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生娱乐圈之我是传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Chapter26


  Chapter26

  作为一个小孕妇和一只小猪猪有什么区别吗?

  廖安看着我,正在思考这个在她看来有些媲美tobeornottobe的问题。

  我则很安静的低头吃着爆肚。

  我们在一个头顶瓦片上长荒草的小四合院里,和来这里的附近的街坊邻居一般,热情洋溢的吃着大碗爆肚,我放了好多香菜在碗里面,廖安又看了看我,有些不怎么顺气。

  “我还以为你没有这么快怀孕,你要知道,只要一生孩子,身材就变,以后再想要恢复成这样,很难,很难,真的很难。”

  我点头,又加了一把香菜。

  这里吃饭气氛真好。

  所有人都吃的热火朝天的,没有人在意别人是谁。

  我和廖安不是第一个来这里吃爆肚的娱乐圈人士,在我们之前,还有人艺的一群巨腕们,北影那些威名赫赫的老导演,甚至还有香港台湾过来的远方的客人。

  青砖青瓦的四合院,有一整面墙都是照片,里面各色明星都和一个土肥圆的秃头发的中年男人(这里的老板)勾肩搭背,像上辈子失散这辈子就再寻前缘的兄弟,兄妹,姐弟,路人……,whatever,各色人等,各种关系,大家在爆肚的小店中欢聚一堂,每个人的脸蛋子上都洋溢让一大碗爆肚滋润的幸福。

  “说实话,你怀孕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很大。”

  廖安很认真的看着我。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们明明暗中彼此确定,要一起手拉着手去翻江倒海,可是,你忽然给了我一击回马枪,直接扎到我的眉心骨上,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我放下碗,拍了拍她的肩膀,“廖安,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有有组织有预谋的做这件事。”

  廖安,“……”

  我觉得,伟大的廖安只是别扭了。

  我以为廖安就是闹别扭的极限,结果,我看到了传说中的勋家老夫人,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最别扭,只有更别扭。

  这天早上,勋世奉早就去上班了。

  我刚起床,下楼吃早饭,Max大叔就告诉我,刚得到的消息,勋家的老夫人包了一架飞机的整个头等舱,她要从纽约到北京来看我,我当时就有些懵。

  我有什么好看的?

  随后,在我得到消息的第三个小时,那对可以媲美和氏璧的玉镯正式送到城堡,Max大叔把她亲手交给我。

  我看了看,让Max大叔放在客厅里面。

  我被告知,勋老夫人将于今晚6点到达城堡,并且拟定计划于晚上7点在这里用晚餐。

  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晚饭的菜单是个大麻烦。

  勋老夫人出身江左钱家,虽然旅居美国已经超过半个世纪,可是依然保持着对家乡美食的无限向往的习惯。于是,像Max大叔这样米其林三星主厨级别的牛人,也只能面对她家乡那些貌似清汤小菜其实内涵无限的佳肴也要束手束脚。

  这个时候再找厨子,尤其是从江浙一带找主厨,似乎也来不及。

  于是,我这个半吊子的厨子只能班门弄斧。

  我让Max大叔找关系,从北京的淮阳会馆弄来了号称菜市场都1000元一斤的蒲菜,弄了个开阳蒲菜;然后又剁了个狮子头,没有上汤,也就用金华火腿,方干,猪油,冬笋,虾,还有豌豆苗和蘑菇,木耳,全部切丝,煮了一份大煮干丝;把各种果品,白果,葡萄干塞到鸭子的肚子里面,连熬再煮的弄了一份鸭子。我们手边没有鳜鱼,就弄了一条鲤鱼,做了一份松鼠鲤鱼,最后,我做了一份看起来是豆腐丝,其实是豆腐渣的文思豆腐汤,主食是米饭。

  我放下刀,把剩下的一切交给Max大叔之后,就赶紧洗澡换衣服。等一切准备完毕,我就从客厅的大落地窗看见外面院子中车队鱼贯而入,而Max大叔打开大门,我站在门里面看着外面,就像一只鼹鼠从沙土中探出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勋老夫人。

  旧式的女子,婚后冠夫姓。

  脸上用非常合适的妆容。

  纯白色的头发,一身深色的套装,脖子上一串收藏级的珍珠项链。

  手臂上是一个黑色的小凯利包。

  她既不像蒋夫人宋美龄,也不像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如果非要给她一个形容词,那么就是,她果然姓‘勋’。

