少,看来只能以后再说了,至少现在皇帝这里这一关还是要过去的。

  而且这位元勤帝,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能退避三舍的帝王了!

  皇帝的命令不敢不从,他们只能派人去“剿灭匪徒”,“找回银两”,曹阁老等人心中暗恨,只能领旨谢恩。

  早朝散后,大臣们还没有走,就有人给司懿送来了印章以及文书等一系列的东西,当然还有内务府的人为司懿量了尺寸,一番下来忙活忙活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都已经到了下午了。

  她还没有吃饭,就直接回到了紫竹轩,只是刚刚进去,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紫竹轩一片阴沉沉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下人们看到她神色都有些怪怪的,而且连翘他们怎么都不在?

  “大小姐!”

  “大小姐!”一个小丫鬟红着眼睛给她请安,她对这个小丫头有点印象,当初在指认如画的时候,这个小丫头也在场,是个单纯的。

  “连翘和奇巧儿他们呢?”

  “大小姐!连翘和奇巧儿她们、她们在房里呢!”小丫鬟仿佛都要哭出来了,司懿知道这里绝对有事情,皱皱眉头,司信不在,祖父和她说过,自从她走了以后就将司信带去了屈凜卫中历练,想必很快也会回到她的身边了。

  但这这两个丫鬟又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在这将军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是出了什么事?

  司懿对待下人们一般很宽松的,只要能够遵循自己的本分,她一般都不会多管他们什么。

  不一会,司懿跟着小丫鬟终于走到了一处,这里司懿还真是没有来过,还没等靠近大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儿,前些日子与草药打交道,司懿的鼻子可是对药草敏感的很。

  眉头微皱,司懿走了进去,可是进到房间之后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连翘与奇巧儿浑身都是绷带与纱布,密不透风,甚至奇巧儿的一双眼睛都被那纱布给蒙的紧紧的,只露出来一张爆了皮的双唇。

  而连翘的两条腿则是被架了起来,都被木板所包着,看来是刚刚接骨不久的样子。

  房间之内还有两三个小丫头忙忙外的伺候着她们,此刻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分毫的两人哪里还是她离开时的丝毫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这个安静的房间之中响起,惊得正在端药的小丫鬟差点将药碗扔在地上,回头一看,竟是许久都没有回来的大小姐!

  “奴婢参见大小姐!”

  “奴婢参见大小姐!”

  “奴婢参见大小姐!”三个小丫鬟赶紧起身行礼,那躺在床上的连翘听到了司懿的声音当时就唰的一下子就睁开了,想要往门口看去,但是却动弹不了分毫,急的不行,可是喉咙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说不了话。

  司懿眉头紧皱,赶紧走了过去,这时候奇巧儿也动了动,好似感觉到了司懿的走进,试探着问出了声音。

  “大小姐?”声音也是有些嘶哑,但是却没有像连翘那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将你们弄成这个样子?”司懿问的直接,奇巧儿却是呜呜的哭了出来,一旁的连翘也是如此。

  “呀!奇巧儿姐姐您可不能哭啊!”小丫鬟赶紧阻止奇巧儿,不让她哭。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奇巧儿哭的不行,司懿皱眉,又看向了旁边的几个小丫鬟,刚刚领路的小丫鬟磕磕巴巴的说出了实情。

  “前些时日奴婢们接到大小姐要回京的消息好不高兴,两位姐姐就带着奴婢们收拾紫竹轩,出门采购为了迎大小姐回来,只是不知道为何,大夫人那里却忽然丢了许多东西,当夜大夫人就派人来寻。”小丫鬟仿佛也是被吓到了,此时说着这些话,眼中还有着隐隐的惧怕。

  “他们来人蛮横不已,一口咬定使我们紫竹轩的人拿了大夫人的东西,奴婢们问来人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来人也不说,就在紫竹轩翻找,最后大夫人身边的嬷嬷说要打开紫竹轩的库房,两位姐姐哪能依?上前阻拦不成,就被那嬷嬷以不遵主子、手脚不干净的缘由带了回去。”小丫鬟哭了出来。

  司懿皱眉,她竟没有想到刘氏竟然有这般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横肆霸道?这跟土匪又有什么区别?

  “紫竹轩中的护院呢?”紫竹轩的护院都是个顶个的好的,不说特别优秀,那也是平常人都惹不得的。

  “护院都被大夫人带来的人给制住了。”制住了?一瞬间,司懿就想到了司柯,司柯也是年少随着司凯锋行军,身边也定是有着不少的亲卫军,原来如此,怪不得刘氏敢这么干,是儿子回来了觉着自己的腰板儿硬了是吧!

  “那她们是怎么回来的?”刘氏这个人心狠手辣的,既然被她逮到了那就没有放回来的理由了,现在她们是仇敌,老死不相往来,能整死一个她身边的是一个,刘氏是当家主母,她们只是下人,而她回来之后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丫鬟而去找刘氏评理,只能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刘氏还真是好算计啊!

  “是两位公子从宫中回来了,然后又去寻的十六殿下,十六殿下亲自去要的人。”原来竟是这样,怪不得刘氏肯放人了,只是这人也是放的心不甘情不愿吧!

  只是他们真把她当成软柿子捏了不成?

  司懿冷笑,又着人去请了郎中回来,看这两个丫鬟遍体鳞伤,浑身几乎无一处好地方,司懿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们换药,两个丫鬟也是坚强的,硬是一声都不吭。

  但是第二日一大早,司懿就带着人去了金玉堂,正好赶上刘氏用早膳。

  “呀!懿儿来了,快来母亲这里让母亲好好看看你。”刘氏面上带着微笑,只是这话语却让司懿听着阴森森的,再看看此时的刘氏,哪里还有她刚刚回府时的光鲜亮丽?恐怕现在即使站在司凯锋的旁边都会让人觉着她要比司凯锋都要大上几岁吧!

  “多日不见,母亲的变化到是挺大的,懿儿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呢。”司懿没有行礼,直接就进到了屋子里坐在了主位上,刘氏的脸一僵,心中怒火冲天。

  为司懿不将她看在眼里竟直接坐在了主位置上,也为司懿说的话,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看看失拜谁所赐!

  她之前被关在金玉堂中每日都无人理她,她差一点就疯在了这里!若不是她的儿子回来了,恐怕现在早已经是一名疯妇了!

  想到这里刘氏恨不得上去咬司懿几口,可是面上却笑得更加的灿烂,她知道,司懿这个人现在可是红人,大红人!

  就连皇子们都无法与其争锋芒!

  “懿儿失踪许久,看到你回来母亲也是安心了,幸好平安,幸好无事,不然母亲将来到了皇权之下又该怎么去见姐姐呢?”刘氏说着竟然红了眼眶,那副慈母模样竟是做了个十成十!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喜欢司懿这个女儿呢!

  看着刘氏司懿忽然笑了,本来两年未见,司懿的身高就已经抽长了不少,现在攒的竟是比刘氏还要猛一些,明眸皓齿,一笑起来更是多了三分的明媚。

  “母亲放心,我听父亲说母亲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又怎能怪罪母亲呢?就是懿儿将来也是要报答母亲的照顾啊,啊,对了,看母亲脸色有些不好,本想着给母亲带来一些雪燕,可惜紫竹轩在前些日子竟是失窃了。”司懿说着,刘氏的眼皮忽然一跳,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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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反击!


  “母亲,听说您这里丢了东西,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可真?”听到司懿的话,刘氏虽不知道她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因为那东西根本就是莫须有的!

  “那母亲是否可以告知丢的是为何物吗?”看着司懿,刘氏也是一笑,挥挥手。

  “那是母亲嫁入将军府时,你外祖送给母亲的一尊玉观音。”一听这话,司懿的脑子迅速的转了转,心中渐渐有了底儿,嫁入将军府?这刘氏将自己抬得倒是挺高!还用了嫁这个字,这女人的心真是高的了不得啊。

  谁不知道她当初进入将军府只不过是一个贵妾而已,还是从侧门进来的,真是不知道当初司凯锋是怎么看上她的,刘氏自私狭隘,难不成司凯锋还是冲着当初的安国公府去的?那这也说不大通啊,那当初的安国公府虽然不错,但是也远远比不上这镇国将军府来得位置高。

  司懿想不清这事儿,就暂时不想了,也许是当初司凯锋被美色迷了心窍也说不定,男人嘛,总是喜欢漂亮的女人不是吗?

  家花不如野花香,这个道理谁都懂。

  “懿儿昨晚差人在紫竹轩中翻了个底儿朝天,却也没有见到过母亲的玉观音,母亲,不然这样吧!将军府中纪律严明,怎可如此的放纵下人作出此等之事?此事若是传出去了,多少也还是会对将军府有着不小的影响的。

  而且我即身为这将军府的大小姐,为将军府清除祸患也是义不容戏!母亲为当家主母,但是身子不好,可是懿儿却不能让母亲的主母威严被人打破,此次就全全由懿儿来解决就是了,懿儿定不会让母亲失望!”

  司懿说了一大通,刘氏发现自己竟一句话都无法反驳,人家句句在理,将她反对的话话都给封死了!

  刘氏憋着一口气,看着司懿视线转移到了身旁的嬷嬷身上,这位嬷嬷乃是自己的父亲生前,母亲花高价聘请来的宫中的嬷嬷,自己的礼仪之类的全都是这个嬷嬷教的,自己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着这个嬷嬷过来,不过这次自己被放出来后,自己的儿子司柯就将这个汪嬷嬷从娘家接了过来。

  “这位就是汪嬷嬷了吧!”司懿面部含笑,汪嬷嬷一张老脸没什么表情,但还是恭敬地向着司懿行了一礼。

  “我听说那天晚上的搜查是汪嬷嬷带人去的紫竹轩,那么汪嬷嬷又是否查出了什么吗?”这句话问的并没有什么问题,汪嬷嬷眸子微动,行了一礼,有些苍老刻板的声音响起。

  “回大小姐,现在还在盘查当中。”

  “哦?那就是并没有查到什么喽?”司懿嘟囔了这么一句,看了眼刘氏,又看了一眼汪嬷嬷,转头向着门口清喊了一声,随即两个老嬷嬷的身影走了过来,而这位汪嬷嬷在看到这两个老嬷嬷时,脸色忽然一变。

  “这两位嬷嬷想必母亲应该见过,就是圣上派出宫来给妹妹教习礼仪的两位嬷嬷了,懿儿觉着,正好两位嬷嬷在,将军府中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顺带着也请两位嬷嬷帮着正正风气,诶?汪嬷嬷,您这是怎么了?看样子您是认识这两位嬷嬷了?”司懿面露诧异,两位嬷嬷之中的一位则是缓缓回答了她的话。

  “回公子的话,奴婢们曾都是在一个宫里的。”

  “呀!那可真是缘分呐,诶?那汪嬷嬷如今怎么会在外面呢?”正常的,这两位嬷嬷都在宫中,怎的汪嬷嬷就自己到了外面?又不是跟着哪位主子出宫了,不然的话两位嬷嬷怎的现在还在宫中?

  汪嬷嬷的脸色一变,变得极其难看,而另两位嬷嬷则是脸露嘲讽之色,其中更是有一个嬷嬷直白出了声。

  “公子您有所不知,汪嬷嬷与奴婢们不同,奴婢们之前一直伺候着太妃娘娘,只是这汪嬷嬷却是个灵巧的人,被别的贵人讨了去过好日子去了。”这件事情司懿之前到是听着南赢徽说过那么一嘴,两位嬷嬷曾是宫中一位太妃的贴身宫女,那位太妃年轻刚进宫的时候并不得宠,是后来忽然入了皇帝的眼,才节节高升,有了好日子过的,但是那位太妃却在先帝驾崩之后不久也病逝了,当今圣上也是念着那位太妃的长情,在两位宫女的请求下,就将她们流了下来,让她们成了教习嬷嬷,专门教习各种宫中礼仪。

  不过这汪嬷嬷原来也是太妃身边的,这她到是从没有听说过,而且看她们说着这意思,这汪嬷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现在能跟在刘氏身边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况且曾经背弃主子的奴才,她打心眼儿里膈应着!

  这两位嬷嬷一出现,那汪嬷嬷也没了之前的傲气,在这两位嬷嬷的面前,汪嬷嬷的背脊好像都弯了一截。

  “懿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氏对于汪嬷嬷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但是现在司懿却将这两个人找来,刘氏实在是想不到司懿在打着什么好主意,同时对这两位嬷嬷也是有了不小的反感。

  “母亲,女儿也只是想帮助母亲找回玉观音,帮助母亲找出真凶罢了,这诺大的将军府之中若没有一个严明的规矩,以后又怎能规矩下人?这还不乱了套了?母亲曾经也当过家,想必也必然知道这规矩的重要性,不然母亲也不会宁肯错杀也不放过了!”司懿看着刘氏说着这些话,刘氏却是知道司懿这是话中有话,暗中指责她惩罚了紫竹轩中的那两个小丫鬟罢了,还暗讽了她丢了当家主母掌家的权利。

  咬牙的同时,刘氏倒也是不怕,虽说她现在不当家了,但到底还是主母,惩罚两个小丫鬟也是正常的,谁还能问她为甚?

  “那懿儿你说说,你要怎么做?没准儿那窃贼早就逃走了也说不定。”刘氏皱眉,仿若很是苦恼。

  司懿却是摇头轻笑,笑的还有一种在刘氏看来有些诡异。

  “母亲当时定是见这将军府大大小小的院子都翻了个遍吧,可是母亲却落了一处。”刘氏做事也是周全细密的,知道单单只去搜查紫竹轩会落人口实,所以干脆将所有的院子都查了一遍,虽说也引起了许多不满,但是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虽说最后蛮可惜的,没有将那两个小丫鬟弄死,但至少以后还能不能身体康健就说不定了。

  她身在后宅当然也是知晓臂膀的重要性,也知晓那两个小丫鬟在紫竹轩之中的位置,以及在司懿心中的位置。

  不知为何忽然响起几年前,那个死在深井之中的小女孩,想起了司懿在那女孩死之后看着她的幽幽眼神。

  刘氏不知为何,竟有一些发毛,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司懿的眼神,汗毛直立!

  “懿儿,你这般看着母亲作甚?”刘氏拍着胸脯,脸上的笑容好不僵硬,司懿冷笑,如不是做了亏心事何必如此害怕?虽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是和她有关系。

  “懿儿在等母亲的同意啊。”同意?同意什么?

  “这金玉堂是将军府中唯一一处没有被查过的地方,为了防止盗贼浑水摸鱼,懿儿觉着,这金玉堂也应该查一下,至少母亲也应该会更安心,若是查不到,懿儿就赶紧安排人到外面去查找。”司懿这般说着,看着她那无辜的模样,刘氏感到莫名的烦躁,摆了摆手也就同意了,反正都是莫须有的东西,哪里来的玉观音?那只不过是她说的借口而已,查也是白查!

  得了刘氏的同意,两位嬷嬷就带头领着一帮子下人还有一些侍卫走了下去。

  当看到侍卫的时候,刘氏的眉头皱了皱,但是想到自己那一天也是带着不少的侍卫去了紫竹轩,也就没再吱声了,只坐在了座位之上,慢慢等着,其实怎么样她心里早就有了结果。

  司懿也是悠闲不已的坐在刘氏的另一侧,喝着君山银针,这刘氏虽然人不怎么地,但是却是一个极会享受的人。

  这金玉堂奢华大气,虽说刘氏住进来之后又多了几分的俗气,恨不能将所有的宝贝都摆在了明面上,只是却不得不承认,这里面好东西也是不少的,看看那挂在墙上的画,一看就是出自前朝大师之手,她认得,那是祖母留下来的。

  祖父对祖母的专情一直到现在都是深深令她感到敬佩的,在这种一夫多妻的年代下,祖父却是只认准了祖母一人,即使祖母离世他也是不曾变过分毫,她记得,只要祖父在云都城中,每年祖母忌日他都会一个人去高山上扫墓,只他一个人,一去就是一整天。

  这金玉堂祖母当初留给了娘亲,娘亲走后,就落在了刘氏的手中,只是这刘氏却也是没有敢动这金玉堂的分毫,祖母生前什么样,现在差不多还是什么样子,只是却再没有了最原来儿时记忆中的温馨雅致。

  等了许久,两人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各有各的心思,时间渐长,刘氏感到有些烦躁,不一会又来了一位熟人,就是许久都不曾见过的司玉。

  将近两年没有见过了,此时的司玉已经出落的相当不错了,绣着百合的百花褶裙,翠环叮咚,额上一点桃花妆,面若桃花,整个人都是娇媚甜美,多了几分小女儿的颜色又不失少女的青涩,此刻就已经开始吸引人注目了!

  只是这幅样子却是让司懿不得不想起她以后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她才是最美的时候,就连女子都要多看上几眼,想起上一世,她霸占着京城二美之一的位置,多年都不曾下去过,一直到她被她一剑入心之时。

  “大姐姐。”司玉一进来就向着司懿打了招呼,司懿这一眼看过去,就发现了她的变化,此时的她到是比两年前沉稳了许多,也更像是前世的那个司玉了。

  她就说,司玉怎么能是一个简单的呢?这么小的年龄,只是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让自己整个人都沉了下来,正是青春浮躁的时候,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妹妹来得好早,许久不见,妹妹到是出落得愈加标致了。”司懿也笑着和她说话,司玉微微一笑,淡红色的双唇拉开一道唯美的弧度,随后又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下首位上,既然这司懿坐在了主位上,她坐在这里也是合理的又不是体面的。

  “姐姐才是,许久没见姐姐,妹妹好生思念姐姐呢,前些时日妹妹知道姐姐要回来,特意给姐姐备了礼物,姐姐看看中意不中意,若是不喜,妹妹再给姐姐做个别样的。”司玉身边的丫鬟恭敬的奉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司懿垂眸,竟是一个浅蓝色的荷包。

  样子也是别致精巧,上面绣满了花纹,各种颜色,大气却又不失奢华,奢华又不显得俗气,看来是下了心思的。

  她一直都知道司玉的女红好的很,这一点倒是让她自叹不如了。

  “妹妹心灵手巧,姐姐又怎会不喜?”说着也就挂在了腰间,一袭素衣,倒也是相配,司玉腼腆一笑,又与刘氏说了一些话。

  堂厅之中的气氛渐渐缓和,至少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僵硬压抑,只是却在两个嬷嬷回来的时候消失殆尽!

  两个嬷嬷身后跟着一行的侍卫,他们手中则是压着几个人,刚刚跟着去的丫鬟婆子那些将军府的下人们则是留在了门外,等候吩咐。

  “这是怎么回事?”刘氏皱眉,首先看向了两个嬷嬷,又看向了司懿,司懿却是没理刘氏,则是让两个嬷嬷说话。

  “还请两位嬷嬷说说。”司懿脸上的浅笑一直微笑,对待两位嬷嬷也是温和有礼的,两位嬷嬷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将军府如玉人儿一般的大小姐有着深深的好感,又看了一眼坐在下首位置上的司玉,暗中在心中比较,纷纷摇了摇头。

  这司玉虽说外貌出众,生的极好,只是却较之这位大小姐总是差的不知在哪里。

  从两位嬷嬷进来屋子时,司玉就有一些僵硬,她是整个将军府中与两位嬷嬷接触最深、接触最多的人了,看到她们就不自觉让司玉想起自己被训的日子,那实在是不能称之为好的回忆。

  以往她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云都城不说最好,也是数一数二的知礼仪,可是面对她们,却重新的狠狠的刷新了她的认知。

  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浑身酸痛的日子,动不动就要看人脸色的日子,是司玉永远都忘不了的,但是她司玉熬过来了,那一年是她最难熬的日子,她司玉变得更优秀了,只是每每面对她都是冷言冷语的嬷嬷,如今却是和颜悦色的对待着司懿。

  司玉藏在袖子中的手慢慢握紧,但还是知礼的向着两位嬷嬷打了招呼。果然还是得到了两位嬷嬷不冷不淡的回应,刘氏当然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心中暗骂这两个不识人的老东西。

  “回公子的话,奴婢们分别从这几人的屋子中翻出了数量不等的金叶子,以及数量不少的上好南海珍珠。”身后的侍卫走上前来将一大包的东西瘫在了地上,闪闪亮亮的晃花了人的眼睛,说到金叶子和上好的珍珠的时候,那嬷嬷还特意的强调的一下。

  这将军府中的下人们每月都会有着例银,虽说不少,但像是金叶子还有珍珠这些东西却是不可能拥有的,除非是主子赏赐,可是不要说将军府了就算是宫中的哪位娘娘也不敢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宝贝来赏赐下人们,况且被赏赐的还不是一人!

  拿这些东西的出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诶?大小姐,这不是紫竹轩中的东西吗!”司懿身后的小丫鬟忽然出了声音,惊讶的指着地上那些东西说道。

  司懿挑眉,表示不解,刘氏皱眉,眉眼沉沉。可是那小丫鬟却是个胆子打的,根本就是直接无视了刘氏眼中的警告与威胁,上前几步走到了那地上所放置的东西旁边,拿起来一一向着房中的众人解释。

  “大小姐您看,这珍珠却是南海珍珠,只是这些珍珠却是隐隐泛着淡紫,这乃是老将军很久之前送给大小姐生辰礼物,一直收在小姐的房间之中,还有这些金叶子,每片叶子上都是有着刻痕印记的,这是每年周管家送到紫竹轩中特制的,别的院子是不会有的。”

  这么一说,两物都是有主人的,而且都是居住在紫竹轩的司懿!那么现在的状况是来了个反转?

  本想着替刘氏找回东西,却不曾想在刘氏这里找回了自己的东西?这个结果可真是让人呵呵了。

  可不想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只见那两个嬷嬷其中的一个,上前一步,手中则是捧着一个半臂高的精致雕刻木盒,刘氏的眼角微微一跳,果然在下一刻那嬷嬷打开木盒的一瞬间,刘氏的心沉到了海底。

  那色泽温润,通体流光,眉目慈祥的玉雕之物不是那所谓的“玉观音”又是什么?

  此物一看就是一上好的宝贝,只是现在重点关注的并不应该在这里,而是这凭空而出的观音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的嫁妆里真的有这么一尊玉观音?!

  “看!母亲,果然是母亲的院子之中出现了手脚不干净的人了!”司懿说道,还不等刘氏接话,司懿又再次问向了那两位老嬷嬷。

  “还请两位嬷嬷告诉明昭,这玉观音是从何处寻来?此事事关我将军府的尊严问题,还请两位嬷嬷如实相告!事后明昭定有重谢!”司懿满脸的严肃,两位嬷嬷相互看了一眼。

  “公子言重了,公子对奴婢们百般照顾,这也是奴婢们应该做的,本来这玉观音的来处却是让奴婢们无法直言,可是既然公子这般说了,奴婢们惭愧,汪嬷嬷,枉你还是从宫中出来的,竟是不想给太妃娘娘这般丢脸!泰妃娘娘也曾教导过我们,你这样实在是让身为老友的我们太过心痛了!”

  其中一位嬷嬷话风忽转,一下子转移到了汪嬷嬷的身上,不单单是汪嬷嬷愣了,就连刘氏都愣了!

  按理说即使这针对也应该是是她才对,怎地这些人此时却都指向了汪嬷嬷?这汪嬷嬷也是来到将军府不久,并不曾和司懿接触过啊!

  “嗯?莫不是两位嬷嬷认错了屋子?汪嬷嬷也是从宫中出来的,怎可能犯下如此之错?你们是不是将两位嬷嬷带错了谁的屋子?若是此刻站出来承认是谁做的,我还可以饶你一命!若是死不承认还被我查出来,想必你们也都知道我紫竹轩中是怎么立规矩的!”

  司懿声音不大,但是在此刻却是异常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当中,刚刚在两位嬷嬷去搜查的时候,司懿就请刘氏将金玉堂中的下人们都召集到了一起来。

  此刻他们排排站立,全都一律低着头,司懿话音一落,好多人都是瑟缩一下子,又有着几人偷偷地去瞄大夫人刘氏。

  按理说这里不是紫竹轩,当家主母住的地方却让一个将军府的小姐来管理?这哪里说的通?于理不合啊!

  “姐姐莫要生气,既然事情出在这金玉堂中,母亲一定会给姐姐一个交代的!”司玉这时候缓缓出声,引得两位嬷嬷都是望了过来,这司玉平常都是一副温温顺顺的模样,从不曾说一个不字,不想竟是一个藏得深的,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算计,若是以后进了宫恐怕也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

  两位嬷嬷不声张,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看女子看的是最准的了,只是如今这位司大小姐确实让她们看不大清楚,之前来这将军府也是听说过这位大小姐的许多传言,且接触过几次也发现了,这位大小姐让人看不透。

  两位嬷嬷不吱声,现在就看司懿了,她们可不认为这位大小姐是个能够被那些规矩束缚住的人,更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不然今日她们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妹妹此言差矣,我身为将军府的一份子,自然也是要为将军府好,母亲身子不好,这些狼子野心的东西竟敢如此欺瞒主子,哄骗主子,妹妹是个性子温顺,大哥二弟又常不在家中,身为长女,身为长姐,我怎能不管?”

  “汪嬷嬷,你虽是从宫中出来的人,但是既然入了将军府,那就是将军府中的人,不管你曾经服侍过那个主子,现在将军府才是你的主人家!

  可是如今竟然在你的屋子当中发现了玉观音,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司懿沉声问道,不怒而威,身上的气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就如此时的司玉,就如此时的刘氏!

  司懿的身上有着一种杀伐果决,这种气息不要说是平常女子所没有的,就是一些男子身上也是少见的。

  毕竟前一世身为将军,站立在朝堂之上,今世又再次回归,且前些时日一直被人追杀,一旦严肃起来眉眼间的戾气也就全都显露了出来。

  这等变化,让得个人反映各不相同,嬷嬷们诧异,刘氏惊怒,而司玉震惊,下人惶恐!

  “大小姐!那并不是老奴所做!老奴敢作敢当,不是老奴做的,老奴不认!”那汪嬷嬷竟是如此的硬气,司懿看着眼前这个老顽固,莫名的笑了。

  看着司懿忽然出现的笑容,刘氏感到不妙。

  “懿儿,这汪嬷嬷毕竟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不若就交给母亲如何?”

  “母亲,您如今身子骨不好,就是知道这汪嬷嬷乃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才不敢将她交给母亲处置,现在有多少恶奴欺主的事情发生?连岳与连亦两年前不就是被那恶仆欺负的连饭都吃不上吗?

  母亲您劳心劳力的为了整个将军府付出了多少心血,为这将军府的名声也付出了多大的力!

  我一向知道母亲有副菩萨心肠,所以更不能让母亲来担这个罪名!”说罢,司懿摆摆手,立即就有两个侍卫上前将汪嬷嬷架起,汪嬷嬷一惊赶紧的向着刘氏求救,只是司懿却不给她张口的机会,直接让人堵了她的嘴将她带了下去!

  “还要麻烦两位嬷嬷了。”

  “公子客气了,这也是我们应做的。”两个老嬷嬷一声叹息,就跟着那侍卫向外走去。

  这次司懿并没有将汪嬷嬷让人待到别处去,而是在院子中搭建了遮挡用的布帘子,里面究竟有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进去的汪嬷嬷等人定是知道的,还有司懿也定是知晓的。

  只是司懿却是一副闲闲的模样,众人也就惴惴不安着,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久过后,当一道凄厉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安静,而又在嘶吼的中途劈了声音,又变的沙哑直到无声之时,竟是吓得一个丫鬟当场失了禁!

  这等凄厉的声音犹如恶鬼爬出地狱,又好似让人有一种入赘地狱的感觉!

  反射性的看向了那坐在那坐在主位上的大小姐,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他的脸上,她的脸映着淡淡的光芒,竟是一时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只是从头到尾嘴角额那一抹笑都从未消失过,却也让人深深的记住了这一抹弧度。

  当多少年以后有人回忆起这一幕时,有的只是沉默,可是那在他们记忆之中的少女却是那般的鲜活!

  “懿儿!这汪嬷嬷乃是你外祖母寻来送到母亲这里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母亲也不好和你外祖木交代不是?”刘氏有些待不住了,忙的站起了身子想要去看看那汪嬷嬷,只是司懿却也是站起了身子随着刘氏去了院子当中。

  院子里,司懿看清了他们的脸色,煞白,恐惧,看着她的眼神都是闪闪躲躲,恨不能将头垂到了低下去!

  不过,这只是司懿要的小小的效果而已,若是这样,这些奴仆都不知道害怕的话,那他们岂不是要成精了?

  “快!快将汪嬷嬷放出来!”那布帘子里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刘氏却是愈加的不安,刘氏的话那站在布帘子前的侍卫们没有动弹分毫,还是直直的站在那里守着,刘氏看到之后一股火气冲到了脑门上,指着他们双唇颤动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放肆!母亲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司玉上前去搀扶着刘氏,司懿说的没有错这两年刘氏的身子确实是大不如从前,自从上次被禁足之后,刘氏在府中的地位也是大不如从前,逢高踩低的事情那里都会有发生,将军府也是不例外的。

  且这刘氏从前在将军府中一直作威作福惯了,以前顾忌着刘氏身为当家主母且还握着掌家大权也就不敢吱声,想都不敢想反抗什么的,只是一旦刘氏被扒了下来,谁都想上去踩上两脚,这也是身为地位低下的人的心理。

  “母亲让你们让开,你们就应该让开才是,不管怎么样,母亲虽然现在不掌家了,但还是一家主母,都让开吧!”司懿的话让刘氏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黑,来回变幻好不精彩!

