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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3


  Chapter23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谜团,好像气泡一般摆放在那里。

  katie杨就是一个。

  新任ET副总裁的Katie杨是一个谜。我从来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是什么,她似乎也没有想让我知道,市场上关于她的八卦几乎没有,我以为她曾经深刻的暗恋勋暮生,可是她完全没有表现出三流言情小说里面那些暗恋总裁的女人们应该表现的自虐自残,以及欲拒还迎的歇斯底里。她一直很冷静,冷静的工作,冷静的工作。

  最后,等到勋暮生被董事局罢免ET总裁,Katie杨依然在冷静的工作。

  今天,当勋暮生似乎已经离开娱乐圈之后,Katie杨坐在ET副总裁那张大班台后面。据SImon张的八卦小道消息说,Katie杨的薪酬在ET是顶级的,她有公司配的好车,油卡,还有一套异常不错的公寓,另外加上每年5周的带薪休假,当然,这些都是台面上的,ET为了留住Katie杨,台面给她多少,那就是不可言说的秘密了。

  这是勋暮生曾经的办公室,现在重新装修,给了Katie杨。

  依然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屋子里面飘荡着咖啡的香气,只是办公家具简单了许多,不再使用LanceHsun那把价值4万欧元的椅子。

  “Simon,好,就确定这几家牌子的礼服,还有,你说的那条项链,我已经让人去沟通了,等有消息之后,你可以亲自找他们品牌的市场部总监,那个总监的联系方式我用短信告诉你,嗯,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一切OK。”

  SImon张收起来工作用的ipad,我喝完了Katie办公室的咖啡,就要离开。

  Katie杨说“ALice,这部电影宣传的时候,公司安排萧容出席首映礼。”

  “N——O——NO!!!”SImon张几乎喊了出来,“这怎么可以?”

  Katie,“怎么不可以?”

  Simon张,“海棠与尖刀这部电影本来就是小众艺术路线的,上映之后就怕评论两极分化,如果再加上一个话题女王萧容,我怕到时候控制不住观众舆论导向。”

  Katie,“好,我知道你的意见了。可是,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因为有话题,公司的宣传部门才好做工作。”

  其实,Katie并不是在和我们商量,她只是告知我们她或者时候公司的决定。

  我点头,OK,反正我是OK。

  SImon张很郁卒。

  可是,等我们拿到公司宣传部门的宣传计划的文件的时候,SImon张更加忧郁了。这个计划简直就是把我与萧容塑造成了‘后宫’中的两个争宠的小主,从争戏到争品牌代言,再到‘某位不可言说的先生’,我估计他们说的是勋暮生,然后,我们两个忽然被艺术大神缪斯感化了,我们终于意识到这样的人生是完全没有任何品味与前途的,于是我们握手言和。萧容与我似乎被按下‘恢复原厂设置’的按键,一切恢复了平静。

  我们虽然不能说签约了和平协议,至少也像当年在朝鲜战场的各方势力,最终签署了停战协议。

  诡异。

  我把这份宣传计划给SImon张,并且告诉他,——亲,换掉这个宣传,不然,我就咬舌自尽。

  SImon张,“靠!咬舌的时候加上我,咱俩一起咬!痛快的咬!狠狠的咬!!”

  ……

  新宣来自乔深工作室,叫Rain,刚从英国回来,打扮的和一个不列颠街头文艺小青年十分类似。他在威斯敏斯特读传媒,目前为止,他对一切关于‘后宫’,‘女人争宠’还有‘批判封建社会腐朽的繁华’不感兴趣。

  幸好,幸好。

  他似乎已经经历了改革开放。

  于是,我拿到的新的宣传计划完全避免了我和萧容的所谓的‘后宫之争’,而是全力塑造我的一种我也不知道有木有的文艺气质,比如近期拍摄的硬照都是诸如《追忆似水年华》,还有背景在紫禁城一般的皇宫中,穿着高定,P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雾气缭绕的光线,让人有一种完全不可捉摸的莫名其妙。再之后,就是开始利用天王乔深对市场的极其恐怖的号召力,少量的放一些他令人震惊的硬照,并且把我也捎带上,让《海棠与尖刀》的剧情,还有剧中这些扑朔迷离的感情与纠葛,设计成一种印象,再从欧洲网罗来顶级的摄影师掌镜,拍着一组时装大片,往Vogue上一放,之后,我们就可以暂时先消停一会儿了。接下来就要等发行方协调上映的档期的问题。

  “很普通的宣传策略,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SImon张扫了一眼,“不过总归比后宫乱斗的宣传策略好,那个过于天雷,虽然可能一段时间之内话题性很强悍,不过,就好像中年老板X小姑娘,虽然蓝色伟哥吃的太多,可以在一段日子里面夜夜**,可是过了一段,就是一张灰暗的桌子上摆满了杯具和餐具啊!”

  我忽然觉得SImon张最近似乎好像也变得比较WX,诶。

  勋世奉打过电话来,说他已经到北京机场了,自然不用我去接他,不过我也需要跑到他那个在郊外的城堡去迎接我的小笼包。

  从ET的通天塔一般的大楼回廊去等电梯的时候,我倒是没有见到谢逸然,不过我近距离的看到了叶宝宝。她今天也来公司,没有带助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似乎是因为联合国一个慈善项目的全球使者的项目而来的,她可以成为这个项目的代言人。

  我一直以为,叶宝宝与萧容一样,都是绝顶的美人,在保利的拍卖会晚宴上,我远远的看过她一眼,只是今天,她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萧容的美丽极具侵略性,她就像艳丽的黄蜂,或者雨林中危险却又机具诱惑的植物。她可以深深的舒展自己的根茎,同时向苍天疯狂而野蛮的生长,可是叶宝宝不是,或者说,叶宝宝野蛮生长的时代已经过去。叶宝宝的美丽很真实,但是极具有穿透力,她可以让人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有一些恍惚,光洁的额头,黑亮的长发,还有高、瘦、笔直的身材,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想起清晨地平线上的阳光。

  ——不知道,若干年后,萧容是否也能拥有这样的眼神?

  “你好ALice,我是叶宝宝。”

  我赶紧冲着她点头,随即比划比划自己的嗓子,表示我很高兴可以看到她,她一直是我的偶像。

  叶宝宝笑着说,“谢谢。”

  并不是说她没有大明星的范儿,或者是,她平易近人,她只是透过了这些,返璞归真了。

  电梯从底楼上来,红色的数字在一个一个的跳动。

  玻璃幕墙外面是天空,这边挂了几块液晶板的显示器,不同的频道,滚动播放一些新闻诸如CCTVNews,BBC,CNN,娱乐快报,还有股市、财经,以及各种需要不停滚动播放的消息,为了避免声音混乱,所有的显示屏只有影像没有声音。

  其中一块屏幕上播放了一则新闻:——ET集团原总裁、如今莱因哈特矿业的CEO,LanceHsun先生与何氏家族千金Sarah-YishanHo小姐被记者拍到在一场慈善晚宴上相谈甚欢,宴会结束后,勋先生甚至亲自驾车送何小姐回香闺。何小姐出身显赫,她的曾祖父曾经是同盟会的元老,战争结束后,何氏家族远离政治,远走美国,一直从事远洋货轮、石油、金融以及地产等生意,美国时代周刊曾经在上个世纪70年代报道过何氏家族,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正式成为‘看不见的隐形富豪’,有知情人士透露,同为顶级豪门的勋家有意向与何氏联姻,……,而此前一直有传闻说勋先生与ET的艺人Alice交往,并且LanceHsun先生曾经公开在访谈中承认ALice是他一生挚爱,这些消息均令勋何恋情愈加的扑朔迷离……

  勋暮生身边的女人来来往往,从英国读书的时候那些真真假假的花花草草,到任子熙,到我,到柏淑涵,其实,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最后能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他爱的人,也不一定是爱他的人,而是家世背景与他最般配的女人。看到这里,我忽然感觉有些心酸,就好像是有人拿着一个小壶,里面放着硫酸,在一点一点撒在我的心尖上。

  如果他必须娶这个何小姐,我希望他可以去爱她,这样,人生剩下几十年的岁月,不会是苍白的,甚至是,由于身处与无尽的繁华中,更显得苍白。

  “你很痛苦,是吗?”

  叶宝宝忽然说话,我惊讶于她的洞察力。

  “接下来,就是你电影宣传的最佳时机,你会成为这段时间媒体上当之无愧的话题女王,那个时候,那位勋先生是否爱你,已经无足轻重了。”

  叮!

  电梯到了。

  金属色的门打开。

  叶宝宝似乎没有说过任何话,走进电梯,而我也不明白我怎么了,我没有跟进去,电梯门在我们之间关闭。

  手机响起,接通,SImon的声音愉快的传过来,“ALice,我们有好机遇了,有10家媒体想要约你做专访,被我推掉了,我们来一个饥渴销售,吊吊他们的胃口,哈哈!”

  ☆、172

  叶宝宝不需要嫁入豪门,因为她自己就是豪门。

  所以,她似乎不需要豪门男人的爱,因为她可以去爱别人。我觉得,叶宝宝这个人已经可以成就一部传奇,虽然她只有30岁。她用了十三年,走了绝大部分演员一生都无法走到一个高度。

  电话连线ing……

  Simon张,“Alice,你今天晚上别那么早睡觉,咱们去夜店11A转转。我知道现在很多媒体都想要采访你,可是咱们就在圈内人的面前晃悠,就是不给他们采访,让他们看得见吃不到,更吊人胃口,啊哈哈!!”

  我挂掉他的电话,用短信联络。

  我,——我不去了,你和小雨去喝酒吧,这几天太忙,我有点累,想要早点回家。

  SImon张,——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养精蓄锐,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

  估计休息不成了。

  我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郊外,当我从私家路上一路向北,到达山顶的时候,傍晚的夕阳正好从山顶缓缓坠落,瑰丽的天空就好像繁花似锦的缎子支撑在天际,而这一切的正中央就是那座用巨石搭建、气势恢宏的的城堡。

  黑色的雕花大铁门前,不等我打电话,我就看到那道安全check的红光一闪,继而,大门缓缓自动打开。

  我把车子停在巨大庭院旁边的醋栗树旁边。

  Max大叔直接把我带到游泳池。这是室内建筑,外面用玻璃钢构架成了一座璀璨的水晶金字塔,以便保证屋顶笼罩下的空间里面冬暖夏凉,当然,更加夸张的,这里的泳池并不是标准的赛道泳池,有一面是用从南太平洋拉过来的细沙而建造的人工海滩,而另外的空间则为仿照北美落基山脉的构造的小片森林与岩石。所有的植物都异常繁茂,仿佛这里就是它们生长的地方。

  ‘泳池’,哦,如果这个还可以称为‘泳池’的话。

  好吧,泳池这边有一个长桌,上面摆着刚从冰岛空运来的热带水果,法式的甜点,还有香槟,而那边,则是一位看上去很消瘦的中年男子,他身穿白色的主厨制服,正在现场做小笼包。(……!)Anyway,我只想要一分从上海随便打包过来的小笼包,这个,大厨现场做的小笼包也是小笼包。

  勋世奉正在游泳。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在卧房外面见到他几乎赤裸的身体。很宽阔的肩膀,划水的样子不像海人鱼,反而像海妖。

  厨师准备好东西,他就离开了,偌大的空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站在不是沙滩的泳池边缘。

  他从远处游了过来,从水中探出身体,然后冲着我伸出手,“下来。”

  我比划了一下,——,没有换衣服。

  “下来。”

  我弯腰,脱掉鞋子,走到泳池边缘,——我在这里踏踏水就好。

  他看着我。

  我坐下,真的把双脚伸进水中,柔和的温度让我感觉到很舒服,可是,他猛然向前一游,拉住我的脚踝,猛地将我扯深水中!我想要尖叫,只是压上来的亲吻如此强悍,吞下我所有的声音与呼吸!

  两个人的身体沉如水底。

  这里的水很清澈,让我可以把水面上的一切看的真真切切。

  奇妙的感觉,被水包裹着,似乎上面那个真实的世界是虚幻的,而我们身处的水底才是真正的世界。身体轻飘飘的,全湿的裙子在水中撒开,裙摆好像没有重量一般,随着水波一点一点飘荡着。

  水最深的底部,我竟然都感觉到了漩涡的存在。

  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扯出了水面。

  他的面孔与头发都是**,这让他看上去有些迷离。

  我凑过去,在他的嘴角边亲了一下,想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攫住身体,向浅水区域游去。

  这里相对很隐蔽,四周是垂入水中的植物,我的后背靠在平滑的巨石上,而在水下,内衣被他扯掉,然后双腿被分开,弯折起来,挂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前端强悍的顶入!

  我拱起身体,随着他的抽送而微微颤抖着。他额角上的汗水微微渗了出来,他水下的动作极其刁钻,且深且浅,很折磨人,我的手脚软的不像话,用尽全力才能揽住他的肩膀,而他看着我,低下头,在我的脖子上轻轻舔舐着。

  力量很轻柔,和他水下的那种强硬的撞击完全不同,我被他弄的无所适从,只能开始无意识的呻吟着。

  最后的最后,终于感受到炽热的液体冲入身体!

  这好像是在偷偷做坏事,没有人知道,可是似乎又有人知道一般。

  可是,这又好像的确是一个秘密。

  一个发生在傍晚,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

  9PM.

  京西宾馆。

  我把带来的最后一颗小笼包放在嘴巴里面,车子停下,有人在外面拉开车,庭院中是停的整齐的黑色警卫车。这是一座始建于上个世纪50年代末的宾馆,几乎完全不对待开放接待,所以这里异常安静。

  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勋家的五爷爷。

  虽然平时看他一种在家里弄儿贻孙的老人家的摸样,可是,他却和这里似乎有着某种诡异的合拍。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白色的瓷盘子装着,看着都很清淡。这些食材全是军队自己的生产基地弄出来的,外面的那些所谓的化肥、农药、三聚氰胺之流的一概全无,我晚上吃了包子了,就不敢再吃别的,只是弄了一小碗他们这里自己做的老酸奶,当然,这些牛奶全是他们自己的牧场的青草喂养的奶牛挤出的牛奶。

  勋世奉并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沉默。

  我想要用我的手机软件发音说话,被五爷爷大手一挥,“诶,别用这个鬼玩意儿,上次我听人用过,跟妖精讲话一样,难听。闺女,你慢慢说,我明白。”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哑的,我的声带虽然不能发出声音,可是,我张开口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细微的声响,好像是空气的声音。

  我看着他,慢慢说,——五爷爷到北京是来看望老战友吗?

  “诶,是,也不是,我是来送我们老班长一程的,他走了,今天刚开完追悼会,骨灰就要埋进八宝山了。”

  我知道,这几天新闻有播放过。

  一位老革命家,军事家,战略家,以93岁的年龄‘过早’的离开我们。

  五爷爷,“我明天就回燕城了,今天晚上请你们吃顿饭,也是想着见个面。”

  我给五爷爷倒点茶水,就听见勋世奉来了一句,“Lance让您过来?”

  五爷爷很无辜进而迷茫的看着他,“懒死?什么啊?”