  勋暮生从楼上慢慢走下来,他只是淡淡打了一声招呼,“奶奶,您来了。”

  勋老夫人似乎没有看见我一样,径自走到勋暮生面前,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打了几下,不过,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或者说,很沉闷。勋老夫人可能刚从飞机上下来,时差,没有倒换过来,胃口也不好,狮子头什么的就用筷子夹了几口,最后,她还是就着蒲菜吃了一碗米饭,又喝了一碗鸭汤,这就放下筷子。勋暮生安静的继续吃,他倒是把鸭子汤还有一大个狮子头都吃掉了。

  勋世奉晚饭后才回来的。

  ☆、214

  空气中飘荡着奇诡的气氛。

  Max大叔泡了绿茶,……,嗯,他在茶水里面加入了蜂蜜。茶水被端过来,勋老夫人安坐稳如泰山,并不端起来茶水,勋暮生安静的喝茶,我在一旁看着大家,而勋世奉则坐在沙发上,单手垂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双腿交叉架起,手指微微曲起,随后,放松,抬起,搭在沙发扶手上。

  安静。

  无人说话。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忽然,勋老夫人打破了冰块一般的气氛,她问我,“你是Alice吗?”

  我点头,“是。”

  “谢谢你的饭餐。”勋老夫人看着我,“仓促过来,没有给你足够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我摆摆手,“没关系啦,您喜欢就好。”

  勋老妇人忽然问了我一句,“Alice,你是燕城人吗?”

  我一愣,“嗯,我去过那里。”

  她点头,“难怪。这一道大煮干丝的味道不像淮扬菜,反而和先夫所拿手的高汤有些相似,他就是燕城人。”

  她的‘先夫’,就是那位纵横天下的勋晚颐,勋老先生。

  燕城人。

  嗯,大家都是燕城人。

  我看她这样,还是含糊说,“您喜欢就好。”

  我看了一眼别人,勋暮生看着我,而勋世奉则看着前面的落地窗。

  勋暮生站起来,把茶杯放在Max大叔手中的托盘上,对勋老夫人说,“奶奶,如果没有什么事,您早些休息,我失陪了。”

  闻言,勋世奉也站起来,对Max点头,“准备客房。”

  我惊异的发现,就这样,一场奇诡的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拥有一个上帝视角,应该可以看到,在这座穷奢极侈的城堡当中,勋暮生,勋世奉,Max大叔,勋老妇人,甚至连女仆和保镖都各自拥有各自的行动路线。

  这种路线如同函数一般的精准,

  而只有我,似乎是‘勋’家系统中的BUG,单独坐在沙发上,把Max大叔精心泡制的蜂蜜绿茶一口一口喝掉,随后,我也上楼。

  第二天,餐桌上热闹起来。

  一共四个人,2男2女。

  勋世奉,勋暮生,我,还有勋老夫人。

  早餐的样式五花八门。

  全麦面包包裹着冰脆生菜、牛肉的三明治,黑咖啡,冷牛奶泡的燕麦片,豆浆,还有一份椰奶炖燕窝。

  所幸,厨师不是我。

  一个晚上,勋家最完美的NPC——Max大叔,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了一整个厨房的人,把餐桌搞的热闹丰厚到如同每年除夕的CCTV的大联欢,这多少缓和了餐桌上继续奇诡的气氛。

  “Alice小姐。”

  勋老夫人点名,我赶紧回答,“是。”

  她,“前些时日,小犬莽撞,让你受惊了。”

  这说的是,我被刺杀一事吧,说到底,幕后的黑手就是他们勋家老三,这位勋老夫人目前在世的小犬仅此一人。

  我正要说话,谁想到这位老夫人忽然说了一句,“谢家宝树,偶有黄叶。今后,我一定严厉管教,不会让大家为难。”

  勋世奉看了过来,他的眼神很难形容,就像一只在深夜中潜行的狮子,似乎感知到危险,可是却因为双眼在黑夜中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而显得一丝陌生的迷失。

  勋暮生,……,他则皱起来眉毛,抿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老太太的意思是,这是说,大家都退一步,事情就算了?