  “母亲,请!”最气人的是,司懿满面笑容的请刘氏前去,就像是去邀请她观看什么最好看的景儿一样,刘氏让得司懿气得不行,就连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动着。

  司懿这话完全就是在讽刺她,身为当家主母,权利都不在手中,而是在一个姨娘的手里,现在司凯锋也几乎不来她的院子,这现在不就是挂着个主母的名头吗!

  且现在连下人侍卫都不再听从她的指令,反而听从一个小姐的指令,这又哪里不是司懿当着所有人的面啪啪的打她刘氏的脸吗!

  “娘,稍安勿躁。”司玉搀扶着刘氏,当然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刘氏的颤抖,紧紧握了一下刘氏颤抖的手,在刘氏耳旁低声提醒着。

  刘氏一惊,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深呼吸了一口气,也不回头看身后的司懿,直接向着那布帘子走去。

  司懿一招手,在刘氏即将走进的时候,那站在两旁的侍卫将布帘子掀了起来,只是一眼,刘氏吓得连连后退,最后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连带着一旁的司玉都是带倒在地,只是母女两个无一例外的都像是见了鬼的一般,司玉到底也还是没有见过这般的场景,竟是呆坐了半晌直接出声尖叫起来。

  将总是温和有礼的二小姐吓成这番模样,院子里的下人们惊惧到的同时也很好奇她们母女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好奇心害死猫,当那布帘子完全掉落在地上时,这九月艳阳天都无法抹去他们心底的冰寒。

  眼前的那个那里还能称作是人了?青石板的地上,一口还不到半人高的小缸在地上立着,令人震惊的是缸口则是一个人头无力的耷拉着,黑白混色的头发,此刻杂乱不已,但是也让人清楚,那人绝对就是之前衣衫整齐,端庄严肃的汪嬷嬷!

  只是那平时差不多只用来腌菜的小缸,她那么大的人又是如何被塞进去的?!

  不知道的人已经懵了,但有些见识的人也是呆愣不语,人彘,这个刑罚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幸运的见识到,甚至有人一生都不知道还有着这种刑罚。

  各种刑罚用具摆在那人的周身,他们见都没有看见过,但是那些刑罚用具却都是精巧漂亮的,只是上面沾着多多少少的血迹。

  在往旁边则是几个大小不一的托盘,仔细看去,上面竟是装了一些骨头,还有薄如蝉翼的肉片!

  他们不敢多想,即使心里已经知道了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好多胆小的人都已经颤颤发抖,双膝一软砰的跪在了地上。

  司懿没有管他们,也没有管那坐在地上的母女,而是直直的走近了那些东西。

  随手拿起了一个琉璃器皿,里面装着不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是蓝色透明的。原本那琉璃盏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只是司懿这么一拿起来,顿时就聚集了所有人的注意。

  “嗯,色泽还算好,只是这用的时间长了,到底还是和年轻的差得远了。”司懿声音真的不大,可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让的每个人的眼睛好似都感到了刺痛!

  “嗯?这果然是年岁大了吗?”只见司懿拿起了大架子,架子上面就是一截还带着零星血肉的腿骨。

  怪不得,怪不得那人都被塞了进去那么小的缸中,这托盘上面不是各种骨头又是什么?!

  “这宫中的刑罚花样百出,有些东西懿儿竟是闻所未闻,不过这个刑罚想必母亲也是听说过的,就是人彘,说到这个,懿儿当初可是很好奇呢,将军府的地牢里面也是有这么一套刑罚的,只是懿儿听人说,这外面的行刑方法和宫中的却是大为不同。

  不单单是手法上面,就连方式上都是不一样,这宫中求得更是细致。

  就说这个盘子里的东西,母亲应该认识这是什么,这就是凌迟后的结果,外面很少能有师傅割满三千六百刀,但是宫中确实不一样,两位嬷嬷懿儿所说的是吧。”

  司懿拿着一双筷子夹起一片,果然是薄如蝉翼,真是不知道,那执刀之人是怎么将做到的!两个嬷嬷对着司懿笑着点点头,笑眯眯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她们刚刚在布帘子里面是做了这些事情的人。

  “母亲,你怎么了?啊,也许是母亲担心汪嬷嬷?母亲放心吧,汪嬷嬷绝对死不了,怎么着她也是伺候了母亲,懿儿又真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这坛子里面有着特制的药水,可是贵的很呢,人参灵芝都是有的,来人将她抬下去吧,找个地方好好养着,汪嬷嬷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必这这玉观音一事也可能是汪嬷嬷一事迷了心窍了。”

  司懿这个时候才说这些话,不觉得有些晚了吗!若是之前说这些话,汪嬷嬷也就不必受这些刑罚了!

  刘氏瘫坐在地上看着侍卫上前去抬那坛子,可就在这时有那么两道小黑影顺着坛子爬了出来!

  “啊!蝎、蝎子!”

  “那是蝎子!”

  “啊!”

  惊恐的声音从四周传来,那不到一指大小的蝎子竖立着尾巴,黑黑的眼睛看着四处逃窜的人们仿佛是在嘲笑,有个小丫鬟看到蝎子跑了过来,一惊之下竟然想去踩它,只是下一刻凄惨的叫声响起,那小丫鬟竟然直接就倒在地上,不一会就看到那小丫鬟面上浮上了一层诡异的紫色隐隐透着黑。

  “救、救我!”小丫鬟费力的在地上爬着,裸露在外面的脚踝上面赫然出现冒着黑血的小孔,竟是被那蝎子给蛰了!

  而刚刚那差点被踩脚下的蝎子竟是跑的老远,而且还想着冲下一个人去!满院子的惊乱,而刚刚那个小丫鬟早就已经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短息而亡了!

  黑紫色的蝎子迅速的穿梭着,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尖叫声,眼看着就冲着坐在地上的刘氏还有司玉冲过去!

  “玉儿!”

  那小小的蝎子此刻在刘氏的眼中急速放大,反射性的将司玉挡在身后,而司玉竟也就那么顺势藏了起来,着一个小小的动作虽不大,但是却也刊载了许多人的眼中。

  危机之中,母亲保护孩子是正常的,只是司玉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等危机情况下竟也是将自己的母亲推出去阻挡。

  紧要关头,一道冷光在刘氏的眼前一闪而过,那毒蝎子已然被一分两半,只是那身子上的几足却还是在不停的滑动着,显然是身子被分开的太快,蝎子没死透,还在继续刚刚过奔跑的动作。

  “母亲怎地这般不小心?妹妹都知道躲闪起来,母亲怎的就犯傻了?”清冷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刘氏呆呆的抬起头来,只见身着素衣的年轻女子手持长剑,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嘴角的弧度充满了嘲讽。

  刘氏一愣,又感觉到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微微的颤抖,但又有力的将自己挡在了那手主人的前方,刘氏的心沉了下去。

  “母亲快快起来吧,这人彘都是用着上好的药材浸泡着,被蝎子蛰了可不会死,正常人哪里能和那人彘相比呢?母亲受惊了。”说着司懿就让那些侍卫盖紧了那些坛子口赶紧的带了下去。

  院子里一阵微风吹过,鸦雀无声,有的只有那站的人,坐着的人以及躺着的人。

  ------题外话------

  有亲亲问我说为什么司懿身边的人受苦了,但是却没有人阻止,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还有自己所需要扮演的角色,以及这个角色该做的事情、不能做的事情,还有就是敌人既然能捉到时机来向你伸出手,那么定然是找准了机会、有了自己的理由的,他们又不傻,是不滴?女主她有一颗强大的心,但是并不是万能的,更不是一国之君,就算是一国之君还有着自己的许多难处不是?女主的复仇之路本就布满荆棘,道路坎坷,有些事情可能她也会有一些小疏忽。她虽然背后有着将军府,有着皇帝的支持,但是对于她的真实目的来说,她只是一个人!也许今后会有着许多盟友,可一旦利益消失了呢?女主她在努力,努力的一步一步的变强大,努力可以有能力保护身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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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聚会,偶遇!


  “最后再说一次,既然身在将军府就都给我把那些乌七八糟的小心思给我收了,明白自己能做的以及不能做的,若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可不管你们是哪个院子的人,但凡不规矩都要想想以后的下场,我不是母亲这样慈悲心善的人,也没有妹妹的温柔知礼,你们要记住自己该有的本分,当然我也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不要以为我平日里不在府中就什么都不清楚,谁好谁坏我心里都有数,该罚的罚,这该赏的也不会吝啬。

  还有,若是想要去老将军还有将军面前嚼舌根的就尽管去做,但是别让我知道了是谁,死很容易,可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只怕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司懿这番话说的好不强势!好不讲道理!可是效果也是最好的!

  现在闹了这么一出戏谁还敢多说一个字?那不是找死呢吗!

  不,现在死都是奢望了,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经一动不动的丫鬟,人们眼中出现了重重复杂,只是较之开始头垂得更低了,仿佛那脊梁都被压垮了。

  “好了这时间过得也蛮快的,该散的就散了吧,母亲,身子不好,懿儿近日得了不少的好东西,回头就让连翘和奇巧儿…哟,瞧懿儿这记性,回头就让紫竹轩的下人给母亲送来吧,天气虽热,但是地上凉,母亲也赶紧起来吧,不然回头又伤了身子可就不好办了。”

  说罢,司懿深深的看了一眼刘氏,转身就带着一帮子的人离开了金玉堂,刘氏还是那样坐在地上,她知道了,今日司懿来到这里根本就不是来请安的!请安?自她几年前从庄子上回来之后请过几次安?请安?

  她是来给她的丫鬟们报仇来了吧!想起刚刚汪嬷嬷那样,刘氏就一个战栗,对于这个女儿,她现在有着一丝说不出的莫名的惧怕。

  “娘,您怎么样了?”耳旁响起司玉的声音,刘氏转头就对上了司玉面色苍白的小脸,看样子也是被吓到了,对于刚刚司懿所说的话,刘氏其实是抗拒的,司玉本就是个善良的孩子,更何况还是她的亲生女儿,也许刚刚只是吓到了,躲到母亲的身后也没有什么不合理。

  “无碍、我只是……”刘氏在下人的搀扶下起了身子,可是还没等说完一句话就直直的倒了下去,金玉堂又是一番热闹!

  司懿出了金玉堂,就将两位嬷嬷送上了回宫的马车。

  “刚刚还要多谢两位嬷嬷出手相助了,明昭感激不尽。”

  “公子说笑了!若说谢谢,奴婢们恐怕还要多谢公子才是,那汪嬷嬷一直品性不善,此次行为也是抹黑了老太妃,奴婢们也只是不想她污了老太妃的名声罢了。”一位嬷嬷叹了一口气说道,司懿摇头一笑,这汪嬷嬷也是属于自作自受了,怪不得两位老嬷嬷也是一口应下,也是这番原因。

  又跟着两位嬷嬷寒暄了几句之后,马车走了,司懿却站在了大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回到了紫竹轩,司懿首先去看了一眼两个丫鬟,连翘与奇巧儿伤的不可谓不重,不说身上多处骨折,肯定是遭了顿毒打,一个伤了眼睛,一个伤了嗓子,就连指甲都被人拔了,且头皮也被人给拽坏了,不可谓不狠毒!

  这要是治疗,两个小丫鬟最后也会留下一些疤痕之类的后遗症,司懿叹了一口气,这一世她还是没能保护好身边之人,若是她再细心留意一些,是不是两个小丫鬟也就不用受此之罪了?

  “抱歉,此次是我疏忽了。”司懿坐在椅子上面,看着两个小丫鬟痛苦的换着药,虽然入了秋,但是一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还是将纱布粘在了上面,要是想换药,就得将纱布揭下来。

  小丫鬟们怕连翘两个太疼就将一些药水淋在上面慢慢浸湿,可是那疼痛也不是一般女子能够轻易承受的。

  皮肉折磨让得两个连翘两个换完药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此时听到司懿这话,连翘两个都是摇摇头,连翘不能说话,奇巧儿眼睛看不到,但是意思却是一样的。

  “小姐,您别这样,奴婢们能够在小姐的身边伺候小姐已经是奴婢们前几世修来的福分了,小姐万不要这样说,不然奴婢们才是有罪了。”奇巧儿嗓子还是沙哑无比,就像是有数颗小石子在嗓子眼儿中磨砺着。

  没说一句话,奇巧儿都要休息一下,连翘看着司懿的眼中也满是认同,可是这双眼中也多了几分乞求。

  司懿看到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连翘求得是什么,几年前彩云的死一直都是连翘心中的伤,更一直都是她心中的芥蒂,只是就是因为有了彩云的事情,所以她才更不能再相让一步,而且就是因为她的一丝丝的疏忽,两个丫鬟都差点没了命。

  这次汪嬷嬷的事情只是一个警告,给刘氏等人的警告,也是她的一个热身,若是刘氏等人再不知所谓的来招惹她,她不会再等,不会让她们再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她宁肯背上不贤淑不温良的恶女之名也要让刘氏等人尝到该有的恶果!

  连翘满眼的忧色,还有着一丝的愧疚之色,只是在看到对面那个少女的满脸微笑之时又重新全都压在了心底,一丝丝的心疼漫上心头,连翘眼底漫上水汽,又怕司懿看到,赶忙的闭了眼,想要将那眼泪憋回去,只是到底还是流了出来。

  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根本来不及阻止,连翘刚刚想要转过头去,脸上就传来柔软的触感,慌张的睁开双眼,就发现那少女正拿着素色的手帕给自己擦着泪水,满眼的慈悲,满脸的怜色。

  连翘愣住了,就这么看着自家主子,待司懿擦完眼泪,连翘还没有回过神来。

  “连翘,彩云是我对她不住,没能保护得了她,早早的就让她丢了性命,只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时候了。”司懿轻轻说道,虽然并没有什么保证,也没有什么誓言,但就是能让人感到安心。

  连翘的眼中又再次凝聚了水汽,迷蒙了她的眼,就连眼前的人都已经看不清。

  司懿微叹,为她拭去泪水,又轻轻抚了抚她的头,但又顾忌着她的头上有伤,所以也就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

  “傻丫头,哭什么呢?”司懿安慰着她,又握了握奇巧儿的手,奇巧儿看不到,但却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心中也跟着暖了起来。

  可是她们却忘记了司懿现在的年龄也是跟她们差不多大的,甚至还要比她们小上一两岁。

  从紫竹轩出来之后,司懿看了看天,远处天边有些阴沉,马上就要到午时了,她和文岁儿等人约好了地方见面的,吩咐着让小厮去牵马,司懿就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一人牵马走了过来,体型高大,身形挺拔,不似寻常小厮,定睛一看竟是一年多没有见过面的司信!

  自从上次被大水冲走之后,听祖父说过,司信也是找了自己好久好久,日也不休的寻找自己,还是最后祖父将他强行带去了屈凜卫中,让人看管,这才阻止了他。

  “我回来了。”一句简单的回来,比什么都好,司信看着眼前长了不少个子,模样也变得更加出色的少女,她是变了好多,就连周身的气息好似都变了,变的更加沉稳,变得更加的出色,只是不变的是她那嘴角的笑意,她永远都是这样,有她的地方都是有着温暖的。

  “回来就好。”司信牵着马儿上前,将缰绳递给了她,司懿深深地看了一眼司信,他也变了,个子仿佛又拔了一些,一年的时间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是相比较从前,现在的他更像是藏在剑鞘之中的锋锐,将自己的锋芒都隐了起来,但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定然是让得敌人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的司信有着更让她欣赏的东西,他不再是几年前连受了伤都不敢跟她说、只一个人默默扛着所有的那个青年了。

  主仆两人一个骑着马,一个牵着马就这么走上了街道,安静而宁和,背影之中都有着一种淡淡的温馨在里面。

  安宴楼乃是云都城中最火的一家酒楼了,虽说是酒楼但是占地面积同样很大,而且建筑很高,造型很独特,竟是模仿着一艘船的形状而建成的。

  听说这安宴楼已经有百年历史了,但是其背后的主人却是没有人知晓,与那云鹤楼一般,都是这云都城中神秘的存在,这么想着,司懿却是有一种想法,会不会这两家实为一个主人?

  想着想着,司懿自己都笑了,怎么可能?这两家都是这云都城中数一数二的商家,这再有钱的商家也不可能一家独占鳌头不是?那得背后的老板得有一颗多么聪明的经商头脑才行?

  不过她也是却是佩服这两家背后的老板,忽然想起了三姨娘柳氏所交给自己的巨额财产,自己手里的资金倒是不少,只是谁还会嫌弃钱多?若是自己也能将那些财产利用起来,钱生钱,也许即使有一日自己落魄了,也还有一个保障不是?

  至少,她的保障还不能只规限于夏恒国,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广阔呢,就像是外面的一些东西,就是夏恒国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若是能够传到夏恒国一定会买的火热,只是这又要找一些能耐见识多的人,毕竟好东西是好,可是也有着不小的危险性。

  这一路司懿在脑子里想了许多,终于在片刻后到达了安宴楼,放眼望过去,果然这个地方不错,和前世一样,这里的生意火热的不行,她记得前世里南赢赋可是极爱食这一家的鱼肉,最后竟然花高价买下了这里的一个厨子,那可真是天价了,且后面就连行军之时,南赢赋都会带着那个厨子,只是可惜的是,那个厨子在最后被南赢赋给刺死了,具体什么原因他倒是没有和她说过,南赢赋到了后期的时候脾性到是越来越复杂了,也越来越像是一个帝王了。

  想到南赢赋,司懿笑的嘲讽,最近也不知怎地总是想起南赢赋,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已经和南赢赋打的火热了,他也确实是个聪明的,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懂得利用人心,他懂得轻重,他也知道怎么做才能将成就自己的野心。

  男人最可怕的不只是冷血,而是他即使冷血也会隐藏自己,成为披着羊皮的狼,最后张开血盆大口将你的喉咙咬断!

  而她却是不想再成为那待宰的羔羊了!

  站在安宴楼下,司懿看了看着巨大的牌匾,上面的字飘逸潇洒,可是却有着一股子苍劲霸道!

  这云都城的人对于司懿已经不陌生了,司懿作为最年轻的女公子,又为百姓作出不小的贡献,况且回城的当天那般高调的走过这十里长街,并有帝王相迎,百姓们想要不知道她都是难的,一路上有不少的人都向着司懿看来,司懿都回往一笑。

  这一笑却让得城中百姓一阵沸腾。

  “懿姐姐!”上面忽然传来呼唤的声音来,司懿闻声望去,竟是三楼的一个窗子之中伸出来的一个水粉色的身影,那头长发飘飘散散,再也不是两年前的那个只束着头发跟假小子一样的文岁儿了。

  摆了摆手,司懿也回了她,离得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姑娘呲了一口小白牙,司懿无奈摇头,看来只是外表大了,内心还是那个样。

  向着司信看了一眼,司懿就抬步进了安宴楼,只是刚刚走进门口时,就感觉到一道锋锐的视线留在了她的身上,司懿猛然抬头,只是那道视线却是已经不见了踪影。

  暗自纳闷儿,难不成是遇到了哪个内阁或者世家的人?司懿顿了顿脚步,就向着文岁儿她们所在的那个房间走去,只是隐隐之中那到司懿还是感觉到后背隐有不对,临进门前司懿的余光瞄了瞄那边,却只对上了紧闭的门。

  一进门,司懿还没回过神儿来,怀中就扑进了一个娇小的身影,身子娇软,但却没有一般女子所有的脂粉味道,有的只有属于她自己的女儿香,司懿首先对这味道就很有好感。

  “懿姐姐!哦!不!应该是公子哥哥!公子哥哥安好!”文岁儿说着就规规矩矩的给司懿行了一礼,给司懿弄得哭笑不得。

  “你这个鬼丫头,两年不见出息了啊,竟然还敢调戏上你懿姐姐了。”司懿扇子一合,轻轻敲了敲文岁儿的脑门儿,文岁儿捂着额头不跑反而又抱住了司懿的手臂。

  “哎呀呀!公子姐姐,可不带您这样的,你这一走就是两年,哼,当初你走的时候,我和颜姐姐都已经去了城门口,可是你却已经走了。”说起这个文岁儿就撅着小嘴儿,口中虽是埋怨,但是那一双爪子可是牢牢的抓着司懿的衣袖。

  “哪里来的你这无赖泼猴?只管自己有理。”司懿无奈,只好带着这个像是树袋熊一样的家伙接着往里走,果然在那珠帘后方,一位窈窕的女子端坐在那里,笑看着她们。

  “哟!这是哪里来的大美人?这位小姐,能否赏个脸儿与在下共进午膳?”司懿拿着扇子就对着前方大美人行了一礼,那纨绔公子的模样竟是让她学了个十成十,顿时惹得美人娇笑不已。

  “你还说岁儿是泼猴儿,你这样子有像是个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整形儿。”任美人手帕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全都是女子的娇媚柔婉,任颜本就比她大上两三岁,之前还是觉着她人美是美,但还是有些青涩,现在却像是那熟透了的蜜桃,单单是这气味儿都让人感到迷醉。

  她不是司懿之前所见到过的那些美人的类型,像是将军府的司玉,像是笑烟花的竹妃,又像是宫中的吴贵妃还有皇后等人,她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让人舒服的劲儿。

  “此言差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司懿此刻拿着扇子摇头晃脑,只是这手臂上却还挂这个人,此刻看着好笑又滑稽,不单单是任颜笑了,就连刚刚撅着小嘴儿的文岁儿都是笑得开了怀,拽着司懿哈哈的大笑。

  司懿嫌弃的将袖子从文岁儿的手中抽了出来,文岁儿则是又再一次的撵上来,这一去一来,一来一去,两个人玩的好不开心。

  “哎呀,快些坐下吧,你们这样来来去去也不嫌累得慌。”任颜嗔道,闻言两人中消停下来,坐在了座位上,只是这眉来眼去的却也是不停,任颜无奈,怎的司懿这人在外面朝堂之上那般稳当,现在却与文岁儿一般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们呀!这都午时了,快些老老实实的吃饭!”这时候店小二已经将菜全都端了上来,这菜色还真是不错,有些竟是连皇宫之中都是没有的,三人坐下欢欢喜喜的开始享用属于她们这两年之后见面的第一餐。

  三个人不停的说,就连一向注重规矩的任颜也是嘴巴不停,更何况还有文岁儿这个活宝呢?说道有趣儿的事了,三个人吵吵嚷嚷的,竟是比楼下的气氛还要火热几分,门口的司信面无表情的向着里面看了一眼,又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只是嘴角的笑有那么几分无奈也有那么几分的满足。

  “懿姐儿,你吃这个,这可是这里的招牌菜,每天都是限量卖的,亏着我昨儿个就让下人定了一道,不过这味道却是顶好的,快,尝尝!”任颜给司懿夹了菜,司懿一愣,耳边任颜的温语不断。

  “懿姐儿?懿姐儿?”忽然耳边又传来了任颜的呼唤,一下子将司懿给惊醒了。

  “嗯?怎么了颜姐姐?”

  “懿姐儿你是不是不舒服?怎的叫你半天也不答应,是不是最近几天太累了?”她们一直都知道司懿与她们不一样,身上的事务也更是不同。

  “哪有的事儿,可能就是中午了,有点困而已,不碍事儿。”这话虽是骗她,但也不假,司懿竟是忽然想起了那间小院子,后期的时候因为她太卖命了,所以洛初也就规定她每日要午休。

  “那就好,你与我们这些平常的女子都不一样,平时也是更累的,你能干是好事,但是也不要累着了自己,女儿家的身子娇弱毕竟与男人们的是不一样的。”说着任颜又是夹了一块鱼肉给她。

  “你多吃点这个,这个看着清汤寡水的,但是吃着味道可是好极了。”

  “是啊!公子姐姐,你快些吃!”文岁儿抬起小脑袋也跟着任颜催促着司懿,司懿白了一眼欠欠儿的文岁儿终是拿起了筷子。

  看着眼前的鲜嫩多汁的鱼肉,还没有入口司懿就已经知道了它的味道,毕竟前世她是没少吃这个的。

  鱼肉进入口中,入口即化,她知道这是厨子为了口感好而特地将鱼肉碾碎成沫最后再用手一个一个捏状,最后再配上特制的高汤还有许多种材料才做得这一道菜。

  没有丝毫的腥味,高汤的味道并没有掩盖住鱼本身的味道,反而使得鱼肉更加的鲜美。

  “好吃吗?”文岁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司懿,司懿点点头,慢慢品尝口中的苦涩,最后将其吞咽进肚中。

  “嗯,味道不错。”

  听到司懿的话,任颜两个都笑了,司懿静静的吃着这一道菜,抬头看了看温婉的任颜。

  “颜姐姐的婚事如何了?可有合适的人选了?”忽然想起自己临走时正帮了任颜搅黄了婚事,告了御状。

  房间之中有着一瞬间的安静,就连吃东西的文岁儿都停下了筷子悄悄地看着任颜,又看看司懿,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儿,司懿瞄了一眼她,又看向任颜,就知道这里边绝对有事儿,任颜当然也是看到了她这个样子,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哪里还有什么婚事,自从两年前那件事情之后谁家还敢来提亲?不要说我又没有合适的人选,都是现在人家不愿意选我了才是。”任颜嘴角一抹苦笑。

  “哪里只是这些,颜姐姐挨的欺负多了去了!”文岁儿在一旁小声的嘟囔着,看到任颜瞪她之后噤了声音,司懿看了一眼文岁儿,又看向了任颜。

  “懿姐儿,什么事情有因就会有果,种何因得何果,两年前我那般做就已经是将自己逼到了一条死路之上,别人不待见,我也没打算再争什么,这一生我也就打算和我娘好好过日子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任颜玉手一抬,一杯佳酿就已经入了肚,只是不知道此刻这佳酿是否还能如原来般的味道。

  司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是个好的,前世她嫁给了曹家,后果悲惨,最后只得了个草席裹尸的结局。

  “颜姐姐,你这话说的妹妹可不得不多想了,且也是不赞同这话的,种何因得何果却有它的道理,只是这个世界却是不容许弱者的存在的,不是你对这个世界有善意,这个世界就会同样善待与你。

  有的时候,慈善往往都是杀了自己的利刃,别人也会利用你对他们友善的心来伤害你身边的人。”司懿幽幽的说着,看着桌上面色震惊的两个人。

  任颜一直都是知道司懿是不同的,只是却也没有想到司懿的思想竟也是这般的、叛逆?不,她不知道她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将军府的大小姐了,明明也是一个女子,可是却好似与她们的世界格格不入,但最致命的却是她们想要往她的身边凑,她的身上也不知有着什么东西莫名的吸引着她们。

  也许也正是因为在这个世间之中,她做了一个与这个世间规矩所相反的一些事情,她的潇洒,她的大胆,她的不羁,还有她在别人眼中所看来的狂妄放肆。

  “懿姐姐,你这番话若是被我祖父听到了一定会说你……”

  “狂妄放肆?”司懿接了文岁儿的话,文岁儿呆呆的看着司懿,司懿那几句话虽然短,但是一往深了想,那东西可是多了去了,尤其是对她们女子来说也是要遵守着三从四德的、做一个稳稳当当思想正统的大家闺秀。

  “我怎么了?我一没有犯法二没有背弃这世间的守则,怎地就能定我的罪名了?女子也是人,既要活着,就要活出自己,若是天天都要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所束缚着,那岂不是得将自己憋闷死了?”司懿一笑,仰头将佳酿一口喝掉。

  其实任颜过得好不好她心里也有数,只是她当初既然选择了也定是自己都想过的,但身朋友,她也想她们能好,任颜此次前来与她相聚纵然是高兴的,只是那眉眼间的愁绪却是怎么抹都抹不掉的。

  “懿姐儿,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自那次我娘是被放出来了,我与我娘在府中的生活也是表面风光,曹氏一直都不是个好相处的,包括我的婚事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我没有想到我们的日子竟是从一个深坑坠入了另一个深坑。

  斗不过她,就只能躲。”任颜无奈苦笑,好像除了前几次与司懿见面是轻松愉快的,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事情却总要烦扰对面的人了?

  “躲?姐姐,你终究还是不懂啊,妾终究是妾,再怎么荣光也只是个妾,夫人则永远都是夫人,一天没有被休弃”听了司懿说这话,任颜皱眉,看着司懿又看了看手中的筷子若有所思。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司懿也不知道任颜想的怎么样了,其实她们两人的状况真的很像,只是相比较她来说任颜还有一位母亲,且娘家也不差,任颜还是较为幸运的,手中可以与曹氏相搏的筹码还是不少的,只是这以后是好是坏的路都要完全凭她们自己来选择了。

  任颜两人是坐着文丞相府的马车来的,两人相伴着也就走了,而司懿却是感到有些疲累,直接在小榻上眯了一会子,醒来时竟是天黑了,司懿揉了揉眼睛,该回府了,明儿个还要去早朝,早朝过后还要去云一卫。

  边想边走,司信还在门外守着,司信跟在身后,也不知是司懿走神太严重还是怎么着,忽然楼梯转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您怎么样……”抬头看去,即使楼梯灯光较为昏暗,但是司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谁!瞳孔狠狠一缩,他较之两年前,变了,比当初更成熟了,眼睛更深邃了,也更像前世的那个他了!