  勋世奉说,“是勋暮生请您过来。”这回,他连问句的口吻都不用了。他,“是三叔儿子的事情。”

  五爷爷这回既不迷茫,也不无辜了,他搓着手掌说,“其实,我过来北京还是参加追悼会,然后小七跟我说了一句。老四,你听我说一句,你和老三之间的事情,我不明白,其实也明白不了,可是有件事情我明白,你真的不能让老三临到最后,没有儿子给他养老送终……”

  勋世奉霍然站立起来。

  他把五老太爷这位老人家都吓了一跳,有些愣怔的而看着他。

  而勋世奉话也不想在说,转身就向外面走,门口的服务员忙不迭的为他推开巨大的栗红色原木大门,他则头也不回,径自离开。

  我赶紧对五爷爷道歉。

  五爷爷摇头,“我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小七偏偏不信邪,还以为我能管得住他。他也不想想,美国的那些老骨头都不敢在老四面前多说一句话,我都算半个外人了,还能有什么用?老三的儿子,说到底,还是老三自己做的孽,诶。丫头,别听我在这里唠叨了,你也走吧,别让他等你,不然,他可能连你都气了。”

  我又在三道歉,这才抓起来包包,来到外面。

  他靠在车子上正在吸烟,看的出来,心情已经糟糕了极点。

  他见我出来,就把香烟熄灭,拉开车门,“上车。”

  ……

  回答郊外的时候,都已经快11点了。

  他在楼下的办公室里面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我先上楼回卧房。

  在我把包包扔到衣帽间,脱掉鞋子,拉开晚装的拉链,想要去冲澡的时候,被他从后面抱住,压在沙发上。

  他掌控着我的身体,很突然就从后面顶了进来,继而开始强烈的抽动着!

  我刚开始感觉极不舒服,我的手指抓住沙发的皮面,一道一道的痕迹,而他忽然低下头,在我的右肩上辗转的碾着,类似是一种亲吻。慢慢着,那种感觉上来了,而且越来越强烈,持续着,有一种让我目眩神迷的力量。稍后,一起冲澡的时候又在浴室里面做了一次,随后,我全身还是沾满了清水,就被他抱了出来,放在床上,这次用很古老的姿势,面对面承受着他。

  我把身体放松,努力包裹他尖锐的力量。

  做到最后,全身都是湿漉漉的,分不清楚是水还是细汗,感觉到他越来越强悍的冲击,我拱起来了身体,身体内部顿时盈满了他的炽热。

  ……

  可能已经到凌晨,或者黎明之前,我不知道时间。

  落地窗外很暗,似乎整片天空都没有悬挂着半颗星辰。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似乎也醒着,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耳朵,还有头发。头发很硬,据说,拥有这样发质的人全部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性格,尤其是男人。男人这种富有侵略性的动物,更甚。

  我自言自语,——脾气这么不好,连长辈的面子都不给,把人都得罪了……

  忽然说,“原来我以为五爷爷不会卷入这件事情当中,没有想到,……。我与三叔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勋家的法度就是王者生存,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看着他,很认真的告诉他,——,没有不对。你可以杀了三叔,可是,你真的不能让他没有儿子给他送终。

  他看着我,眼睛中充满了不信任。

  我,——,他可以死,但是,等他死了之后,必须有他儿子举着三炷香,逢年过节的在他的坟头或者牌位前面拜三拜,他才能安心闭上眼睛。

  勋世奉,“为什么?”

  我,——,很简单,中国人不信鬼神,也不信上帝,我们信的只有自己的祖宗。等人一死,也变成了祖宗。把名字刻在木牌位上,供在祠堂里面,有儿孙上香,这才是圆满。这样,即使死了,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仓惶。

  他看着我,有些古怪的说,“当死亡降临,信奉上帝灵魂,会上天堂。”

  我困了。

  闭上眼睛,就这样拥抱着他逐渐睡去。

  不过,我听见他似乎说了一句,“受洗成为新教徒,这样,死亡不会把我们分开。”

  嗯,不会,无论再怎么相爱,死亡终究会把我们分开。

  你上天堂。

  我入地狱。

  如果我不入地狱,那么我的灵魂应该会在天地之间飘来荡去,或者直接湮灭,进入永恒的睡眠与虚无。

  ☆、173

  最近,好像比较嗜睡。

  一睁眼,就是中午11点了,身边没有人。

  照例,床头的水晶瓶子中放了一大把火红的玫瑰花,我抬起十根手指看了看,嗯,不错,光秃秃,神马也没有。只不过,当我磨蹭到浴室,坐在好像一个小游泳池一般的浴盆旁边点香精油灯的时候,发现我的左脚踝骨上有一条陌生的白金小链子,上面坠了一颗小小的珍珠。

  随后,我才发现精油灯旁边有一个贝壳形状的盒子,里面是一张卡片,手写的花体字:

  ——alice,youaremypearl.

  yoursarthur.

  ……

  这段时间,勋世奉与我之间的sex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而我的例假一直不正常,所以,下午的时候我拜托max大叔帮我安排一次体检,我以为临时麻烦他,他会很抓瞎,结果,他似乎好像一直都有准备,我甚至不用去医院,就在这里就可以得到一位德国医生与他的小团队的高质量妇科医疗服务。max大叔真是世界这个系统中最完美的npc,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被他的上帝开了金手指。

  检查结果需要过几天才会拿到。

  不过我还是被告知,现在的生活很不规律,颠三倒四的工作时间,节食,外加若有似无的抑郁症,这些都不是合适怀孕的状态。医生建议,我应该停止工作,并且在家里全面修养一段时间,彻底调整身体和心理状态比较好。

  医生用一口很奇怪的德国口音的英语说,“可以旅行,也可以到有温泉的山林,或者海边去度假。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的饮食结构应该做一些彻底的调整,碳水化合物和奶油冰激凌虽然是身材的杀手,不过它的确会让你的心情变的开朗一些。”

  我在纸上用英文写,——我心情很好。

  医生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我,然后说,“好,那请你给我唱一首歌。”

  我,……

  检查完,我端了一杯热红茶去给simon张聊qq,用qq语音听他抱怨了一下杨总裁的制霸et,还有就是最近奸商大大的有,我广告的价码不是很容易谈,——“怎么也要700万签两年的合约吧,你说,是不是?”

  我鄙视了一下他小小的贪得无厌,发了一个烧焦的脸蛋,然后问他,——你心理真正的价码是多少?

  simon张,——200万。

  我,……

  simon张,——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随后,我告诉他,奸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

  剩下的时间,就是看菜谱,然后跟max大叔学着烤制黑森林蛋糕,其实我对做西点并不在行,不过我做的中式点心还不错吃,可是max却是西点方面绝对的权威。他对烤制蛋糕的各种材质的量把握精准到0.5克,是一个异常严谨的人。

  勋世奉7点回来吃晚饭。

  max大叔用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肉做了牛排,新鲜叶菜和松露做的沙拉,还有红酒和许多新鲜的水果,哦,当然还有黑森林蛋糕,据说,这些樱桃酒和樱桃汁都是德国黑森林地区原产的。

  ☆、174

  下午6点45分,勋世奉的车队准时进入外面的停车场。

  我在烤箱前面捧着脸,一直在看着蛋糕。从厨房这边的大落地窗可以看到他的车队缓缓驶进来的时候,我忽然有一个想法,要不要赶紧跑出去,装作韩剧大家族里面的小媳妇一样,穿着名贵的礼服,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等待‘老爷’的进门,然后依然很贤惠的鞠躬,顺便奉上一句,‘您回来了’,双手接过他的公文包,再来一句——‘您辛苦了……’,嗯,就这么想着,我自己就把自己给弄的不寒而栗。

  所幸,勋世奉进门的时候,max大叔恭敬的站在门边。

  他们用英语对话了几句,然后,我看到max大叔递给他一份文件,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怎么看怎么像关于我的医学检验报告。不是我说的,他们真是无可救药的小心眼,就这么一份报告,不告诉我结果,还偏偏说过几天再给答案,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然后,勋世奉面无表情的翻看报道,随后,把这个东西又递给max大叔,让他放在书房。

  我从厨房里面走出去,他看了我一眼,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我总是有一种错觉,似乎他的周围成了勃朗峰的雪顶。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句话不说一直到晚饭,可是他还是走过来,低下头,毫不迟疑的压住我的嘴唇就亲吻。

  他像是真的‘饿’了。

  我感觉自己的牙齿被他顶开,舌尖被他含住,轻轻的吮吸着。

  他全身那种雪顶的冰冷早就融化,变成了春天里的最清澈的水,安宁静谧的流淌着。

  而我的手指抓住他笔挺的领子,慢慢有些褶皱,他的手指在我的腰间用力的揉搓着,那种力量与感觉,像是要直接把我扛上卧房!

  叮……

  烤箱发出清脆的一个长音,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我们的蛋糕烤好了。

  7pm,dinnerisready.

  我饭餐就敢吃一小碗无糖酸奶。

  《海棠与尖刀》马上就要开始全面宣传,叶玦警告我,如果我敢长胖0.5公斤,他就用他剪雪茄的小刀子把我身上多余的赘肉一丝一丝的扯下来。文艺青年果然是又阴险又阴损,并且比喻能力极其强悍,就如同那些祖传的刀笔吏的功夫,入骨三分。

  勋世奉独享美食,不过,他似乎吃的也不是很开心。

  饭后,他叫我去书房,说要谈一谈。

  他递给我那一份身体检查报告,全英文的,还有一些图表以及计算机绘制的医学用的图案,报告里面有一些专业的长名词我看着有些吃力,不过我连猜再蒙,终于看明白了。

  首先,我并没有怀孕,然后则是分析我为什么没有怀孕。大概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体状况以及心理状态十分不好,轻度抑郁症(这比之前的症状好多了,这一点是我努力的结果,值得我自己称赞我以自己一下),由于身体脂肪层不够,导致荷尔蒙有些紊乱,例假不正常。这样的身体状况怀孕的可能性极低。当然,最后医生用非常婉转的语言写明白,我最近sex生活有些过于放纵,这样同样也不利于身体健康。最后医生建议,暂时停止工作,到可以放松精神的地方,或者就在家中全面休养生息。

  我看完了。

  其实,我一直也在想这儿问题,等到把这部电影的宣传的扛过去,就先停工一段时间。这么做到不是为了怀孕,其实我对目前就做母亲实在一点信心也没有,可是总不能再这样压榨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真正搞垮掉。

  我把报告递给勋世奉,告诉他,——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说。

  “正好,我也有。”

  我想了一下,为了郑重其事,我从他的书桌上扯过一张纸,用蘸水笔写:——我的电影要在全国做宣传,未来的一段时间,八卦媒体还有小报记者会盯我盯的比较紧,我们先不要见面,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给自己放长假……

  没想到,就听见他忽然说,“把你手中的工作全部停止,我带你去苏黎世。”

  我抬头。

  他的眼角扫过我写的东西,最后,看着我。

  我,——我有工作。

  他,“你应该记得,我说过,勋家的女人不允许抛头露面。”

  我很认真的告诉他,——我还不姓勋。

  ……

  冷战。

  忘记应该怎么统计我们之间的冷战次数了,不知道这算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或者是第n次。我被告知他今天晚上睡另外的房间,不过来,让我自己先睡。我在他的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就离开,在整个如同迷宫一般的城堡中转了转,看到勋世奉在游泳。

  这座好像水晶金字塔一般的巨型空间里面,繁茂的植物围成一个小型的热带雨林。

  水波荡漾。

  我看见他像海妖一般在水中沉沉浮浮。

  他游了过来,从水中抬头,我跪在岸边,他看着我,我,——睡不着吗,喝一杯热牛奶比较好。

  他瞪了我一眼,潜入水底,又飘远了,这次,他似乎游了很久。

  最后,他终于上岸,我抱着一块干净的埃及棉白色的浴巾给他,他坐在岸边的躺椅上,似乎口很渴,我递给他一杯清水。他的皮肤很湿,全是水珠,我扯过另外一块浴巾给他擦一下,就看到他后背上还有一些被手指抓出来的伤痕,应该痊愈了,只是留下一些白色的痕迹。

  而我手指下,他全身的肌肉皮肤绷的很紧,就好像用宣纸蒙住了一只叫嚣着的野兽。

  我不知道自己的大脑怎么抽筋了,忽然面对他来了一句,——其实,你把我玩坏了,正好可以换一个,识时务,又好生养。

  勋世奉正在喝水,他冷淡的放下水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突然!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股强大力量攫住,一下子全身腾空,猛地被扔到了水中。这里水深,我差点呛水,我在水底看着岸边上的男人,不知怎么了,总感觉他会再踩上我两脚,于是我游的远一些了,才从水里冒出来。勋世奉裹着浴巾已经站起来,他就这么看着我,真的像里约热内卢的巨大的耶稣圣像。

  我想要学习一下偶像剧的柔弱女主角,乱扑腾一下,好像快要淹死,让他把我拉上去,结果因为自己水性太好,怎么也学不太像,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也就没有再乱扑腾丢人现眼。他斜睨了我一眼,转身离开,而我想着自己反正已经在水中了,就索性也学他的样子,开始来回游。

  等我游到第五圈上岸,max大叔笑容可掬的在这边等着我,他给我拿了一块干净的浴巾披在我的肩膀上,随后,他端了一杯热牛奶给我。

  “这是少爷吩咐为您准备的。”

  我,……

  其实,我有轻微的乳糖不耐的毛病,我比较喜欢喝豆浆。

  ……

  喝完牛奶回去洗洗就睡,结果是,第二天,早上不到6点就睁眼了。

  冲了澡,就从衣帽间找衣服,因为一会儿要出门,我特意找了一件比较可爱的彼得潘领子的裙子,当我看到那一排钻饰的时候,从里面挑出来一个不太起眼的钻石蜂鸟胸针,卡在我的领子上。

  下楼,我发现max大叔已经把几十份报纸全部熨烫完毕,摆放在早餐桌上,咖啡豆准备好,吐司烤好,香肠弄好,果酱摆好,并且连新鲜的水果也全部水灵灵躺在名贵的瓷盘子当中,而max大叔本人正在浇花。最近,在餐厅外面的阳台上,他种了一丛白色的茉莉花。我手肘支撑在玻璃窗的这边,看他浇花。

  不一会儿,勋世奉已经西装笔挺的下楼。

  他今天的工作安排的超级满档,我告诉他,一会儿我要回公司一趟。

  “要我送你吗?”他正在吃一块无花果。

  我赶紧摇头,——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不过,我晚上不回来吃晚饭。今天晚上要开会,要晚一些回来。

  勋世奉没有说话。

  max大叔继续笑容可掬的帮我的面包涂抹橘子酱,他说,“好的,我知道了。请问您想要什么做宵夜?”