  我用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忍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我对她说,“老夫人,我出身不好,亲妈死的早,亲爹娶了后妈,又生了弟弟,随后就是有后娘就有后爹,断了我的生活费,也停了我的学费,我高中还没有毕业就出来捞世界。正经没有读过多少书,不过,闲书也看了不少。

  您口中的‘谢家宝树中,偶有黄叶’如果指的是勋家三爷,我不同意。

  两晋门阀,陈郡谢家的谢玄,他在回答长辈谢安的问句时候回答,自比芝兰玉树,从此有了典故,谢家子弟,高洁忠勇,一次一次安定东晋王朝,这可称为‘谢家宝树’,可是您家的三爷……”

  看样子,老太太是偏心。

  我断开一下,才说,“老辈子讲话,‘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心尖子’。三爷是您幼子,可是勋世奉先生却是您的长孙,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说是不是?再说,当时命悬一线的不是我,而是勋暮生。”

  我掏出手机,在下载的各式各样的三流言情小说中一顿乱找。

  终于,一本正书——《左传》!

  然后,我打开第一页,就写着‘隐公元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我,“既然怜惜幼子,何苦学武姜夫人,一定要走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那一步吗?”

  此时,空气中原先那种奇诡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嗯,姑且可以称为压抑的氛围,就好像哥特小说中描述的不列颠的黑色森林,周围还有迷乱的雾气。

  老太太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Alice小姐,不但精通国学,而且口才很好。”

  我马上谦虚的说,“我只是学了一些皮毛,这同老夫人您的堂兄、江左钱文澜一比,简直不值一提。钱先生早年毕业于剑桥,执教于清华,是中国现代两晋研究史学的开山鼻祖,泰山北斗一级的人物,老夫人您是钱先生堂妹,家学渊源,一定比我这个黄毛丫头更加了解‘郑伯小霸于春秋,而共叔段尸骨无存’这个典故。”

  我话音未落,老太太拂袖而去!

  勋世奉不说话。

  而勋暮生,他看着我,竟然抿嘴乐了一下,“Alice,你是第二个把我奶奶说的哑口无言的人。”

  我,“whoisthefirst?”

  勋暮生,“Arthur。”

  ☆、215

  闻言,我很讶异的看了一眼勋世奉,他也看着我,而另外一个方向,则是勋暮生,我们三个人的位置是一个三角形。

  勋暮生眯了一下眼睛,忽然问我,“郑伯小霸春秋,……,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难道认真的表情,于是也很认真的解释,“郑伯是春秋的诸侯王,也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郑庄公,他叫做寤生。他的妈妈武姜夫人难产,把他倒着生出来,所以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

  他是春秋初年一位雄才伟略的政治家,东征西讨,并且欺负周天子,所以他成为春秋霸主没有得到周天子的承认,才说他是小霸春秋。

  而,春秋真正的第一霸主是小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可惜,最后宠信一个厨子,一个太监,一个小公子,一个小老婆,被他小儿子饿死了。”

  勋暮生奇怪的问我,“小白?”

  我笃定的点头,“没错,小白。”

  勋暮生,“……”

  勋暮生说,“好吧,我们说别的,当时与奶奶对峙,和你不一样,Arthur说的是拉丁语,奶奶只是听不懂而已。

  Alice,我奶奶出身世家,喜欢古董,喜欢书法,喜欢昆曲,并且她尤其像水磨腔那样‘清丽悠远’,并且同样出身世家的女子。她不喜欢过于强硬的女人。你的昆曲唱的不错,也许,以后她会喜欢你。”

  不知道怎么了,我大脑有些短路,来了一句,“要不,我现在到勋老夫人门外,唱一折子的《游园惊梦》?”

  勋暮生,“我记得你只会唱皂罗袍,当时拍摄电影学西厢记还倒了嗓子。”

  我,“哦,那场电影被临阵换角之后,我比照着梅尚荀在建国后录制的电影,学了整套的《游园惊梦》,如果老夫人不着急听,我估计,等几年,没准《西厢记》我也会唱了。”

  “如果她愿意听戏,ET的那个年轻女演员,姓谢,她唱的就不错。”勋世奉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照例用看不出来表情的面孔说话,“可以把谢小姐请到她面前,天天唱给她听,你没必要学这个讨好她。Alice,吃完了吗?”

  我看着满桌几乎没有动过的丰盛的早餐,……,点头。

  勋世奉,“好,我在外面等你。”

  今天,又要一起去上班吗?