  “懿儿拒绝了本殿的邀请,竟是来到这里和人相聚了?”低沉的男声充满了磁性,是个很好听的声音,有着它特殊的温柔。

  “三殿下说笑了,明昭哪里敢拒绝三殿下的邀请?实在是朋友邀请在前,明昭已经答应了就不好再推了。”司懿回过神来,迅速的与他拉开距离,脸上挂上了浅笑,虽然好看,但是疏离之意很是明显。

  身后司信戒备的看着南赢赋,看着司懿的反应,他就知道主子不喜此人,而且此人身上也有着浓厚的危险气息,让他不得不防!

  “懿儿,你这侍卫倒是不错。”南赢赋当然也是注意到了司信,似笑非笑的看着司信,又看向了司懿,司懿也笑了笑。

  “三殿下什么样的侍卫没有,就是想要能人异士都是可以的,我这普普通通的侍卫又怎能入得了三殿下的眼呢?”司懿不急不缓的说着,摆了摆手让司信守到了不远处去,看着司懿,南赢赋却是瞬间沉默,一张脸面无表情却在琉璃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芒,那嘴角惯有的弧度也迷惑了他人,他在笑。

  “能人异士?难不成懿儿见过?”南赢赋忽然问了一句,司懿挑挑眉头,然后笑了,这次却不是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这还有南赢赋担忧的事情?果然他的性子还是太多疑了,只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他就能想到好多,甚至立刻就反应过来给别人挖坑,这头脑她都不得不佩服!

  只是她说的却也不是假的,前世南赢赋曾与南赢钰对战过沙场,也不知道南赢赋是从哪里寻来的人,竟然能够召唤风雪!

  这不仅在她看来,就算是在其他世人眼中也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事实就是如此,就像是她当年行军路过东海就遇到过类似于鲛人的影子,虽然不知到是真是假,但也是留在她心里的疑问,毕竟也是亲眼所见的人身鱼尾。

  “殿下何必如此紧张呢?明昭也不过是平时爱看一些奇闻怪志,顺口胡诌的,难不成殿下身边还真的有那些人?”南赢赋看着司懿,看着她脸上一直都不曾消减下去的笑,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忽然抬起一只手支起了司懿的下颌。

  “殿下请自重!”司懿赶紧的向后推一步,让下颌上冰凉的指尖儿远离自己,他的手一贯都是凉的,根本就不似洛初的手那般温暖,即使他的身子不好,但也没有像他这样冰凉。

  前一世她曾想过要焐热这双手,要焐热他这个人,只是现在想来都是妄想罢了,他的血他的心都是冷的,况且他最后的皇后又是司玉,只笑她自己前世太蠢。

  “懿儿为何总是要这般躲着我呢?”南赢赋上前一步,将司懿堵在了拐角处,后背冲着外面,但是司懿却知道除了不远处的随从,定有无数高手在暗处保护着他,他的防备心可是很强的,是不会给自己置身于任何危险之中的!

  不远处司信皱眉想要过来,毕虽说司懿穿着男装,但毕竟一男一女也是不大好的,吃亏的也总是女子,他又怎能让自己的主子吃亏呢?

  但下一刻接到司懿的眼神,司信也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两人的方向。

  路过的客人都会多看两人几眼,只是两人一个身形高大一个身形娇小,那南赢赋将司懿圈到角落,其他人也是看不到两人的相貌,只觉得这两人都是断袖而已了,这夏恒也是不乏断袖之人,那曹家大公子可不就是一个吗?

  “三殿下,您轻浮了,若是您想要找个女子,明昭也可为您寻找,明昭虽然在外抛头露面却也不是这样随便的人!”司懿眉头紧皱,后背已然贴到了墙上,只是那南赢赋竟然还步步紧逼,腰间搁着那楼梯扶手传来生硬的疼痛。

  “轻浮?本殿不觉得这是轻浮,而且你说要为本殿寻别的女子?懿儿你这样说难道就不过分吗?本殿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而且也从没有认为你是随便的人。”南赢钰一双眼睛一直都盯着司懿不放,从来没有离开过。

  “难道殿下这样做就不是轻浮吗?说这些话就不是轻浮吗?还请殿下自重!明昭乃是臣。”两人靠的太近,司懿竟然能感受到南赢钰的呼吸喷薄在脸上,心中不禁反感至极,说话的态度都跟着变了生冷,就连原本的尊敬都一丝全无了。

  “呵呵!这才应该是,不要总是用那一副虚假的面容对着我,不然我可是忍不住……”冰凉的手指再次抚上了司懿的面庞,听着南赢赋温柔的话语,司懿却只觉得浑身冰凉,感觉下一刻他就会撕开自己的脸,也不再躲避,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南赢赋,这个男人,亲手将她推进地狱的男人!

  她前世所爱,今生所恨之人!

  “忍不住什么?三殿下,您别忘记了,明昭是皇上的人!”司懿抚开他的手,本想着趁机走开却不想他竟是动也没动。

  “殿下,天色已晚,微臣也该回去了!”司懿眼中出现冷光,她可不会觉着南赢赋出现在这里会是什么单纯的偶遇。

  “嗯?着急回去?也是,和两个朋友相处了许久也是累了。”司懿瞳眸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中午那个视线果然是他!不然他又怎可能会知道是两个人!他竟然等了她这般久!守株待兔也不过如此!

  “呵呵!既然如此,本殿就送你如何?”

  “不劳殿下,明昭可以自己回去,再不济也有着侍卫保护。”这是在提醒他,她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让他收敛着一些,南赢赋闻言一笑,看着眼前根跟小辣椒一般的女子眼中的兴趣更加的浓厚。

  “哦?你说的是他?”顺着南赢赋的目光看向司信,司懿的心中咯噔一下子,南赢赋是个性子不定的人,千万不要让他惦记上什么人,就说他曾经和四皇子一起品茶闲谈,四皇子府中有一个沏茶非常好的小厮,南赢赋跟着四皇子讨要这个小厮,却不曾想遭到了四皇子的拒绝,没隔几天,那小厮就失足溺死在了深井之中,那是他经常大水的一口井。

  一个下人死了也就死了,对于主子来说也不算什么,尤其是像皇家,四皇子还算仁慈,看在那小厮为他沏茶许久的份上,让人给他操办了丧事也就了事了,只是却没有人知道,那哪里是小厮自己失足坠井,明明就是南赢赋结束了那小厮的性命!

  他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殿下,明昭知道您一直都未曾小看过将军府。”老将军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司凯锋现在也是不差多少,这当然不可能只放一个司信在司懿的身边守着。

  现在像她这样的,不要说将军府,就连皇帝都会派着眼线来跟着她,南赢赋特意制造两人暧昧不清的场面,不难说他没有想做给皇帝看的想法!

  想到这里,司懿直直看着南赢赋,两人对视许久,南赢赋终是一笑,缓缓侧开了身子,司懿行了一礼,直接就走人,只是还没等走到台阶身后就又传来拿那道声音来。

  “懿儿,我说过我的正妃之位是你的,我随时等着你来找我。”听到此话,司懿脚步一顿,但也是头也没回的就走了,动作利索,没有丝毫的留恋。

  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南赢赋微微垂了头,只是那脸沉在阴影处,只一双眼散发着如狼般的光芒。

  “司懿。”

  ------题外话------

  南赢赋出现喽!南赢赋出现咯!南赢赋出现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嘿嘿嘿,有谁想知道南赢赋与我们女主之间以后到底会有怎样的纠葛捏?谁来猜猜看?!


☆、第九十五章:献计,吴氏


  走在街道之上,此刻只是刚刚天黑,人来人往的还是很热闹,司懿走在前方,后面则是牵着马的司信,脸上的触感犹在,那种阴冷的感觉冷入心扉,好似比上一世她死时的那个雪天还要冷,南赢赋就是一条毒蛇,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然将你盯上,成为了他的猎物!

  她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南赢赋已经注意到了她,被他惦记上除了臣服,那就只有死亡!南赢赋就是这么一个人!

  司懿的心很是沉重,脑海之中总是反反复复的闪过南赢赋刚刚的那张脸以及前世一身龙袍的他。

  “司懿,只要你不在这般固执,这夏恒还会是有你的一席之地。”

  “司懿,司懿只要你乖乖的留在这里,朕答应你……”

  “司懿!难道你就这么容不下你的妹妹吗!”

  耳边忽然回想起他的声音,那是上一世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不知为何就这么一直的回荡着,回荡着,包括两人前生从相遇到相识,再到相知,一直到她的全心付出,最后惨死他手。

  司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重生之后每看他一次心都会感到刺痛,却是刺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恨意!

  尤其是今天的他,现在的他野心已经相当的大了,现在算算,也就是在差不多的几年以后,他就会开始铲除异己,一连多少个兄弟,除了与他作对的南赢钰还有与南赢钰一个阵营上的南赢源以及去了南楚的南赢徽之外,十多个兄弟差不多全都陨落于他手。

  吴贵妃是个狡诈的女人,她总是想着要给自己的儿子找一门非常好的亲事,只是皇帝却是一直都迟迟拖拉着。

  支持南赢赋的人不少,虽说皇帝现在对南赢赋一直冷冷淡淡的,但还是有不少的人去投奔南赢赋

  只是现在,她司懿却已经不是上一世的蠢人了,且两年前拒绝了南赢赋,却不想他竟是惦记到了现在,既然如此那就赶紧的给他塞个人才是真的,也让他赶紧趁早的断了这个念头!

  人声鼎沸,若是放在青龙镇,这街道上定是没有这里的人多,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生活,有着自己的人生,也有着自己的幸福和向往,其实很多时候做一名普通人才是真的幸福,若是自己这一世报完仇之后可不可以也像他们这样过着宁静而平淡的生活呢?

  司懿也不清楚,毕竟她现在要走的路实在是太过复杂,充满荆棘,若是能走到最后且是最好的,若是走不到最后,那么那样的生活也就是想一想罢了。

  长叹一声,司懿转身离去……

  第二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环境,同样的姿势,司懿又是站了一上午,听着大臣们因为一点点小事都能够吵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武将,恨不能能够打起来才好,而文臣们则是一副之乎者也的欠揍模样,看的司懿无聊到不行,不过也还算是有趣儿。

  皇帝也高高的坐着,看着他们的争论不休,面无表情,深沉的可以,司懿偷偷瞄了一眼皇帝,忽感下方有视线扫了过来,很熟悉,司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垂眸老老实实的站在在原地,也不再到处看看。

  “可以了,你们争到现在,我要听结果。”

  “皇上,那突厥屡次侵犯,摆明了是不讲我夏恒皇威放在眼中!臣提议,直接出兵将他们打回去!”一武将直接站了出来,粗声粗气的说着,眼中则是有着兴奋。

  “诶诶诶!大人莫非太急了,这突厥是可恶,且也厌烦的很,若是直接出兵反而像是小题大做了,臣提议,不若先警告他们一番,若是他们还是样,到时再出兵岂不是更好?”

  “到时再出兵?那黄花菜都凉了!还不如现在直接就出兵攻进他们的领地!”武将反驳,也是,现在那突厥总是烦扰边关百姓,虽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但是也饶的百姓们苦不堪言,这就让上面的人为难了,你说说若是他们肯大肆侵犯夏恒领土也就罢了,他们还不是这样,只是“单纯”的烦扰。

  烦扰过后又走了,这可真是够烦人、够气人、够讨厌的了!百姓们怨气十足,直接堵在了那都督府门口表示自己的不满,而那边关的都督大人无奈也是一封折子直接递到了这云都城中,也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

  “直接攻打领地?这突厥一个个都极其蛮横健壮,一个不小心就捅了马蜂窝,若是处理好了那将是造福后代,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将是百姓之祸啊!”

  “你这老头子!本将说啥都不行!你是想咋地!”那武将横眉竖眼的看着那白发苍苍的老臣,一脸的怒气与憋闷,从刚刚到现在完全就是与他唱着反调,不可谓不气人!也许在这位武将眼里,这个文官老头是比那边关的突厥更可恶!

  “老夫这也是为我夏恒着想,夏恒最是注重礼仪,又身为大国,怎能如此的霸道无理?”那老臣脑袋一摇一晃,司懿都想将他的脑袋给打下来。

  “说到现在,你们还是没能得出个结果?”皇帝忽然说话了,一张脸面无表情,发出不高兴的信号来,大臣们一惊,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一个个的平时到时挺能说的,怎的到了这关键时刻竟是讨论半天都说不出一个事儿来?那朕要你们还有何用?”皇帝语调缓慢,一只胳膊拄在龙椅扶手上,手指捏着眉心,不一会红印就出现在额心,可见皇帝耐心已经快被他们磨光了。

  “皇上息怒啊!”

  “皇上息怒啊!”大臣们齐声告饶,只是皇帝却没有接他们的话,反而将目标直接转向了内阁的方向。

  “这群臣争论好歹还有一个想法你们呢?一个个都死了?上了朝一个字也不吭,还是说等朕来想主意呢?那你们这内阁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皇帝沉声说道,一双夏恒皇族遗传的标志性的深邃双眼,阴沉的看着内阁的人。

  像是曹阁老的等人脸色一变,在司懿看来就像是吃了屎了一样,不过这也不怪皇帝对他们越来越不温柔,她也听祖父说了,近两年来,也不知怎的了,这内阁的人尤其是那些氏族的人越发的倦怠了,就像是这样的事情很多的时候他们都很少吱声了。

  那些官位低的还好,毕竟有许多已经被皇帝换掉了,但是主要的还是那些氏族长老们,就像是一个个的大蛀虫,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皇上息怒!臣等、臣等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可是在朕看来你们就是如此!不要以为你们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朕不清楚,该老实的都给朕放老实了,不然也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皇帝坐看着他们,并没有怒吼,并没有怒火,一段话说的平平静静,只是这抬手间就可以抹掉无数条人命甚至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曹阁老等人脸色猛然一变,全都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啊!”

  “息怒?那你们倒是说说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皇帝倒也不是自己想不出来,只是君主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挑战他的权威,若是其他国家的氏族皇帝想管都管不着,毕竟其他国家的氏族并不若夏恒国的氏族这般直接参与朝政。

  他们的野心越来越大了,看来皇帝怎么着也该出手了吧?上一世她自己死得早并没有看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很精彩!那时候正是氏族最放肆的时候,毕竟南赢赋能坐上皇帝之位,有很大的益处都是因为他借助了氏族的力。

  前一世皇帝死的最早,没想到却是做了黄雀!

  这一世她倒是要看看,皇帝到底是怎么将他们收了的!

  “这、这……回皇上,臣提议先出兵进行镇压,若是不行再出兵攻打。”吴阁老,也就是吴贵妃的父亲,三皇子的外祖父跪在地上说道。

  皇帝神色不变,就那么看着他,三皇子低头沉默,看也不看,也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其实有很多的时候南赢赋都是像了这位元勤帝的。

  “好,真是好。”皇帝说的这么几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毫无疑问的心也悬的更高了。

  “吴飞从小能文能武,贵妃也是赞不绝口,吴阁老的培养也是好的,既然如此,就让吴飞带兵过去吧。”吴飞乃是吴阁老的嫡长子,吴贵妃的亲哥哥,又是南赢赋的亲舅舅。

  此人确实是能文能武,并且还得了上一届的武状元,当时吴阁老可是相当的骄傲,就连上朝的时候都是红光满面的。

  司懿对于那个吴飞印象到是很深的,前一世他也是南赢赋的一大助力,为着南赢赋多次征战沙场,她与吴飞只有过小小的接触,给她的印象就是此人确实是一名天生的武将,实力也确实在那摆着,只是为人却过于有些骄傲。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吴飞还有吴贵妃的感情是极很好的,在以后的日子里就是这份兄妹情才让的吴飞拼死拼活的帮助这对母子。

  但若是没有了这个吴飞,吴贵妃还有南赢赋还会如此的顺遂吗?只怕助力会小了许多吧,毕竟这个吴飞将来会是吴氏的一家之主,其起到的作用可是不小啊,一个世家大族在后面无条件的全力支持,那对于那那一个皇帝来说那都是好处多多。

  就像是当初的司家,又像是现在的沈家,太子的能力在这些兄弟里并不是最出彩的,且性格还阴沉多变,但是为何皇帝却让他的太子之位做到了现在,这跟第一世家沈家不无关系!

  听到皇帝的话,吴阁老眉头紧皱,但还是恭敬领命了,司懿觉着在这些阁老之中,除了那沈氏不曾在朝为官之外,其他的人都不如这位吴阁老来的沉稳,氏族有着氏族的骄傲,但是在这位吴阁老身上确实让你看不到,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这是司懿都不得不佩服的地方。

  “老臣遵旨!”

  “嗯,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皇帝揉了揉眉眼,外面的阳光已经直直的照进了大殿之中,竟然已经是午时了!

  “皇上,臣有话要说!皇上,三年时限已到,如今国泰民安,后宫乃为皇家根基,皇上也该充实后宫了!”一位白发的老臣步伐缓慢的走了出来,语重心长的向着皇帝说道。

  皇帝看着他皱皱眉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向了殿门之外,今天的天气极好,秋高气爽,就连殿内都感受到了那阵阵秋风所带来的清爽,皇帝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你们着手准备吧。”

  “臣遵旨!”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徐忠在一旁看皇帝劳累,时间也差不多了,喊了一句,见下方群臣没有了声音,全都恭敬的低头站在那里,最后喊了一声。

  “退朝!”明黄的身影离开大殿,群臣离开,司懿还未走出殿门,就迎面走来了一人,竟是许久都未曾相见的尹岑!

  “明昭!”闻声,转身,司懿微笑,尹岑将司懿浑身上下看了一眼之后松了一口气。

  “尹大人。”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了。”尹岑脸上有着懊恼,司懿心知他说的是什么。

  “明昭多谢尹大人的关心,尹大人也是消瘦了不少,回来的匆忙也就没能去拜访尹大人,尹大人不要怪罪明昭才好。”尹岑看着司懿,听着她口中客套的话语,也是有着一丝丝的失落的,其实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真的能感到很放松,而且和她做朋友天南海北的聊天,也是一件极其让人感到舒畅的事情。

  只是现在她的态度却让得他有些不明,仿佛当初的朋友只是镜花水月一场,一场大水过后冲走的不仅是房屋,还有当时的明昭,那个可以和他秉烛夜谈,更可以和他瞎扯淡的人。

  “还说什么拜访,明昭你真的不必这般疏远,当初没能来得及救你确实是我们的过错,但是殿下也是不停地在寻找你,直到你回来前殿下还在差人在外面寻找。”尹岑说道最后话语之间有些停顿,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司懿。

  司懿皱眉,疑惑的看向了尹岑,而尹岑接到司懿的疑惑时,一愣,接着苦笑,原来眼前这人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吗?自己这是出卖了自家殿下了?

  “尹大人,其实我从未怪过你们,当时也确实是我自己太过着急寻找一物了,所以也就一个人去了。”听到这话,尹岑一顿,寻找一物?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的司懿不顾性命也要去夺回来?

  “你……”

  “尹大人,这里说话不方便,可否移步?”司懿笑着说道,尹岑看着司懿点了点头,在这皇宫之中还真是没有人知道这翰林院的尹岑,看似中立的尹岑竟是六皇子南赢钰的人。

  想来这尹岑也是个有心计会隐藏的人,这样自己和他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别人虽然能看到但也是无碍的,就算是皇帝看到也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再加上司懿本就是个随性的人,和尹岑这种“清正”人在一起也就更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两人一起到了云鹤楼,阔别两年再来到这里还是没变,楼下文人学士闲聊着,谈论各种事情都有,但最近最大的一点事情可能就是科举考试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苏潜默怎么样了,自己已经许久都不曾看到他了,也不知道祖父将他安排在了哪里,自己现在回来风头太大,太多的人在背后盯着她,她也不好去见他,看来只能结果出来再与他见面了。

  如果是他,她则多了一个最好的助力!不过这个状元郎,到时候可别和自己拽清冷范儿就好啊,想到这里司懿就不禁笑了,看着一旁的尹岑莫名其妙。

  “明昭,你刚刚所说的是?”尹岑接上刚刚的话题,司懿回神来,看了一眼门外,暗处的司信默默地守在门外,尹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就明白了明昭接下来的话是不可以被人听到的。

  这让的尹岑更加的疑惑,这明昭到底是在卖什么关子?

  “你也知道我在外面呆了两年,其实不是我不想回来,而是有人不让我回来,甚至是永远都不回来才好。”听到这里尹岑震惊的看向司懿,她回来时说的是她身受重伤在外面养了两年才养好的,却不想竟是这样!

  怪不得!原来她竟是藏起来了,再加上有人追杀,定是发现了她的踪迹之后也会抹除掉,不然六皇子那般寻找又怎么可能寻不到她丝毫的踪迹?

  “那到底是谁?”尹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但是最后竟是发现他挑不出来!谁都是有可能的!那么既然有可能那就会成为必然!

  “是谁?尹大人,难道您的心理还没有数儿吗?厌烦我的可不止那一家。”听到司懿的话,尹岑心中的震惊没有丝毫的消减反而更大了。

  这司懿在朝中短短的一段日子就让的曹吴两大世家还有朝中一些重臣官员受到损失,虽然司懿并没有直接做什么,但是每一件事情都有她的参与,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到她,况且因为她皇帝竟是开了本朝的先例,不顾群臣反对,这般的优待与她,这叫人既生气又眼红,但凡有点能力的又怎么能服气与她?

  只是追杀她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在外面又是怎么躲过那重重的围追堵截呢?这是尹岑最为好奇的地方,还有一点就是她在外面又经历了瘟疫一事,怎么想他都觉着这是一个有着传奇色彩的小女子!

  “你是怎么躲过他们的?还有那场瘟疫你又是怎么做到的?!”听着尹岑的问题,司懿到是愣了,没想到他竟然没有问那“东西”的事情反而问了她这个。

  “这个好像不是重点吧。”司懿无奈,但是看着尹岑泛着光的眼睛,司懿还是简略的说了一下她的逃亡经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个正形儿,甚至有些地方还很是搞笑,但尹岑却从那里面听出来了一些生死关头的紧要时刻所面临的威胁生命的危险。

  他现在竟是有些佩服这个小女子,也不禁想到,若是自己当时面临那样的状况又会如何去做?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即使面临着追杀也要去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些百姓,她当时又是以什么心情去救他们的?而她到底有着一颗怎样的心?

  她面对继母等人可以毫不留情,面对朝廷重臣可以露出毒牙,面对权位也毫不在意,她甚至是时时刻刻的都表现出一种让人以为她没有心的样子,但是就是这个样子的她却救了无数的百姓。

  “你,为何要做到这样?”这里面的艰辛定是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只是他更好奇的是她为何要这般做?难道她就不怕死吗?

  “为何?想做就做喽,他们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平时我那么缺德,现在还不兴许我积积阴德了?”司懿笑着说道,手中拿着茶壶,悠闲的沏着茶水,这幅样子,他真的想象不到她当初救人又是何种模样。

  “你不怕死?”尹岑问道,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在他看来她好像是一个不知道生死为何物大胆的人!

  “怕,我当然怕。”怎么能不怕,那种冰冷,那种血液凝固的感觉,她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种感觉,一世生死,让得她现在更加珍惜她这条小明,她可不想大仇还没报就被人干掉。

  “那你还……”

  “尹岑,当时若是你在,你会怎样做?我相信你也不会掉头就走吧,况且你还身为朝廷官员,你觉着你能走吗?再一点即使你不是朝廷官员,看到那些百姓的状况,也是不忍心离开的。”这最后一句话倒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成长了许多的人阴沉沉默了半晌,司懿沏茶,倒茶,品茶,尹岑也是默默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她的沏茶功夫是好的,他在青龙镇时就发现了。

  “你还没说你回去拿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又会被那些人追了许久。”司懿看了尹岑一眼,喝掉了杯中的茶水之后,才慢悠悠的出了声音。

  “若是你的小辫子被别人抓住了你会怎样做?乖乖等死吗?”司懿说道,尹岑皱眉,好似不明白司懿说的小辫子是什么。

  “青龙镇的知府临死前告诉我,在青龙寺的藏经阁中有着某些世家以及朝中某些官员一些在青龙镇来往的秘密勾当,这些勾当不请不请,不明不白,却全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儿,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他们伤害了他的子民,你想皇上还会轻易地放过他们吗?”

  听到这里尹岑就明白了,原来竟是司懿手中掌握的一些东西让得一些人坐不住了,所以才会如此的追杀于她。

  “那就是说皇上现在已经全都知道了。”这句话乃是陈述句。

  “你说呢?”司懿笑问了一句,尹岑不吭声,其实这话已经不用再问了,若是不知道的话,为何现在在早朝之时皇上会那般直接去扇打世家的脸面?

  无非定是手中掌握这样些世家的把柄,而世家知道司懿回来之后他们的后果,若是皇帝处决了他们还好说,但是皇帝现在确实丝毫不谈他们的那些脏事儿,反而只是说了那在这里最不重要的灾银一事,这其实也是给各大世家一个提醒和警告。

  “那你为何现在对我说这些话?难道你就不怕我与六皇子说了?”尹岑疑惑的看着司懿,他琢磨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对方明明是效忠于皇上的,可是现在竟然在告诉六皇子一些朝中秘事。

  这可不是一般的秘事,它随时都能改变朝中的各方局势,既然效忠于皇帝,又为何在这里与他说?与其说是与他再说还不如说是通过他在于六皇子说。

  “我既然说了害怕你和六皇子说了不成?而且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司懿说道,看着皱眉的尹岑。

  “我还真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既然是皇上的人,又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话,这在我看来,你就是在帮助六皇子,可是你却不会站过来。”尹岑这话说的也是直白,司懿挑眉,看来这尹岑还真是拿她当了朋友,其实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了,根本不用完全说出来。

  “我是皇帝的人,但是既然身为皇帝的人就要为皇帝办事而且六皇子也值得我帮助不是吗?不然你又怎么可能站在六皇子一方呢?”司懿笑着说道,可是尹岑却是知道这话虽然在理,但她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尹岑,你又何必顾虑那么多呢?既然这对你我都有益处,那还有何可犹豫的?你现在只需知道我是不会害他就是了,不然现在坐在这里的也不会是你了。”

  听着司懿的话,尹岑不吭声,司懿也不催他,让他自己慢慢去想吧,冷静冷静才是最好的。

  两盏茶过后,尹岑终于再次出声。

  “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我只是觉着现在朝堂的局势太稳了,而且内阁出来的人太多了,这是在不是什么好事情。”司懿说道,尹岑看着她。

  “这突厥是讨人嫌,但那是对于本国来说的,那属于外敌,但往往最可怕的不是外敌,而是内患,若是突厥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除非有一天将他们收复了才算结束,只是若是有人利用这个来立功,那可就不好了,内患只能是越来越少才好,哪里能让它越来越多呢?”

  司懿意有所指,但是尹岑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这是要对吴家下手?”

  “下手?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只是在提醒六皇子罢了,三皇子平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在一些事情上确实三皇子是个出色的,而且我不相信六皇子没有感觉到谁才是他最有力的对手!”司懿一说完这话,尹岑的内心又是一震。

  司懿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尤其是这两年愈加的显现出来,原本他们以为那三皇子是太子一派的人,只是渐渐的他们却发现南赢赋其实隐藏颇深,有些事情就连太子都瞒着去做,甚至在一些方面对太子并无益处反而多了害处。

  而且这几年来,不管是哪方面南赢钰这一派的人都能隐隐的感觉到一些阻力,还有来自南赢赋一方的隐隐威胁。

  且现在南赢赋在朝堂上愈加的绽放属于他自己的光彩,有些地方甚至赶超太子,赶超所有人!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随着皇帝的年老,且现在的太子又不得宠,再加上各大势力的参与,这水也是越来越浑,皇帝当然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现在皇帝所需要的是一位有能力有智慧的储君!而不是像太子那样平凡的储君,所以对于一些有能力的皇子来说,太子之位并不是空想。

  “那你的意思是要从吴飞入手了?”

  “难道你觉着还会有其他人吗?那吴飞乃是那吴老头的长子,而且能力也不一般,将来定是第二个吴老头!且再加上南赢赋的才智,加上吴贵妃的野心,若是让得他们发展下去,吴氏一族岂不是要成了日后的沈氏?或许比沈氏的位置还要更高?”

  司懿缓缓地说着,但是这话里面的内容却让人无法平静。

  日后的沈氏?每一代的皇后都会是沈家的女子,且每一代的皇帝都差不多出自沈家,这沈家已经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了,但沈家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朝为官的人极少!这也是皇帝能够容忍沈家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

  而吴氏有着庞大的野心,若是让他们走到了那一步,不管是谁,只要是对他们有威胁的,都会成为他们手下的亡魂!

  且这南赢钰也是不差的!虽然母妃早逝,但是这背后可还有一个一直都不露面的轩辕世家呢!这个轩辕世家比沈氏还要狠,无一人在朝中为官,更无一人参与朝政,就像是他国世家一样,几乎从不与朝廷挂钩,这也是皇帝较为放心南赢钰的原因,但别看它现在不露面,那谁又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伸出自己的爪牙,将敌人一击毙命呢?