  我赶紧说,——热豆浆。

  大叔继续笑,“好的。”

  随后,我与勋世奉就在城堡门口轻吻一下,然后分别上车,出门。似乎,和一般的家庭没有太多的不同。从郊外回公司,这几乎2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我都在想,如果真的结婚,也是这样过日子?还是,真像他说过的那样,勋家的女人都不能抛头露面,必须在家里窝着,不能拥有自己的工作,也不能拥有自己的事业,使用的每一分没一毫都是从丈夫手中要。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万一爱情不在了,不想要这个婚姻,那么那个时候的我自己,也许连**生存的能力和勇气都丧失。

  咦。~~~~~~~~

  一想到这里,真让人不寒而栗。

  而,令我更加不寒而栗的是,我终于见到了最近亚历山大的谢逸然。她从她那辆马萨拉蒂中走下来,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小助理,帮助她拎包。我赶紧把我的小车子停的离她远一些,本来感觉可以错过她的电梯,走下一班,没想到,人家现在是我们et的活雷锋,帮我撑开电梯门,等我过来。

  不能耽误别人的时间。

  我赶紧过去,走进电梯,并且同她们道谢。

  谢逸然的那个小助理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晃她手中的悠谢逸然的薄荷绿定制的爱马仕铂金包,还有若有似无的指向谢逸然手腕上卡地亚送的那个80万的手链。我因为今天要来公司,所以提着我从淘宝买的大布包,里面装着我的全部家当,但是并不沉。我没觉得我的布包在爱马仕面前自惭形秽,当然,这和我拥有极强的阿q精神有关。

  没想到,那个小助理一直盯着我的领子看,她鬼叫了一声,“kutchinsky的蜂鸟!这是今年伦敦拍卖会拍出的珠宝!你怎么会买得起这个?”

  我赶紧说,——淘宝,淘宝。

  “诶呀~~~~~~~”那个小姑娘声音好像三春的柳絮一般,“仿的还真像。是吧,逸然,哦?”

  谢逸然看了我一眼,却一言不发。

  她转身,背对着我。

  从我们这个全玻璃的电梯轿厢中,望着外面,电梯越升越高,脚下就是et这座外号‘巴别塔’的这座大楼。

  ☆、175

  办公室里面,我的经纪人已经忙完了头一轮,正在喝茶,他最近想着要不要再从et搞几个新人带一下,我对他的劳模精神表示崇敬。simon张手中有几个剧本,让我挑,我把它们全部收入我的大布包当中。我告诉他,有可能过了这段电影宣传期,我想要给自己放长假。

  “你不会想要退出娱乐圈吧。”

  ——不会。我摇头,——只是想要休息一下。

  simon张,“如果你不是下定决定想要嫁人退圈,我劝你还是再想想,这个圈子竞争非常残酷,新人辈出。你现在有一些名气,可是离江山稳固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这个时候放假了,等你回来,我害怕都不会有人再记得你是谁,哦,也许有人记得,拿着手指点点电视屏幕,哦,我记得她,她是那个谁……那个谁来着?”

  我看着他,——你适合进入娱乐圈,我看圈里很红你这样的文艺范儿小青年。

  忽然,廖安从外面推门进来。

  “干什么呢,亲爱的!诶,我昨天刚从燕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忽然觉得,咱北京还真算一个大城市啊!当年我在伦敦的读书的时候,一个台南的家伙嗲着嗓子对我说,听说北京也算一大城市的时候,我当时差点就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现在看起来,他说的还真挺对的啊!”

  她往沙发上一坐,翘起来二郎腿,把新订的hotpink爱马仕铂金包扔在地上,新买的限量版的高跟鞋在丝裙裙摆下若隐若现。

  “simon,你们公司的那个谢逸然怎么了,我朋友公司想要拍一部昆曲电影《西厢记》,就看中她了,为了这个,我专门从燕城回来修本子,并且我亲自把本子送过来,她一看我拿着的《西厢记》那个脸阴沉的都快要掉到楼底下了。她怎么了?更年期?不能啊,她不是你alice还小几个月吗?”

  simon张给她拿了一听冰可乐,“别管她,我听小道消息,本来,她将要升格成为我们整个et集团的一姐,结果影后叶宝宝不是来了吗,就硬生生的把她给压下去了,她很不爽,最近再加上人也爆红,她愣是从天王乔深手中抢了奢侈品广告过来,所以脾气难免大一些。我们都绕着她走。”

  “我说呢!”廖安拉开易拉罐,灌了一口,忽然停下手,“simon,我还想问,卡地亚怎么了,放着乔天王不用,愣是用相同的价格签了谢逸然做代言人。他们的品牌经理不会被外星人绑架了吧?”

  simon张推了推自己的小眼睛,看了看外面,故作神秘的说,“别提了,有大人物说话,指名点姓说要给她。”

  “大人物?谁啊?”

  simon张耸肩,“神秘人。”

  我向前凑了凑,插嘴,—lordvoldemort?

  ……

  廖安看了我一眼,继续喝可乐。

  simon张推了推眼镜,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廖安受不了,八卦了一句,“她挂上谁了?”

  simon张同样鄙视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呢?!人家名震江湖,有名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廖安把可乐放下,“我得去打听打听,究竟是谁啊。对了,小艾,一会儿你跟我走,我们去一个高尔夫球俱乐部参加一个brunch。”

  她很豪爽的站起来,扭了扭,似乎想要向我炫耀一下,她手中是自己新订的包包,上面的钻石异常闪耀,闪瞎我的狗眼,我用手背一挡眼睛。

  simon张冷哼了一声,“轻浮,浅薄。”

  廖安内爽得意的一昂头,不过,她看了一眼我放在沙发上的布包,……,嗯,旁边挂着的翡翠佛头,她长出了一口气,“kao,土豪!真tmd的土豪!!”

  随后,扭头走掉。

  ……

  我在停车场等她,不一会儿,就看见廖安摇曳生姿的走下来,手中拿着电话,不知道与谁甜甜蜜蜜的,“宝贝儿,我知道你拍戏很辛苦,来,姐姐亲一口,嗯嗯,好啦,你一定要自己努力啊,在剧组不要闹。姐姐这里还有事,先挂了啊。哎呀,我知道,你也要自己照顾自己啊!好的,我也想你,bye-bye!”

  刚才听simon张八卦,最近廖安不知道从哪里划拉来一个小男友。临了,廖安还是向着过去圈中大佬的人生大踏步的前进了——利用资源,坐拥美男三千。

  廖安开车。

  “alice,刚才simon告诉我,说你想要放长假。娱乐圈好走不好回。过了风口浪尖,你想要再回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搭人情,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圈中一位大明星,当年就因为要上学,走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天地都改变了。当年的准一线后来差不多两年没有工作机会,是他自降身价演了一部傻妞偶像剧才又有机会的,紧接着,接了7部烂片,4部电影,终于东山再起。他现在一天工作将近18个小时,就是害怕再过那种没有机会的日子。那还是男人,能熬,能吃苦,岁月厚待,可以等,女人不一样。”

  我听着,点了点头。

  “如果你下定决心嫁人退圈,那我无话可说。”

  我拿出手机,打字,用发音软件告诉她,——“没有,我还没有想要结婚。”

  廖安,“如果你男朋友求婚呢?”

  我,——“我不知道,不过幸好,他还没有正式求婚。”

  廖安,“alice,你会嫁给他吗?”

  我,——“我不知道。”

  廖安,“也对,如果男人一求婚你就嫁,显得你被得到的太容易了。”

  我赶紧摇头,“不是,结婚这个事情分人,不同人不同的结果。”

  红灯。

  廖安踩住刹车,看着我。

  我,——“如果是乔深真心诚意的让我嫁给他,我肯定马上嫁掉,可惜,人家不喜欢我。”

  廖安有些不可思议,“你喜欢乔深?”

  我点头,——“没有女人不喜欢乔深吧。”

  廖安,“我就不喜欢。”

  我乐了,——“你是汉子。”

  廖安,“我以为乔深只不过是所有女人的深闺梦里人。”

  我想了想,——“其实,乔深是最适合结婚的男人,能做他的太太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廖安,“难道,你不爱你的男朋友吗?”

  我,——“我很喜欢他。”

  廖安,……

  绿灯了。

  她继续开车。

  真是意外,竟然在这个brunch上看到了乔深,上午10点,乔深就已经喝的差不多要醉了。《海棠与尖刀》的导演叶玦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把乔深推出去当做宣传的一把利器,而他悠然的躲在乔深身后,坐收渔翁之利。

  ……

  “梁总啊,我们这个电影虽然是艺术电影,可是,有天王乔深在,你还害怕票房会出意外吗?完全不用担心啊,所以,给我们多一些宣传预算。这部电影,值得下本钱宣传。来,梁总,我刚割了肾,不能喝酒,让天王敬您一杯。”

  “于总啊,我知道暑期档是黄金强档,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可是,我们的电影可是名副其实的高水平的艺术片,现在咱们国家不是一直推行建立核心价值观的工程吗,这样高水平的电影拍上档期,怎么也比引进一些什么地震海啸龙卷风的好莱坞黄金狗屎大片要好的多吧。诶啊,我上星期刚在美国割了一个肾脏,不能陪你喝酒,来,让我们的乔天王敬您一杯。”

  ……

  我悄悄问廖安,——叶导演割了一个肾啊?

  廖安鄙夷的看着远处好像花蝴蝶一般到处乱飞的叶玦,“真丢艺术家的脸,他爹是oldmoney,我看他奸商的本色是牢牢的刻在dna里面了。他割了肾?即使我佛慈悲,明天媒体宣告苹果的前主席stevejobs被佛祖踢出六道轮回,转而重临人世,原地满血复活,这些统统都比叶玦割了肾脏更家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

  ……

  于是,乔深喝醉了。

  而廖安与我需要见的人,是对《野狗》发行有帮助的几位大老板,我跟着廖安过去,端着气泡水冒充香槟,并且我也不是本片的女主角,大家还算很有江湖义气,没有灌我酒,就是,我总觉得他们好像看到我,眼睛中透出了熊熊延烧的八卦之火的感觉,让我有些莫名不寒而栗。

  得空儿,我们在自助餐桌上拿酒,廖安凑到我耳朵边上来了一句,“他们向我打听你与勋暮生的绯闻。”

  我赶紧告诉她,——我们是朋友。

  廖安挑眉,“什么朋友?”

  我,——像亲人一样的朋友。

  廖安看了我一眼,再摇曳生姿的过去应酬的时候就听见她说,“alice与勋先生有绯闻吗?真的吗?好奇怪哦,等我一会儿问问她。诶呀,我和alice这么好的朋友,我都不知道。勋先生原先是et的总裁啦,江湖上还谣传他和那个谁谁谁,还有那个谁谁谁的绯闻,娱乐圈这么多绯闻,都不作准的啦。”

  ……

  我抽空,看到乔深一个人坐在外面露天巨大阳台的亚麻沙发上,外面就是巨大的球场草坪,而前面,则是岛型的puttinggreen,四周全是水,这样使得果岭的草显得更加娇贵,翠绿如滴,很短,平滑。

  乔深摸着额头,正在吸烟。

  我端了一大壶清水外加一个玻璃杯子,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今天阳光明媚,直径2.5米的遮阳伞把架在草坪上的阳台挡出一个巨大的黑圈圈。

  他看了我一眼,把烟蒂按在水晶烟缸中,“你来了。哦,还有水,谢谢。”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个演员的传记,她在里面写着,——“当时他很难受,被灌了很多酒,我在一边看着很难过,我曾经爱过他,只是娱乐圈的爱情是比一切奢侈品更加珍贵而不可得的,我们很久之前就分手了,现在的我只是他的朋友。我爱过他,只是,这份感情已经不足以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帮他倒一杯清水……”

  那个演员是一位很有名的玉女,在上个世纪90年代曾经称霸荧屏,她退隐嫁人之后,写了一份回忆录,里面最令人关注的就是她曾经与早逝的歌坛天王之间若有似无的爱情。他们曾经真正相爱,只是,后来的一切都淹没在五光十色的繁华当中。

  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乔深有一个他爱着,同时也爱着他的姑娘,会不会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这里,给他倒一杯水。

  我看着乔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眼前是绿油油的果岭,风徐徐吹来。

  感觉这个世界都是安宁的,没有纷争。

  廖安过来叫我,过去同几家卫视的boss打个招呼,他们有购买《野狗》的意向。我赶紧过去,跟着廖安同大家喝酒,这个时候,要见真金白银了,就得真正喝酒。

  空挡儿。

  廖安把我拉到一旁,神秘兮兮的说,“alice,我告诉你,我终于打听出谢逸然,卡地亚,还有乔深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了。”

  我看着她,用眼神鼓励她,果然,她又看了周围一眼,说,“原本我以为谢逸然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了大运,遇到大佬要捧她,……,当然,她已经很成功了,这么年轻就这么成功,再有一些助力,有人捧,没准就是下一个叶宝宝,可惜,这次不是大运。说不清楚她是得罪谁,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圈外一个权势熏天的**oss指名点姓的要把乔深手里的一个顶级奢侈品广告代言给她,这就好像类似于封口费一样的东西,就是强行交易,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如果不要,那是要彻底得罪人的,可是如果拿了人家的钱,出了一点点的纰漏,那是会死人的。诶,于是,可怜的谢依然,外表看起来好像很风光,其实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自己知道。”

  我,……

  廖安,“不过更无辜的其实是天王,他不知道受了谁的连累,被卡地亚强行解约,当然,他肯定收到一笔价格不菲的赔偿金,并且因祸得福,他得到了拿过小金人的华裔导演安枫下一个电影男主角的演出机会,这部电影照样由美国康斯坦丁基金投资,乔深名扬好莱坞指日可待,这些要保密,只在圈内传传,还没有公开。不过,这个机会就同谢逸然的一样,看起来很美好,其实很诡异。”

  “这似乎也是一个警告。”

  “幕后大Boss想要告诉乔深,他身后有一双手,可以砸他入地狱,同样,也可以捧他上天堂。”

  ☆、176

  廖安看了我一眼,“Alice,你说,狠不狠?”

  啪!

  我手指一软,酒杯磕在地板上。

  在场的人都似乎受过高雅、平静的训练,一个一个的淡定的不得了,除了几个道行不高的小嫩模趁机恃宠而骄的躲在身边的大腹贾的怀中,剩下的人都几乎和没有听到这声破碎一样。

  我蹲下来去捡拾香槟塔旁边的碎片,廖安扯住我,旁边早有服务生过来清理碎渣。

  廖安举着我的手指,上面有一道伤口,渗着血珠。

  一滴,两滴,三滴,……颗颗显得很饱满。

  问俱乐部这里的人借了酒精消毒水,还有创可贴,廖安把我的手指包的像一个mini的倭瓜。她说,“你喝茫了,手脚不稳,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摆了摆手,——不用,你我先到外面坐一会儿,和你一起回去就好。

  到果岭前面的巨大阳台上,我看着自己手指,似乎还有些颤,诶,原来酒量没有这么不好,最近为了怕突然怀孕,影响胎儿,都不敢喝酒了,这么久不喝,酒量就越来越差。

  乔深还在那把阳伞下坐着,他正在打电话,旁边的水壶已经空了。

  他切断通话,转身起来,看见是我,问了一句,“还能动吗?有一部新戏,制片人送剧本来了,是时代剧,据说要拍60集,是中国版的豪门恩怨,有兴趣吗?”