  闻言,勋暮生忽然说,“Arthur,你知道怀孕头三个月很容易流产吗,如果我是你,我会让Alice在家休息。”

  ……

  康斯坦丁,勋世奉办公室。

  3个小时,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嗯,纸书。

  今天看到宫本虾球的《天Q之城》的第七册。

  这本书主要写的是女主角在天鹅艾尔法行星上度假,一共90多页,可是几乎有45页全部是各种美食的图案,这让早上只喝了豆浆,吃了一口三明治的我,实在伤不起啊伤不起。

  我看了一下手表,马上快到饭点了,鉴于我的体力,我准备到康斯坦丁的14楼去觅食,因为我觉得我似乎没有体力走到不远处那个shoppingmall。

  我还幻想着,等我吃饱喝足回来之后,我一定要躺在里面的休息室的大床上,谁也别想把我从那里拉起来。

  我放下书。

  隔着水晶茶几,隔着勋世奉的办公桌,他问我,“饿了吗?”

  我点头。

  “好。”

  他拿起来电话,通过听筒与Emily讲话,让她从Ruth’sChris打包两份牛排回来。也就是说,我连出去觅食的跑腿的机会都木有了。难道,怀孕前三个月,我真的要变成一只猪?

  我觉得在等待午餐的时间之内,我们之间似乎应该有一些互动,不能这么大眼瞪着小眼。

  “那个……”

  我抓了抓头发,“我得罪了老夫人,今天晚上,不会真的需要到她门外唱昆曲吧。”

  勋世奉看了我一眼,“不需要。”

  我,“可是,勋暮生说……”

  勋世奉,“她失眠。如果在她似睡非睡的时候,你把她吵醒,……”他像是很认真的回忆一些往事,“我需要找专业医生过来为她注射镇定剂。”

  我,“……”

  这祖孙两只,多么诡异的相处模式!!

  我试着问他,“你不喜欢她?”

  “不,应该是她不喜欢我。而且,……”勋世奉站起来,到我面前,把我的漫画书拿开,他说,“我认为交流是相互性的,而不是她单方面说一些让对方摸不到头脑的话,以显示自己高深莫测。对了,你怎么知道她的堂兄是钱文澜?”

  因为我爹是钱老先生的入室弟子,所以我知道他老人家那罄竹难书的渊博学识,而我在勋暮生伦敦的公寓里面见过钱文澜与勋老夫人年少时在三一学院游学时候的照片,也问过勋暮生关于他们两个人的青葱往事,于是,这两种信息合二为一。

  这个回答就在我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于是我告诉她,“我们高中的历史教科书上有提到过。”

  勋世奉,“提到钱文澜是勋老夫人的堂兄?”

  我,“……”

  原本他在看宫本虾球的《天Q之城》,听我不说话,他的眼睛从漫画书页上微微抬起,居高临下的看着卧在沙发上的我。

  我只能回答,“提到钱文澜先生是中国近代史学大家。”

  他依然看着我。

  敲门声,随后,Emily推开门,她身后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她们的手中各自拿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级,其实应该很高级的白瓷盘子,上面放着香喷喷的牛排,我甚至看听见了滋滋的喷油的声音,和香气扑鼻的味道。

  对话结束。

  Lunchtimeiscoming!

  我想,我要不要坦白承认,其实我最豪门很有企图,于是,我很努力很努力研究了他们勋家祖宗八代,这样是不是比较容易过关?

  ☆、216

  ——《海棠与尖刀》票房破5亿!

  这是我在勋世奉办公室,在娱乐八卦,看到的最惊悚、最动人心魄的头版头条新闻!

  整个网络,各个门口网站的娱乐头条新闻,每个视频网站最醒目的地方,还有网络特点搜索最热门的地方全是这部电影的宣传资料!

  我感觉《海棠、尖刀》、乔深,Alice,导演叶玦……这些似乎全部占据了spotlight下最显著的位置,似乎每个名字周围全是火圈,一触摸,就会躺倒手指,再深度一些的接触,就会被焚烧,化为灰烬。

  《Observation》,一个炙手可热的访谈节目,它并不仅仅是一个娱乐的谈话节目,其实,它以独特的视角,客观地看到话题,并且使用犀利的语言进行剖析。

  镜头中,乔深一身黑色的Prada最新款的灰色西装,坐在屏幕正中的黑色沙发上,他非常非常认真看着女主持人Erica,只是微微的笑着,却足以让任何女人神魂颠倒。

  他说,“……Alice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演员,当我以为她可以做到60分的时候,她可以给我一份80分的答卷,当大家以为她可以做到80分的时候,她可以给出一份120分的惊喜。”