  所以现在可以说是三大家族平分秋色,隐隐呈现三足鼎立的趋势,沈氏、吴氏、轩辕氏。

  曹氏与白氏等家族就不必说了,毕竟这两个家族并未有皇子,所以并不具备相争的条件。

  “你说的这些我会转告殿下。”尹岑说道。

  “当然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毕竟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有着共同的敌人。”司懿笑着,尹岑点头,两人达成了共同协议。

  下午,司懿离开了云鹤楼之后就直接去了云一卫。

  这云一卫都是一码的氏族子弟,这与普通士兵的待遇也是大为不同的,不管是各方面条件都是顶好的,但是相对于普通士兵,这不得不承认,这云一卫的训练也是极为辛苦的,虽比不上屈凜卫,但是也是不差什么的,这里面的高手更是有着不少的。

  他们几乎都是文武双全,毕竟生活在世家大族之中,又怎能如普通的武夫一样大字都不识一个?

  这云一卫的筛选也是有着讲究的,每个世家大族里面对于子弟的培养都是从小抓起的,文武都要学,但是在十多左右的时候就会将他们划分开来,学文的,将来有很大的可能进入内阁,学武的,就要进入云一卫,当然这两个地方也是有着强弱之分的,不可能什么人都能够进入这里。

  这当然也是要经过严格筛选之后的。

  他们身上有着自己的傲气,司懿当然明白,而且也知道,自己的到来定是会受到一些阻拦,亦或是被他们瞧不起?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才是他们的首领!

  司懿缓步走上高台,看着下方的人,一个个全都是穿着白色的衣服,料子也是极好的料子,长得模样也是个个都是不差的,气质也不错,一看就是有修养的人。

  这么看着他们是与屈凜卫完全相反的人,因为相较于屈凜卫大多时候都生存在黑暗之中,他们更适合在光明之中生存,这是给司懿的第一感觉。

  只是司懿却不会愚蠢到真的以为他们就会如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毕竟来到云一卫的人都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

  站在高台上,司懿就这么看着他们,看着面无表情的他们,但是他们眼底的神色却都是一一被司懿准确的捕捉到了。

  不屑、不满、厌烦、嫌恶、鄙视、轻蔑……

  可是还是有那么几个毫无波动的,司懿挑了挑了眉头,她本应该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就来这里,可是她却延迟了几天,因为她现在才是云一卫的首领。

  目光转向了正前方,一位年轻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他一身银白铠甲,头发高高竖起,面向清俊,给她的第一感觉竟是像天上的云,高高在上,清清冷冷,好似近在眼前却是怎么也触摸不到。

  他的傲气不似在场其他人,他的傲气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表面肤浅的,这从一个人眼神中就能够看得出来。

  他的眼睛黝黑、明亮、炯炯有神,他很沉稳的站在那里却奇异的让人很容易的忽视了他,就像是刚刚她首先看到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一样。

  让她注意到他的是因为他的眼睛,没虽然明亮,大师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着她的时候,很空,就像是眼前的她是一个死人?

  想到这个比喻,司懿忽然有了几分兴趣儿。

  “我叫明昭,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被圣上任命为云一卫的新任首领。”说完这句话,司懿的目光扫了一圈,定在了一些人的身上,手指指向了他们一一将他们叫了出来。

  “沈昀,我知道这云一卫原来的首领是你,我也听说过你,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优秀的,只是现在你却打了你自己的脸。”司懿叫出了那几人但是却转头向着沈昀说着话。

  沈昀神色不变,但是下方却是有许多人都有了不满,亦或是看着司懿皱眉,沈昀却是将目光凝聚在了司懿的身上,却也不说话,可是司懿不理会他们,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几个被她叫出来的人身上。

  “我知道你们不服气,现在给你们机会,说说哪里不服?”司懿就那么站在高台上面背着手,笑看着他们,这让的被叫出来的几人好不恼怒,毕竟也是习武之人,虽说有着一定的教养,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脾气都是一样的。

  “我们云一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可是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做我们的首领?”

  “对,而且你乃是女子,我们都是大男人,你要做我们的首领,还请你拿出真本事来!”

  “不要以为圣上看重你,你就也能在这云一卫横着走了,我们的首领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够当得上的!”

  听着这几人的话,司懿点点头,面上没有任何不高兴,这等态度反而让说话的这些人有些迷惑了。

  “很好,那你们既然这么说,那就都是有本事的了?”司懿反问道,脸上还是那般和气的笑容,可是却让得他们莫名的不舒服。

  “既然有本事,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本事如何?”司懿这句话落下,下方的人都面面相觑,仿若没有听懂一般。

  “我说,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本事如何?”司懿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台下的人看她不似开玩笑,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上了台。

  司懿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青年男子,他的个头要比她高出许多,两人一对比她更是显得弱势,一看就是胜负已分的样子。

  对面的青年男子一看就是常年练武,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一身的肌肉即使是裹在衣服当中也是能让人感觉到,那种结实的紧绷感!

  “来吧!”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了两人的身上,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人的身上,他们都可以想象到一会子的后果。

  有一些人感觉自己都不忍心再看了,毕竟这种力量的悬殊已经将结果公布了,那里还需要再比试?

  那壮硕青年也是看着司懿,轻叹一声,有礼的向着司懿报了一拳,随后迅猛的向着司懿发了招数!

  那攻击仿若雷霆,拳头在空中划过,隐隐之中还有破空的声音,这一圈若是砸到了那娇小的人影身上,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当那青年走近了那娇小的人时,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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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我们女主可是不会惯着他们滴!瞧着吧!亲亲们要多多支持哟!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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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云一卫,吴贵妃


  若是说那青年的攻势好似那万钧雷霆,那么司懿的攻击就迅猛如闪!

  快!快到连肉眼都已经看不清!这是此刻所有人的感觉!

  那道纤细的红色身影在青年离她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忽然发动了她的攻势,只见她速度迅猛的冲到了那青年的背后,以一个奇异的角度躲开了青年的攻击,并且在下一刻身形灵敏的翻上了青年的后背,双腿缠住青年的脖颈,双手牢牢的把住了青年的下颌,只消那双玉手轻轻一转,那青年就当场殒命!

  而此时那青年竟还保持在攻击那红色身影的状态之中,青年的瞳眸闪过浓重的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在他面前的人竟是在一瞬间反转到了他的背后并且扭转了整个局势?!

  而且他并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

  司懿感觉到青年身体的僵硬,微微一笑,翻身下来,站在了地上,看到青年还保持了刚刚的动作时,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不错。”一听这话,原本还在愣神之中的青年脸色瞬间爆红!不错!?差得远了!怪不得她肯说出这般狂妄的话,还敢和他们比试,原来竟是有着这般厉害的身手!

  台下被司懿叫出来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又看向了司懿,发现司懿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又有一人走了出来,上了台,司懿看着眼前又一年轻男子,他手持长枪,一身的英武,她知道今日若是不给他们一个强有力的下马威,那日后更不会有人肯服她。

  司懿手一伸,暗中的司信忽然出现,将一把长枪放在了司懿的手中,司懿用手掂了掂,点点头,随即又看向了前方的男子。

  两人视线一对,男子身影闪动很快,一马当先的向着司懿一枪杀来!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刚刚司懿的速度确实是惊到了他们,此时他们也不再将司懿当做一个女子来看待,而是一个有力的对手。

  感受到这一点的司懿也是很满意,手持长枪,双臂挥舞,在男子冲来只时,也并不闪躲,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只是他们确是不知道,她前世最拿手的除了短刃,就是长枪了!

  她征战沙场多年,手刃无数敌人,身染多少鲜血,一柄长枪伴她走过半生!

  此时的司懿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从她的体内喷薄而出,铁血、利落、勇猛,身上有着淡淡的威压,就像是猛虎下山,虽说她较之于男子,体型纤细个子娇小,但是那气势确实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那长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那男子冲过去,本以为司懿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用了长枪的她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快攻势更快了!

  对方也是不弱的,毕竟也是从小习武的,不管是力量还是内里方面可能都要司懿强上许多,只是现在多少个回合过去了,男子却渐渐无力进攻,最后只能防守,眼中的骇然之色越来越明显,他现在感觉到他不是在和一个普通的人再比试,更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个有着丰富交战经验的将军在比试!

  枪头划过脖子,却又被她迅速的收回些许,蹭着他的脖颈错了过去!多少次都是这样,每每当那锐利的枪头即将刺入他的命门之时,又被那人巧妙地收了回去。

  男子只觉得现在不是他不想结束,而是他没有办法结束!因为对面的人根本就是在强迫性的逼着他与她切磋!他根本就没有权利停下来!

  时间越来越长,两个人的身影在台上也是不停地交错着,缠斗着,只是下方的人眼中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台上男子的速度较之当初已近慢了许多,可是那红衣人影的速度不见减弱反而更加的快!这样男子也是不敢慢下来,若是慢下来分毫,他不确定,对面的那人会不会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呼!呼!”男子已经喘上了粗气,而对面的女子脸色却都不变一下!那种骇然已经深入心底,为何?难道对面的不是人不成?!

  差不多没个人现在都是这般想着的,沈昀站在最前面,原本那毫无波澜的双眸,看着司懿却愈发的明亮了,里面更是出现了不明色彩。

  就在那长枪再次向着男子袭去的时候,一把银色的长枪凭空出现将她阻挡!

  司懿笑看着刚刚一直都不曾动过分好的男子,对上他眼中的不明色彩。

  男子看着忽然出现的人,羞愧的低下了头,沈昀看了他一眼,男子接到后又看了一眼司懿,最后还是悄悄地下了台。

  “我要和你比试!”只是沈昀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司懿笑看着他不吱声,但是长枪却是利落的收到了背后,小白牙忽然一呲。

  “可我不想和你比试。”本来这沈昀的话就让众人惊到了,司懿的回答更是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司懿转身就走,看都不看沈昀一眼,在临下台的时候忽然看向了下方的他们,脸上梨涡浅现。

  “你们,不错。”这句话一出,台下的人脸色蓝的蓝,绿的绿,有红也有白,好不精彩!

  司懿却觉着这一幕简直是赏心悦目至极,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平时可是极少能看到他们这样的脸色。

  说完司懿就直接下了高台,手臂一挥直接将长枪扎进了那木墩之中,可见其内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接着,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走了……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那她今天来是干嘛来了?难道她不应该说几句话嘛?怎么打了两场就走了?

  难不成她是专门来砸场子的不成?

  司懿可没管众人的想法,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司信暗中看着这些人的脸色,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让你们狂,挨治了吧,他就说,世界上到哪里去寻找比主子还要狂妄的人?朋友们你们就请好儿吧。

  这司懿会有如今这般成果,完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为什么说是作出来的,因为在她习武的时候她完全都不将自己当成人来练!每日清晨早早地就会起床,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司懿都会突然出门找他切磋,若不然就去了屈凜卫中。

  一开始当然是去找虐的,只是找着找着,就成了她开始渐渐的虐别人了。

  每天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青青紫紫更是正常,这两年他并没有在她的身边,可是回来后的一次切磋却让他也惊了一惊。

  她的武功竟是飞速进步!想到她以前的训练方法,司信也并未多想,只是在前几天回到她的身边在看到她新的训练方法时,司信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冷!

  这次回来,司懿令人去寻找了许多高大威猛的野兽,关在一处,他原本还纳闷儿,司懿原来一贯看不惯那圈养野兽的太子,怎的这次回来竟也学起了太子的做法?那是不是下一刻就要去寻人来了?

  这般打算着,司信却不曾想过,这人已经不用自己来寻了,她自己就进去了!

  第一次的时候别提给司信吓成什么死样子了,眼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来回穿梭在野兽之中,看着她也不杀那些野兽,就一贯的逗弄着它们,惹得它们生气发怒,然后在那圆场之中被那野兽追着跑,司信就觉着世界都凌乱了。

  现在自己练武找虐都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了吗?他多次怀疑自己的主子脑子出了问题,终于有一次憋不住去寻了老将军。

  可是老将军却是笑而不语,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来了一句:没事儿你也多玩玩。

  他玩什么?司信泪奔。

  想着司信也赶紧的跟上了司懿的步伐,出门之后司懿并没有直接回到将军府,而是先去了药铺,又去了一趟多品阁,这个多品阁乃是云都城中有名的糕点铺子,其制作出来的糕点样式新颖,味道独特,特别受欢迎。

  连翘还有奇巧儿就是极其的喜欢这里的桂花酥,两人性子不同,但是爱吃的东西却是一样的,真是挺好养活的,司懿在心中暗笑。

  “主子,他还在后面跟着呢。”司懿坐在马上掀了掀眼帘,也没有回头,懒懒散散的。

  “哦,他要跟就让他跟呗,这大街又不是我们家的。”

  “那,若是这位公子跟进了将军府怎么办?”

  “打出去!”司懿眯了眯眼说出了三个字,司信默默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沈昀,投去同情一眼。

  沈昀是个武痴,司懿早就知道了,但还是低估了他的执着,或者说是对练武的执着。

  其实司懿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自己这几年一直都在锻炼自己的速度与爆发力,还有耐力,通过各种方法,甚至在那村中时还让洛初给自己进行针灸从而改善调节自己的身体,能更好的习武,不过那针灸的滋味可真是**极了,等哪天有时间她定是要再去扎一次的!

  而且也不知道小铃铛怎么样了,灵狐太过扎眼,且她每天进进出出,灵狐跟着她也是既不安全又不方便,所以也就都暂养在洛初那里了,想着司懿就已经决定了,悠悠荡荡的回到了将军府。

  这段时日经常会出现奇怪的一幕,司懿被跟踪了!而且被光明正大的跟踪了!

  这几乎是满朝都知道的事情了,云一卫的原首领沈昀,现在的副首领,每日都会出现在司懿的身后,说是保护也不像,说是找事儿更不是,就是那么一直的跟着,静静的跟着,这让好些人都感到很是诧异。

  而这这司懿好像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从来没有身为云一卫新首领的自觉,多少天都不去一次,但只要去一次定时要将一些人打的落花流水,当然司懿也是个聪明的,当然不会去挑那些极其厉害的,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虽然自己的武功突飞猛进,但也没有说啥人都敢去单挑不是?

  所以时不时的来云一卫踢个场子,喝个茶转身就走了,每次走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不错”,弄得大伙神色莫名,只是背地里一个比一个更努力的练武,只等着司懿下一次的到来,看着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眼光,司信不禁脸色有些纠结,他怎么看怎么觉着现在的主子就像是有着无数宠妃,都等着她来宠幸?

  想到这里,司信都一阵恶寒。

  而原首领沈昀更是如此,连云一卫都不呆了,整天的都做一名跟踪狂,司懿上朝时他就在门外等着,司懿回将军府时,他就蹲在墙边等着,不是他想蹲在墙边等着,而是他压根就进不去,前几次他也进去过,只是后来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武功极其高强的黑衣暗卫守在暗处,一旦发现他越过了将军府的围墙,他就会被无情的“赶出来”。

  连翘和奇巧儿的伤好的很快了,司懿不要命了似的给这两个丫鬟吃昂贵的药材,喝昂贵的补汤,再加上灵狐的口水,这两个小丫头在短短的两个月之内不仅伤口愈合迅速,就连人都胖了一大圈!

  每次连翘和奇巧儿掐着腰间的肥肉,只能望着对方无奈一笑,她们这位主子真的是对她们太好了,只是她们现在真的不需要这样的优待了!不然将来还怎么见人呐!

  “小姐,奴婢和奇巧儿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还是别让厨房给奴婢们做那些大补的东西了,奴婢们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没法出去见人了!”连翘的嗓子差不多都恢复了,只是时间一长还是会有一些哑,当初也是伤的太重了。

  奇巧儿看着司懿,也是点点头,那眼睛时不时的还是会流一些眼泪,只是相比较当初这样已经很好了,只需要以后多加注意也就行了。

  “你们两个,你们自己好没好自己还不清楚吗?这样的话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和我来讨价还价吧。”司懿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两个丫鬟,她们伤了身子的根本,就这么两三个月根本就养不好,要是想彻底的修复身子,没有个一年半载的都甭提。

  两个小丫头一脸的苦相,司懿哭笑不得。

  “怎么着?现在这么注重外貌是想嫁人了不成?说来去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都及笄了啊,一会子自己一人去我那匣子里选支钗子吧。”司懿笑道,听着司懿不着调的话语,两个小丫头脸色爆红。

  连翘想要跺脚,但是刚刚才能下地不久她又怎敢?只能嗔怪的看着司懿。

  “小姐一天就知道调侃我们,说道及笄小姐今年不也快要及笄了吗!”连翘驳道。

  “诶?说道及笄,可惜小姐这次没能参加上这次的选秀呢。”奇巧儿忽然想到了选秀之事,最近这选秀可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啊!好像是诶!”

  “我听说那这次连御史令的千金”

  听着连个小丫鬟的话,司懿不吱声了,就让她们两个去说吧,憋闷了好久了。

  “诶?小姐,您怎么不说话啊?”

  “说什么?你们说的高兴就好了,是吧,奇巧儿?”司懿喝着茶水,躺在小踏上,优哉游哉的,不张口还好,一张口绝对就是调侃。

  “小姐!您怎么一天也没有个整形儿呢!”奇巧儿也是又害羞又无奈,她们这位小姐那里都好,就是平日里不大着调,经常把她们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正形儿?难不成你们喜欢那整天之乎者也的主子?”司懿这话倒是没错,连翘和奇巧儿对视一眼,败了。

  “不过小姐,今年冬天就是你的及笄礼,到时候老将军和将军肯定会为你大办的!”

  “是啊!奴婢们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到时候定要将小姐打扮的美美的,让那些什么秀女都比不上!”连翘一脸的骄傲,司懿看到了,下一刻连翘的小脸儿就惨遭一顿蹂躏。

  松开之后,看到连翘苦着的小脸儿,司懿觉着心情无比的好,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过了年入了春就该是选秀了,而她不要说现在已经如了前朝,根本没有参加选秀的资格了,就算是没能登上朝堂,她也绝对不会入了宫去。

  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里面的女人们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她们之间是没有硝烟的斗争,只能说那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看向外面,今天的天有些阴沉沉的,外面的树干都已经秃了,零星的几片落叶随风飘舞,展现生命最后的一抹弧度。

  不过现在那吴飞应该是已经到了边关了吧,若是他一开始知道自己所期盼的扬名多国,立下战功变成了有去无回身败名裂会是什么表情。

  司懿长叹一口气,前一世去边关的应该是自己,而自己的及笄礼也是在边关草草度过的。

  时间过得真快,这一世自己又要及笄了,不过不急,这一世她最充足的就是耐心。

  云一卫差不多也被她磨的差不多了,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敌意,现在她就等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冬日无声来临,北方边关依然是大雪纷飞,鹅毛大雪恨不能将这个世界都淹没在其中,再加上那呼呼的北风,竟是让人眼都吹不开,此时的山门关,边关重塞之城,这里肃杀,压抑,守城的士兵站在风雪当中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对面。

  而对面只有白花花的一片,除了飞舞的风雪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一如既往地寂静。

  时间流逝天色渐黑,一声声击鼓的声音好似要震破耳膜,将沉睡中的人们猛然唤醒!

  “集合!集合!”

  “敌袭敌袭!”一道道呼喊的声音,更是添加了了几分紧迫之感。

  这时候城楼之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穿着铠甲迎风而立,看着城楼下方的一大片的火光,眉头紧皱。

  “火箭准备!射!”男子发号施令,无数道光影破风而出,只是还未等到达那敌军之地时,却被那大风给吹跑了,而城楼之下,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竟是敌军抬了大柱子前来攻城企图将城门打破!

  楼上男子眉眼一沉,再次发号施令。

  “投石!”

  “咚咚咚!”士兵听到命令之后,动作统一利落。这石头到是要比那火箭好使的多,只是下方那些人却是立即丢了那手中的柱子拔腿就跑!

  这一幕简直是让人看得头都痛,城楼之上的将领脸都黑了,又是这样!这已经是他来到这边关之地的多少次了,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将军,敌军退了。”身后的将领前来禀报,吴飞沉默不语,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城中已经不断亮起的家家灯火。

  “将军这突厥军实在是可恶至极!近几日已经有不少的城中百姓离开这里了。”

  听到属下说这些话,男子深深呼了一口气,眉眼沉沉的看着这不停下着的大雪。

  若是不下雪就好说了,但是这场大雪已经下了不下十天了,前些时日,这局势都已经有了好转,那突厥在接到警告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只是赶上这场大雪之后又开始来扰乱这山门关。

  这突厥狡猾的很,他不是没有出过兵,只是这突厥竟是躲在了这雪地之中,他也折损了不少的兵将,面对这里他竟是有了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总是觉着那里差了一点。

  突厥竟是狂妄至此,这是他不曾想到的,这里要比那奏折之上描写的情况更加混乱。

  若是再这样下去,也许离着皇上的传召也就不远了,那他这一行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吴飞沉默,拳头紧握,不说一个字。

  “守!”

  “可是将军……”

  “我说守!”吴飞沉声又再次说了一遍,那将领无奈,只能领命下去,可是没有想到在两个时辰之后那突厥军竟是再次袭来!

  吴飞做好了准备,亲自带兵前往,那来势汹汹的突厥军竟是节节败退,夏恒军士气大增,吴飞乘胜追击,想要将其一网打尽,这些时日的消磨早已经将他的耐心给磨的差不多了,再加上百姓的哀声连连,帝都的压迫,这都使得吴飞渐渐失去了冷静的头脑,也丢失了他原本的优势。

  这一去竟是再也没能复返!

  这一消息火速的传到了帝都之中,皇帝听闻一时大怒,立马着人前去寻找,又派了归德将军前去,司懿一听,这归德将军不就是曾经的那位威武将军,刘氏的哥哥吗?

  这段是日他可是相当的低调,自从上次被皇帝贬了官职之后就极少再被皇帝派到战场上去了。

  这可是憋坏了他,想来这一次定是要好好舒展一下拳脚了吧!

  司懿笑看着那刘彦斌,想想那刘氏若是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恐怕在将军府中又该将她那头颅昂的高高的了,真是让人操心的一家子。

  想到这里司懿不觉着有些闹心,早朝过后没有回到将军府,而是回到了泉翎宫,本想着晚上去洛初那里,但是还没等来南赢徽下了课来寻她,她就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小姐,娘娘有请。”这是吴贵妃身边的宫女儿幽兰,记得上一次并不是幽兰来传的她,只是这一去定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司懿心里明白着呢。

  “原来竟是幽兰姐姐,不知娘娘有何事相传?”司懿拍了拍身上,站了起身,其实她不去也是没有关系的,正想着要怎么推辞,那幽兰竟是一叹。

  “大小姐还是快去的好,您那两位弟弟今日在宫中玩耍之时竟是撞坏了贵妃娘娘的花,那花本就是皇上秋天是特地赏赐的,娘娘一直爱惜如命,一直差人好好打理伺候着却不曾想,您还是还是快去吧!”

  司懿一听这话心里咚的一下子,但是这鬼话她却是也不相信的!玩耍撞坏了花?当她是傻子吗?他们居住在南赢徽的宫殿之中,而南赢徽居住的沁阳宫临近皇帝住的宫殿,尤其是身在后宫的云水殿所能够随意接触的到的?

  难不成司连岳还有司连亦还能直接去那云水殿中戏耍一番?

  “幽兰姐姐,您还是别开玩笑了,我那两个弟弟平日里一直跟着十六皇子读书习武,没事又怎么会往后宫里跑?”

  “大小姐,那花是在宫道上被撞碎的,娘娘差奴婢来寻您,您还是赶紧去吧。”说罢幽兰就直接作出请的动作,司懿眼中神色一沉,看了一眼幽兰抬步向着云水殿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进云水殿,就看到大雪天的,两道小身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天色阴沉沉,并没有意思太阳,现在依然是冬日里了,而这两个孩子竟然连棉袍都没穿就跪在外面!

  “大姐姐!”

  “大姐姐!”当初的小小孩童现在已然抽长了个子,眉眼间有着司凯锋的英气,更遗传了当初柳氏的清秀,这样一眼望去,一对金童,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是遗传了柳氏的,看着这两双大眼睛,司懿就想起来前几年,还是两个小不点儿时,两人的腻在她的怀中听她讲故事,受到委屈时也会抱着她的脖颈撒娇寻求安慰。

  他们是听话乖巧的孩子,可是如今这冰天雪地的,竟是让两个小孩子穿着这般单薄的跪在雪地当中,这个吴贵妃还真是好样的!

  “稍安勿躁,一切都有大姐姐。”司懿低声说道,然后又向着两人投去安抚一笑,两人又看着司懿走进了云水殿中。

  一如既往一幕,上面坐着的是一个高贵的女人,她的面貌与两年前并无二致,还是那身打扮的风格,没有什么改变,一脸的笑意,实则那隐藏在笑脸之下的阴毒。

  “明昭给娘娘请安。”司懿缓缓一拜,这个时候她是皇上的臣子也是两个孩子的姐姐,她是皇上的妃子,是皇子的母亲,该有的礼仪也是必须要做到位的。

  司懿福着身,久久没有得到回到,大殿之中陷入一片寂静,偶尔只听闻从前方传来的瓷杯轻轻碰撞的声音。

  司懿乃是习武之人,这等小惩戒并算不上什么,至少会比蹲马步要舒服的一点,时间分分秒秒过去,终于司懿等来了一道听起来柔和无比的声音。

  “嗯,起来吧。”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明显的下马威,司懿缓缓直起身子,恭敬的站着,看向对面的妇人。

  “娘娘,微臣已经再来的路上听了臣弟所做之事,臣弟年幼,性子活泼,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娘娘能够海涵,臣感激不尽。”明昭又是一礼,只是上方那个女人却是笑着看向了司懿。

  “嗯,确实是个模样好的,比两年前更好看了些,这个子也长了不少。”完全和司懿所说之话不着边,司懿也安静地听着,实则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急切,两个小孩子还小,进来时看他们的脸色已然冻得发青了,不一定已经在外面跪了多久了。

  小孩子身子骨娇弱,这长时间的在冰天雪地里冻着,难免不会落下病根儿,若是南赢徽在还好说几分,只是这离着皇子下课的时辰还有一段时间,她到奇怪得很,这两个孩子不去陪十六皇子上课怎地莫名其妙会惹了吴贵妃?

  平日里他们不是那种淘气的孩子,且他们进宫都已经小三年了,她可不相信他们是那种没有分寸的疯孩子。

  这太不切合实际了。

  “你那两个弟弟模样也是不错的,若是可以来到本宫身边也是不错的。”吴贵妃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垂头的司懿眉头皱起,进宫伺候她?谁不知道,这皇宫之中的男人除了皇帝那就只有侍卫了,当然还有一种人就是徐忠那样的太监了。

  两个孩子还小,在皇子身边做个伴读,长大之后也就直接成为了贴身侍卫,可是现在吴贵妃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毁了双生子!

  司懿的渐渐沉了下去,以这个女人的性格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的,且她说到做到。

  “回娘娘,臣弟接到圣命已然是十六皇子身边的伴读,恐怕还要辜负娘娘的一番美意了。”这美意倒真是挺美的,注意到是打的挺不错的。

  听到司懿的话,那吴贵妃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那又有什么关系,本公是真心喜欢两个小孩子的,且你这个长姐都同意了,皇上那里又怎会说什么?”这话说得简直是太不要脸了,这个女人真的是太招人厌烦了!

  竟然直接给她戴上了这种帽子,若是真是这样,她今后还如何面对两个弟弟?还如何能够面对将军府中的祖父还有司凯锋?如何能够在朝堂之上站住脚?她的名声定会臭的像屎一样!

  只是她还以为她还是上一世那个随便能拿捏住她司懿的人吗?真是够狂妄的了,以为自己是个贵妃就了不得了。

  “娘娘,微臣是万不会这般做的,我与两个弟弟血脉相连,我怎会忍心伤害两个弟弟?更何况,将军府也没有沦落到要少爷进宫净身为奴的地步,况且两个弟弟在十六皇子身边前途无限,娘娘说笑了。”司懿这番话说的可谓是直白又直白!这是直接就将吴贵妃给拒绝回来了!

  首先将军府不是任人欺辱、任人宰割的!其次她司懿凭什么要受她的压迫?她的威胁?说得好听了是个贵妃,直白一些只不过也是个皇帝身边地位高一些,背景强一些的小妾而已,最后一点她以为跟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光荣的?

  真是够自大的,她只是后宫无数嫔妃中的一员,这在妃子身边的下人能与皇子身边的相比?她将自己想的还真死够高贵的!

  司懿这话在理,但是却是像两个巴掌直接啪啪的打在了吴贵妃的脸上。

  吴贵妃眉眼沉沉,脸上的笑容还有在两份,但是配上那阴沉的眉眼,就直接变成了冷笑。

  “好,好一张利嘴!怪不得能在前朝也能站住脚,原来这张小嘴儿竟是这般的厉害!你在前朝本宫管不着,但是现在这是在后宫里!而你身为女子却没有女子该有的温良贤淑,恪守礼仪尊卑,一张嘴巴这般毒辣,本宫今日就要代你的母亲好好教教你,身为女子的本分和教养!”吴贵妃的手狠狠的拍上了桌子。

  但是司懿却是直直的看着她,不说一句话,看来今日这吴贵妃就是准备好了挖了坑让她跳,她不跳,两个弟弟犯了错在先,她随意找个由头就能治理了两个弟弟,虽说她也不会允许,就算是闹到皇帝面前她也不怕!