  我诧异,赶紧掏出手机,打字给他看,——你还有时间演电视剧吗?我刚听八卦说,你要出演安枫的新戏,那是名扬好莱坞的机会。

  乔深松了一下肩,“我刚刚推掉了。”

  我,……

  我认真告诉他,——那是你被卡地亚强行解约后的补偿。

  他一点也不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并且,他也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一直是一个异常睿智的人。

  乔深,“不,这些不重要。几百万的现金损失我可以承担。我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机会成本。我仔细想了一下,我毕竟是中国人,我的市场还在这里。英语不是我的母语,我无法随心所欲的使用英语出演角色,我想,我还是适合出演中国人自己制作的影视剧。这个市场很大,更有发展的空间。”

  我想了想,告诉他,——好,把剧本发到我的邮箱里,我认真拜读。

  乔深看着我,“不跟我一起去见制片人吗?”

  我,——制片人在哪里?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乔深,“……”

  我,——现在是电影宣传前期,肯定有八卦媒体小报狗仔盯着我们两个,我怕有莫名其妙的绯闻传出来,再连累你。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EQ很高的人,刚开始是不在乎,完全的不在乎。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无法改变我自己做人的原则,我愿意干什么就敢什么,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人是社会动物,人和人之间都是千丝万缕的联系,谁也不能一意孤行。

  当然,如果我是那个可以把灯泡卡在灯口上,整个世界旋转为我扭灯泡的家伙,也许我可以恣意妄为一些。

  “好,我明白。”

  乔深居然笑了,很清淡,没有镜头前面的倾国倾城,也没有硬照上的奢侈华美与妖气纵横,他只是笑,笑的像所有女人的深闺梦里人。并且,这个笑容中包含着令人心悸的体谅。

  他告诉我地址,时间,还有制片人的名字,我一看,就知道是大生意。

  乔深先走一步。

  廖安喝的差不多了,她的助手打车过来,帮我们开车。一上车,我告诉廖安我需要见一个制片人,于是,下午1点的时候,我就被送到兆恒创投老板的私人马场。

  乔深果然一派风雅的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瓶RomaneeConti,这款红酒拥有‘即将凋谢的玫瑰的香气,令人流连忘返’,被誉为勃艮第酒王。他身边坐着几个人,不过,让我一眼看过去,好像鬼狐头顶桃花拜月重生一般的惊悚的是,我居然在这里看到了林欢乐!

  她比之前美太多了,一身黑色的骑马装,黑色的帽子,棕色的长皮靴,戴着黑色的鹰羽手套,手中拿着一根马鞭。她胯\\下是一匹灰色的英国纯血马,看着好像那匹前些天新闻上报道刚从香港赛马会上退役下来后被内地富豪购买的血统名马,它拥有一个非常诡异的名字,叫做‘钻石星辰’,当时看到这个新闻,我一直偷偷以为,这匹马的前任主人一定是‘圣斗士星矢’的忠实信徒。

  林欢乐跳下那批灰色的马,走到我面前,亲切的拉住我的胳膊,好像我们是上辈子失散的至亲闺蜜,她说,“Alice,你也来了,是和乔深一起来的吗?刚才我问他,他还说不知道你在哪里,肯定是骗人的啦!嘻嘻。”

  时至今日,林欢乐已经脱胎换骨。

  她是一个在小偶像剧饰演女主角,在大制作中充当移动背景,在几种轻奢产品的广告上搔首弄姿,在屏幕上,镜头前,让观众指着他那张美艳如花的脸蛋说——‘哦,我好像认识她!她演过那个谁谁谁,她就是谁谁谁啊!’

  可是,在真实生活中,她已经可以站在娱乐圈权势的正中心。

  坐好,这边有人赶紧给她倒了红酒。

  林欢乐把马鞭放在一旁,端起来红酒抿了一口,算是润润喉,她说,“这部戏的投资,我们负责60%,可是我想要苏宁进来,她的雅坞娱乐可以和我们置换相当于7千万的宣传资源。”

  我不说话,乔深却说,“我以为,这次和我谈合作的人是兆恒创投的河总,一位六十多岁的成年男子。”

  林欢乐笑着把酒杯放下,“和我谈,也是一样。”

  乔深没有再说话。

  我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来一杯果汁,慢慢的喝着。

  我不知道林欢乐这样,算不算的上脱离苦海,已登极乐。

  原先那个与我同住出租屋,为了一个小角色就勤奋练习,努力上镜,并且每天都快乐的在各个剧组中乱窜,努力寻找拍摄机会,为了能上戏,而费尽心机的安排了7家酒店与副导演成就潜规则而不可得,躲在我的被子上哭泣的小龙套已经不复存在,她像是经过了千年修炼,成为一只跳过龙门的鲤鱼。

  林欢乐现在是财雄势大的兆恒创投老板河兆榕的第五房妾。

  当然,现在这个世界,不存在‘妾’这个已经进博物馆的名词代表的哪一类人物了,说白了,她就是人家的外宅,小老婆,不过,她是经过兆恒创投河总承认的。现在,林欢乐走到哪里,听到的就是一声‘河太’的称呼。

  说实话,林欢乐不是娱乐圈女子出身,她爹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当然,那个生意与兆恒创投相比,就好像原始社会对比社会主义,完全不是一个范畴,可是,林欢乐有那样一个爹,她就是‘身家清白’。同时,她又拥有英国一所大学的学位,这更增加了她的光辉。而以上种种,全部是他‘嫁’入豪门的闪亮筹码。

  兆恒创投河兆榕去年刚办完68岁大寿,他结婚早,长房长子跟林欢乐的爹一样年纪。而我在红松庄园还有上海盛园看到的那位跟着勋世奉与谭酒桶身后的河总,正是这位河兆榕的次子。

  八卦新闻上没有大幅报道,因为人家河家这样的背景,需要的是低调。

  有一些媒体比较隐晦的写明林欢乐由一个娱乐圈小艺人的身份‘嫁入’豪门,堪称一个活生生,血淋漓的当代姜喜宝传奇。

  乔深听林欢乐这样说,只是很温和的笑,然后说,“河太,剧本我先拿走,仔细看看,明天,我与您的秘书约定时间,我们再谈,怎么样?”

  林欢乐稍微侧脸,竟然也有令人心惊的风情万种,“好。”

  照例,乔深先走,我在马场等Simon张发人过来接我。

  旁边的人也都离开,林欢乐没有脱掉长靴,就双腿蜷缩起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另外一边的我。

  她看起来不像姜喜宝,倒是像张爱玲的小说中那个把自己侄女卖掉的薇龙她四姑。

  如果她再戴上面纱,上面缀着一个钻石的蜘蛛,就更像了。

  “Alice,这么久不见,你不问问我,是怎么认识的河先生?”

  我看了她一眼,用手机打字,软件读给她听,——“千万不要告诉我,是苏宁帮你介绍的。”

  “呵呵,你真聪明,一猜就对。”林欢乐笑,一直笑,“苏宁还说,当年其实错看了你,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心比天高。”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时候,手机中进来短信,是乔深来的。

  他说,——这部戏,可能无法拍摄。

  我回短信,——为什么。

  乔深,——投资建厂看当地的人文环境,做生意看合作伙伴,我本人的问题,不习惯与‘太太团’做生意。这部戏,我可能不会接下来。

  其实,媒体上把苏宁,林欢乐这样嫁入豪门之后依然凭借对艺术的兴趣爱好而在娱乐圈名为工作实为混日子的太太团们称为‘女权’,并且大加赞扬为当代‘女强人’,归根到底,这些都是花朵,外表看起来异常娇媚的花朵,而支撑这花朵的,是中国几千年来、亘古不变的男权核心价值观。

  Simon张亲自过来捡我的时候,林欢乐自己已经把那一瓶‘即将凋谢的玫瑰香气’的RomaneeConti喝光光了。我吞了另外一瓶。她现在可以面不改色的干掉一瓶法国酒王,丝毫没有怜惜,这个感觉很像正在读书的我(不过我跑过去的购买的是Tesco周末半价的普通法国红酒),不过我们土到极点,丝毫没有品尝红酒的闲情雅致,反而像当年,我们获得了安枫电影跑龙套的机会而在小摊上对着瓶子一直吹着崂山啤酒。

  Simon张直接送我回我家睡觉。

  我在屋子里面躺一会儿,感觉自己开不了车子,就发短信给Max大叔,让他派个人过来捡我回城堡,随后,我喝了一杯清水,继续睡,也好像没有人过来捡我。等我再睁开眼睛,外面都黑了,卧室这里也是暗的,门是虚掩的,外面客厅好像有灯光,我迷迷糊糊站起来,推开门到客厅,发现这里也没人,倒是面向阳台书房的门开着,勋世奉坐在那里,正在看书。

  此时,他自己安静的就像一本书。

  勋世奉看到我,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拿起来放在靠背上的深色西装外套,向外走,“醒了?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怎么喝这么多酒?”

  虽然他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我似乎能听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我知道,晚上最好回城堡住,那里安全。

  勋世奉打开门,我去拿包包,刚睡醒,还有些头重脚轻的,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觉整个身体一轻,被他直接扛上肩膀,我的胃枕着他的肩膀,难受的差点就那个啥了。

  下楼。

  他把我塞进车子里面,黑色的梅赛德斯车子里面吹了很重的冷气。他也坐进来,砰地一声,车门关上,我靠过去,手指拨弄了一下他胸前丝质衬衣的珍珠母贝的扣子,被他揪住,我觉得我们之间气氛暧昧,极有可能升起隔断玻璃,让后面与前面司机的空间完全阻断,随后,我和勋四少就在这就先XXOO,再OOXX然后XOXO,最后是一场惊天动地的——OXOX!

  我似乎听见他抚摸我的头发说了一句,“Alice,你怎么可以这么美!?”

  ……我是CJ的分割线……

  以上都是幻觉,真实的状况,我听见他皱眉头,说了一句,“手指怎么弄的,裹成这个样子?”

  凡是玩过植物VS僵尸的都一定记得里面那个大倭瓜,我的手指就被廖安弄成那个模样。

  我擦!

  她究竟裹了几层OK绑?

  ☆、177

  xxoo没有了,ooxx也没有,自然也没有xoxo与oxox鸟。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听到一句‘alice,你怎么可以这么美!?’自然也是没有机会的了。——可惜,十分之可惜。

  ……

  回到城堡,我手指上ok绑被扯了下来,然后max大叔很专业帮我重新上消毒水,药粉,并且用专业的医用绷带与酒精裹好,最后,外面加了一层防水胶带。

  我洗完澡,继续睡觉,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正好是半夜3点半。

  城堡中很安静。

  卧房里面也很安静,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我转了三圈,数了1000只喜洋洋,怎么也还是睡不着,我就只有认命的起床,冲澡,把头发吹的差不多,然后穿好衣服,下楼。

  除了城堡外面的安保人员定期巡逻,这里也是一个人都欠奉。

  我到勋世奉的书房,哦,说是‘书房’,其实他一说起来这里,用的一直都是英文的‘library’这个词。打开灯,看到这里很大,并且伴有难以言传的深邃感觉,像一个宇宙黑洞,隐藏着无穷的奥妙。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里书本的排行,除了一些我实在看不明白的法文、意大利文,与拉丁文,西班牙文之流的东西,凡是英文与中文的书,大约是按照一种特殊的顺序排列,而不是按照字母,这个顺序我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所以只感觉到书本次序很乱,又本能感觉到它们应该乱中有序。

  ——这应该是按照一个人看书的习惯与顺序排列的,这样的话,整理这些浩如烟海的书籍必须具有极其强悍的记忆能力还有计算机一般的逻辑排序能力,以及多语言理解能力。

  这里的书,从自然科学到人文科学,应有尽有。

  其中一本《天体物理论》还是用古拉丁文写成的,里面却满是铅笔与钢笔的痕迹,全是勋世奉的笔迹。

  我一直知道他的脑子近似神佛降世一般的美丽,可是知道是知道,没有过于直观的证据让我自卑,如今,现在,这本书里面他写的复杂的公式与拉丁文,却让我直接而赤裸的感觉到自己iq的低下。

  我忽然有一种诡异的想法,他同我做爱的时候,不会感觉自己正在强暴一只类人猿吧……

  我擦!

  我瞬间被自己的想法雷的外焦里嫩,五雷轰顶啊!

  我放回去,然后抽出一本柏拉图的《therepublic》,像这种西方哲学名著,我原来只看过中文版的,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现在看英文的版本,感觉又不一样。

  ……我记得,那个谁谁说过,缺失人文科学的自然科学是麻木的,而缺失自然科学的人文科学则是软弱的,两者皆缺失,则是愚昧。

  看样子,这座图书馆的拥有者,两者都不缺失。

  徐樱桃曾经说过,他与勋世奉第一次对话,让人觉得这位勋先生与其说是一位商人,不如说是科学家。我原本以为,他只对自然科学感兴趣,没有想到,他其实也对人文类的著作同样拥有很深的研究。

  这本书页有他的笔迹,我一点一点对照着看。

  翻页,再翻页,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杯香浓的咖啡放在我面前。

  我抬头,max大叔笑容可掬站在我面前,来了一句,“艾小姐,早餐还有20分钟就准备好。”

  我合上书。

  墙壁上的古董钟敲出了6:00am的时间,还有20分钟,于是,在吃早餐之前,我甚至还打了一套太极拳。

  早餐是烤土司,橘子酱,清水煮蛋,煎香肠,咖啡、豆浆以及红茶,另外还有各种水果。勋世奉照例,早就西装革履的穿戴整齐,一边扫描着max大叔准备好的各种报纸,一边端着咖啡一点一点喝着。

  “今天有什么安排?”

  忽然有人这么说了一句,我以为自己幻听,没有理睬,然后就感觉餐厅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我的视线从盘子中抬起来,看了看,才他一直看着我,看样子,这是在问我。

  我,——在家看剧本。

  “嗯。”

  他应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声音。

  吃过早饭,我送他出门,这好像是第一次我帮他拎着一个包送他到门外,庭院中的车子早已经准备好了,他稍微低头,亲了我一下,然后从我手中拿过公文包,保镖打开门,他上车,我看着汽车远离,想着要不要像个欧洲中世纪小贵妇一般挥动一下白手绢。(……!)