  只是让她跳?她又不傻!凭什么傻乎乎的跳下去?

  “娘娘,微臣的母亲虽然去得早,但是这些年微臣也没有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更没有过口出狂言,污蔑他人,甚至是作出那种落井下石的肮脏之事来。

  且微臣现在并不只是一个闺阁女子,还是朝堂上的一个臣子,身为女子的德行明昭自然知晓,只是身为一个臣子却是不能两者兼顾!到底如何,娘娘心中自然明了!”

  司懿丝毫不让,吴贵妃说一句,司懿就回十句,这么一串串的回答,在吴贵妃看来就是顶撞,这岂能容忍?

  吴贵妃盯着司懿看了好一会子,司懿也是直直的与她对视,一清明一阴沉,最后吴贵妃竟然笑了出来。

  “好好好!好一个明昭!如今竟是这般没有尊卑了,不过你终究还是臣子,是将军府的小姐,等什么时候你的位置比我高了,有能力可以说这些话的时候,那才是你的本事!

  来人!将这个没有尊卑的东西带下去!杖责一百,外面两个鞭挞八十!”

  听到这个惩处,司懿皱眉,直直的看向了吴贵妃。

  是,她现在的位置是没有她的高,只是她怎么就这么确定以后她自己就不会坠入地狱?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这样!

  鞭挞一百,就算是成年汉子都会丢掉打半条命,更何况她又身为一个女子呢?

  两个弟弟杖责八十,那么小的小孩子不要说八十,就是一半也撑不住的!好不狠毒的心,好不阴毒的女人!那么小的孩子她都不放过!

  “娘娘,微臣乃是皇上的臣子,臣弟也是十六皇子的伴读,您并没有资格来惩戒微臣以及臣弟!”司懿说道。

  “没有资格?本宫为何没有资格?本宫惩处的乃是将军府不懂尊卑的大小姐,以及损坏御赐之物之人,有何不可?!司懿,不要跟本宫斗,你还远着呢!

  真是不知道本宫的儿子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那么多的好姑娘都不要,偏偏只对你……

  罢了!带下去吧!”

  听到最后司懿也终于是明白了,这个女人看不上她的最大原因究竟是因为谁!南赢赋!

  “娘娘若是执意如此,那明昭只好遵命,只是臣弟年幼受不得那般惩罚,微臣愿意代罚!”

  司懿一声冷笑,笑得嘲讽,前一世不就是如此吗?冷嘲热讽,动不动就是礼仪尊卑,心气儿比天还要高!实则也不过是个深宫怨妇罢了!

  做不得皇后,又不得盛宠还被皇帝百般冷落,大半生都为儿子安排操劳,却不曾想儿子也不是个能够受她操控的!

  真是可悲,这个为了家族付出的女人,最后究竟能得个什么?太后之位?所有过往烟消云散,只剩一个人孤独半生老死宫中?

  呵呵,真是可笑,想想她的后半生,司懿都替她感到悲凉。

  “既然你想这般,那就成全你!带下去!”吴贵妃对上了司懿的眼睛,不知为何那里面嘲讽又可怜的神色让得她心都发慌!

  那双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透一般,吴贵妃讨厌极了她的眼睛!

  司懿在踏出殿门的下一刻,身后传来了瓷器落地破碎的响声,果然这个女人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可悲之处却还是要自欺欺人。

  云水殿的殿门口,一条长凳摆放在中间,上面趴俯着一个人,女子的惩戒与男子有些不同,女子是打在腰间背部,当然不是那种男子所用的硬棍,而是竹条。

  只是这竹条丝毫不比那棍棒效果差上分毫,在一定的时候那场面则更为的凄惨,甚至有不少的宫女都是死在这竹条之下!

  红色的身影老老实实的趴俯在长凳上,后面站着一个老嬷嬷,手中挥舞着黄色的长竹条,一鞭一鞭的不断地抽打在那纤细的人的后背之上。

  周围来来往往不少宫女太监,甚至还有一些嫔妃路过,都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令他们惊奇的是受刑罚的那人竟是圣上身边的红人,明昭!

  这一消息火速的在宫中传开,消息传到了皇后那里,皇后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说任何话,没有给任何的回应,众人虽然不明白为何皇后不出面阻止,但是此时也是知道,明哲保身才是最好。

  一时间,云水殿前,鞭子抽打的声音,加上两个小孩子无助的哭泣,回响在这方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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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落败,离开


  一鞭、两鞭、三鞭……司懿数着,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在这寒冷的冬日鬓角的汗水很快就凝结成冰,而司懿的后背依然是鲜血淋漓,衣服很快就冻在了背上,下一刻那鞭子再次抽了上去,衣服与血肉被硬生生的分离,打碎!

  血水顺着衣角缓缓滴落在地,司懿却是一声不吭,只是双拳紧握,默默承受,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大姐姐!”

  “大姐姐!”

  看这里两个孩子被吓到了,司懿费劲的回过头去对他们轻轻一笑,安抚着他们,笑的那般温柔,却让两个孩子红了眼圈,自他们的娘亲离世之后两个孩子已经很少哭了,尤其是记住了司懿所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此时的两个孩子真的被吓到了,他们心中一直都是最厉害的大姐姐、是他们的靠山的大姐姐、一直保护着他们的大姐姐,此刻竟是被人如此的欺负!

  “你们这些坏人!今日如此对我大姐姐,日后我定当百倍千倍偿还!”司连亦大声吼了出来,童稚的声音在云水殿上扩散开来,惊了不少的人。

  “你们快些住手!难道你们就不怕十六皇子!就不怕皇上吗!若是让十六皇子还有皇上知道了定要摘了你们的脑袋!”司连岳也是大声地说着,但是说的这些话也让得挥舞鞭子的嬷嬷顿了顿,只是看到是两个小孩子之后冷嘲一声,没再理会,反而下手下的更重了!

  天空逐渐飘起了雪花,零零散散,恍惚之中,司懿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同样的寒冷,同样的气味儿……?“住手!快些住手!”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司懿费力转头望过去,只看到一片明黄出现,还有司信担忧的脸庞。

  “主子!”司信在吴贵妃来的时候就被司懿派去寻了皇帝,只是皇帝之前一直都在御书房,且离着后宫还有不短的距离,这一来一回之间也是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明昭!明昭!”元勤帝急急走过来,脸上全是担忧之色,司懿微微一笑,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身子微微一动,本想着站起来行礼,却不曾想直接翻在了地上,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别动!休得再乱动!”元勤帝赶紧将地上的司懿慢慢扶起,可是司懿却是无力再站起来,背部腰部撕裂般的疼痛,更是直不起来!

  皇帝顿时大怒,一脚将那拿着鞭子跪在地上的老奴踹飞了好远!

  “你这狗奴才!谁准许你这样做的!”皇帝怒吼的声音响彻大殿,同时也引出了殿中吴贵妃,吴贵妃看到眼前这一幕微微一愣,还是款款上前恭敬的给皇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何必要与一个奴才置气呢?莫要伤了龙体才好!”吴贵妃满脸的关切,温声温语的说着,一双眼睛温柔的好似能够溢出水来,完全不似刚刚发号施令的那个狠毒女人!

  司懿低头冷笑,这个女人就是会演戏啊。

  “这是你做的?”皇帝神色不明的看着吴贵妃,吴贵妃看着皇帝微微一笑。

  “皇上,臣妾也只是给明昭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她两个弟弟打碎了皇上赐给臣妾的花儿,本想着给一个小小的惩戒,让明昭将两人领回去,却不曾想明昭竟然出言不逊……”

  “朕问你,这是你让做的?”皇帝又问了一遍,完全不理会吴贵妃的委屈,吴贵妃一愣,看着皇上点了点头,下一刻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

  “皇上!”吴贵妃震惊的捂着自己的脸,看着眼前的一身明黄的男子,岁月在他的脸上并未留下多少痕迹,但是那眼角的纹路还是出卖了他的年龄,且随着时间过去,他的身上多的并单单只是君王的威严,还有那不可忽视的肃杀之气!

  而现在,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种肃杀,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吴贵妃骇然,顿时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是哪里做错了吗?!”

  “哪里做错了?”皇帝只是反问这么一句话,吴贵妃立马接上。

  “那明昭不懂尊卑礼仪,枉顾尊卑,出言不逊,臣妾也是念在她年幼丧母的份上给她一个教训啊!皇上!”吴贵妃说的声情并茂,可怜楚楚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再加上这外面天气寒冷,而她更是只穿了在温暖的室内才能穿的华美单衣,此刻她跪在地上,更像是一支即将凋零的柔美华丽的花朵儿。

  可是低着头的吴贵妃却没有看到皇帝眼中闪过的一抹怒气,再次抬头只能看到皇帝眼底如墨海般翻涌的海浪,竟是那般的让人感到心惊!

  “看在她母亲的份儿上?好好好!真是不错啊!”皇帝莫名说了几句,而后忽然笑了出来,身后的徐忠也是面色大变,看着跪在地上的吴贵妃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位娘娘,哪里都过得去,就是这心气儿太高,太不知深浅的这点实在是她的死穴,只怕这次这位娘娘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皇上,明昭有话要说。”这时候被司信所搀扶着的司懿轻轻张张了口,皇帝皱眉示意司懿说话。

  “皇上,明昭虽然幼年丧母,但是一直都是遵循着将军府的规矩、祖父以及父亲的教导长大的,母亲走得早,明昭从小就被人说没有母亲,只是明昭却想着,即使明昭没有了母亲,那明昭也要做一个优秀的女子,现在更要做一名优秀的臣子!

  明昭要给将军府争光,不让祖父还有父亲失望,还要让母亲在天之灵感到欣慰!”司懿说完这一番话,还一阵咳嗽,那竹鞭确实是厉害极了,她感觉到她的内脏都要随着皮肤而撕裂了,她们行刑之人都有着一种巧劲儿,常年下来更是想伤哪里就伤哪里。

  听闻司懿的这一番话,元勤帝眉头皱的更加的紧了。

  “朕知道你是个优秀的,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说话了。”皇帝眼中闪过担忧,但咳嗽之中的司懿却没有看到皇帝眼底的神色。

  “皇上,明昭无碍!只是明昭却不得不为母亲说上一句话!贵妃娘娘娘口口声声说要为替母亲教训明昭,可是明昭却是知道的,母亲生前乃是这云都城中第一才女!明昭身为母亲的女儿又怎会给母亲抹黑?

  贵妃娘娘,这话岂不是再说明昭有娘生没娘教?!明昭怎么样都可以,可是却不能让人侮辱了明昭的母亲!

  还有…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似都要将肺都给咳出来一般,让人听着看着都觉着揪心。

  “明昭你……”

  “陛下,明昭没了母亲,但更是明白亲人的重要!两个弟弟是聪明机灵的,可是堂堂男子又怎能入后宫任职?娘娘好意明昭实在是无法接受!明昭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明昭的亲人的!还望皇上明鉴!”司懿闭了闭眼,一停一顿的说道。

  皇帝看着司懿不语,实则却是被她给惊到了,她的话实在是令他震惊,没有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孩子,她的内心竟是这般的温柔、悲伤,让人能够感受的得到她的肩膀上所背负的东西是那么的重。

  忽然想起了司家历代所要承受的东西,再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小女子,记忆深处的一幕忽然闪现,这一刻皇帝竟是犹豫了。

  “明昭!你休得胡说!本宫又岂是你能冤枉的!”吴贵妃厉声向着司懿喝道,转头又可怜楚楚的看着皇帝。

  “皇上!这么多年了,难道您还不了解臣妾吗?臣妾并没有啊!”吴贵妃跪在地上,伸出手拽住皇帝的龙袍。

  沉默半晌的皇帝看着吴贵妃的脸忽然笑了,无情的向后退了一步,吴贵妃的手被迫滑下来,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再看着皇帝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吴贵妃的心忽然冷了一截,好似有什么东西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吴氏,你逾越了。”一句话定了结局,看着皇帝冰冷的眼,吴贵妃明白了,今日自己竟是输在了一个半大的孩子手中!

  “参见皇上!臣妾来迟了!”这时候远处又是匆匆来了一行人,领头的就是如今的后宫之主,小沈皇后,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也隐隐有着汗水,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小沈皇后却是直直的对了上来,严重的焦急之色全都呈现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眯了眯眼,小沈皇后一愣慢慢的低下了头,神色不明。

  “你这皇后到是做的逍遥自在,这消息竟是比朕知道的还晚了。”皇帝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小沈皇后心中一震。

  “都怪臣妾这几日睡眠不好,所以今日午间就吃了太医开的安神药,臣妾睡得太沉,宫人也不敢叫,当臣妾知晓的时候就匆匆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小沈皇后情深意切的看着皇帝,又看了看司懿,眼中有着歉意。

  但是在司懿看来,这位小沈皇后未免有些太过无辜了。

  皇帝收回视线有重新投到了那吴贵妃的身上,也不知是这天气太过寒冷还是皇帝眼中的冷漠,让的吴贵妃竟是颤颤发抖。

  “皇上?”

  “贵妃吴氏,心肠歹毒,迫害朝廷命官,涉及朝政,有失妇德,降为嫔位。”皇帝说完这一串话后,吴贵妃已经完全傻在了原地,她没有想到,因为这一件小小的事情,皇帝竟然降了她的妃位!而且还是连降两级!

  “吴嫔还不快快谢恩?”一旁的皇后看着跪在地上呆愣住的吴贵妃温声说道。

  “皇上!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吴嫔跪在地上,看着皇上苦苦哀求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

  司懿沉默的看着,随即被眼前雪花翩翩所吸引了目光,素雪覆千里,我心复何似?

  “主子!主子!”

  “明昭!”

  “公子!”

  “大姐姐!”

  ……

  黑暗之中,杂乱的声音好似在耳旁响起,回荡,只是司懿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

  一个人行走着,全都是黑暗的,没有光芒,没有出口,只有她自己……?片片白色零零撒落,司懿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白色却在瞬间染红,那红似鲜血比花儿还艳。

  这时候周身忽然亮起!一道道人影出现在身旁,一张张熟悉的脸,让司懿一阵呆愣,抬步去追寻,叫他们的名字。

  他们纷纷回过头来,靠近司懿,只是往下看去,他们却全都没有了身子!

  司懿惊骇欲绝,想要出声却发现喉咙好似被封死了一般,就连呼吸都困难极了!

  背后忽然伸出无数只手将她困住,撕扯着她,啃咬着她,血肉分离,鲜血四溅,满身都是,突然一只手从她的后背破胸而出!一颗鲜活的心脏在那只手上跳动着,但下一刻那心脏却在她的眼前渐渐化为血水从那手心滴落消失!

  阵阵绝望袭上心头,司信窒息。

  “明昭,你在哪里?你是否还活着?”熟悉的声音响在耳旁,司懿抬头,却看见一挺拔的身影在前方!

  司懿的唇动着,可是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看着那人影,司懿愣了。

  那人一身铠甲,浑身是血,往往梳的整齐的头发也是松松垮垮,剩下的几缕杂乱的披散在肩上,他白皙英俊的脸上溅上了鲜血,一双总是充满智慧的双眼此事更是充满了悲伤绝望还有着几分的死寂。

  他提着长剑,步伐缓慢而沉重,向着远方慢慢离去。

  司懿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抹身影,可是却怎么都无法动弹分毫!

  苏潜默!

  苏潜默!?苏潜默……

  那抹身影终究还是在她的眼前消失在黑暗之中!

  司懿无力的垂下了手,周身又恢复成了一片黑暗,头颅不见了,无数的手也不见了只剩下了她自己,只是在她的胸口却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

  “司懿,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今生唯一的皇后。”冰冷高贵的男子带着微笑以及满脸的柔情出现在眼前,司懿看着他,疯狂的摇头。

  不愿意!她不愿意!她不……

  心脏的位置猛地一阵抽痛,黑暗再次袭来……

  ……

  诺大的泉翎宫,青烟袅袅,安神香的烟雾在月光之下竟是多了几分朦胧。宽敞的殿内,一张足足可以容得下六七个人的大床上,紫色的纱帐轻垂着,金色的流苏更是多了几分奢华。

  “你,究竟该让我如何做才好呢?”温润的声音有了几分无奈,一道挺拔俊秀的身影坐在床边上,修长的手指轻抚在那躺在床上之人的脸上。

  透过纱帐也能看得出,那床上之人脸色煞白,几乎没有一丝的血色,双唇也是毫无生机,失了往日那樱花般的颜色,一头柔顺的墨发平铺散落在少女的身下,却更显得少女的脸色白的吓人。

  白色的小狐狸可怜巴巴的窝在少女的身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着少女的露在被子外面手背,好似试图将她唤醒,只是半晌也不见一丝动静,小狐狸忍不住用小脑袋拱了拱少女的手,却被那白色的身影所阻止,最后只能安静的趴俯在少女的身边,静候她的苏醒,紫色的大眼中慢慢都是可怜的期盼。

  “若是太累,又何必自己一人去扛?”男子轻轻地说着,修长的大手抚上少女紧蹙的眉头,轻轻将它抚平,好似能将少女的忧愁给消去一般。

  “你这样,若是某一天我不在了,你又该如何?”男子缓缓地说着,也不管女子是否能够听得到,好看的眉眼间满是忧虑,没了平时的清冷,更没有了疏离。

  “咳!咳咳!”男子手握成拳附在唇边轻轻咳着,又好似担心惊动他人,也就尽量压抑着,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过了好一会,男子终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看向女子干裂的嘴唇,缓缓起身倒了一杯茶水复又返了回来,却发现怎么喂她都喝不进去,反而流淌的到处都是。

  “唉……”男子长叹一声,终是将那茶水含在口中俯身下去,双唇紧贴。

  半晌男子终是缓缓起身,大手轻轻将少女唇角溢出的水迹拭掉。

  “若是你太累,我来帮你可好?”男子缓缓说道,一双手紧紧地握着少女冰冷的双手,传递内力,给她温暖,看着她的一双眸子亮如星辰,好似这世间最美的宝物!

  夜,寂静,少女渐渐安稳入睡,再没了之前的不安,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凛凛,却也吹不散这一室温情。

  司懿醒来时已经是五天之后,就连御医也说不清楚为何这司懿会昏迷了这般久,无奈对皇帝那里只是说司懿寒气入体。

  皇帝担心司懿所以这些时日,泉翎宫中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会有御医在这里当值,以保证随时都能为司懿查看病情。

  但司懿醒来的消息传到了正在上朝的皇帝耳中时,皇帝竟是直接丢下了一班人马向着泉翎宫而来,跟着皇帝来的还有司老将军和司凯锋两人。

  当见到司懿浅笑嫣然的靠坐在床上时老将军的眼睛都湿润了,看的司懿一阵无奈。

  “明昭参见陛下!”

  “好了,身子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还顾着那些虚礼做什么?”皇帝立即阻止了司懿,司懿只好坐在床上。

  元勤帝在这里呆了半晌之后由于政务缠身,只好先行离去,而司老将军和司凯锋则是特许留在这里。

  司老将军对于这个孙女儿可是捧在手心里怕坏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这次司懿受伤,可是让他又气又怒又担忧!短短几天老将军就瘦了一圈,若是不知道诶还以为是他受了伤昏迷不醒呢!

  “奶奶娘的!若不是因为皇上不让,我定是要重进他们吴家大宅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司老将军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逗得司懿好顿笑。

  “祖父,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你是将军又不是土匪。”

  “那又怎样!那个老吴头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他招人厌烦,生出来的贵女也是个惹人嫌的烦人精!”司老将军大声的吼道,司懿实觉无奈,转头看向了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司凯锋。

  “父亲。”

  “懿儿,你还是叫我爹爹吧。”司凯锋开口说道,司懿诧异的看向他,却发现她这一向面无表情的父亲竟是有些小别扭?仔细想想这些时日司凯锋所能给自己的最大限度的自由,以及在府中面对刘氏等人给自己最大的宽容,司懿觉着这个父亲好像也并没有前世那般的无情。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还是有着疙瘩,司懿还是决定再试一次,毕竟她的亲人真的不多,当然司玉那些人根本就不能算在里面。

  “爹爹。”司懿缓缓张口,这声呼唤仿若隔世。

  “我和你祖父已经请求圣上为你正名,司懿从今以后就作为小名吧。”听到这个司懿一惊,看向了司老将军。

  “祖父?!这是为何?”

  “你身为女子又在朝为官,此次那吴贵妃不就是抓住你将军府小姐的身份来借此惩罚于你,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也反复想过,那不如直接将你正名为明昭,这样即使都知道你是将军府的小姐,也没有人可以再利用你的身份你的名字来寻事端。”

  司老将军缓缓地才说道,司懿听着沉默半晌,眼中却是多了几分的感动,司懿这个名字伴随了她一世多,即使上一世她死在自家亲人手中也是从未曾后悔过叫司懿这个名字。

  而今世竟然为了她以后的安危宁肯让她更名改姓,司家人口并不多,且又只剩下这么一脉,而她的身份又是正经的嫡出,她知道这个决定对于老将军亦或是司凯锋来说是有多么的艰难。

  “祖父……。”

  “你这丫头,可别跟祖父说什么客套话,老头子我可是不爱听那些的,你虽改了名字,但是你还是我将军府的嫡出小姐!也还是我的亲孙女!更是我司家的血脉,司懿这个名字可不是就真的改了。

  哼!就是便宜了那个老家伙!哼!没准儿那个老家伙就是故意的,早在十多年前就打算好了!还想抢我的孙女儿,让他做梦去吧!”

  老将军煽情中途突然变了调调,不但是司懿就连司凯锋都是一愣,司凯锋反应的比较快。

  “爹,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岳父大人又怎会预料到今日的事情呢?”明昭懂了,她一直一以为她的这个名字是她的母亲给取的,没想到竟是外祖父吗?

  看着司老将军那气哄哄的模样,明昭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老将军看到了又是一阵啰嗦,只是这满屋子的气氛却是从未有过的融洽,尤其是明昭还有司凯锋之间,恐怕也是这两世中父女俩最为相处最和气的时候吧。

  “爹爹,山门关那边怎么样了?”其实明昭较为关心的还是那边。

  “吴飞还是不见踪影,归德将军已经去了,没什么变化,那突厥军最近安静得很。”听到这里,明昭的眼色沉了沉。

  “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这冰天雪地的,他带军出去本就是一个冒险之举,别看那地方一片平原,只是这一但下雪,再加上也没有个太阳,若是迷路了恐怕轻易都出不来。”司凯锋叹息一声,其实那吴飞也算是他的一个不错的对手,也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却变得这般鲁莽。

  “那老吴头恐怕这次真是要气得吐血了。”司老将军感叹着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一丝幸灾乐祸,反而多了几分同情,这么多年以来在他的身上也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想起司家地下的那些灵位,明昭沉默。

  还有两个多月就又要过年了,明昭在年前一直都居住在宫中,没事儿了也就去洛初那里蹭一蹭,南赢徽一直都对这件事情感到抱歉。

  那天实则是司连岳两个结伴去给他会沁阳宫取前一日父子留下来的作业,天气寒冷,距离并不远,两个小家伙穿的并不多,没想到却在宫道上遇到了吴贵妃的人。

  据司连亦的说法就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端着花儿的宫女就栽在了他的脚下。

  明昭立即就知道了,这分明就是有诈啊!不过现在也好,从吴贵妃降到吴嫔,也够她吃一壶的。

  “看你精神不错,想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你也老实点,别在想着出去了。”洛初坐在软塌之上双手执棋,自己跟着自己下。

  明昭逗着小灵狐,听到洛初的话后,在床上带着小灵狐一个翻滚有一个翻滚,完全就当没听到洛初的话。

  看着那像菜卷一样翻来滚去的明昭,门口的巡风抽了抽嘴角,望向司信,你们家主子这么会玩呢?

  司信一个眼光抛了回来,你们家主子不会玩。

  巡风抚鼻,又瞟了室内一眼表示沉默。

  两个侍卫的交流,房内的人可没有看到,洛初瞟了眼他那已经不成样子的大床,又看了看那还在翻滚不停的人,收回视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几日你都别想着离开这云都城。”男子声音淡淡的,但是却有效的阻止了那一人一狐。

  一道影子闪过,对面就出现了那一人一狐,两双大大的眼睛同时盯着他,一动不动,洛初不理,只是这时间分分秒秒过去,那一人一狐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随手丢了手中的棋子,洛初向着身后软垫靠去,首先看向了小狐狸。

  “哟,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默契了我怎么不知道?嗯?”说着眯了眯眼,小狐狸顿时坐不住了,直接窜上了洛初的肩膀,洛初满意的点点头。

  “嘿!你这小叛徒,刚刚说好的呢?”明昭向着小灵狐瞪眼,而小灵狐则是双爪捂眼表示它看不到。

  这灵狐还真是极其的通人性,而且还有着人都没有灵性所在,自从这次明昭进宫以来,小灵狐一直都是陪伴在她的身边,就连如厕的时候都恨不得要跟了进去,实话说,这也让的明昭感到好一阵的不舒服。

  “你总说我要走,这死冷寒天的我能走哪里去?”明昭撇撇嘴,手中提起棋子,接着洛初的棋路走了下去。

  一人一个棋子,一人一步,两人就这么接了下去。

  “苏潜默当了状元之后你们两个走动的可是不少啊。”洛初似笑非笑的看着明昭,明昭闻言嘿嘿一笑。

  “那都是公事!”

  “哦?是吧。”三个字,立马让得明昭熄了火,讪讪一笑,同时心里也纳闷儿,自己最近一段时日在洛初面前好似总是处于下风的状态啊。

  “内个……”

  “不行。”

  “我都没有说要做什么怎么就不行了?!”明昭狠狠一拍桌子,就连那棋盘上的棋子儿都跳了起来,洛初笑了,只是这笑却让明昭再次瞬间灭了火。

  “你身子骨还没好,体内寒气本就过重,你不好好将养着,将来等着落下病根受罪呢?”这话好熟悉啊,这不是自己对着连翘那两个丫鬟说的吗!

  “这不是有小铃铛呢吗,是不是小铃铛!”伸出手抱过小灵狐,小灵狐瞪着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洛初不再说话了,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洛初,我只是……”

  “阿昭,你的心太重了,这会让你喘不过气来的。”洛初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明昭一愣。

  “我不知道你这般马不停蹄的做这做那是为了什么,不要跟我说是为了夏恒,为了将军府,这些鬼话你与别人说说也就算了,在我这里这些话是没有分毫可信度的。

  你不要忘了,你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而我不希望看到你逼迫自己这么累。”

  洛初看着明昭,他就那么斜斜的靠在软垫之上,也许是常年生病,他的皮肤要比正常人白上几分总是有一种病态。

  但是他的眸子却是极其的清澈明亮的,他的鼻梁笔直高挺,但又不失秀气,双唇不薄不厚刚刚好,有着淡淡的粉色,他是有些清瘦的,脸颊两边有些微凹,但不影响整体的俊秀。

  他是别国质子,一个人在外,身边之人少之又少,有身染重病,平时极少出门,甚至在这宫中还有人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有着常人都没有的高智慧,玲珑心。

  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身染重病,没有作为质子被送到他国,而是是在自己的国家,那么她敢肯定,这个人定会是所有世人都惊艳!

  只是这个人却对她这般好,这让她有些恍惚。

  “洛初,你要不要每次都这样揭穿我,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诶。”明昭苦笑。

  “面子?别跟我说你还有面子,那东西不早就被你丢到了千万里之外了吗?”洛初很不客气的说了这么一句,明昭伸出魔爪揉了揉小狐狸的小脑袋,小狐狸抬起小爪子试图阻止。

  “只是这次我是非去不可的。”半晌明昭说了这么一句话,对面的洛初直直的看着她,好似要将她看透,明昭却是没有再抬头。

  “原因。”既然洛初问了,那么必然是想知道了,而且显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是她的原因又怎能随意何人说出?即使是洛初也是不行的啊。

  “我想除去吴家。”简单明了,这就是明昭的目的。

  洛初皱眉看着明昭,他知道她还是没有说实话,这些东西他都能看得出来的。

  “阿昭,我不会逼迫你,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亲自对我说关于你。”明昭抬头,对上男子的微笑,缓缓点点头。

  “只是你也不要让我等得太久才好啊,不然就算你想说我也有可能听不到了。”洛初笑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明昭一顿,看着他沉默。

  “不会的。”她不会让他等那么久的,她也不会让他死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的,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去,就这么…离开她……

  洛初明白明昭的意思,笑了。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若是回来让我发现你不好了,可是会有惩罚的。”惩罚?明昭挑眉,疑惑的看向了对面的男子,却对上对方满含深意的双眼,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在那村庄之中的一幕。

  “咳!咳咳!”明昭轻咳几声,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就喝掉,耳朵边儿染上可疑的红色。

  “阿昭。”

  “嗯?还有何事?”明昭的心跳缓缓加速,掩盖着自己的紧张。

  “你喝了我的水。”洛初用下颌指了指,明昭一愣,看着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桌上自己面前的被子,风中凌乱。

  看着呆愣的少女,洛初轻笑出声,却引得他轻咳起来,把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明昭一愣赶紧的将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帮着男子轻轻拍着后背。

  却不曾想,下一刻身体忽然一失衡,明昭一惊,反射性的伸出手去抱住了男子的脖颈,下一刻整个人都坠入了男子的怀抱之中。

  “你!”