  因为是‘太太团’控制投资,这部中国版的《豪门恩怨》我也没有仔细看,乔深都说了,他不接这部戏,我估计,我也不太可能接,不过我还是大致翻了一下剧本。

  这个剧本写的比较orz,讲述的是一位山西煤老板的闺女,长的既胖而且丑,是煤老板原配老婆的掌上明珠,可惜,原配死了,不过煤老板是一个很长情的男人,没有续弦。

  这个闺女人特别好,特别特别的好,可惜,在中国,长得胖而且丑的好姑娘基本上还是没有生存的空间,这片土地上对女人的审美没有进化到可以欣赏女人的思想与品德。煤老板给闺女准备了亿万嫁妆,只不过,还是木有男人愿意娶她(这个设置不太对,一般这样的情况,都是男人哭着喊着的娶她,至于娶了她之后发生什么,那就天知道了)。

  终于,在闺女都要绝望的时候,有一个很帅很帅的高学历、出身贫苦的帅锅与闺女相爱了,煤老板很欣慰的嫁了闺女,并且把闺女、连同一座矿山都嫁了出去。于是,在一次闺女同帅锅度蜜月的旅行中,帅锅把闺女推下了悬崖。

  按照一般的武侠黄金定律,掉下悬崖的人都不会死,并且又后福,于是,闺女被一对隐居在山谷中的老夫妻救了。帅锅女婿装模作样的在案发地点报案,请人搜山营救,等待了30天后,一无所获,于是痛苦的奔回原籍,想要快速把矿山转手,可是老丈人感觉事情不对,想要再次报警的时候,被女婿掐死了,于是,女婿经过多方打点,成为了整个集团的掌门人。

  闺女在谷底休养生息,只是滚落山崖的时候脸蛋子磕了石头,烂了,所幸,她的手指上戴着她爹给她买的6克拉的大钻石。她辞别了救助她的老夫妻,从谷底走出来,然后来到一家珠宝店,贩卖了自己的钻石,用这笔钱到瑞士做了整容手术,变成了一位妖娆美艳的绝代佳人,回国,进入娱乐圈,然后在这个圈子中混到一席之地,随后,她接近她的前夫,现在已经成为一方矿业大佬的帅锅女婿。

  随后就是极其狗血的故事,接近,勾引,闹绯闻,闹的鸡飞狗跳的,期间还有多位有钱人为了这个姑娘而引发的大乱斗,最后,她成功勾引了她的前夫,然后,再经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之间的大乱斗,各种纠结。

  最后,她终于把之前的命案完全翻出来,正义得到伸张,邪恶终究受到审判,于是,帅锅女婿被判死刑,而闺女最终与一个有钱、人又好,并且帮助闺女复仇的好男人结婚了。

  happyending.

  据说,投资方想要乔深饰演第一男主,这个大反派,拥有无穷男性魅力,却又让人恨的咬牙切齿的帅锅女婿。最后,当女主与他最后一次缠斗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在一个游泳池里面来了一场疯狂的hh!!

  我被剧本雷得从8点到10点都不太舒服,随后,吃过max大叔烤制的巧克力布朗尼,外加红茶之外,我就躲在勋世奉的书房里面,继续看柏拉图,看了一会儿,我放下书,看看别的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这里真是一个宝库,什么都有,中午的时候,我随便吃了一点三明治,就马上窝回这里,继续看,到最后,我竟然打开了一本黄金装饰的《圣经》,里面也有他的笔迹。

  我一直以为,勋世奉是一个伪教徒,看过这本圣经,我感觉,没准他是一个真正的清教徒。不过,一般信奉科学的人都不太对上帝有至高的敬意,更可能的是,他只是把这本书当成一本流芳百世的哲学经典。

  伸伸懒腰,我看着落地窗的外面,已经是傍晚了。

  满地的书。

  我坐在白色的羊绒地毯上,伸了伸腿,有人推开门,勋世奉走进来。

  古董钟上的时间,5:00pm。

  这么回来这么早?

  我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过去与他打招呼,结果一仰头,他的亲吻就落了下来。

  随后,我被他抱了起来,放在这边的原木书桌上,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小腿,膝盖,随后,掀开了轻薄的雪纺裙子,一点一点向上探进来。

  我按住他的手指,——一会儿max大叔会进来。

  他的蓝色眼睛很专注的看着我,说了一句,“不会。”

  内裤被褪了下来,挂在脚踝骨上。

  脚尖都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我双手卡着他的肩膀,——可是会出汗,衣服也有皱,一会儿就吃饭,没时间换衣服。

  “我会注意。”

  他身体向前,一手撑在书桌上,一手握住我的腰身,抚摸的动作过于限制级,在我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顶了进来。

  滋味实在难以形容。

  剧烈到好像被暴风骤雨冲刷过一般!只做过一次,结束之后,我感觉双腿都有些无法合拢。我赶紧把裙子下摆抻下来,盖住双腿,手指一直发软,拿着他给的纸巾清理的时候,全身都发虚。

  好像做了坏事一般。

  果然,在吃晚餐的时候,气氛有些诡异。

  我总感觉max大叔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中隐含着的笑意诡异极了,我用叉子戳了戳盘子中的名贵牛肉,感觉手指软的无法握住餐刀。

  勋世奉切了一小块牛肉放在我的盘子里面,他的动作流畅到有一些可耻的行云流水的潇洒。

  我有一种错觉。

  他与我明明在交往,为什么会有一种偷情的幻觉呢?

  ☆、178

  接到天王的电话,我给simon张发短信,拜托他告诉夏太苏宁,还有河太林欢乐一下,那部中国版本的《豪门恩怨》乔深与我因为档期的问题,都不考虑合作。

  simon张就回了一句‘ok’,由他把这件事情善后。

  倒是让廖安知道了,她专门跑到simon张的办公室狂笑了半个小时(simon张告诉我的),随后,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北京的青年才俊的gay,一个是纯爷们姑娘)手拉手去吃烤肉了。

  期间,他们两个人要了一个小包厢,就在暗淡的灯光下,就着酒精的醺然薄醉,这两只开始狂野的……八卦夏太苏宁&河太林欢乐的豪门秘辛。(……!)

  夏氏豪门还算正常,毕竟是改革开放后发家的商人,总的来说,夏先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根正苗红的暴发户一枚,可是河家就复杂了。他们家在解放前就经商,后来去了香港,去了海外,80年代的时候,他们趁着改革的春风就飘回祖国了。

  河家规矩大,并且规矩的种类也繁多,各种诡异的事情层出不穷,并且源远流长。据说,河兆榕娶了这第五房妾不是用来和谐玩乐,开枝散叶的,是用来给他做‘泡枣’的。

  ……

  第二天,simon张早早就帮我叫到办公室,他端着一杯参茶,正在用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眼罩镇着自己昨天喝茫了的肿炮眼。

  办公室大门紧闭。

  “泡枣,泡枣你知道吗?”

  他摘下眼罩看着我,我拿着手机,用软件那种异常严谨的机器声音告诉他,——我是文艺女青年,当然看过《白鹿原》。

  “我kao,我以为那都是古代yy的房中术,没想到,竟然还真有?!”

  我,——现在连人奶都有人对着奶头喝,泡枣这种事情不稀奇。

  我是昨天晚上,哦不,今天早上才睡。所以一直到现在,窝在办公室里面还有些犯困。

  我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超市贩卖的星巴克咖啡,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就半靠在沙发上,继续听simon张以一种刨坟掘墓的亢奋,继续八卦现实中的‘豪门恩怨’。

  “我看了那个剧本了,就是天王拒拍的那个剧本,那个剧本的确狗血,拍出了应该能红,不过,那个瞎窜的故事与河家一笔,压根不算啥。我看不用再找写手另外写什么剧本了,直接把他们河家的故事写出来,从民国能写到抗战,再从解放能写到改革开放,步步惊心,字字珠玑。狗血与大时代齐飞,收视率肯定爆表!”

  我拿着手机,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最后写了一行字,——如果传闻是真的,林欢乐怎么嫁给这么个人?

  simon张一扶自己的黑框眼镜,“还不是钱闹的?”

  接到短信,是林欢乐约我吃饭喝茶,不过,幸好,我中午有约。

  徐杨桃到北京,她叫我出来与她一起玩儿,顺便她要请我吃饭。我推了林欢乐的约,和杨桃一起逛街,她带我到一家很安静的店,里面买的是手工琉璃,她想要给她的车钥匙重新配一个钥匙链。

  她说,“很难找到人陪我逛街,大家都很忙。”

  徐杨桃坐在专给vip准备的巨大的黑色沙发上,面前的桌面上,摆着黑色丝绒首饰台,店员戴着白色手套,把几件徐杨桃看的上眼的琉璃把玩小件,一件一件放在首饰台上。

  琉璃号称佛教七宝之一,中国五大名器之首,并且,这个店里的琉璃据说是依照古法制作,这里的作品流云漓彩,光华夺目。

  “alice,你看这个怎么样?”

  徐杨桃拿起来是一朵以紫色为基调的八宝珠花。

  我想了想,告诉她——紫色琉璃可以催情,提高iq与eq,你需要吗?

  徐杨桃瞥了我一眼,这一眼,像极了他堂哥,那颗可爱的樱桃公子。我忽然想起来,上海一别,最近没有看到他。

  我问杨桃,——樱桃哥哥最近怎么样?

  徐杨桃一耸肩,她拿起来一个琥珀色的佛头,“这个呢?”

  我,——琥珀色的琉璃象征权势与财富,这个同佛头是完全不匹配的范畴。

  徐杨桃看了我包包上的翡翠佛头,“那我要一个绿色的琉璃佛头好了。”

  我摇头,——我这个是翡翠的,翡翠天然就是绿色,所以这个是ok的,而琉璃只有白色才象征着佛法无边,所以,我建议你弄一个白色的佛头。杨桃,你哥哥呢?

  “樱桃,他?”

  徐杨桃拿了一个白色的佛头,正在把玩。

  “他最近很忙。这五年,他们康斯坦丁在华有一个大项目,徐樱桃很得老板器重,据说那个项目就压在他身上,如果做好的话,他有可能升任康斯坦丁大中华区第一把交椅。当然,前提是他千万不要被伟大的arthurhsun活生生的逼死。明天是美好的,后天更是灿烂的,可惜,绝大多数人会死在明天的黎明,根本看不到后天的曙光,希望樱桃可以幸免。”

  我,——他很累吗?

  徐杨桃点头,“可是没有办法,没有人能抵挡那份巨大的利益。康斯坦丁的勋世奉,台面上做生意全然是美国人的做派,实质上,却精通帝王术,用雄才伟略形容也ok。他只是给徐樱桃一个机会,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我哥自己的选择了。所以,就算真被累死,也是自己的事,不能怨天尤人。听说勋先生精通chess,那是一个走一步,就能设想十几步,甚至几十步的男人。”

  我,——你很了解那位勋先生。

  徐杨桃要了那个佛头,把自己的信用卡递出去,然后才很潇洒的回答我,“没办法,我在他手下可是实实在在吃过亏。我父亲的公司是他的康斯坦丁做的ipo,我在他手下吃亏吃多了,都是暗的,并且是事情结束之后很久,我才能慢慢反应过来。不过我却很高兴,因为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好吧,杨桃高兴就好。

  我在这家店里看到一整套白色与黑色琉璃烧造的国际象棋,我想了一下,也刷卡买了下来。

  随后,我们到一家店去吃日本菜,却很不巧,看到了林欢乐。

  我想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结果,林欢乐好像看到就和没有看到我一样。

  她同几个打扮的很是花枝招展的女朋友正在吃撒西米,而杨桃和我坐在临着纸门的垫子上。

  纸门是友禅山水,染料用的是真宗的日本露草,这是一种带着水气与诗意的染料。纸门外面就是回廊,回廊尽头是庭院,那里花木扶疏,还有京都特色的竹篱矮墙,据说能让人有一种在京都的小巷中寂然漫步的幻觉。……当然,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很迟钝,还没有感觉到这些。

  我们两个人中间有一个小矮桌,徐杨桃把车钥匙放在桌面上,雪白晶莹剔透的佛头挂在一枚红色的车钥匙上,红底上还有一匹两只前蹄腾空的疯马。

  徐杨桃是职业女性,穿的衣服就是料子异常好,可是看起来很普通的白丝衬衣与长裤,我比她自由,我照例穿着我的彼得潘领子的裙子,我跪在垫子上很舒服,她就有些不自在了。

  我,——咱们换个地方坐,那边有椅子。

  徐杨桃摇头,“不要,这里靠着庭院近,你看,外面的日式庭院,有竹叶,有水滴,还有竹筒和一个日本的古董陶罐子,很有情调。”

  我,——脚麻了,就什么情调都没有了。

  当然,就和所有顶级餐厅一样,这里的食材都是从它们的籍贯空运而来,理论上,来这里吃饭需要预约,可是徐杨桃凭借她‘徐小姐’的名号,堂而皇之的坐了进来,吃怀石料理。

  料理长按照今天的食材与时气节令安排了今天的佳肴,从先附、八寸到止碗、水物,一共14道,分别放在很有意境的陶器与漆器当中,并且每上一道菜,都有料理长亲自手写的菜牌。吃的时候不但可以果腹,还可以大饱眼福。

  “alice,下午你有事情做吗?”

  我摇头,既然和杨桃一起玩儿,那么就彻底玩儿一天好了。

  反正她是一个很有趣的女朋友。

  果然,她很开心,“那好,我们继续逛街!!”

  杨桃把她的脚彻底的伸出来,像一只松叶蟹一般,四脚八叉的坐在垫子上,一点都没有日本淑女的温文尔雅。

  吃过饭,徐杨桃听说她在这里已经吃到了vip的级别了,可以办一张金卡,以后可以在这里直接点菜,不管店里有库存还是没有库存都可以。这张金卡持有者,点了菜,日本那边派人安排空运过来给徐杨桃品尝。一看有这样的好处,她自己乐颠乐颠的跑去办卡。

  我在这里喝着浓茶,等她回来。

  这个时候,林欢乐才过来和我打招呼。

  据说,一个圈子的人有一个圈子的社交半径,如果没有必要,一般不会跨出这个半径。我不知道以林欢乐今时今日的地位,与云英未嫁的徐杨桃,谁更加符合主流价值观一些?

  林欢乐就站在友禅山水纸门旁边,“我还想今天帮你介绍几位很有地位的贵妇,结果,……,我还以为你没有时间吃饭。对了,你怎么和一位上班族在一起?还到这里来吃日本菜,她的薪水很高吗?如果不是高管,有可能她一月的薪水才够在这里吃一顿饭的,这样也好吗?”

  我,……

  我觉得,还是徐杨桃更加符合主流价值观一些,因为,她到这里来吃饭的钱,还有请我吃饭的钱,似乎都是她自己双手挣来的。

  我不知道她一个月挣多少,不过来这里吃一顿我自己付钱肝疼,可是让我吃我还是吃的很爽的怀石料理,徐杨桃姑娘还是支付起来几乎毫无压力的。

  所以再与林欢乐告别后的下午,我和杨桃姑娘逛街逛的很愉快。

  我什么都没有买,实在是我手中拎着个大盒子,里面装着名贵琉璃烧造的国际象棋,很重啊!!

  下午2点半的时候,徐杨桃正在开车,她接了一个电话,切断通话之后,她很抱歉的告诉我,她需要去找一下lindalee,可能有一些紧急文件需要处理。

  我马上表示理解,公事最重要,可是我们车子已经上了高架,周围都没有人行路,为了我的安全,徐杨桃直接把我带到与lindalee约定的大楼下面,她说,这里可以很方便打车,或者换成地铁与轻轨。

  徐杨桃上楼去找lindalee了,我站在大楼墙面,昂头,看了一下高耸入云的顶端,……,木有看到,于是向后倒退了两步,继续昂头……

  这里似乎是一个符号,象征着毫无人类的感情,无上权势与金钱!钢铁与玻璃构架的双子通天塔,而我极目所至的地方,是本色铂金铸造的一个英文单词

  ——constantine。

  ☆、179

  我推开巨大的旋转玻璃门,走进去,就好像走进一部电影:

  ——墙壁上挂着环绕世界的几个时钟,纽约,伦敦,巴黎,北京,东京……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人们像老鼠一般,群涌而至,西装革履或者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叩叩叩的声音,有的人手中有通行证,他们拿出那个玩意,然后在一排整齐的‘关卡’前面一刷,就仿佛拿到了通往天堂的visa一般,伴随着一种严整的骄傲与兴奋,我甚至可以闻到那种他们身上散发出特有的hunger与nervous。

  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就是我原先一直想要进入的世界吗?

  moneyneversleeps.

  不停的旋转,谈论的话题似乎永远都是earnings,sectors还有profits,永远都是这些,似乎世界上唯一的绿色不是美好的自然、森林、草坪与湖水,而是美金,永远只是美金。

  康斯坦丁是这个黄金世界的圣地。

  我需要拿着三一学院的一等荣誉学位,我家人为我在康斯坦丁旗下的投行开设一个账号,存入相当数量的金钱,然后,再由professorkingston亲笔手写的推荐信,才可以得到一个进入康斯坦丁纽约总部做实习生的竞争机会。

  我不知道康斯坦丁这里的员工是不是也都一样。

  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像细密的渔网一般,裹在空气中。

  我似乎看到了每个人的脖子上都牵扯着一根细线,很细很细,而另外一头,被人扯着,那个人在双子通天塔的顶层,只有他那双犹如钢琴家一般的手指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我今天绝对穿错裙子了。

  站在这里,我听见一个全身黑色,如同柴可夫斯基舞曲中的黑天鹅的影子一般的姑娘,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用流畅的英语对她身边的另外一只黑天鹅说,“哪里来的小鸡,她为什么不穿一条像样的裙子?”

  ……

  没有通行卡的人,就比如我,连那一排‘关卡’都无法通过。这样的无证人员需要到前台那里报备,诸如要来面试,与谁有约,确定是否有约,再发一张临时卡,让人进去。这我也不成,我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预约。

  门口陡然安静下来,几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康斯坦丁旋转门外,九个戴着白色手套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保镖还是司机)同时拉开那排车子的车门。

  ——从旁边一点的一辆梅赛德斯上下来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竖条纹三件套的勋暮生,而从他后面的一辆定制宾利上异常优雅的走下来的是居然是基尼薇拉公爵小姐!她纤细的双脚同时落在地面上,而美丽的小腿在裙子下面摇曳生姿。

  剩下别的人都是与勋暮生相似装扮的外国人,其中一位老者看起来70多岁,也许快要80了,半秃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西装很合体,而他的咽喉下系了一个小领结,如果他的前襟再挂上一个链表,他就是当年的美国总统罗斯福。

  如果不算勋暮生与公爵小姐,剩下这个几位我当年在英国的时候都见过他们的照片,全是纽约银行家,他们看上去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很有修养,可是其实从某种方面上来说,这些人是披着人皮的豺狼,不可一世,却温文尔雅,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面威名赫赫,却在公众面前神隐于无形。

  有的人认识他们,但是,许多人并不知道眼前这几个看起来有些贵气的影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可以控制曼哈顿南部的一条长进三分之一英里,宽11米声名显赫的墙街。

  人们窃窃私语。

  我躲在围观的群众当中,向外移动,而人潮几乎全部向里。

  如果用一个文艺一些、酸涩一些的形容词来说,就是天堂向里,而我向外。

  这群人似乎并不想招摇过市,他们在警卫的保护下,快速通过安检通道,经由专用电梯上楼,我看见那个金属色的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又被人从里面撕扯开,勋暮生走出来,他挥手示意,让其余人直接上楼。

  勋暮生径直向我面前走过来,“alice,你怎么在这里?刚从arthur的办公室出来吗?”

  我摇头。

  他看了一眼我,直接拉住我的手腕,向外走。

  他让我坐在他的车子当中。

  勋暮生的双手支撑着车门,稍微探头对我说,“先等我一会儿,晚上请你吃饭,有事情要谈。”

  话音一落,他关闭了车门。

  他的车子玻璃上贴满了黑色的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而驾驶座上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操控着方向盘。

  ……

  有莫名其妙的噪音,大约10秒钟之后,声音稳定了下来,似乎是什么窃听装置,从外面把声音传过来。我仔细一听,居然说话的人是勋暮生!他们似乎在打招呼,一派上辈子失散的亲人今生又重逢的温馨情景。他应该在楼上,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他应该就在勋世奉的办公室里面。

  果然,下一个说话的人,就是勋世奉。

  他们都说英语。

  勋世奉,“基尼薇拉殿下,先生们,请坐。我这里没有现磨咖啡豆,偶然喝一下中国茶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选择,不是吗?”

  ……

  杯碟的声音,间或有人咳嗽。

  他,“我们都很忙,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fiddle银行,上个月的市价是136美金pershare,可是他们的财报出了纰漏上,市场上人心惶惶,这家银行在一个星期之内缩水了60%。前些天底特律的事情已经让人焦头烂额,如果fiddle银行再申请破产保护,我想,这将会是2008年次贷爆发之后,又一次把整个city牵扯下水的噩耗。我们现在手边没有足够的现金并购fiddle银行,但是它的确不能破产,所以,你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把它买下来,arthur这是一个机会。”

  安静大约持续了20秒钟。

  勋世奉的声音,“多少钱?”

  那个苍老的声音,“40美金pershare。”

  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勋世奉说了一句,“5美金pershare。”

  ——“什么?!fiddle银行现在在纳斯达克的市价是55美金!!”

  勋世奉,“所以我出了5美金,不然,我最多出3美金。在我看来,它甚至不值2美金。”

  “这可是一家超过140年的银行!!”

  勋世奉轻飘飘的说,“让我说什么?historic,……,trash?”

  然后,一个很安静,低沉,但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来了一句,“10美金,fiddle银行就是你的。”

  勋世奉,“5美金。”

  “8美金,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这是一个吉祥的数字,并且它至少是一个偶数。”

  勋世奉的声音冷到了极点,“5美金,我不会多出一美分!还有,我不是中国人。不用我说,再过两天,我保证,fiddle银行的股票一文不值。sealthedeal?”

  好半晌,我才隐约听见一个人小声说了一句,“deal。”

  那个声音很灰败,好像濒临死亡一般。

  勋世奉的声音这才有一些温和,他说,“好了,先生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关于fiddle银行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都很忙,我的秘书会送你们出去。”

  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还有一件事,是私事。arthur,吉尼薇拉殿下刚刚取得美国国籍,她的家族对欧元有着深远的影响。我相信,埃斯德家族未来对于曼哈顿同样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如果你们可以继续当初的婚约,与公爵小姐缔结婚约,等rothtrump那个老家伙去见上帝,他今年已经89岁了,上帝很快就想要召见他去陪伴了,我可以推荐你坐上rothtrump的位子,你的位子就是纽约银行团的第一把椅子。”

  沉寂。

  令人不安的沉寂。

  我看着窗外,外面很热,太阳明晃晃的照耀着大地,让人晕眩。

  不过,很快就听见勋世奉的声音,“我出生在1980年,今年32岁,假设我也可以活到80多岁,那么,如果我同意你的建议,我余生50年、半个世纪,这么漫长的时间之内,纽约银行团的第一把椅子不会变成其他人。一直会是我,只有我,您这样想一下,这样恐怖的情景不会让您还有在座的先生们觉得很无聊吗?”

  那个老头居然有些暴躁,“arthurhsun,你真是可耻的自负!”

  勋世奉,“我可以把它当成是赞美吗?”

  接下来的声音似乎有些乱,像是有人要暴走,然后是秘书送客的声音。

  ……

  “殿下,lance,请等一下。”

  勋世奉的声音忽然清晰的传过来,“我相信,这会是第一次,并且也是最后一次。殿下,我当时很喜欢您,那是因为您拥有与您的美貌与title相匹配的智慧,我希望这份智慧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稀释到如同淡而无味的白水一般,我说的话,您明白吗?”

  然后我听到了令人心碎的声音,带着女性特有的哭泣声,“arthur,我爱你,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爱你!!”

  勋世奉以一种如同勃朗峰雪顶一般的声音回答她,“价值20亿欧元的爱情,真奢侈。殿下,请收起您的眼泪。我记得之前我告诉过您,如果您想要寻找友情,请养一条狗;同样的,如果您想要寻找爱情,请看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电影,或者简·奥斯汀的小说,我个人推荐《傲慢与偏见》。”

  ☆、180

  ……

  “lance,你送吉尼薇拉殿下出门,然后回来,我有事情对你说。”

  ……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那个莫名其妙的噪音就被掐停了。

  期间,时间依旧是一分一秒的淡定的过去,原本停在门口停车坪的这些豪车鱼贯开上旋转门前的高台,我看着那些银行团的衣冠楚楚的老豺狼们一个挨着一个走下来,走进车子里面。

  我甚至看从车子里面看到了公爵小姐,她像好莱坞旧时的高贵女主角一般,伴随着北京夏日不可一世的锋利阳光,显得如此的楚楚可怜。当然,任何一个可以一脚踩进订制宾利的女人都不是传统言情电影中的可怜的小女主,跟她比起来,我更适合那样的角色。

  大约一个小时,勋暮生才康斯坦丁的大楼上下来。他一坐进车子里面,就伸手扯掉了领带,还把自己的衬衣领子扯开,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他那张脸绝对与‘愉快’‘幸福’与‘今天的太阳好圆啊’完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alice,你想吃什么?”

  勋暮生的手指敲了一下前面司机的肩膀靠着的椅子背,示意开车。我感觉我们这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开始缓慢的行驶,从前面的挡风玻璃外可以看到一句川流不息的人群。

  我,——中午刚和朋友吃了日本菜。

  勋暮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还没有吃东西,你觉得我应该吃点什么?”

  我,……

  如果我们还在交往,我想,我应该会给他煮点面吃吧,或者熬点米粥也可以。他的胃很脆弱,除了从dna里面带出来的毛病,剩下的就是他养成的生活习惯让他的身体留下的痕迹。

  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说话,勋暮生扯开了自己的领子,就把领带扔到一旁。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有震动,我看,是短信,勋世奉来的,他问我,今晚什么时候回去,又追加了一句,max大叔准备了橙子酱和法式焗鸭子。

  我刚想回复短信,就看见勋暮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拨打电话,过了一下,就听见他用英语对着手机说,“今天晚上我请alice吃饭,我想,还是告诉你一下比较好。”

  勋暮生切断通话。

  然后,不到5秒钟,我的手机就开始震动,arthurhsun来电。

  我的手机被勋暮生一把拿过去,直接划开通话,这回他说中文了,“喂,还是我。她现在就在我身边,……”

  我的手机被按下结束通话的红键,随后,我的手机被按下金属键,切断了电源。

  ……

  这是多么混乱的一段时间?!

  当我和勋暮生面对面坐在这个很隐秘的私房菜小院中,看着他从红木的八仙桌上把瓷碗端在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喝着当年梅兰芳最喜欢喝的、用了48个小时才炖煮成的翡翠鸳鸯鸡肉粥,我只能叹口气。

  我把手机从他手中拿了过来,开机,给勋世奉发短信,说我现在在哪里,并且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等一会儿,发现一点回音也没有。

  我又叹了口气。

  就问勋暮生,——你不是说和我有事情要谈吗?

  “嗯。”勋暮生手指拿捏着景德镇的瓷勺子,转了转,才说,“你应该恭喜我,我要订婚了。”

  “alice,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等我把心中翻涌过的那种不知道甜酸苦辣神马滋味的滋味压下来,我问他,——你的未婚妻是谁?

  “反正不是arthur属意的女人。”

  勋暮生继续喝粥,过了一会儿又说,“哦,我这句话有歧义,我的意思是说,反正不是他想要我娶的女人。她是一个画家,据说很有现代莫纳的才华,她的最近一副油画在伦敦拍卖会拍出了20万英镑的价格。当然,那个价格是我找人炒上去的。”

  他不甚在意一般耸了一下肩膀。

  “我订婚了,以后至少可以让我喘口气,省得他每天严防死守,好像我每天都不安好心一般。”

  不知道怎么了,——‘恭喜’这么简答的两个字,我却说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坐着,勋暮生终于把翡翠鸳鸯鸡肉粥喝完了,有穿着很古朴的服务生过来收拾碗盘,并且端上了清茶,让他漱口,随后,人家再端过来好茶,是很不错的明前茶。我看了看手机,除了被发了一条诈骗短信,说让我可以转账到这个建设银行的账号上之外,依然没有任何回音儿。

  “alice,恭喜呢?我还以为会听到你终于如释重负的对我说恭喜,但愿我幸福,早生贵子之类的话。”

  我摇了摇头。然后,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告诉他,——我以为你会娶前些天媒体上八卦的那位何氏家族的小姐,就是她曾祖父曾经是同盟会的元老的那位闺秀。

  勋暮生忽然乐了,“她?那位何小姐的目标不是我。她是一位很聪明,也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姑娘。在她少女时代,就把一个男人的照片贴在墙壁上,为了那个男人,她甚至放弃了她儿时的梦想,成为一名大律师,而专修金融。从哈佛毕业后,她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她的家族为她在康斯坦丁麾下的投行开设了账户,存入了大笔金钱,同时,她又找了一个业界的老航尊为她写推荐信,这才进入康斯坦丁基金做了一名投资分析师。”

  ……

  这不是世界上另外一个‘我’吗?

  不过我当时这么努力想要进入康斯坦丁可不是为了追男人,而是为了自己的工作。

  我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就问勋暮生,——然后呢?

  勋暮生想了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挣很多的钱,每天工作18个小时,她妈想要和她吃饭都需要找秘书预约,别说与arthur约会了,她连看一眼男人的时间也没有,随后,她就辞职了,然后她想要通过认识我,继而继续接近arthur,再然后,她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任务。自从我四哥同那个公爵小姐解除婚约之后,他的私生活就彻底成谜。alice,你有没有经常打喷嚏,就好像被一万个小人在背后戳着你的脊椎骨一般?”

  这次我彻底的笑了,勋暮生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告诉他,——我皮糙肉厚,不是豌豆公主,没有那么敏感。

  勋暮生瞪了我一眼,“好了,闲话说完,我说的是正事。五爷爷给我面子,专门跑到北京来劝arthur放过我六哥,据说当时你也在场,过程很不愉快。他甚至都没有听五爷爷把话说完,起身就走。他就是这样人,这样的脾气,无论对方是不是长辈,他在纽约的时候,把勋家的老头子们都得罪光了。要不是他有钱,能镇得住,我觉得那些叔伯大爷们早就把他踢到大西洋去喂鲨鱼去了。”

  他看了一下周围,身体向前倾,对我说,“当时我想要arthur赶紧把我六哥从联邦监狱放出来,你不知道,监狱那种地方,是把人间的法律与伦理完全摒弃的地方,像我六哥这样的公子哥从来都是重刑犯喜欢欺凌的对象。他们会把对社会,还有人生又或者是命运的不满发泄在原先比他们优越,现在与他们一样悲惨的人的身上。”

  勋暮生有些艰涩的说,“我六哥在监狱中遭到男人的性\侵。……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激起三叔最后、最彻底的复仇,你最近出入小心一些,我怕有些事情牵连到你。”

  ……

  等我开车回到城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

  max大叔帮我开门,我拎着那套琉璃国际象棋上楼,max大叔告诉我,“少爷在游泳。”放好东西,洗了脸,我到那个长的好像热带雨林一样的游泳池边,看着他一遍一遍的游来游去,海妖一般。

  过了一个小时,他才上岸,max大叔端来了爱尔兰咖啡,透明的玻璃杯子顶端飘着一层鲜奶泡,好像勃朗峰的雪顶一般。我给他扯过一个埃及棉的浴巾,披在他肩膀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坐在他对面,——lance告诉我,他要订婚了。

  “订婚?是同那个何小姐吗?”