  明昭恼羞成怒,未等说出话来,唇上触到一柔软,轻轻的柔柔的,并没有更进一步,也未曾离开。

  “你呀,是让我第一个如此无奈的人。”洛初柔柔的话语响在耳旁,明昭其实不大理解他说的这句话,只是现在两人的脸挨得极其的相近,双眼相对,在对方那灿如星辰的眸子当中,明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对不起,总是让你为我担心。”两人额头对着额头,明昭的双臂就那么缠在他的脖颈上,而他的手也绕在她的腰间。

  “那什么时候能换你为我多担心呢?”

  “哼哼,那你就别想了,我只想让你为我担心。”她不想为他担心,因为一旦她为他担心,那就说明他真的不好了,而她不想那样。

  “好。”男子醇厚的笑声回响在耳旁,明昭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轻微震动。

  两人相依相偎坐在一起,一红一白,是那般的和谐,那般的温馨,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一室柔情。

  当夜,皇宫之中,一道身影从那御书房出来,利用轻功直奔皇宫之外,几十道身影无声的跟随在其身后。

  他们速度极快,动作利落,最前方那娇小的身影体态更为轻盈,行动也是不落他们分毫,甚至还隐隐的比他们还要更快一些。

  他们一行人一直越出城外,与他们人数相等的马匹还有一些人也在等候着,那娇小身影直接骑在一匹通体黑色四蹄踏雪的马匹身上,若是有相识之人在这里定会认出,那是圣上赐给明昭的上好马匹!

  “参见主子!”黑衣人纷纷给明昭行礼,明昭看了一圈,点点头。

  “嗯,走吧!”

  “主子,后面有人跟随!”明昭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白色身影,那是沈昀。

  “如今我有事要事在身,没有时间和你玩,你先回去吧。”她是不担心此人会将这事说出去的,况且他也不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

  那人缓缓现身,菱角分明的脸上,两道剑眉紧紧皱起,看着眼前的这群黑衣人,个个都是好手,他们一看就是与云一卫不同,几乎都感觉不到他们气息,所以他们不是死士,就是杀手!

  只是看他们的样子都是尊着那道纤细的人影为主?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着这般强悍的队伍?!

  他云一卫集合了各大家族最优秀的子弟,他敢保证每一个都能拿得出手,更是一个比一个的优秀!

  只是看到眼前的队伍,看到这些人,沈昀竟是不确定了,而且他竟隐隐的觉着眼前的队伍是个强大的队伍,他们好似融为一体,只有一个核心!

  可怕,无懈可击。这是这支队伍给沈昀的第一感觉!

  “你要去做什么?”听到他的话,明昭挑眉,这还是沈昀这些天以来第一次与她说的别样的话,以往只要有机会和她说话了不外乎都是:和我比试吧。

  “这不干你的是,你回去罢。”明昭不给他分毫的机会转身就走,沈昀立刻跟了上去,只是同一时刻几名黑衣人立马缠了上来,沈昀脸色一沉,被迫与他们缠斗在一起,只是余光所及,那纤细的身影竟是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

  沈昀下手更加的迅猛狠辣,毫不留情,而这些黑衣人却是不与他正面交手,只是负责拖延他,只差不多到了时间之后,这群人竟是四散而开,迅速离去!

  沈昀气得青筋暴跳,对那道纤细的身影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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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反击、扬名!


  在那北部边缘之处,大约几百人的队伍缓缓地走着,最前面是一个骑着棕色马儿的壮硕男子,他的脸上此时已经长满了络腮胡,再没有了几个月前的英武不凡,现在就像是一个落魄的大汉,若不是还穿着铠甲,身后还跟着常常一队的人马,只怕谁都不知道这乃是一名将军、一世家之子!

  “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走了许久了,前方还不知道那里还能有村落,将士们的粮食也快吃完了,这样下去只怕后面的人不会冻死也会饿死的。”一名将领策马走到吴飞跟前和吴飞秉明现在的情况,除了一开始他们自带的粮食吴飞眉眼一沉,往后看去,果然他们的队伍人越来越少,急剧缩减,这和当初突击之时的几千人的队伍相比真的是微不足道!

  “还有多少人。”

  “不到五百了!”不到五百,这个数字让男子又是一阵沉默,当初他们追了出来,却不曾想重了敌人的圈套,当他们想要撤回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敌人已经将回来的道路全都封锁了起来,并且派出大量的兵马追杀他们,局势顿时来了个大反转。

  而后他们又倒霉到家,竟遇到了暴风雪,一下子一大队伍的人就直接迷失了方向,本来在突厥的追击之中就丢了不少的人,一场暴风雪更是让队伍零零散散,再加上路途艰辛,缺粮寒冷,这人也就只剩下现在这些了。

  吴飞也是后悔不已,当时怎的就那般的沉不住气呢!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吴飞一贯以冷静自若引以为傲,可是却不曾想在这山门关中竟是一日比一日暴躁起来,这里面虽然和突厥军的骚扰有关系,但是他怎么想都觉着有些蹊跷。

  “离山门关还有多远?”

  “回将军,还有三天的路程。”

  三天的路程,吴飞皱眉,摆了摆手,队伍继续前进,天色渐黑,这平原之上根本就没有躲避风雪的地方,将士们为了取暖只好全都凑在一起,只是第二日外围的将士总会有那么几个冻死的。

  吴飞只觉自己的心沉重无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明月,长叹一声,只希望这天气不要再变才好。

  这些时日他们就跟那地鼠一般见不得光,被人追击,吴飞何时又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该死的突厥!待他回去定是要带领夏恒大军踏平突厥的土地!

  夜黑,风寒,本应该是个平静的夜晚,却在后半夜时忽然狂风大作,北风呼啸,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吼声,听的人心惊胆战,那风雪在空中旋转,就跟刀子一般割在人的脸上,打的人脸生疼,不一会就出现了红色的痕迹,再加上这风太大,使人的呼吸都感到有了几分的困难。

  所有人都抱团趴俯在一起意图抵挡这可怕的风雪,吴飞更是直接趴在了马下,周围全都是将士们,他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这风雪过去的一刻,可就在这时,一道呼喊声隐隐从外围传来,所有人一惊,都纷纷的向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看!突厥来袭了!突厥来袭了!”

  又是一道呼喊的声音,这下子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在队伍的西北方向一阵骚动,然后又在西南方向也是一阵骚动,整个队伍顿时都乱了起来,风雪太大,将士们几乎都睁不开眼睛,悲惨的一幕忽然发生,竟是有些人没有看清那对方,直接将自己人给杀了!

  吴飞闻声忙去看了那躺在地上的将士,手在碰触那将士的一瞬间,顿时大怒,眼睛都充上了血丝,立即转身将那误杀的人一剑刺死!

  满军哗然!

  “都给本将军看好了!给我杀!”吴飞大声吼道,即使是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声音也分毫不见,竟是用了内力的。

  为数不多的将士们相护看了一眼,立即遵从军令,抄着家伙就向着那前方骚乱的地方冲了过去!只是他们一走,这吴飞身边就立刻空了下来,那将领守在吴飞的身边,吴飞看到他更是大怒。

  “你还不快去!守在这里做什么!等死不成!”横眉竖目的好不吓人,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沉稳气度所在?

  那将领一愣,对上吴飞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一时心中有些骇然,这哪里还是人的眼睛?整个眼珠子都要红了!

  “滚!”吴飞看到将领盯着他久久不动,一股气血直冲大脑,直接上去踢了那将领一脚,给那将领踢得一个阻咧,将领四下看了一眼,在没有看到什么异样之后也提着大刀过去了。

  只是不一会,当那将领冲到前方去的时候却发现哪来的突厥军?只不过是一个羊群!白花花的一片在黑夜里根本就看不清是雪还是羊,突厥军也用过类似的方法,所以将士们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是这样群大半夜的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那将领来不及想,想到后面还有这吴飞,就赶紧的过去寻找吴飞,只是这回去哪里还有人?连个影子都不见了!还有吴飞的那匹马!

  将领心中咯噔一下子,赶紧问了将士们,可是却没有一人发现那吴飞的去向,这狂风暴雪的,一人一马忽然不见了,消失的毫无踪迹可寻,将领愣了,天色渐亮,可是却还是没能等到那吴飞的归来,在四周也不敢走远的士兵也未能寻找到吴飞,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无奈,看着身后这一大队的人马,将领只好带着他们一路走一路找,一直回到了山门关也未曾见到吴飞的一根汗毛!

  折损人数较多,回来的人数还不如当初的十分之一,折让夏恒军队士气大减,前来赴任的归德将军知晓后,立刻派当地的士兵去寻找吴飞,他们从小生存在这里怎么着对这里也要比别人要了解许多。

  只是寻了三天也未曾有结果,这些时日突厥军也未曾有过丝毫的动静,归德将军刘彦斌正感到纳闷儿,城楼之上,那震天的鼓声就响了起来!

  刘彦斌赶紧的上去城楼,却发现那突厥士兵呈方阵向着山门关走来,再没有往日里的零散,只是这样更让的刘彦斌感到奇怪,而下一刻看清了他们队伍之中所推之物时,刘彦斌大骇!

  因为那竟是炮火!而且那时夏恒国最近新研究出来的火炮!就连别的国家都没有,突厥又怎会有?!这属于夏恒国的军事机密啊!

  忽然想起几天前消失的吴飞,刘彦斌心中咯噔一下子,瞬时间明白了,吴飞消失的原因!

  一位将军即使再怎样也不会丢下士兵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这平原再大,派有经验的人前去寻找也不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找了好些天没有丝毫动静,竟是投靠了突厥大军!

  还将那夏恒国的新式火炮也出卖给了突厥!

  刘彦斌现在恨不能宰了那吴飞,那新式火炮刚刚制造出来,并没有大量的生产,因此这山门关也还并未得到那新式火炮。

  现在又该如何?!归德将军刘彦斌脑子急速转着,无奈也只能让将士们将老式的火炮退了出来,又在城楼上放了许多投石,弓箭手无数,只要突厥军们一旦走入了他们的范围他们就会立刻的进行攻击,形成一个保护罩。

  只是刘彦斌到底还是低估了那新式炮火的威力,只听“轰”的一声,这坚固不已的城墙竟然就被轰碎了一大块!

  刘彦斌大骇,若是这样下去,待他们来个百十来炮这城楼岂不是都碎成渣子了?还守什么守啊!

  只是这一炮过后却是再没有了声响,刘彦斌眺望远方竟是发现那突厥大军忽然退了!

  刘彦斌顿时明白了,他们是没有炮火了,显然那炮火是急急研制出来的!并没有研制出第二发!

  “给我发射!”老老式的炮火不断地发射,只是距离近一些的突厥军难逃一死,但远处的确是无法触碰得到,敌军死伤的人数也是少得可怜。

  突厥军就这样在夏恒军眼皮子底下迅速溜走,一如他们从前的风格,刘彦斌拳头紧握。

  “快!传军令进京,禀告实情!”赶紧的找人来,写下一纸书状,那士兵就急急领命走了下去。

  天空依然放晴,阳光照射在这白皑皑的世界之中竟是有些梦幻,只是现在却是无人有心情来欣赏这般的美景。

  又是几天过去,突厥军隔几天就来放上一炮,甚至随着时间流逝,不仅仅只是一炮的问题,原本天气放晴之后,刘彦斌是打算带兵出城攻打敌方,只是却不曾想敌军竟然有了有力的武器,且不要说出城了,现在就连守城都成了紧要问题!毕竟人家那武器在那摆着呢!咱硬抗也抗不过啊!

  且这城楼破坏容易,修复难,这天气寒冷水泥往上一户立马就冻上了,只是这质量又怎能与从前相比?!那突厥军一炮袭来,立马碎成渣沫沫!

  为此刘彦斌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就想着帝都赶紧的将那新式炮火给运过来,即使在数量上都能狠狠的压过那突厥大军!

  他们现在还只是刚刚探索着捉摸着制作这炮火,怎能那般容易的就能大批大批的制造?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夜袭去破坏那突厥的火炮,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极难!那突厥狡猾至极,他先后派去了十数支小队,不是失败就是没回来。

  最后竟是弄明白了,那突厥军竟是在黑夜中也是在雪地里设下了陷阱,等着他们来投!嘴里一溜的大水泡,之前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地军竟是如此难缠,这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也不敢贸然触动,这风雪不断,暴雪不一定什么时候又会袭来,再加上那吴飞在敌军之中更是掌握了夏恒军的弱点,他怎么敢动?

  那就只有守城了!刘彦斌真是憋屈极了,本想着这次出来怎么着也能一雪前耻,至少也能重拾圣上对他的好看法,但现在面对的却是现在这个局面。

  刘彦斌千盼万盼,就等着朝廷来的支援,这样尽管在气候上会对他们有所限制,但至少他们完全有能力自保了不是?后面再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这突厥军不怕他不退!

  只是刘彦斌没有想到,等来炮火的同时,更等来了一位祖宗!

  这一日清晨,一大早就接到传信,说是朝廷派的官员到了,只是在看到那高头大马上的人时,刘彦斌感觉像是吃了苍蝇屎。

  “哟,二叔、哦不,虎威将军您好啊。”看着眼前的笑面,刘彦斌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抽抽,他可是没有现在的郡府是怎么来的,更没有忘记他那身官袍是怎么交出去的!

  “你怎么来了?!”他对她可真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他的父亲在世时常说那位丞相明赐是个聪明绝顶狡猾如狐的人,可在他看来,这话更适合眼前之人!

  “将军,本公子是奉圣上之命,特来此地协助将军退敌!”明昭笑着说道,刘彦斌向外走去,果然看到了长长的队伍,亦或是粮草亦或是棉衣,还有这数架火炮!

  刘彦斌看了看这些军资又看了一眼明昭沉默了,只是心中却是鄙夷极了,一个奶娃娃能打什么仗!?到时候别再逃走了才是真章!

  明昭当然看懂了刘彦斌眼中的神色,也看到了他的倨傲,只是也是笑而不语,她就看看他能不能笑到最后,不,她会让他笑到哭!

  几日过去,趁着突厥大军又安静的日子里,司懿白日里吊儿郎当的喝喝茶水,看看书,没事儿再跟着属下连连武切磋切磋武艺,再闲的没事干就在城中逛逛街,溜溜弯儿,晚上更是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来,回来就倒头就睡,让人连影儿都捉不到。

  百姓们原是是没有见过她的,只是她出来的勤,看她一身公子打扮也就以为是他,且来到这里也没有人介绍她到底是谁,就隐隐约约知道此人是来自帝都。

  百姓们也就没有在意,只是茶余饭后只是会多多讨论几句这位俊俏的公子哥白天又做了什么又去了哪里。

  刘彦成听到这些心中又怒又笑,怒的是皇上没事儿派她一个闲人来此作甚?!这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开个军情会议,都能睡个底朝天,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不是累赘就是逃兵!是看不起他这位将军是怎么着?还派了一个如此之人前来援助!

  真是不知道这将军府将怎么就将一个好好的千金小姐养成了这般模样!这话若是被明昭知晓了,定是要幽幽的回他一句:你母亲妹妹侄女德行真三好!

  笑的是,他就等着看这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卿出丑,他就等着看振国将军府丢脸!他就等着看她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

  等着吧,看他不给她个教训让她尝尝,也好教她明白什么叫天高地厚!

  只是刘彦斌却没有想到,就是他眼中的这位不可一世狂妄自大毫无本事的人却给了突厥大军狠狠的一击!

  这明昭白日里虽是吃喝玩乐,但是却刘彦斌却不曾注意过她去的全都是一些消息流通最快之地,白日里她收集消息,同时也是雇了不少的健壮汉子,夜里就让这些人去地下挖空。

  明昭当然不傻,她之前叫自己人将地上发出几个通道,一直可以到达城墙之外的,这些汉子每每前去都是让人蒙了眼睛,直接送到那通道里面按照她所说的继续挖,有钱能使鬼推磨,明昭当然也是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对他们的疑惑,她就声称是家中要建造地下库房,需要保密。

  这些汉子领着不便宜的工钱,当然也就不会多问些什么,挖完之后,又被人蒙眼带出,直接带到另一处,他们自然也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甚至都没有见过面。

  这一切都在深夜之中秘密进行着,除了明昭谁也不清楚。

  据后来史书记载,元帝三十二年,北有突厥来袭,扰乱百姓,哀声怨道……突厥夜袭,实力大增,山门关惊,主将重伤,危矣!

  右公子卿,代将指挥,两军交战,夏恒大军节节败退,就在此时,只闻天崩地裂地裂之响动,千米深坑豁然出现!突厥大军如米粒下锅,城中火炮一时震天,终突厥全军覆灭!

  次日,突厥王子来袭,公然挑衅,归德开门迎战,身负重伤而归。

  又一日,公子明昭擂鼓开城,一杆长枪,亲战沙场,布下九道八卦之阵,生降突厥王子,突厥单于前来求和,定下十年条约,此战大胜!

  自此公子明昭名扬天下!立下赫赫战功!百姓哗然,夏恒沸腾!山门关有一画师特将那小小红衣战将的沙场身姿画下来,雕刻与城楼之上!百姓瞻仰!

  此事再次传回帝都,让人不禁在心中为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女子再次称赞叫好。

  就在这时,将军吴飞忽然出现,受到无数百姓的指责,圣旨传来,由明昭亲自押回京都!

  此战,终了。

  潮湿阴暗,虫鼠乱窜,偶尔发出轻微两道响声,只是忽然却被一声暴吼打破了属于这里的安静。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地牢之中,吴飞手脚都被铁链紧紧锁住,动一下就哗啦啦的一串这铁链摩擦的声响,无疑是对他来之前的远大志向的最大讽刺!

  “吴将军,您何必如此动怒呢?这里可没有贱人,有的只是好人和坏人,忠臣和罪臣!哦,还有叛徒。”明昭负手站在门口,一身黑色便衣,长发被高高竖起,一双黑色短靴不染纤尘。

  听到这话,吴飞的脸色更是猛然一变,这是对他**裸的侮辱!

  “贱人!你中途拦截于我,又污蔑我投靠敌军,待我回到京中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吴飞大声吼道,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跳起。

  明昭摇摇头满脸的惋惜,看着吴飞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本想扬名立万,却不曾想今日却成了卖国的阶下囚,吴将军,您这出戏唱的好啊!”明昭笑着,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对方那已经变得狰狞的脸,那表情做的极其到位,好似真是由衷的佩服他的所作所为,睁着眼说瞎话,硬生生的将那些挖苦的话当成赞美的话说给吴飞。

  吴飞一张脸都已经变得扭曲至极!

  说到最后,明昭看着吴飞沉默半晌。

  “自古以来许多将军都是战死沙场,为民而死,既然吴将军已经出来征战了,又怎好就这般的回去?百信们可是还期盼着见您一面呢,将军!”最后俩个字好似无限的讽刺,吴飞脸色憋得通红,竟是硬生生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明昭赶紧的往后闪躲几步,脸上全是毫不遮掩的嫌弃。

  “将军,您好歹也讲讲卫生不是?明昭可是就带着这一身的换洗衣服,明昭家中拮据可不比将军家大业大。

  哦,说到这里,忘了告诉您了,您的妹妹已经被圣上降为嫔位了,哦,还有您这一出事儿,吴阁老还有吴家又会有何后果呢?啧啧啧!真是期盼啊,还是赶紧回到京都才是正事儿啊,好戏可是不容错过的。”明昭好似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大通,完全好似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边说边走,终于快走到了大门的时候,明昭回头望向了吴飞,声音清冷毫无感情。

  “将军,您在天之灵好好看着这一世吴氏一族是怎么毁在我明昭的手中吧!相信那一定会很有趣儿,呵!对了,您知道您为何一贯冷静为何来到这里却总是暴躁不安吗?不知您的将领可否与您说过为什么?哈哈哈……”闻声,吴飞瞪大了眼睛,暴躁不安?!竟是她做的!

  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双唇蠕动竟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第二日,回京的军队出出发,前方的是一纤细身影,身穿铠甲,即使是在寒风之中也是风华无双!

  后面长长的队伍之中有一牢笼,里面蜷缩着一人,那人头发散乱,衣衫单薄,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眼神飘忽,一惊一乍,最后竟是将身上衣衫脱去大呼喊热!

  所有人顿时一惊,同时明了,此人竟是疯了?!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吴氏一族下一代的当家人竟是疯了?!

  这一消息火速的传回了帝都之中,吴阁老在朝堂之上当场喷血晕倒,吴嫔更是一病多日不起,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一直依赖的长兄竟然因为一场战役疯了!

  数日之后明昭光荣回归,主将归德将军此刻竟显得黯淡无光,无人问津!

  将军府中张灯结彩,一时间宾客满堂,吵吵闹闹,好不热闹!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明昭的快速成长真可谓是惊了众人,乱了众心。

  这时候一道道圣旨接连而下,更是让得京中一阵喧哗。

  吴飞投靠敌军,车裂赐死!

  吴阁老教子不严,人老年迈,念其多年为朝廷效力,特赐金银,还乡养老。

  归德将军守城有功,特此白银千两,各种名贵药材,俸禄增加。

  公子明昭立下军工,赐明昭将军,为正二品!

  吴氏一族受损,皇帝一派实力大增,朝堂局势一变再变,暗潮汹涌……

  ……

  已到年底,百姓们已经早早的开始准备了年货,明昭被赐为将军,皇帝本想赏赐府邸,只是这司家世世代代都在朝为将,更是出了无数将军,所以明昭也就请命继续居住在镇国将军府。

  最近还有一件喜事儿,那就是明昭要及笄了!

  正赶在年前,将军府中更是一片热闹非凡,老将军几位高调,大肆宴请四方宾客,这刚刚去过将军府祝贺过明昭升迁之喜的人,又将再次踏入将军府的大门。

  这一日,只见将军府所在的这条街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车轮辘辘,各式马车接连不断的向着将军府驶去,时不时又见匹匹骏马奔驰而过,一直向前,往那热闹之地走去,入眼的镇国将军府几个大字已经被那红绸所装饰,门前站着的是一脸喜气儿的瑛卉,她今儿个一身的喜气,前些时日去了外面的铺子查账去了,一直到了几日前才赶回来,现在她虽然是个姨娘,可是却无人小瞧了她,谁不清楚现在大夫人刘氏是个什么位置的,更何况现在掌着主母权利的正是瑛卉这个姨娘。

  在外人眼里,这个姨娘做的可真是不错,绝对是个有手段有心计的女人,只是他们却不知晓,这个瑛卉并没有成为司凯锋的女人!

  这件事情就连司老将军都不知晓,还是明昭在一次偶然之中才晓得的。

  街巷之中熙熙攘攘的,将军府门庭若市,那些送主子前来的下人们都恨不能撞在了一起,原本宽敞的街道此刻影视显得狭窄了许多!

  明昭今日稀有的没穿男装,而是穿了一袭月牙白的金丝云纹绣百蝶百花裙外面穿了一件淡蓝色毛领小坎儿,头上并未梳什么复杂的发型,只是在双侧面梳了一个小巧的发髻,简单剩余的全都轻轻放在后面束了发尾这个发型才让的明昭有了几分小小少女的青春灵动。

  头上带了一套南海珍珠的头面,额前一水滴大小的珍珠晃坠着,又多了几分生气,这头面精致漂亮,透着低调的奢华,是明昭的母亲给她留下的,两个丫鬟翻箱倒柜的将它寻了出来。

  “这有些太奢华了吧。”明昭手指戳了戳缀在发髻上的头面,上面缀了通体浑圆的大小不一的珍珠,用水晶撑起,在阳光之下闪耀着无可匹敌的光彩,晃花了人的眼睛!

  一张小脸略施粉黛,额头中央画上一朵桃花,正是时下流行的桃花妆,明昭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那里这般盛装打扮过?!

  看着镜子里明媚的人,明昭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上一次这般打扮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了?她已经记不清了。

  那是在前世了吧,前世的什么时候,她未曾与刘氏等人翻脸,未曾进入朝堂,未曾认识南赢赋的时候吧。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简单的闺阁女子,盼着祖父归来,盼着一家和乐,盼着父亲的关注。

  只是最后她所能做的就只能是舍去红妆,为了他们奔赴战场,为他争夺皇位,可最后什么都没能得到。

  看着镜子里的人明昭沉默着,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任凭一边的连翘还有奇巧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终于两个丫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纷纷对视一眼,每当明昭这个样子的时候她们都是不敢吱声的,因为主子身上的气息实在是有些唬人。

  “主子?”连翘试探的问着,明昭猛然回神,发现两个丫头小心翼翼的,意识到了什么,扯唇一笑。

  “我就是觉着已经太久都没有这样装扮了。”久到已经隔了世,本以为再也回去了。

  “呼!小姐您还说呢,您平常总是穿那些男子的衣服,府中让人给您做了好多衣裳,您看都不看一眼,现在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吧!”连翘的话让明昭不禁感到几分好笑,但是仔细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她对镜子里的女子竟有几分的陌生。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哪还有不认识自己的?小姐,这时辰马上要到了,文小姐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奇巧儿说道,听闻奇巧儿的话,明昭忽然觉着自己有一种要嫁人了的感觉!

  想到这里,明昭有了哭笑不得的感觉,都怪这两个小丫头,伸出手一人给一个暴栗,明昭抬步向外走去,两个丫鬟连忙将缎面绣花的棉披风给明昭披上。

  这场及笄礼是在前院的花厅之中举行的,这花厅处于室内,也不知道是怎么构建的,并没有见到有多少取暖的东西,却明亮异常,温暖如春,明昭却是知道的,这里地下全都是地龙,自己那位祖母生前很是怕寒,又喜欢养这些花花草草的,只是金玉堂太小,自己这位祖父就花了大价钱请了工匠专门来将军府建了这么个花厅。

  看到这个花厅就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参加刘老妇人的寿宴所见的那个花厅,可以说那个和这个相比差的不是一两点了,也可见自己的祖父是有多么的宠爱自己的祖母,只可惜祖母去得早,不然现在定是一对恩爱非常的老夫老妻。

  明昭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许多的人了,男眷女眷各自在东西两头,男眷由老将军还有司凯锋的招待着,司柯也在一旁,而且几年不见的司远此次都回来了。

  早前白皙的皮肤已然被小麦色所取代,身上再也没有了世家子弟或是高贵公子哥儿所有的不稳浮夸,现在全都是在军中所磨砺沉稳,一双眼睛也有了锋利的光芒,当两人视线相对的时候,司远仿佛一愣,却在下一刻对着明昭点了点头。

  明昭心中微诧,这个司远好似与从前有些不同了啊?对着司远也点了点头,走去了司老将军的身边。

  边走边看,世家官家的夫人们都聚在稍远的地方,瑛卉在那里接待着,只是那主位上坐着的是刘氏?明昭皱眉,这刘氏还真是脸皮够厚的,没了当家主母的权利,竟然还有脸出来,真是好笑。

  远处传来轻笑,目光微转,透过一些木雕的屏风,公子小姐们会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无非也都是谈论一些春花秋月之事,只要恪守礼仪,这样的交流还是被允许的。

  若是正常来说明昭拜过长辈之后,应该先去陪伴那些公子小姐们,只是这明昭身份不同,情况不同,所以这礼仪也是不同,既然已经在朝为官,那么她就不能被列为小孩子行列之中了。

  “祖父,各位大人。”明昭前来行了一礼,还是朝臣之礼,虽然穿着女装行此礼有些怪异,但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今日她既是公子明昭,将军明昭,又是将军府的嫡系大小姐,司懿。

  “懿儿?!祖父就说我的孙女儿乃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司老将军看到明昭出现眼前一亮,口中赞不绝口,明昭看着老将军那胡子翘翘的样子,忍不住一阵笑。

  “司老将军真是有福气啊,有如此优秀的后辈,真是让我们这些人羡慕啊。”文丞相捋着胡子看着司老将军,司老将军摆摆手。

  “哪有!你那孙女儿也是不差的!”司老将军还了一句,两人又是来来往往几句,看着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严肃不已的两位老人现在这般夸赞着对方的后辈,再顺便说说自家孙女儿的优点,众人都是但笑不语。

  人老了,年纪大了,这童心却是只增不减,人都说老顽童老顽童,明昭觉着,自己的这位祖父更是如此。

  “祖父,您二老若是再这般说下去,着太阳恐怕是要下山了。”明昭拽了拽司老将军的衣袖,老将军抬头一看,果然,这太阳不马上就要到了正中了吗!

  其实这及笄礼并不一定非要定在午时,一直也没有这种规矩,只是老将军却是认为他的孙女既然及笄了,那么就应该以最隆重的礼仪来操办,也就宴请四方宾客前来观礼。

  “哈哈哈!瞧瞧我这记性!你这老东西,我可不跟你说了!待得下次那小岁儿及笄,我定也会去你丞相府!”