  我摇头,——是一个画家。

  “画家?”勋世奉忽然看了看我,又问了一句,“画家?”

  我点头,——画家。

  勋世奉端过来那杯稍微凉一些的爱尔兰咖啡,“我以为他会与那位何小姐订婚,毕竟他们的生活背景很接近。”

  他看着我,慢慢喝了一口液体。

  我犹豫再三,告诉他,——根据lance的说法,那位何小姐从少女时代开始,心仪的男人是你。

  勋世奉,“……”

  好半晌,他喝完了爱尔兰咖啡,用平淡的声音来了一句,“他还说什么了?”

  我,——主要还是三爷和他儿子的事情,有意外发生。

  显然,勋世奉知道那是什么,“意外不可避免,为此,我感觉到遗憾。”

  标准的外交辞令,虽然不能说没有一点同情心,可是基本上都是冷冰冰的情绪。

  我,——lance的意思是让大家最近小心一些,出入平安。

  我站起来,今天逛了一天,有些累,我上楼睡觉。

  ☆、181

  洗完澡,等头发干掉的时候,我把琉璃象棋的盒子拿出来,开始码象棋。

  棋盘是经典黑白盒子,而棋子则是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造型,就好像黑暗的《格林童话》中的人物——国王很像皇帝的新装;皇后则是白雪公主那个拿着毒苹果的后妈;主教颇有一种一手黄金一手天堂的救世主的范儿;而骑士则很像刚与情妇依依惜别之后,长矛上飘荡着美人印上香吻的蕾丝,……

  卧房的门被推开,他走进来,有可能在水里面泡的时间长了一些,全身都带着一股水一般冷冰冰的气息。

  “alice,我不知道lance对你说了什么,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对女人,不像他所形容的那么放纵与来者不拒,我不是一个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其实,只说性格,他应该不是一个让女人喜欢的男人,不过,在他这个地位,他已经不用去任何人的欢心了。

  不过,我想到今天偷听到他做买卖那一口凌厉的好口才,就笑了,——他没说什么,只是,……,你讨价还价的本领很高,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手腕最高超的一个。

  他好像也有些莫名其妙,“我是一个商人。”

  我点了点头,——嗯。

  确切的说,他是一个顶级商人。

  “这是什么?”

  勋世奉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看着他,——是送给你的礼物,chess,喜欢吗?

  他也不说话,只是认真看着我在码棋盘。

  忽然,像是偷袭一般,他的嘴唇一下就印在我后面的脖子上,他的手指甚至还抓住我的下巴,我感觉到他的一根手指放在我的嘴唇边缘,我微微张开嘴,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下……

  身体被他抓了起来,扔到大床上,然后他压了过来。

  这间本来属于他的卧室里面,这张铺满了黑色丝绸床单的大床上,我的身体被他异常激烈的对待着,身体被撞着一直在颤栗,总感觉时间都是模糊的。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浓了,好像在窗外也挂上了一层浓密的黑色天鹅绒的帷幕。

  激烈的过程中,我好像已经成为浆糊的大脑感觉到哪里不对,本来揽住他的肩膀的手松开,在枕边胡乱一抓,把手机抓到了,有人打过来电话,手机正在欢脱的震动着,——乔深的大名还有一张他的照片显示着他打进电话。

  我感觉勋世奉用力撞了几下,我手指发软,不过还是划开了手机,然后我就听到了罕见的乔天王喝醉了之后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进我的鼓膜里面。

  ——稍微有些大舌头,可是声音的温度就好像已经到达沸点的热水!这种的声音似乎拥有无法抵挡的魔力,一下子就把我拉进了当时与他拍摄《海棠与尖刀》的现场,那种,隐秘的、热烈的、带有死亡气息的火一般的爱情氛围当中!

  “……alice,我知道你不能说话,嘘,听我说……”

  虽然没有用免提,可是深夜中,乔深的声音也异常清晰。

  我身上的男人停止了动作。

  “……alice,你在听吗?哦,我明白了,你应该在听,我……,你过来一趟,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应该找谁,徐樱桃好像不在北京,……,我喝醉了……”

  我感觉勋世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由火热瞬间变成寒冰。

  乔深继续说,“勋暮生喝醉了,我没有他家人的电话,他就在我身边的躺椅上,我想,……,应该给你打个电话,……你过来一趟,……他喝醉了,我也喝醉了,……”

  然后,我听见乔深背景有杂音,似乎是勋暮生的声音,他正在念诗,更囧的是,他居然用英文在念诗。

  ——

  “far-off,mostsecret,andinviolaterose!enfoldmeinmyhourofhours;wherethose,……”

  然后勋暮生还扯了一嗓子,“乔深,你知道这是谁的诗吗?”

  乔深居然回答,“我知道,这是雪莱的!”

  我,……

  勋暮生,“不是,这不是雪莱的,这是johnkeats的诗!”

  随后,我听到的是乔深的声音,“不,这一定是雪莱的。”

  勋暮生,“不,你错了,这就是约翰济慈的诗词!!”

  ……

  他们两个像两只真正的醉鬼一般,为一首《秘密的玫瑰》而争论不休。其实,这首诗,既不是雪莱的,也不是济慈,而是叶芝的,他的那句‘遥远的、秘密的、不可侵犯的玫瑰……’让多少文艺青年叹息与倾倒?

  乔深也许在无聊的争论中终于想起来我,我听见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咦?电话怎么通着?啊!对,alice!你过来一趟,……我醉了,……帮我把他也弄回去……,我们在……”

  他模模糊糊的说了个地址,就挂断了。

  我,……

  可能,乔深真的有过人的毅力,他在喝茫了之后,与勋暮生争论不休之间,他居然会打开google地图,把自己所在的地方用蓝点标注,然后截图,通过imessage发给我。

  终于安静了。

  勋世奉看着我,他把我握住手机的那只手腕扣在枕头上,然后,继续很激烈的过程,只是,再火热的动作,总是带上一丝仓促的味道在里面。最终,他射出来之后,就从我身上翻身起来。

  气氛很尴尬。

  乔深喝醉了,他深更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就是外面下刀子我也得过去。

  再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同样喝醉了的勋暮生。

  我起来洗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勋世奉已经不再卧房了。我换好衣服,把头发用力擦了一下,再用夹子盘起来,就拿着我的车钥匙、手机还有驾照下楼。

  蔷薇园的前面是一大片空地,有一辆看起来中规中矩的黑色宾利欧陆gt停在那里。

  车窗摇下。

  勋世奉冷冰冰的面孔从驾驶位置上露了出来,“上车。”

  我赶紧上车,坐在副驾的位子上,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匆忙冲过澡,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臂上,敞开的领口上,还有一点点的水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开车,大家不都是说,看一个男人,只要看他两个方面,做爱与驾驶,就可以完全看透这个男人的性格?果然,勋世奉开车与他做爱一样,极端精准的掌控力,炫技一般的操作,以及追求极速般狂野的热情。

  他的车子开的很快,终于,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后,就到达了乔深指出的地方。

  这是中央公园,勋世奉停好车,我们从森林这边走进去,终于,在一张很长的欧洲古典风格的长木椅上看到了勉强维持坐姿的乔深,他身边站着他的助理。还有就是,已经趴在扶手上沉沉睡去的勋暮生。他修长的双腿不自然的蜷缩着,姿势很像一个胚胎。

  “alice?你来了……”

  乔深看见我,就仰起面孔,他那张在镜头前面倾国倾城的面孔笑着,竟然有些妖气纵横的诡异气质。

  他的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

  “嘘……小声一点,你知道我们的电影拥有多少钱的宣传资源吗?alice,wearegoingtoberich……”

  他的助理是一个很能干的年轻男人,他看到我长出一口气,“alice,你总算来了。这位勋先生归你们,乔天王我给扯回家。”

  勋世奉冷淡的问了一句,“怎么喝这么多酒?”

  那个小助理一耸肩,“不知道。其实你们很幸运,只看到他们安静的样子,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喝成这样了,那个时候勋先生还唱歌呢,真可怕。”

  他还抖了一下肩膀。

  “听到他的歌声,就好像harrypotter里面摄魂怪正在唱凤凰传奇,让我感觉我的余生似乎都可以不用歌唱与欢笑了,太可怕了。”

  月光下,我看到勋暮生的眼角似乎有一滴眼泪。

  勋世奉的手臂架起勋暮生,小心不让他摔倒,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副充满了兄弟情谊的画面,就好像那个冬天,我载勋暮生回家,而他的哥哥小心把喝醉了的他扶回家一般。

  我赶忙过去帮忙搀扶,最后,我们让勋暮生躺在车子后座上。

  回程的路上,勋世奉一言不发。我坐在副驾的位子上,向后看了看勋暮生,结果,扭过来的时候,看到勋世奉看了我一眼,——很难形容那个眼神,似乎月光照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台伯河上,那种华美的蓝色背后也许有危险,也许有杀机,也许,什么也没有,只是安谧的深水,在静静的流淌着。

  到了城堡,max大叔已经等候在门外。

  他指挥几个男仆,把喝醉酒的勋暮生扶上楼,送到他的房间,并且又准备了清水与解酒的药品给他吃。我端了一杯热茶和牛奶到他屋子里面,看他似乎已经醒过来,就给他喝了。勋暮生靠在枕头上,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还有满屋子属于他和他家人的照片。

  勋暮生轻声说,“我不想订婚。那个女人很奇怪,我怀疑她会用调颜色的松油给我炒菜吃。”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稍微有一些出汗,不过并不发烧。

  “画家?多奇怪的工作?我觉得,她仅仅比诗人有用一点而已。”勋暮生闭了一下眼睛,“不知道,以后她会不会把我们的艳照画出来?再配上一首诗,……far-off,mostsecret,andinviolaterose!”

  我握住他的手心。他的手心是冷的,冰冷冰冷的,就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他看着我。

  我,——不想订婚,就不要订。

  “……,那样,他会杀了我的……”

  我,——他不会。

  “不,我会。”

  勋世奉在门外,关闭了这个屋子里面的灯光,整个空间骤然暗淡下来,只有走廊那里有璀璨的射灯,而他的面孔隐藏在阴影里面。

  “alice。”勋世奉向我伸出了手,“过来,lance应该休息了。”

  他的身影被拉长。

  照进屋子。

  印刻在勋暮生的床上,身体上。

  像一把利剑。

  ☆、182

  这真是混乱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就混乱。

  我们把勋暮生捡回来,再到一切安顿好了,就快4点了。勋世奉早上6点离开,今天据说有很重要的会议,不能耽误,估计就是有关fiddle银行的分赃会议。他就睡了一个小时,早餐的时候,max大叔煮了一大壶浓浓的黑咖啡,可是我发现他的脸色一直有些乌云压顶。

  我没有去公司。

  勋暮生在上午11点的时候,终于睡醒了,我帮他煮了一碗鸡肉米粥。

  他吃的时候,max大叔帮他端了一小碟糖醋黄瓜块过来,而勋暮生拿出一张纸卡给大叔,“max,我的一些衣服,还有文件都在这个地址,麻烦你帮我取过来,这几天我住在这里。”

  max大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后说,“好的七少,我马上就去做。”

  他离开,餐厅这里马上有穿着制服的女仆过来,她手中拿着的是一个大玻璃瓶,里面是刚过滤好的现磨咖啡,于是,她给勋暮生倒了一杯黑咖啡。

  勋暮生用勺子刮完了米粥,对我说,“三叔的事我告诉你了,我需要保护你的安全。”

  我,……

  我忽然有些头疼,可能跟一晚上没有睡觉有关。

  于是,我上楼自己睡觉去了。

  下午5点,隐约听见外面的广袤的院子中有声音,我推开落地窗,到阳台上看了一眼,是勋世奉回来了。那个巨大的黑色镂空雕花门开启,他的几辆车陆续驶入,我赶紧下楼,没想到一到楼梯口,就看见勋家的两位少爷正在很温和的聊天,(……?)

  “我还以为勋夫人,也就是你的母亲,不会赞同你再与我同住,当然,我想她也不会赞同你再留在北京。”

  “哈,这是特殊时期,我妈只是让我注意安全就好。对了,何小姐让我向你问好,她让我告诉你,她27岁的生日在巴伐利亚的天鹅城堡举行舞会,并且邀请您光临,当然,她亲自手写的邀请卡随后寄到。”

  “勋夫人一定不是很满意,毕竟那位何小姐是最合适的勋七少夫人的人选。”

  “arthur,你知道同盟会的真正伟大之处在哪里吗?”

  勋世奉没有回答,他脱下外套,max大叔在一旁拿了过去,而勋暮生则像一名华贵的纨绔子弟一般,端着一杯雪利酒,靠在楼梯旁边。

  “哦,我记起来,你不喜欢中国历史,不过那位何小姐作为同盟会元老级人物的曾孙,肯定知道这一点。他们不只追随中山先生推翻了满清政权,更加重要的是,他们创立了民国,同时,也为妇女打开了原本压在脑袋上的一道枷锁,就是,在今天,华人的女子拥有可以自由选择她们未来的伴侣的权力。

  那位何小姐喜欢的男人一直是你!

  她符合你对女人的一贯审美。我想,除了alice,我们这个圈子里面的人都知道,你挑剔与欣赏女人就像挑剔与欣赏最名贵的红酒。看葡萄的原产地,也就是家族dna,一定要出身名门,经过精心的教养与打磨,养在闺阁,就像在知名的酒庄小心窖藏一般,最后,你喜欢的女人同红酒一样,一定要成熟,mature,……”

  我站在楼梯口。

  想着是不是应该扭头回去,好让他们兄弟两个好好的聊天?

  这个时候,我就听见勋世奉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你不想订婚也可以,我现在就让律师团为alice准备结婚需要签署的婚前协议文件,你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庆祝仪式。”

  我,……idon’tknowwhattosay……

  勋暮生冷笑了两声,“哦?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我先恭喜你。不过,我还是昨天对你说过的那句话,无论alice嫁给谁,她嫁过几次,只要我活着,她终究是我的。”

  下面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我在这里安静的站着,然后,转身,离开,从另外一个楼梯到书房。

  这里视野很好。

  可以看到整个白色蔷薇花园,还有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坪森林。

  晚饭,是max大叔精心准备的牛排,还有,不知道谁,特意挑选的红酒,嗯,很mature的红酒,勋世奉一口未动,我喝了两杯,勋暮生也没有喝,餐桌上,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这么成熟的红酒。”最后,我把一瓶子红酒都喝掉了。

  我感觉混乱还在继续,果然,第三天,我被叫到书房。

  摆放在我面前,勋世奉的办公桌上的是一份像砖头一样肥厚的文件,——用英文与法文写的婚前协议,我手边放着一根加灌了特殊墨水的钢笔,据说这样的墨水签字的痕迹可以保存10个世纪。

  我意外的看到了冯伽利略,他正拿着一个ipad4,手指刷动着电子版的文件。他说,“艾小姐,我向您解释一下这份婚前协议,您需要履行的责任与得到的权力和财富。”

  于是,他就开始喋喋不休。

  我大约听了一下,按照美国人的传统,我同勋世奉结婚后,我的名字需要改变,我必须冠夫姓,护照上的名字与国籍都需要更改,我想,到那个时候,我应该拿着一本深蓝色的美国护照,上面的名字写的是——aliceaihsun……诡异的名字。

  我的身家与勋世奉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所以,这些文件完全把我当成了彻底的无产者,纯正的马克思主义的忠实信徒。当然,我也无法得到勋世奉一半的身家,谁也无法仅仅通过结婚就能让康斯坦丁的arthurhsun稀释自己手中超过数千亿美金的财富。

  可是事实上,如果我签署这份协议,这将是勋世奉此生做过最赔本的买卖了。

  我将会得到纽约,伦敦,巴黎,维也纳,还有悉尼以及温哥华的几处房产,这些物体的价格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另外我还会得到康斯坦丁一部分的股票,以及基金,大约价值7000万美金,还有在美国本土用我的名字开户的现金账户,里面有3000万美金的现金,kao,太邪恶鸟,现金啊!!!这些已经把我砸晕了,我一看,还有,……,已经放在卧室衣帽间的那些珠宝都将彻底转入我的名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放在银行的珠宝,我根本没有见过的,外加订婚与结婚戒指,——全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巨钻。

  然后,如果我生了第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将要得到价值2亿美金的股票与基金,而我作为他的母亲,将获得孩子18岁成人之前他全部财产的监管权力,第二个孩子,同理操作,第三个……,并且,我每生出一个孩子,将得到价值2000万美金的现金。

  这些还不算,如果我们的婚姻可以维持10年,那么我将会得到另外追加的2亿美金的财富,当然,维持10年以上的婚姻,离婚之后,我会终身得到勋世奉支付的每年1200万美金的赡养费,外加10亿美金的一次性付清楚的现金。

  如果我们的婚姻无法维持10年就gameover,如果错误在他,通俗一些,就是如果他通\\奸,我都会得到一次性支付清爽的2亿美金的现金作为补偿,可是我们孩子的抚养权必须交给勋世奉。如果离婚的错误在我,通俗一些的说,如果我通\\奸,很明显,我会被净身出户。

  ……

  综上,就是冯伽利略依仗自己口才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我了解了这部长的好像砖头一般的肥厚的婚前协议文件。

  书房很安静,当然,除了老冯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勋世奉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异常安静,就好像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听取财务报告。等到连老冯也停下了嘴巴,整个屋子就只有花瓣从枝头坠落的声音了。

  一秒,两秒,……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我看了一下手机,终于还是拿过来,一点一点打字,告诉他们,

  ——事情太突然,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还有,请发一份文件的电子版到我的邮箱里面,我会仔细研读。我公司今天有事,需要在10点之前回et开会,如果今天没有别的事,我先离开。

  没有人反对。

  我低着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我走到门边,忽然,勋世奉在我身后问我,“多长时间?”

  我,“……?”

  “你需要多少时间给我答复?”

  我,“……”

  确切的说,我也不知道。这么突然说要结婚,这让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并且,我不认为我与勋世奉的关系已经到达可以结婚的地步。

  勋世奉也站起来,他安静的问我,“72个小时,可以吗?”

  ……

  工作室开会。

  乔深主持了会议。他把我们这半年来的工作来了一个总结,然后稍微回顾了一下历史,展望一下未来。我他作为国内头牌天王,日子久了,竟然生出一些领导的派头来。

  我一直头疼。

  吃了好几颗止疼片,依然在头疼。

  忽然,一份牵扯到巨额财富的文件摆放在我的面前,只要我下笔一签名,好了,我立刻就可以坐拥亿万财富,成为每天数着钞票过日子的‘有钱人’。我的房贷在这些面前不值一提,甚至,我的一些理想与感情,在这些面前,都似乎不值得一提。

  我的身价涨的可够快的,不说广告商和拍戏挣的钱,就从勋世奉来说,我从他手中拿到的东西,从一开始一个暧昧价格的黑卡,到上海的一幢房子,再到如今放在我面前那份婚前协议。

  我都快要被这么多的财富砸晕了……哦,快告诉我,北在哪里?!~~~~~~

  钱,真是好东西。

  可问题是,我用得着那么多的金钱吗?

  我努力工作,挣的钱足够我过我想要的生活,我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小窝,里面摆放着我喜欢的家具,我还有一辆小汽车,然后,我的朋友都有自己的窝,我们有时间了之后就可以一起出去吃喝玩乐,我可以购买我心仪的包包,……我不需要亿万财富。

  可是。

  我明白,我喜欢的、并且与之交往的男人的身家,我们两个,一定有一个人要迁就另外一个人。

  我知道勋世奉有他的生活,有他的世界,那是这个世界物资金字塔的最顶端。

  我不会因为和他交往,就强迫他进入我的社交圈。我也不会把拉着他吃路边摊,烤羊肉串、麻辣烫当做浪漫。

  我喜欢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永远不是那个与我手拉手轧马路,在kfc吃甜筒,在街边吃兰州拉面,一手拿着羊肉串,一手抓着糖葫芦,边走边吃,并且嘴唇边上都是汤汁与糖碎的男朋友。

  原本我幻想着,假日的时候,两个人随便走走,一个人背着一个兜子,手中拿着一根粗糙的拐杖,不是去爬山,就是找一个寺庙去吃斋,这也是一种烂漫。

  可惜……

  勋世奉不是这样的人,永远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想他可以成为这样的男人。

  只是,……

  我现在根本没有下定决心,成为紫藤少女,沿着他给我的眼前这根登天梯,一步一步向金字塔最顶层爬上去。

  ☆、183

  会议结束,乔深要我到他办公室。

  他上下看了看我的脸色,纳闷的问,“怎么这么难看?你中暑了吗?”

  于是,他让助理帮我拿出三盒藿香正气水,是那种比较古老的配方,就是说,这些正气水里面都是加黄酒下药的玩意,辣的够呛的那种。

  “alice,我给你放假,让你休息休息。我们的电影马上要开始宣传,过些日子,你想要睡一个安稳觉都是奢侈的事情了。”

  对哦,电影,……诶,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乔深给我拿了一瓶冰气泡山泉,“那天晚上谢谢你,我喝茫了,不然不会那么晚打电话。勋先生还好吧,他也喝了不少酒。”

  我点了点头,就着这瓶水,又吃了一片止疼药。

  乔深,“你怎么了?”

  我,——中暑,头疼。

  “那你赶紧回去吧。”

  我,——工作室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乔深摇头,“不过,如果最近夏太还有河太请你吃饭,你最好推掉。”

  我,——不会又是那部电视剧事情吧。

  乔深古怪的摇头,“不是。”

  忽如其来的灵感,我来了一句,——不是给我拉皮条吧。

  乔深只是挑了一下眉,却没有反驳。

  我,……

  其实,从某个方面来说,苏宁同林欢乐以她们的方式来继续与我的‘友情’,我应该感谢她们呢,还是感谢她们呢,还是感谢她们呢?

  对哦,我还有这些复杂的‘朋友’,……最近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我又吃了一片止疼片。

  乔深瞪了我一眼,“用不用上医院?”

  我摇头,——我中暑了。

  乔深,“让simon送你回去,别自己开车。”

  我先下楼,在办公室里面的小格子间的沙发床上睡到中午,simon要出门,他最近新带了几个新人,出去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我打电话叫了一份外卖,是我们临近商业区的一家炒面店,我点了一份干炒牛河外加一大杯饮料。外卖小哥送过来,充分表现了一下他对艺人这份光鲜亮丽工作的敬仰,收了20元钱,还让我给他在一个小本本上签字,随后,他就蹦蹦跳跳的走掉了。

  我感觉自己的头疼似乎好多了,果然是前些天太缺觉了吗?

  于是,我给乔深发了短信,说我请4天的假,回家卧着休养生息。

  公司的事,有事请找simon张,如果找不到simon张,请麻烦乔深本人自己。

  我溜了。

  回到城堡的时候,大约是下午4点,令我惊讶的是,勋世奉居然在这个辉煌的客厅坐着,他穿了一身白色——白色的衬衣,白色的休闲裤,貌似很闲适的正在看书。

  看见我进来,他也有些意外。他站起来,走过来,我们接吻。

  我问他,——今天不去公司吗?

  勋世奉,“今天假日。bankholiday.”

  我,——华尔街也有bankholiday?我以为这是英国人的特产。

  他看了看我,“今天公司过伦敦的假日。”

  我,……好吧,虽然我觉得因为互联网的发展,让华尔街几乎呈现一种7天24小时的工作状态,不过,我眼前这位勋先生是boss,他愿意的话,他可以同时过这个地球上任何国家,任何民族的节日,只要他可以承担损失。

  我到厨房,倒了一杯清水,把乔深给我的藿香正气水一股脑的喝了半盒,正好五支小瓶子,顿时觉得喉咙辣辣的,头马上就不疼了,当然,这肯定是心理因素比较多。

  我看着勋世奉,想了一下,认真的问他,——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他点头。

  书房。

  我拿着我的macbookair。

  我的失语症真让人狂躁,可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手机或者直接对口型难免有误差,所以一定要把电脑拿进来,这样打字方便并且快速。

  我想了一下,先打字告诉他:——

  我很感动,你愿意给我一份婚约,从任何文化任何传统来看,这都是一个男人愿意对一个女人的感情负责的表现。

  只是……

  我看了他一眼,还是写上了,——我现在还不能签署那份文件。

  我听见勋世奉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说,“如果你觉得哪些条款不合心意,可以请律师修改,修成符合你心意的条款就好。所有的议价都可以再商量,我有时间,可以继续等。”

  我摇头。

  ——不是,这和条款与议价没有关系,事实上,我认为我们的感情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

  我还想再写什么,我他根本没有任何耐心再看下去了。

  幸好,他没有摔掉我的air。

  他离开书房之后,我自己在这里坐了很久。

  我想要把自己想说的话都打字出来,编辑成邮件发给他,可是当我打了好一行字,‘你offer我的那些金钱是我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我受之有愧……’,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我按下delete,全面删除。接着,我又写,“以后的婚姻,无论任何一方的错误,导致婚姻失败,孩子在18岁成年之前,都无法离开母亲,我希望可以拿到双方共同监护的权利……”想了一下,又删除。

  想说的话太多,根本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整个就是一种槽点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吐的感觉……

  晚饭,照例三个人。这几天都是这样的格局,我好像又开始头疼,于是,在开饭之前把剩下的那半盒藿香正气水全喝了,这才觉得精神清明了一些。

  max大叔准备了法国鹅肝,红酒鸡,香焗贝壳粉,烩土豆,外加蒙特朗栗子蛋糕,这些栗子泥都是max大叔自己弄的,外加那种‘即将凋谢玫瑰花香气’的红酒。餐桌上的食物异常丰富,看着有一种要过年的感觉,当然,现在的气氛实在没有任何值得欢庆的漫天烟花不夜天的华美热闹。

  勋暮生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切着红酒鸡,那么鲜红的鸡肉,一切开,我总觉得那片血红色的肉颤巍巍的,让我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颤。他却有一种同这样的气氛异常格格不入的喜悦,……甚至可以说的上的是莫名其妙的兴奋。

  吃晚饭,勋世奉要去办公室处理公务。

  他在离开餐桌之前问了我一句话,“alice,你对这份感情是认真的吗?”

  我赶紧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点头,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后背,有一种近似冷漠的倨傲与平静,忽然心中泛起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很细微的酸涩。

  勋暮生忽然来了一句,“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其实,这是我的幸运。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就这样平稳的滑过去了,在我假期的第三天,冯伽利略请我喝茶,市区一家新开的茶室。

  外面看起来异常古雅,好像回到了明清时期。我看,连他们的茶具用的全是青花与斗彩,看起来都像真的,可是仔细一瞧,又似乎在各个博物馆似曾相识,于是,我想,这些肯定都是高人找了高人在民间按照古法重新仿造的。

  我戴着墨镜进去,看到老冯正在冲着一个姑娘笑,而那个姑娘已经打破了手中的斗彩成窑茶盅,正在慌不迭的道歉。老冯微笑宽慰,一派为老不尊的大模大样。

  我坐在他对面,他帮我点了明前茶。

  与他在一起最舒服,根本不需要最嘴巴,一切交流都可以通过脑电波。

  冯伽利略告诉我,“这间茶室是我与朋友合开的一家买卖,这里的一切茶具都是我出的idea,然后让我朋友找人仿造的。看到这里的装饰了没有,这全是按照正宗明清时代的审美与风俗装点的,茶叶是我们从南方农村直接弄过来的,成本低廉,而来这里的人全是一些附庸风雅的富商,还有上流人士。我们的现金流相当之充沛。”

  我只是看着他。

  老冯咳嗽了一声,从公文包里面掏出了他的ipad4,递给我看,他说,“好了,这一份是我紧急修改过后的婚前协议底稿,你先看一下,有什么改动跟我说,省得不合适,再让我修改,又让我做无用功。”

  我还是看着他。

  老冯彻底没辙,“好了,我只说改动后的条款,所有关于婚姻补偿的价码全部翻番。通俗一些的话来说,如果你今年结婚,并且把婚姻维持10年,那么,就悲惨的情况来说,就算你们的婚姻在未来走到尽头,在你29岁的时候,你可以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billionaire。你可以过着把黄金撒在大海里面的潇洒人生。就算你离婚,可是那个时候,你有钱,有时间,有青春,有地位,你可以拥有任何你想要拥有的,女人的一生这样不是已经完美到了极限了吗?”

  我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老冯耸肩,他这个正经八百的中国的阎王爷的特助,在manhattan呆着,已经被康斯坦丁同化为一个美国人了,“只要你不饿死来找我的麻烦,我都ok。并且,那个男人你又不是不喜欢。”

  我,——他对婚姻的信心,只能维持10年吗?

  老冯,“相信我,这是他极具革命性的进步。事实上,他原本对婚姻一点信心也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两个人,也许面对婚姻都没有信心,可是却在律师团的胡搅蛮缠之下,开始讨论价值亿万美金的婚前协议,这是不是太orz了点呢?

  还是那句话,槽点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小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爱情并没有深厚到可以与勋先生谈婚论嫁的地步?”

  我点头。

  “其实,我应该早告诉你。你这一生几乎不可能拥有你渴望的完美爱情,……,因为,我已经把它摘除了。根据我的数据,千年以来,这片土地上的女人可以没有爱情,但是一样可以拥有婚姻,子女,丈夫,家庭,这并不矛盾。更何况,现在同你议婚的勋先生是你欣赏与仰慕的男人,这是你的幸运。”

  老冯把他的ipad给我,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下午,我就要去纽约,这份协议在你这里,慢慢看。”

  红色。

  很醒目的一行字,用红色标注出来。

  我仔细一看,冯伽利略把他认为重要的文件语句用红色标注了出来,我一看,是关于孩子的抚养权与监护权的纷争与解决方法。

  ——在婚姻中,如果婚姻破裂,无论过错在谁,父母双方都拥有未到18岁孩子的监护权。未成年的孩子可以由父母双方共同抚养。

  ☆、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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