  “哈哈!谁还怕你不成?尽管来就是了,你这老家伙也别墨迹了,赶紧的走吧,勿要误了时辰。”这文丞相在朝堂上可是文绉绉的,只是不知道抽啥疯,一旦跟自己这位祖父在一起,定是要破功!

  明昭无奈,也不多说什么,一行人越过一巨大的木雕屏风,一桌桌酒菜就显露在眼前。

  将军府即为武将,一些文人规束的东西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全都是大圆桌子,只是男女之间却隔了一条宽宽的道路,又立了半透明的屏风,既不影响热闹又不失礼。

  司老将军主位之上,明昭的祖母还有母亲都已经不在,刘氏经过上次之事那么一闹,更是没有资格为明昭举行及笄礼,于是两个大男人只好亲自上阵,给明昭完成这个及笄礼。

  明昭今日穿的虽然明丽,但这身打扮也是含有着几分小孩子的那种天真烂漫而又美好的亮丽。

  她去了棉衣,露出里面的百花裙,纯净而美好,各种礼具都已经准备好,明昭乖乖的跪在蒲团之上,一位年近八十却精神矍铄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在司凯锋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古老的礼乐声缓缓响起,悠扬悦耳,别有着一番味道,众人纷纷一惊,都四处寻找那礼乐的来源,最后竟是在最两边他们原本以为是装饰的巨画后寻到了声源。

  心中不由得赞叹一句,好巧妙的设计,遂又转头过来看向这白发苍苍老夫人,有不少的人都疑惑不已,这位老夫人到底是谁,这云都城中没有听说过谁家的老太君已然这般高龄,即使有那么一两个,谁还不认识?

  只是这位有是谁?又且看,这礼仪,这隆重,甚至是一些有名的世家大族都查了那么几分。

  明昭看着那老夫人眼中也是出现了一丝疑惑,她的祖母还有母亲都已经去世,她也并没有听说过司家还有什么如此年长的老者的存在,可是这能让自己的爹爹亲自搀扶的老夫人地位定是极高的。

  司凯锋扶着老夫人,缓缓走近那跪着的人,看着那眉眼,看着那打扮,看着那双眸子,司凯锋竟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又看到了那人浅笑嫣然的模样。

  终于走到了明昭的身前站定,眼前的人明眸皓齿,只是终究少了记忆中那人的一份温和,司凯锋回神,温声开口。

  “这是我们司家一族的大长老。”闻言,明昭一愣,司家一族的大长老?忽然想起来,这司家曾经也是氏族!虽然人已经少到不能再少,这是这宗族定是存在的!只是明昭从未想过,以如今的司家,竟然还能有着宗族的长老存活!

  不单单是明昭内心有了波动,在场之人谁又没有震惊?年岁小的不清楚司家的过往,但是年龄大的又怎能不知?脑中不自觉的想起曾经人口旺盛的超级世家司家!

  再看看现在眼前人口凋零,只剩下一脉的司家,只有一声惋惜的长叹。

  看着眼前的及笄礼,竟是忽然给每人的心中都增添了一丝的沉重之感,礼乐入耳,时轻时重,缓缓流淌,古朴庄严,又有着特殊的温和所在,好似在诉说曾经的司家是有多么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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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明昭及笄


  司老将军还有司凯锋对着那老夫人恭敬行了一礼,然后将老夫人请到了主宾位上,而后司老将军与司凯锋落座。

  明昭缓步走出,站立在中央,面向西南方向,对着已经入了座的宾客们行了一礼,后又面向正西正坐于笄者之席上,一脸严肃的等待着。

  赞者也是一名老夫人,只是却没有之前的那位年纪大,但也是花甲年龄,两位老夫人长得极其相似,一看就是亲姐妹。

  她满脸的慈祥,看着眼前的少女,笑着点了点头,那翡翠头饰微微晃动,流动着特殊的光华。从一旁的司奉托着的托盘之中,拿起一把梳子为着明昭轻轻梳起了头发,动作温柔,明昭就这么静静的端跪在那里,全场除了那礼乐之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半晌,那老者将梳子放在了席子南边,主宾位上的老夫人则是站了起来司老将军等跟随,老夫人在一盆中净手,与司老将军等人又是行了一礼,老将军等人入座。

  明昭转向东正坐,又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老夫人走到明昭面前,苍老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慢慢跪坐在明昭面前的席上,为她梳头加笄,明昭能够闻到老夫人身上的檀香味道,这是长时间念佛之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顷刻后,老夫人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起身,坐回了原位,其实她的行动并不利落,反而因为年纪大了有些停顿,这是这仿佛是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她所做的就像是她所膜拜的东西,让人不自觉的也跟着一起。

  老夫人的妹妹,也就是刚刚第一个为她梳头发的老者走了过来,又为她正了正笄。

  明昭起身,作揖祝贺,这第一步才总算是完成,这及笄之礼共分三部份,每一步都是复杂无比,其实明昭并不喜欢这样的礼仪,前一世也并没有这样声势浩大,因为那时候祖父已经不幸离世,司凯锋又身在沙场,剩下她一人谁还会管她?

  前世也只是随意攒了簪子,吃了一碗长寿面而已,想想前一世又看了一眼身上已经换了与笄相配的素色襦裙,明昭竟不知此时到底是何滋味,对着司老将军,还有司凯锋行了恭敬行了礼以表示感谢父母长辈的抚育之恩。

  接下来还是刚刚那一套动作,只是这词却是变了成了:“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笄被替换成了发钗,一步一步的,明昭的衣服又从简单的素色襦裙换成了碧色绣白荷的曲裾深衣,当完成了第三部礼仪的时候,明昭穿着正红色绣着繁复古老花纹的大袖长裙礼服,戴着与之相配套的钗冠走了出来,额头之间的桃花也变成了一枚繁复的花纹,古朴却漂亮。

  这身衣服还是请秀江南的秀娘们日夜不休赶出来的,而这钗冠更是请了能工巧匠用了无数珍宝所制作,这一身行头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可是明昭即使穿着这些昂贵之物却丝毫没有被这些东西遮了光芒,反而她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光芒掩住了一切,单单就是这身气度,绝代风华!

  人们眼中纷纷出现惊艳之色,看着眼前的小小女子,竟是不知到底是何感想,昔日有着京城四大美女,两大才女,如今这人一出,谁与争锋?

  朝臣们有一种预感,恐怕这朝堂以后会因为此女而变得动荡不安也说不定!

  若是以前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种说法,只是现在他们在见识了此女在这几年之内的一系列的所作所为之后若还是没有任何的想法,那么他们还有何颜面立足于这朝堂之上?

  风起云涌,百年僵持,以后且看且行……

  而各家的夫人们则是看着此刻的明昭若有所思,或是点头,或是摇头,亦或是皱眉不语。

  只是在这里面却有着脸色极为难看的两人,无非就是刘氏与司玉了,司玉与明昭只相差一岁,实则只相差半年而已,司老将军此次这般为明昭大肆操办,那么到了司玉这里呢?

  其实司玉到了及笄的时候会怎样,她们娘俩都是心知肚明的,场面定不会是这般大的,而且老将军都不一定会出面给她来主持,更不会给她请到族中几乎从未露过面的长老。

  司玉面无表情,但是隐藏在袖子下面的双手却是微颤,司玉一只手盖在另一只手上,只是却发现这颤抖是怎么样都无法制住的!

  无视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的眼神,司玉一双美丽的桃花眼,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场中央那大方得体的人,毫无表情,毫无波动,好像她看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明昭及笄,这算是司家这个没落氏族这些年来唯一一次最大的活动,及笄礼刚刚结束,宫中就赏赐了不少的东西,皇上赏赐,皇后赏赐,一名名端着托盘的内侍、一抬抬镶着金箔的箱子接连被被抬了进来,看的众人眼花缭乱。

  待得那宫中内侍全部撤走,将军府中才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众人上前祝贺……?一番祝酒过后,明昭才算闲了下来,只是看到这来来往往,亦或恭维祝贺,亦或客套交流的人们,心竟然感到有那么几分疲累,待得了空,明昭安静地坐在花厅一处,静静地看着场中的人们。

  “懿儿,今日是你的及笄礼,你躲在这里可合适?”身后一道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明昭眉头紧皱,睁开眼睛,就见到司信站在自己的身前,将前方的男子阻挡开去,而前方男子负手而立竟是像丝毫都没有看到一般,只看着自己。

  “三殿下。”站起身来恭敬地向着南赢赋行了一礼,复又站起身来。

  “既然三殿下来到这里定是因为前方太过吵闹,那明昭就不打扰了,前方还有客人,望殿下谅解。”明昭微微低头,说罢,福了福身就要越过南赢赋转身离开,可是南赢赋却忽然张可口。

  “司懿,你为何总是要躲着我?”南赢赋挡在明昭的面前,明昭皱眉,示意司信在远处守着。

  看着眼前的身影,她真是讨厌极了这种感觉,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安宴楼时的情景,这一世她恶心极了与他的靠近!

  明昭向后推了一步,低下头去,掩去了眉眼中的厌恶。

  “殿下说笑了,明昭怎么会躲着殿下呢?只是殿下尊贵之躯,明昭不敢冒犯。”听着明昭的话,南赢赋只是盯着她看,半晌忽然吐出一口气来。

  “明年就要选秀了,选秀过后父皇定会给我们娶妃,我到时候会向父皇请求娶你为妃……”南赢赋的话戛然而止,对上女子嘲讽的眼神,眉头紧皱。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愿吗?”

  “那殿下又是什么意思?明昭已经与殿下说过许多次了,明昭并不想作那甚子皇子妃,殿下何必如此?更何况,明昭如今与吴家势不两立,我可不相信殿下这些什么都不知道!

  明昭与吴家已经是势不两立了,殿下母族即为吴家,那明昭又怎能与殿下一条路?”明昭再没有了耐心来对付这个狂妄自大的人,她前世怎么就没有看到此人脸皮如此之厚呢?!

  听到明昭的话,南赢赋脸色一僵,随即立即沉了下来,也没有了之前那温文尔雅翩翩君子的模样,脸上有着陌生的冰冷,以及眼底无底的深沉之色。

  “那你想做谁的妃子?老六的?”南赢赋的声音冷硬,明昭皱眉,很是不能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

  “呵!三殿下,您未免想的太多了,这不并关六殿下的事,只是我明昭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嫁给你!”听到明昭的话,南赢赋的额角跳动这,一张脸投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明昭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怒火。

  不想理会,直接越过他向外走去,却不曾想南赢赋直接一伸手将她拉了回去,她的后背直接撞在了那柱子上面发出“咚”的一声!

  只不过近处并没有什么人,所以也就未曾引起他人的注意,司信想要冲过来却被明昭阻止了。

  南赢赋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她不能让司信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司信眉头都要立起来了,只是在看到自己主子的示意之后只能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说!为何不能嫁给我?!是不是老六!是不是!说!”男人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低声吼道。

  明昭皱眉,看着眼前的发疯似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沉的光芒,一股子滔天的恨意隐隐浮现,触及明昭眼睛的南赢赋一愣,可还来不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因为她要嫁的人是我。”闻声,南赢赋转身过去,看向了那缓步走过来的紫衣男子。

  “六弟,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南赢赋冷笑一声,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更是变得冷峭。

  “三哥,你觉得我是在说笑吗?”说着南赢钰竟是直接出手攻向了南赢赋,南赢赋一惊,本能的去挡,却不想南赢钰的手中途一变竟是将明昭给拉了过去。

  “我不希望我捧在手心里的人却被人这般对待。”南赢钰搂着明昭的肩膀,一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明昭皱眉本想挣开,却感受到了肩膀上微微的力度,一顿,也没有再挣扎。

  这一幕落在了南赢赋的眼中可不就成了郎情妾意,你情我愿吗?!

  “呵!好!老六你真是个好的!”南赢赋脸色不喻,紧盯着南赢钰与明昭,男子高大,女子娇小,天作之合。

  南赢钰一笑,什么也不说直接带着明昭离开,直到走了好远,明昭还能感受得到身后那一道目光的紧随。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一对儿人,南赢赋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面,一个一拳大小的坑赫然出现。

  收起拳来,南赢赋抬起头下一刻又恢复了之前那翩翩君子的模样。

  “明昭。”这一声唤得温柔至极,却让人从心底发寒,南赢赋笑着离开这里,半晌过后,从不远处的花架后面走出一个人影,正是司玉。

  她面无表情,久久看着南赢钰的方向,一动不动,半晌转身离去,只是,那垂在两旁的手却已然被抠出深深的血印子。

  两人走到了厅外,冬日寒冷的空气让的两人都是清醒了几分,明昭挣开南赢钰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盯着南赢钰。

  “嗯?这么看着我作甚?我刚刚可是救了你呢。”南赢钰说道,可是却发现对方还是一直盯着他看,南赢钰不想退让,也就与她对视。

  “可是根本就不需要那样说,殿下。”明昭拂了拂袖子,目光冷淡的看着南赢钰,她这一生都不想再和南赢家有任何的关系,南赢赋如此,南赢钰亦是。

  “若不这样,他又怎能轻易放人?”对与南赢赋,南赢钰也是了解的,毕竟两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对手,不了解对方的脾性又怎么做个好对手?

  南赢钰挑眉,看这样眼前的女子,眉眼间已经有了丝丝的成熟,也慢慢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些属于女子的妩媚柔情,只是她的身上却更多了一丝丝的巨倔强不屈。

  这是女子身上所少有的,但是却也是令他深深欣赏的一点。

  明昭看着南赢钰,微微皱眉,这个男子一向都是从不与人走近的,就连前一世他肯亲近的人也都是少之又少,而且在她死之前他身边连个女子都不曾有过。

  “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不是吗?”南赢钰看着明昭说了这么一句话来,明昭听后眉头才算慢慢舒展开来。

  是了现在的他们是盟友,是在一起合作的人。

  “只是殿下,虽然我们是盟友,但是您刚刚的做法也太过冒险了,三殿下一向睚眦必报,你这样岂不是直接与他对上了?”明昭说道,而听到明昭的话,南赢钰挑眉。

  “你怎知三哥他一向睚眦必报?”平日里南赢赋可是隐藏的极深,而且在人前从来都是笑呵呵的温润君子的模样,听她这话说的好像几位了解南赢赋才是?

  明昭一顿,果然,这个南赢钰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从字里行间就能发现端倪。

  明昭看了他一眼,反问了南赢钰。

  “殿下难道不这么认为吗?难道殿下也真的是一个甘愿趋于平凡之人吗?也真是一个毫无他心的闲散皇子?”听着明昭的反问,南赢钰一愣之后,笑出了声音来,他就知道,这个女子看似浑浑噩噩一天不着调掉,更是时不常的做着一些不靠谱的事情,但实则犀利的很呐!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却这般回答与我,明昭啊明昭,难不成你就是发现本殿好欺负?”南赢钰摇头笑道,明昭也笑了。

  “难道殿下不觉着明昭更好欺负吗?”明昭又反问了回去,却使得南赢钰笑的更欢畅了,明昭心情也是好了一些。

  “只是殿下,从今儿个起,您就要多加一层防备了,毕竟刚刚您可是惹怒了三殿下呢。”明昭好心提醒着他,这话并不是什么玩笑话,她说的也是认真的,南赢钰当然知道此话真假,只是看到她眉眼间的漫不经心,就总有一种她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觉,这让他心中极为不舒服。

  “我刚刚可是为了你呢,你怎么反而一点都不担忧我呢?”南赢钰也成了我的自称。

  “吴家现在损失了一个吴飞,吴阁老又被罢免,吴贵妃也被降了妃位,吴家元气大损,还能翻出个什么风浪来?”即使能折腾,那也得是许久之后了吧。

  明昭摇摇头,看向天空之中,这夜色降临,天上零星的出现了几点繁星,虽然小,但是却璀璨至极。

  “殿下千万莫要小看了南赢赋,他所隐藏的可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么一点点,也许那只狮子随时都会从丛林之中冲出来,咬断我们的喉咙。”这个比喻是极其恰当的,南赢赋这些年所积攒的所做的事情,可不似表面上的那一些,就连南赢钰查到的也只是他的九牛一毛。

  “此人心机深沉,隐藏多年,即使不得盛宠也从不展露出分毫,就连此次吴家有此损失,他都无动于衷,不是实力太弱就是背后的实力太强,可是您觉得可能会是第一种吗?可见他难对付的狠呐!”明昭慢慢的说着,为着他分析到,其实这都不用她说,若是南赢赋那般的好对付南赢钰也就不会这般重视南赢赋了。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的防备心还是太重了,即使身为盟友、他也不会全全信任于她,不然也就不会说这些话来试探她了。

  “殿下,你我是盟友,既有相同的目的,那么为了利益,还请您多给明昭一丝的信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殿下,您说呢?”其实明昭知道她自己现在身在将军府又一直为皇帝做事,这个立场摆在那里,任何一位皇子都不可能全身心的信任她,这是正常的,因为信任她就相当于把自己的野心还有实力随时展露在皇帝面前,而哪一代的皇帝最忌讳可不就是这个吗?

  南赢钰一顿,深深的看了明昭一眼,他本以为她不会在意这个问题,更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不想,她直接问了出来。

  他们身为盟友,如果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何合作?就像是这次的山门关之战,若是南赢钰再肯多信任她一点,心再狠一点,恐怕吴家现在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安好。

  南赢钰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当初两人之间通过尹岑,定下了不少的事情,包括山门关一事。

  “殿下,若是当初在山门关,您若是没有那多余的犹豫,恐怕吴飞也不会再回来,后来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危险的事情。

  若是臣当时没有拦截到吴飞呢?若是当时接应他的人是别人呢?殿下就真的等着吴飞回来然后再立下大功,又给三皇子一个有力的靠山,给您自己添一个天大的挡路石吗?!”

  突厥虽然大胆,但也没有胆子大到一直咬着吴飞不放,还追到了夏恒的国土之上。

  “可那吴飞也并无过错,且那些士兵也都是无辜的。”听到南赢钰的话,明昭笑了,她是真的忍不住了,她觉着好笑!

  一位皇子,一位想要问鼎皇位的皇子如今竟然与她谈起了无辜一词!

  “殿下,哪一代君主不是踩着无数条人命登上的皇位?您知道您与三殿下差在哪里吗?”明昭忽然问道,南赢钰不吱声,看着明昭。

  “一国之君,一代君王,他们可以有慈悲之心,但那只是当他们登上了皇位之后,所谓的慈悲心也只是对他们子民才有的。

  而现在,成王败寇,你的慈悲心会害你丢了一切,甚至落草为寇,亦或是被将来的帝王无情抹杀,您觉的您想要那样的结果吗?

  有舍有得,您终究还是没有三殿下所有的杀伐果决冷清冷血。”

  听着这些话,南赢钰皱眉,这些东西他曾经也听说过,他的族人,他的老师,包括他的母妃生前也说过,只是他却认为做一位贤德的君主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那些士兵……”

  “殿下,若是您再如此,不单单将您处于危险的位置上,而我也会暴露于外面,如果这样,你我不妨一拍两散最好,接下来该如何选择,还望殿下三思。”

  明昭的意思很明显,没有丝毫的掩饰,等于直接告诉了的南赢钰她的想法,以及若是他再这样下去,她就会立刻去寻找一个新的盟友,而且她也相信,这样的盟友会有很多个,即使他们没有南赢钰的资质,大不了到时候她再多使一份力就是了!

  南赢钰是聪明,从小学习帝王之术,只是再出色的人,若还是这般冥顽不灵的话,几年后还是躲不开被南赢赋驱逐出云都城的下场。

  这些现在他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

  成王败寇此时的他不清楚,以后有的他苦头吃!

  南赢钰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看来明昭的话是被他听进去了,明昭心中一动,从袖子内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来递给了南赢钰。

  “殿下,三殿下的实力不可小觑,想来您多次与他交手也是吃了不少次的亏吧,明昭这里有一份名单,您可以回去看一看您与三殿下的差距,明昭希望这不是明昭与您最后一次谈话。”

  “已经出来多时了,明昭得回去了,就不奉陪了,殿下也赶快回去吧。”做了一辑,明昭转身匆匆离去,南赢钰站在后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单,飘逸不失苍劲的字体映入眼帘,没有一般女子字体的娟秀,就如她的人一般。

  只是当这纸上的内容映入眼帘之时,南赢钰的瞳孔狠狠一缩,南赢赋的势力竟然这般恐怖!他撒下的网居然这般大!

  看着上面的名字,有不少都是现在在朝为官的,而且并不是什么大官,只是这一串串若是连起来却能在朝中起到惊人的作用!

  而且这里面更是有一些他熟悉的名字,还有一些近两年新晋的官员,兵部、户部、甚至礼部都有他的人,真是可怕南赢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置的这些人?!

  在心中和自己的力量比较了一下,南赢钰只觉头疼,同时也有种疑惑,那明昭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人乃是南赢赋的人?

  沉思半晌,夜里寒风袭过,也不知是被惊的还是冻的,只觉手指尖儿都变得冰凉。

  半晌终于抬起头来将手中的纸张狠狠揉成一团,撒开手,白色的碎沫随着寒冷飘去。抬头望向了天空长叹了一口气,心头却犹如被巨石所压。

  晚宴进行到了很晚,之前明昭几乎都是跟着大人们在一起,到了最后才有机会去女眷那里。

  只是天色已晚,明昭也只是在女眷那里稍稍坐一坐露个面,不过即使这样,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离她,她顿时就成了最热闹的话题,所有人都围绕着她说了起来,弄得明昭一时无奈。

  今日她虽是主角,但她熟识的人极少,众多女眷之中也就一个文岁儿还有一个任颜,两人都是坐在一旁笑看着她被众人夸赞,时不时的还出言调侃几句,明昭也没有摆什么架子,来者是客,既然如此何不热热闹闹的?

  所以也就侃侃而谈起来,不管是谁问她什么问题她都一一回答,若是涉及到一些不能回答的,也是机智的带过,不过这更是增加了众女对她的好奇之心。

  文岁儿惊奇的望着这一幕,就连任颜也是如此,心底的惊讶并不比文岁儿少多少,本以为这明昭平时都不与众家千金走动沟通,且平日里竟和那些大男人们讨论国事,与她们定早已不是一路人。

  却不曾想,今日相见完全颠覆了她们的想象,但也让她们心中感到了丝丝的安慰,之前就怕明昭被孤立,今日一看之前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

  其实她们的担忧也并没有什么错,在来之前各家女子都是认为这明昭身为女子小小年纪就成了公子卿,如今更是做了将军,与她们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且有不少的千金小姐在家中也听过自己在朝为官的父亲说过这明昭是如何的难缠狡猾,所以有很多人在潜意识里,就认为明昭是个不好相处的。

  再一点她短短几年之内就立下两次功劳,做的事情更不似她们这个年龄所能做的事情,众家女一时间也直接忽略了明昭的年龄。

  不过现在,一身华贵的人,沉稳大气又不失幽默风趣,和她们谈话只见都是和和气气的,哪里有她们之前想象的疏远还有自家父亲所说的那一面?众家女对于明昭一时之间是生出了不少的好感,这里还有着几年前在诗会上与明昭见过面的世家女们。

  明昭一扫果然没有任何一位吴家的女子,想来,现在整个吴家都将她视为仇敌了吧,毕竟这吴飞的死与她可脱不开关系!不过那又怎样?他们吴家一个都别想好。

  想到这里后背传来隐隐的疼痛,明昭面上还继续与着各家的女子说说笑笑。

  瑛卉也在一旁时不时的跟着说笑,与各家夫人交流的也是不错,想来她不在的这些时日,瑛卉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吧,毕竟让一个大家夫人改变看法很容易,但是让一群大家夫人都看得起她,看得起一个妾室,那就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了。

  明昭在这一点上还是佩服着这个有着韧性能够隐忍的女子的,转眼看到了刘氏,这个刘氏还是老样子,在众家夫人之中更是缺了几分颜色,现在也完全就是靠着穿着打扮来彰显自己主母的地位,早就没了前几年的风光,只是一个没有掌家权利的主母,现在出来现身也只是会被众人当做笑话看了。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到哪里都是那么讨人嫌,着明昭身处于一群小姐之间听着她们说着属于小姐们之间的趣事儿,一时间明昭竟也是觉着有着几分乐趣,放松了几分。

  “原本以为你是不好相处的,没想到竟是如此有趣儿!对了,过些天就是冰赛了,不若你也来参加好不好?”一位红粉佳人忽然凑了过来,向着明昭说道,她乃是张太尉之女,姓张名沁禾,此女极有意思,一开始看都不看她一眼,不过也是个性子直爽的,说着开心了,也就将之前的疏远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哼!谁知道她到底有几分本事?”这时候一个眉眼间有着英气英气的女子撇了撇嘴在一旁插口道,明昭望了过去,此女长相平凡,顶多也就是个清秀,不过眉眼间的英气到时给她提亮了不少,整个人身上也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嘉乐,你这话可就不要说了啊,人家明昭怎么着也是立了功的,哪里像我们整天还在玩乐呢。”沁禾看着嘉乐,嘉乐瞄了明昭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语。

  这个嘉乐全名叫单嘉乐,她的父亲就是司凯锋的同僚,镇东将军。

  不过上一世,这个镇东将军的下场可不是太好,成了南赢赋的眼中钉,死在了沙场之上,最后这单家也不知怎的就忽然消失了,这位单嘉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明昭,你说呢?要不要一起?”张沁禾笑眯眯的看这明昭,这每年的冰上运动明昭都是知道的,前世也看过不少次,是挺有趣儿的,不过自己还真是没有亲自参加过,只是明昭怎么看怎么都觉着她这笑容有诈,文岁儿忽然凑了过来。

  “嘿!你们可甭蒙骗我将军姐姐,谁不知道,你们去年输的极惨,最后也只剩了冰鞋了。”看着文岁儿毫不留情面的就揭穿了她们,张沁禾也不生气,还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文岁儿,文岁儿撇撇嘴,哼哼了两声。

  “行了行了!虽说去年也有很大的责任在我,可是那能全怪我吗?还不是对方太狡猾?哼!下次若是让我赢了她们,瞧我不让她们好看!”文岁儿懊恼的嘟囔着,单嘉乐瞟了她一眼,又是一道冷哼。

  “你们别闹了,懿妹妹可不似我们这些闲人,身上的事务多得很,哪有功夫陪着你们玩闹?”任颜这时候温声说道,一双眼睛满是柔色,看着那自在的笑容明昭松了一口气,自上次分别她们就没有再见过面,本来还担心这个任颜会不会真的就被人那样欺负的生活下去。

  身为一家嫡女,母亲软弱,姨娘势大,若是不自立自强,怎能有好日子过?先不说争,但至少得提起精神生活不是?不过现在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自己想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走了吧。

  任颜是个聪慧的女子,看似温柔实则坚韧,面对挫折也是不会轻易折服的。

  “诶!那这样看来我们今年岂不是又要败了?”沁禾叹了一口气,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哪里还有那笑眯眯的模样?

  “嘿!你胡说什么呢!谁说我们今年就一定会输了?万一赢了呢!”文岁儿有些小激动,手往桌子上一拍,发出了不小的响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嘉乐横了她一眼,文岁儿缩了缩,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好像是声音有些大了,那边大人们都看了过来。

  “哼哼,人家可是有着不少功夫好的女子呢,就说世家的那几个,各个都能当一把好手,而且都会功夫,我们这边呢?也就嘉乐还能说得过去,可是也不能只靠她一个人不是?!”沁禾无奈叹息,脸上多了几分忧愁,只是这分忧愁却让明昭觉着有几分滑稽。

  “将军姐姐!公子姐姐!懿姐姐!要不然您还是帮帮我们吧,要是今年又输了那我们岂不是……”文岁儿憋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打不过对方,明昭心中好笑,看着她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真是与今日这大好日子不符,若是旁人看了,还不一定怎么想呢。

  明昭无奈,文岁儿却忽然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

  “姐姐,你知道对方队伍里面有谁吗?”听闻此话,明昭挑眉,有谁她也不认识,但是看文岁儿这欠抽的模样,明昭还真是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谁?”

  “你未来的嫂子啊!”未来的嫂子?这时候司玉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明昭看到文岁儿的眼神立马明白了,她说的是白家的那位即将嫁给司柯的小姐,那位可不是她的亲嫂子,正主可在这里呢。

  司玉回来了,缓缓落座,通体都是大家气派,今日她的穿着倒是不同以往,没有了鲜艳的颜色,只是一袭湖蓝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着白色的百合花,外罩碧绿色的绣纹披风,头上绑着赞花带子,素雅大方,一双大大桃花眼,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眨着,看着让人就心生怜惜。

  明昭这才注意到,这位妹妹果然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看了一眼刘氏,刘氏还是那个德行,她这个女儿到是比刘氏强的太多了,只是这个司玉又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呢?

  她可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主儿。

  “大姐姐。”司玉乖巧的向着明昭打了招呼,明昭也笑着点点头,两人之间和睦友好,一点也看不出外界所流传的姐妹之间的不合,更看不出这乖巧的司玉曾经在几年前的诬陷过明昭杀死灵狐之事。

  “嘿!明昭,你可知道对方那队伍中还有谁吗?”张沁禾笑眯眯的问着她,明昭只觉得这个张沁禾长得极像是一只猫儿,天生笑面,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高兴不高兴都是这样,任颜和相比好似一种女子,其实这个张沁禾却是个厉害的,骨子里也是压根儿一点都不一样的。

  明昭喝了一口茶不搭话,但是不妨碍张沁禾继续说话。

  “你那妹妹也在里面啊,听说你这妹妹也是个厉害的,这妯娌一同出马,你就不想看看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张沁禾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明昭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她要是个男人,她这样也许她还能接受,只可惜她也是个女的啊。

  “还是自己没本事,要是本事够大,还怕了她们不成?”单嘉乐冷哼道,没好气的看着明昭。

  这又是撒娇卖萌,又是夹枪带棒的,明昭可真是领略了什么才能称为真女子,这几人凑在一块可真是无敌了。

  “唉!都怪懿姐儿太忙了,连和我们聚会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了。”任颜幽幽一声叹息,满脸的都是“我理解你”的样子,更是噎的明昭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不若,大姐姐就参加了吧,平日里也不见大姐姐参加什么活动,整日里都忙着公务,放松一下也是好的,也让妹妹见识一下大姐姐的本事。”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众人望了过去。

  司玉掩唇轻笑,恰当好处的说了一句,明昭挑眉,若是同意了好似是因为她这一句话才答应的,若是不同意了,反倒是显得没有啥人情味儿了,这个司玉总是这样不经心之间就给你挖个坑儿。

  “那,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来领教一下妹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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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沈氏少主


  “那,恭敬不如从命,就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来领教一下妹妹的本事。”明昭对着司玉说道,司玉掩唇轻笑点头,姐妹之间一片和睦,只是多了几分诡异罢了。

  这场宴会一直到了深夜,送走了最后一位和客人,将军府才算安静下来,站在门口,明昭望着天空中的又圆又大的月亮,缓缓吐出一口气息,在这冬夜里凝聚成雾,缓缓飘散。

  “大妹妹今日真是出尽了风头啊,没想到父亲竟然将隐居的族里的组长都给请来了,这份殊荣,真是让哥哥我真是望尘莫及啊。”回头看去,只有司柯一人站在门口,司老将军等人都已经进了府中。

  “大哥此言差矣,想当白衣公子回城的时候,那风头可真是一时无两啊,让小妹我都目瞪口呆了呢。”明昭笑道。

  “大妹妹才是说笑了,目瞪口呆可不是妹妹的作风,妹妹一贯不都是让他人目瞪口呆吗?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妹妹这般高调还是小心为妙,有这么优秀的一个妹妹,哥哥我可舍不得有一日看不到了。”司柯同样笑着说道,一高一矮两人站在大门之前月光之下,单从背影来看还真是有那么一分的融洽,只是那话语之间的交锋却不若眼睛看到的这般。

  “多谢大哥的关心,只是小妹如何就不劳大哥操心了,只是不知道大哥的身子怎么样了,上次的伤是否好的彻底了?”明昭转头看向他,一张小脸儿映在暗处,只有一双亮的惊人的眸子莹莹发光,让得司柯竟一瞬间觉着眼前的不识人,而是一只野兽,随时都能将他扑倒咬断他喉咙的野兽!

  月光之下,那南海东珠滑动着温润的光泽,唤回了他的注意,将心头这个可笑的想法硬生生的压下。

  “托大妹妹的福气,哥哥已经完全好了,想来不日就能随着父亲再次上沙场了。”

  “哦?那就恭喜大哥了,想不到大哥竟然好的这般快,妹妹之前还担心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想来是小妹多想了。”

  “什么后遗症,大哥也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哪里来的什么后遗症,身为将军府的人,又怎能因为一点小伤侨情?那岂不是丢了父亲还有祖父的面子?”司柯抚了抚袖子。

  “大哥少年英雄,雄心壮志,真是让小妹佩服,期望能看到大哥再次上战场的那一天,相信这也是父亲和…祖父想看到的吧,天气寒冷大哥也早早回去吧,小妹告辞。”说罢明昭福了福身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司柯,转身离去,红色的衣角在半空中划过一抹寒冷的弧度。

  司柯还在笑,只是那嘴角的弧度僵硬的可以,转身看着那红色的身影稳步消失在大门口,身上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低下头,将一双眼睛隐藏在暗处。

  他会回去的,他一定会回去的,成为夏恒国最优秀的将军!成为下一任将军府的主人!

  他会成为这将军府唯一的主人,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老将军,但凡知晓他秘密的人都得死!

  到时候也休要怪他不讲情面了,毕竟挡了他的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抬头看了一眼缺了一块的月亮,司柯冷笑一声,不等笑出声,就忽然咳了出来。

  伸手捂住胸口,司柯的眼中出现一抹厉色,那一次被明昭困在青龙镇上时,他的肋骨还有锁骨都背上了锁,逃走时,也一并带走,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且又不知道这明昭在那锁上涂了些什么东西,他一旦使用内力整个身子的就有一种撕裂般的剧痛。

  而且一旦遇上天气突变,尤其是寒冷的天气,他也会浑身痛痒,一咳嗽肺部犹如针扎一般。

  他训了好多名医,但是是却无一人知道他这是为何,不过白家时代行医,总是会有法子的,不远了,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的病就会好了。

  到时候他定是也要让她尝一尝这深入骨髓的疼痛!咬牙站直了身子,司柯转身走进大门,只是仔细看去那脚步还是有一些的不稳。

  月光清冷,冬夜寒重,两道身影从将军府的某一角无声潜出,直奔云都城中的某一府邸。

  苏府!

  已是深夜,偌大的府邸都陷入一片黑暗,只是却又那么一间屋子却还是明晃晃的,一道人影站立着不知在做些什么,那火烛时不时的晃动给那道身影增添了几分活力。

  “呵!既然来了怎的还不露面?”男子的声音有些冰冰冷冷的一如他的面庞,让人看起来竟是有些不近人情的感觉。

  “诶?你是咋知道我来了?”明昭缓步走出,烛火照亮了她的面庞,几天没见她好像又变了样子了。

  苏潜默眯了眯眼,将笔头轻轻敲打,大手执笔,在那白色的宣纸上轻轻点缀着。

  明昭走近一看,竟只是一副简单的水墨山水之画,只是他的笔好似有着灵魂一般,但凡下笔之处都多了有了几分的灵性,看起来竟是像活的。

  这让的明昭不觉得有了几分的新奇感,手有些痒痒,拿起了一旁狼毫,在舌尖上沾了沾,直接往那画上而去,不一会那山上就多了几缕袅袅炊烟,这样原本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作,顿时有了几分人气。

  “你这是做什么?”苏潜默无奈的将毛笔放下,看着眼前这原本好好的一幅画硬是被人添了这几笔,一张冰冷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这画作太单一了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给你添点人气,看,多好!”明昭咋说咋有理,苏潜默一贯是说不过她的,也就任由她胡闹。

  明昭没皮没脸的看着这幅画,指着说道。

  “诶,你看这里,咋这么好看呢?是谁画的?快告诉我,我要赶紧去膜拜他。”听到明昭的话,苏潜默转过了头,但是当目光触及到她指的那几缕炊烟之时,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诶诶诶!你说啊!你看看,这下笔有劲,又不失飘逸,更有几分缥缈之色,看来是个优秀的人才啊!”明昭毫不犹豫毫不费力的夸赞着那“作者”,脸上全都是赞赏迷恋之色,苏潜默听得眉头都是直跳,忍不住用手指按了按眉头。

  “这么晚了怎么来这儿了?”白天他也是去了的,只是两人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说说话。

  “我咋就不能来了?诶,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她进来的时候可是没有声响的好吧,就算苏潜默有着功夫,可是她轻手轻脚的连呼吸都憋住了,他又怎么发现的她?这实在是让她感到太奇怪了啊!

  苏潜默横了她一眼,看她一脸不解的模样终于开口解救了她。

  “你身上有味道。”味道?明昭抬起手臂左闻闻右闻闻,果然有一股子淡淡的脂粉香气,原来竟是在那群女儿家中呆了太久的缘故吗?

  “诶,还真是有诶,好像是脂粉香气啊。”明昭摇摇头,只是她好似完全忘记了其实她也是个女儿家,苏潜默看着她的样子,亦是摇头,眼前这个女子好似真的是不把自己当成女子来看啊。

  “不过你的鼻子还真是够灵敏的啊,这么淡的味道都能让你闻得出来,诶?你不会是以前经常去有脂粉味道的地方吧?不然怎会这般熟悉?难不成你那是狗鼻子?”明昭一连串的问话,让得苏潜默真是不知是哭还是笑,狗鼻子?难不成好使的鼻子都还成了狗鼻子了?

  还有什么地方脂粉味道最多,寻花问柳之地呗,真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一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都是扯到哪里去了?什么狗鼻子,我这是狗鼻子,你那又是什么?而且我可不像你,银子多的都能砸死人,那脂粉浓厚之地,凭我的奉银可是去不起的。”苏潜默毫不留情的将明昭的话给顶了回来,明昭摸了摸鼻子,但是一脸的笑意却是不减。

  “也对,就你张死人脸,去了还不得将人唬死?”明昭嘟囔着,声音虽小,但是苏潜默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嗯?你说什么?”苏潜默抬眸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明昭抽了抽嘴角,真怕自己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眼前的人会直接冻死自己。

  “我、我是说今儿个天儿不错,嘿嘿。”天不错?这糊弄鬼呢?大晚上的,乌漆墨黑的,那里看的天气不错?

  苏潜默瞟了她一眼,也不管她是否瞎掰,伸手将桌子上的画作慢慢卷了起来,明昭坐在椅子上很自觉地倒了一杯茶水。

  就那么看着他,来回走动,其实他的画虽好,但是每每也隐含了丝丝的杀气在其中,这是她不喜欢的,好好的画作做什么还有有杀气?这是要吓死几个是怎么地?

  她虽不知道苏潜默到底来自哪里,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无疑她将他看做自己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希望看到好好的他。

  “听说你这里最近很热闹啊。”明昭说这话可不是凭空说假话的,苏潜默乃是新晋状元一枚,而且他的文采满朝文武都是知晓的,通过他的试卷就能知晓此人乃是个人才,若是能够拉拢此人绝对是增添一大助力。

  苏潜默看都不看明昭一眼,明昭依然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茶盏,抬眸看向那坐在一旁的男子身上。

  “你说呢?沾了你的福气,我这门槛儿都换了三个了。”苏潜默可真是毒舌一枚,但是自上一世,明昭就已经免疫了,还怕他再毒一点不成?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不然你怎么回回出门都能眼前一新呢?”明昭没皮没脸的,顺手还抓了一把苏潜默。

  苏潜默可不管她,身子一闪直接躲了过去,明昭继续,两人竟然就这么在屋子里面交上了手,苏潜默虽是文人一枚,但是这武功的底子还真是不差,明昭竟然抓他抓不到?

  明昭眼眸一动,上面伸手,下面出腿,就在苏潜默双双躲闪过去的时候,明昭竟是一头撞了过去,那前方乃是一书架,若是就这么硬生生的撞了上去,那脑袋定然得开一朵鲜艳的大花儿。

  苏潜默皱眉,竟然就这么站在了那里,任由她撞了过来,可就在这时,明昭脚下一滑,双手反射性的往上一抓,苏潜默的袖子竟是“嘶拉”一声,出了两道口子,苏潜默黑线。

  “额、这可不怪我,是你这地又滑又亮晃花了我的眼了。”明昭讪讪的松开了他的袖子,一下子躲开了挺老远,苏潜默瞟了她一眼,也不理会坏掉的衣袖,直接转身坐在了椅子上面。

  “你总是有理的,若是总是一直这样理直气壮的何必要在吴嫔那里吃了亏呢?”听着苏潜默的话,明昭皱起了眉头。

  “提这个作甚?我不是已经让吴家得了吃了苦头了吗。”自得满满。

  “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这样不好好爱惜自己,难道还想着敌人会爱惜你吗?你不会这般愚蠢吧。”

  “你胡说什么!你才愚蠢呢!我只是不小心被坑了一把而已……”明昭挥舞着拳头。

  “明昭你要记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着亲人,有着朋友,甚至现在身在朝堂,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你有能力,有想法,是好事儿。

  只是有一点。若是你这般不知道保护自己,那么跟着你的人以后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苏潜默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大波澜,只是在叙述着一个事实。

  明昭心中一震,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那一颗颗头颅,还有之前的那一个梦,苏潜默浑身是血,离自己越来越远。仔细想一想苏潜默说的也没有错,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所经历的,若是前一世的他还活着定会理解现在的她吧。

  明昭终于沉静下来,眉间之间也没有了刚刚的那种吊儿郎当。

  “我没有你想的那样,我可是很珍惜我这条命呢,若不然现在的明昭恐怕早就死在吴嫔的手下了,哪里还能在这里与你说话?”

  她是真的珍惜这条命,若是则条命没有了那么还谈什么复仇?她这一世岂不是又白活了一回?

  只是,有的时候顾虑太多终究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只会让自己的脚步慢下来,但是她又怎么敢慢下来?一旦她慢了下来,她随时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就如上一世一般。

  就是因为她太珍惜了,所以才更明白自己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有舍有得,若是能够达到目的,她在所不惜!

  明昭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溜直,苏潜默看了她一眼,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明昭赶紧伸手接过,打开来一闻,竟是药,抬头看了看他。

  “你那后背新肉还没长好,就开始这般瞎闹腾,明昭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苏潜默直直的盯着明昭,从始至终语调也没有变过,只是明昭却是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人家疼着呢,还是小默默你最好。”明昭低头,遂又抬头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苏潜默感到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再跟她贫,苏潜默开始说了正事儿。

  “因为你,因为吴家,现在朝里可是越来越不安稳了,你这些日子最好还是小心一些,还有那几个皇子,我认为有必要你该适当的远离一下了。”

  “你是说南赢赋还是南赢钰?”远离?明昭反问。

  “你说呢?”苏潜默死人脸,连个问句都没有什么波动。

  “嗯……南赢赋当然是要远离的,只是这个南赢钰还要再等等再看看。”明昭摇摇头。

  “明昭,经过这次,南赢钰并不适合做你的合伙人,说得好听了他那叫德善,说直白了那就是优柔寡断,若是跟这样的人合作,你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害了。

  这次的事情原本就应该在山门关外将那吴飞赶尽杀绝,再无归来之日,到时候就直接诬赖与突厥大军为救吴飞杀我数百士兵,到时候再适当的添一把火,助那突厥一把,相信这样的话若是传开了,不要说吴飞,就连现在的吴家都不会是如今这样结局。

  大好良机就这么硬生生的错失了,还差点让那吴飞回来,吴飞为何会在吴家成为一宗之主的继承人定是有他的机智之处,发现端倪更是随时随地,若是结局稍有偏转,这个吴飞并不是你截回来的,而是别人。

  再回来的日子里他就会发现,当初的暴躁是有原因的,那将他追击的也不全是突厥大军,将他逼到死地的是你明昭,你到时又该如何?”苏潜默声声质问,步步分析,想到有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明昭沉默。

  “再等等吧,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已经将名单给了他,若是他明白,他自会去做,若他还是这般不思进取,那么我也会寻找下一个目标。”明昭沉声说道,这些她心里都有数,只是这南赢钰真的是个不错的人才。

  这样的人若是生来就是太子,或者身边没有像南赢赋这般强大的兄弟,那么他以后极有可能是以为好君主,做一名贤德的君主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份贤德对于他来说过早了,或者可以说这份多余的贤德会害了他,也会害了和他合作的人。

  “好,不过我很好奇为何你会这般仇视这位三皇子。”从开始到现在,明昭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做些什么,可是却不难看得出来,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在针对那位三皇子。

  那位三皇子在他看来也是个出色的人,虽然在才能上也许比不过南赢钰,但是在性格上以及其他方面却是能做一位合格的君主,尤其是在这种局面下,他可能比南赢钰生存的几率要大上许多。

  只是这个明昭,他们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算短了,而且两人又是在一起做事的,她的目的他看的一清二楚,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的,按时对于南赢赋她却出奇的伤心,而且她好像很了解南赢赋。

  了解到就连南赢赋的心腹姓甚名谁都一清二楚!

  若是不知道她与南赢赋毫无瓜葛,他定会认为明昭乃是南赢赋的身边人,有了这么想法之后,苏潜默对于她和他就更加的好奇了。

  “没有为何,只是单纯的讨厌而已。”这要她怎么说?难不成将她是前世重生过来的跟他说一遍?还是说前世她与南赢赋的恩怨纠葛?还是说因为她曾经的愚蠢眼瞎而使得自己人死光光,他苏潜默最后还沦落到一个逃命的下场?

  明昭想,先不说他信不信吧,就先说她曾经活过一世,这苏潜默听到可能都会当她脑子有病吧!

  明昭的话显然就是跟没说一样,但是这话语之中的阴沉之色苏潜默还是感受的清清楚楚的,现在她不说,但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的。

  明昭不知道,因为自己,这苏潜默暗自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了,苏潜默很是聪明,这也成为了日后两人之间的无间道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这一点苏潜默与她之间更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直到很多年以后,明昭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内心的感受。

  “这吴家虽然安静了,但是不代表南赢赋一派的人就消停了,不过这就需要你的配合了,苏大人。”明昭笑着,苏潜默看着纸上这密密麻麻的名字,竟是比之前给南赢钰的名单要多上好多。

  甚至里面还有着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子的人,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名单之上那就不得不让人遐想了。

  “既然这么乱,那就重新理一理,也省的他们分不清敌我,现在这局面乱的我有些头疼。”明昭笑眯眯的,苏潜默静静的心里也在不停的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两人相视一笑,明昭一拍手,门外就闪现司信以及几名黑衣人的影子,他们一人抱着两坛子的酒,苏潜默看着明昭,这下子连眼睛都不眨了。

  “这大好日子,你我白日里都没能好好喝上一杯,现在得补回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个大碗,在空气中挥了挥,苏潜默都能想象得到明日里上早朝自己一身的酒味儿,还有会站着睡觉的她,一起站在朝堂里会是怎样的一番好情景。

  月上中梢,空坛子的数量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个酒坛子空了,明昭才肯作罢,看着趴俯在桌子上的男子,明昭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跟前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那“啪啪”的声音,门外的司信听着都觉着脸疼。

  “诶?!你怎么还趴下了?嗝……快起来,我们还没喝完呢!小信子!再去搬几坛子酒来!”吼完之后,明昭就又低头看向了趴俯在桌子上的男子,也不管门外的司信到底去还是没去。

  房间之中安静了良久,安静了多久明昭就看了苏潜默多久,最后抬起手来抚在了他的头上,脸上,摸摸这里,捏捏那里,若是平时苏潜默怎可能让她这般放肆?

  “潜默,嗝!不会了……我发誓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的,潜默。”女子伸出手臂轻轻地环抱住他,她的身高在其他同龄女子之中算是高挑的,只是这么一抱他却是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但是虽然她小,但是那双臂却是有力的,温暖的,可靠的,闭着眼的苏潜默睫毛忍不住颤了颤,鼻翼之间满是属于她独特的体香,之前她问他为何能够发现她,实则是因为她的身上总是会有一种幽幽的清香,好似莲香,又好似檀香,但又有着几分的药香,很复杂,但是很好闻。

  明昭将额头抵在他的脑袋上面,不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忽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在屋子里饶了一圈,苏潜默就感到身上忽然一暖,然后就能感觉奥女子向着门口走去,但是到了门前,却又顿住了脚步,他能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潜默,你放心,他们都活不长的。”这句话在没有半分的温情可言,苏潜默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来自对面女子的身上的煞气,心猛然一颤,可是还来不及再想其他的,一阵寒风袭来,又消失,房间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趴俯在桌子上的男子终于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眉头微皱,看着那门口的方向,琢磨着女子刚刚的那些话,保护他?这是为何?而且她所说的他们到底是谁?为何他会在她的身上感受到那般强烈的恨意?好似深入骨髓。

  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与她走的越近却越看不透她?她身周身好似遍布迷雾,让她整个人都伸出那片迷雾之中,能看到她的影子却总是捉不到她的人。

  这个女子啊,从一开始就让他看不透,害怕受伤,自己却又不断的受伤,宁愿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搞得遍体鳞伤,这让旁人看着都感觉到一股来自骨子里的寒意还有深深的疲惫。

  “明昭,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是有目的,而且很明确,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猜到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潜默坐在椅子上面,许久都不曾动弹一下,端起桌上还剩下的一杯酒,仰头一口喝下。

  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只觉的一股子冰凉直入心扉。

  看着桌子上的名单,苏潜默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冬夜的风是刺骨的,只是那道纤细的身影却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这像刀子一样的风所给她带来的痛感,一路轻功,急速前进,后面跟着数道人影,只是他们都是在暗地里的,唯有那么一道身影是明晃晃的跟在后面。

  忽然前方纤细的身影消失不见,这道身影赶紧的上前探望,向四周环视却发现刚刚女子的身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了丝毫的踪迹。

  青年皱眉,却在下一刻脸色大变,抽剑转身,对上了一双冷漠到了极点的眸子,一张脸满满都是冷酷,哪里还有他所见过的那温和的笑意?这是他从未见到的过的她!

  “你是谁?”女子眯了眯眼,冷声问道,她身上的气息和以前都完全不同了,之前见过的她是散发着光芒,虽然耀眼,但却柔和。而此时的她,好似那光芒都化作了道道无形的利刃,看不见却是瞬间就将你穿透,让你千疮百孔!

  沈昀的瞳孔猛然一缩,但又浮上了深深的诧异,他是谁?她问他是谁?这一瞬间,沈昀懵了,可是还不等他说话的时候,前方比他矮上一头的女子忽然凑了过来,仔细的盯着他的脸,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平时笑的时候弯弯的漂亮极了,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双凤眸竟也可以这般好看,这个女子也可以有着这般的风情。

  “你、喝酒了?!”其实他是半路上跟上来的,这些日子没事儿就想去将军府遛一遛,看看她在没在,即使她不愿和他过招,他也是不会放弃的,毕竟她的速度以及那些狠辣的招式一直都是他好奇所在,更是他想要与她切磋的原因。

  他们世家子弟虽然能学的武学很多,但是那都是名门正派的武功,像她那天所展露出来的更似是一个杀手,但是要比杀手还多多出了几分狠戾与说不出的不同之处。

  所以他想要挑战她!

  “说!你是谁!为何要跟着本将军!”脖颈一凉,沈昀惊奇的发现,她竟是不知何时手握匕首的!不过对于她的自称,沈昀到是没有丝毫的意外,毕竟她也是刚刚被册封了将军,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乃是明昭前一世惯用的自称!

  做了半辈子的女将军,即使重生了,但是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抹不去,就像是这个用了十几年的自称一样,已然融入在了骨子里甚至是刻画在了灵魂之上。

  说动手就动手,明昭不给沈昀丝毫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就将那匕首向前划去,扑面而来的杀气使得沈昀大惊,一瞬间清醒,猛然往后褪去,将自己的轻功内力提升到最大的限度,终于在沈昀的一个侧翻之下看看躲闪过刚刚那致命一击!

  沈昀抬眼,看着那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女子,咽了一口唾沫,牵动了脖颈,丝丝的疼痛袭来,沈昀伸手一摸,血色浸染,他的脖颈竟是在刚刚那一击中被划破了?

  眼中顿时出现了凝重,看着明昭的样子,他本没有想过今日切磋,但是看刚刚明昭的出手好似比平时更加的狠辣无情,更加的厉害几分,这样让他及奇怪又高兴。

  手中的长剑狠狠一甩,今日他出来的急,也较为随意并没有将长枪或是其他的武器带在身上,不过这也不碍事儿,既然能够与她切磋,他也是期盼了许久,乐不得的!

  眼中出现了几丝兴奋,浑身的鲜血都在此刻沸腾了起来,沈昀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女子,等待着即将来临的一战!

  隐在暗处的司信皱起了眉头,明昭平时不喜欢让人跟在身后,所以包括他平时都是在暗处跟随的,除非有什么公事儿的时候他才会正大光明的跟在她的身旁。

  只是现在他家小姐不正常,这个沈昀也不正常吗?练武练傻了不成?

  若是这般想法被沈昀知道了也许他不会说什么,但若是被其他世家子弟知道了,定是要狠狠的骂司信一顿,有眼无珠!

  沈昀可是沈氏一族的天之骄子,也是唯一一个在朝却算不上什么官的人,但是他却是沈氏宗主的嫡长孙!未来的沈氏的继承人!

  明昭曾经和司信这么说过沈昀:别看他四肢发达就以为他是个头脑简单的,若是摊上事儿了,没准儿谁都不如他!

  所以司信从那次以后就一直认为这位氏族公子绝对如连翘口中所说的那个老虎猪!

  就能扮猪吃老虎。

  司信刚要上前,却不想他主子脚步微跺,直接冲了上去!

  司信想要说话,但是却好像说什么都是废话。他的主子是不会让他省心的主儿。

  快如闪电,势如雷霆,但是这放在明昭的身上好像多无法准确的描述她,一袭黑衣,好似完全融入在这茫茫黑夜之中。

  悄无声息,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不单单是沈昀,就连司信还有屈凜卫的暗卫都是心中骇然!他们当然知道作为杀手或是死士所应该做到的,他们当然也是一个优秀的杀手,若不然也不会被人从小培养。

  杀手首先就是要有一个敏捷的身手,那到底多敏捷谁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只是明昭在这一点上做的异常的优秀,比她武功高强的人有,天下之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是这明昭在这一方面他们不确定是否还会有人比过她,因为这不单单只是武功高低的问题。

  善于伪装、前行、能够准确地掌握时间击杀敌人,仔细想想其实明昭在平常的一些时候已然露出了点点身为杀手的迹象,虽然她并没有过多的显露出什么呢,但是现在却让人恍然大悟,难不成她曾经在这方面修习过?!

  从小没有和明昭在一起的屈凜卫亦或是沈昀会这样想是理所应当的,只是这司信心里却是明明白白的,她哪里修习过什么劳什子的杀手?她连师傅都没有一个!可是如今却是让他们看到了这一面,这又作何解释?

  当初从他家小姐会功夫和开始他并没有感到奇怪,想过老将军从小也是会教明昭一些武学,这都是他亲眼所见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家小姐所展露出来的东西越来夜深,越来越恐怖,而且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家小姐是什么时候练的这些东西他都不知道!

  司信的嗓子好像被人扼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看着明昭的眼中充满了陌生与迷茫。

  天地之间静成一片,可忽然在某一刻,一股子杀气铺天盖地的向着沈昀袭来,那般凌厉竟是要比这冬日的风还要锋锐,沈昀竟是觉得呼吸不上来!但同时,眼中出现浓厚的好战之色,脸色一沉,将自己的周身保护好,以静制动。

  只是谁都知道,若是开始,那便是你死我亡,一个是隐藏颇深的人,一个是闻名京都的天之骄子,到底谁能战胜谁终究成了有一个大谜团。

  黑色的身影无声闪过,在沈昀的视线里竟是忽然出现了数十个身影!眼中有着惊色,这得多快的速度,才能出现这般多的影子?

  浓重的杀机弥漫,来了!

  沈昀一个翻身迅速的躲过,可是明昭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身后,沈昀脚步轻移,将内里运到最大限度,对方太快,且没有固定的招式,他竟是只有躲闪的机会,只是沈昀还是暗中寻找着能够反击的机会,及时身上渐渐出现伤口,即使自己被对方逼得越来越狼狈,但是对方也没有捞着什么好处!

  他的内力比她强,而她的作战经验却比他强!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一个女子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一点,但这无非只会让他越来越兴奋,追随了她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在此时能够与她一决高下!

  两道身影或有形或无形,就在天空之中来来回回,普通人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就连

  正想着,沈昀忽然发现那围绕在周身的气息又再次消失不见,还未等反应过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利刃将他包围,他竟是分不出到底哪个是真身!

  浑身汗毛直立,未知的危险才是真危险!

  背后已经隐隐出了一层汗水,长剑紧握于手中,手指都渐渐发白,就在这时,黑色的纤细身影竟是忽然倒射着飞出去!沈昀一惊,但已然来不及。他的身前凭空出现两个人,他们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一脸的严肃。

  而远方数道身影闪现去接那纤细的影子,沈昀沉下脸色。

  “谁让你们出来的!”

  “少主有危险,属下又怎能坐视不管?”刚刚那小小女子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气息深深的让他们感到震撼,没有杀气,甚至连气息都消失了,但是越是平静越是危险,与其让面对危险不如直接将其扼杀!

  沈昀脸色难看至极,赶紧的上前去看那个女子。

  但是下一刻对面却是冲天的杀气拔地而起,让他内心一颤,十几位黑衣人临空而立,静静地,看着他们,沈昀心知坏了!

  ------题外话------

  我也不知道这篇文文到底能写多少,到现在也不知道每个人的命运到底会怎么样,但是无一例外会尽力刻画好每一个人物,这篇文文不想想写的太夸张、夸张到完全脱离实际,毕竟想要成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同时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有努力,最后,谢谢亲亲的票票哟,么么哒!


☆、第一百零一章:温暖暧昧,沈家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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