  Erica(有帝王、权杖的意思,取这个英文名字,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隐藏的性格)是一身深蓝色的小香套装,脖子上是珍珠项链,如果不是她那张很年轻的脸蛋,她这样的感觉让我想起英国那位著名的铁娘子。

  她也很认真地看着乔深,问,“Alice从出道开始,传闻,绯闻一直没有断过,并且,她的年纪,她的资历,甚至是她的演技在娱乐圈并不出众,她身上有什么特质让你看中,并且推荐她出演《海棠与尖刀》这部电影中,女儿这样一个拥有极其复杂情感的角色?”

  乔深安静了,他正在思考,镜头,甚至整个录制现场似乎都有了一个空白,中人凝神静气的等待着,……,1秒、2秒、……10秒,我甚至可以听见无形当中,时间摆动流逝的声音。

  Erica又说了一句,“在外界传闻看来,Alice是一个极具野心,有兴趣、甚至是有欲望进入名利斗兽场,并且收获颇丰的一个女人,……,请注意我的用词,我知道,她们出生在90年代初期的姑娘们,依然可以用‘小女孩’来称呼,可是,我觉得对于Alice来说,我更倾向于称为她为女人。在电影中,她是一个感情和理智都很成熟的女性。乔深,在你看来,Alice身上是否具有这样的特质,让她本人和这个角色相重叠了?”

  良久,乔深安静地说,“我不知道,在我看来,Alice不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她身上有一种罕见的纯真,当然,我不是说她不谙世事,而是,……,我不知道怎么精准的形容出来。在我看来,她对这个世界似乎有一个隔断,她像是站在一个玻璃罩子外面,在偷偷打量着深渊一般打量着这个世界。但是她身上又拥有一种人类很本能的感情和力量。

  这是罕见,也是稀缺的。

  我,还有导演叶玦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她身上这种感情引诱出来。电影的拍摄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在我们前面有一道深渊,我们几个整整齐齐的手拉着手跳下去,跌得血肉模糊。

  就像那部很有名的电视剧中的一句台词,我们在苦海里面熬,在时间上烤,熬到了灵魂出窍,烤到筋骨断裂,最后才能演出这部电影,放在屏幕上,让所有人看到。”

  Erica忽然说,“乔深,我觉得你爱她。”

  在镜头外面,我听了心中打了个突。

  而镜头中,乔深微微笑着,他嘴唇边上那抹笑,价值亿万,他说,“我在电影中爱着她。”

  ……

  “看来,我的未婚妻在乔深心中评价相当高。”

  勋世奉进来的时候,我才下意识抬头看着窗外,夜幕已经垂下。

  秋。

  季节变化其实并不明显,四季仅仅是一点一滴的更迭着,可是,当人意识到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时间一种不可逆转的冷酷,推动着人们向前走,从出生向死亡一路狂奔。

  我总觉得,似乎,夏天还在昨天。

  即使是盛夏,勋世奉的声音一直有些冷。

  现在……

  我似乎可以看见他的声音让落叶一片一片变黄,让原本郁郁葱葱的绿色的枝头,变成枯黄,然后一片一片飘落。

  ……

  勋世奉不喜欢身边有未解的谜团。

  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是说不清楚。

  白天他问我的话,我只能沉默以对,要是别的男人笑两声就过去了,可是我眼前这个男人的大脑当中似乎缺少‘难得糊涂’这样的功能。

  面对无解的谜团,他的情绪就好像是勃朗峰的雪顶。

  我之所以躲在他办公室的里间看电视,是实在不忍看到这个下午,不幸来到他办公室的康斯坦丁的顶级精英们。这个下午,ArthurHsun的办公室就是一台粉碎机,我似乎可以看到眼前活灵活现的堆着的一条一条活生生,血淋淋的精英们的残骸。

  只是……

  我看电视的时候,偏偏看到了乔深的访谈节目,如果这也冒犯了伟大的勋世奉先生,那么,我以后看电视,难道只能选择《喜洋洋和灰太狼》?

  听见他的声音,我很诚实的说,“乔深是个好人,他这也是为了电影宣传。”

  刚好,《Observation》告一段落,插播广告,……不幸的是,此时的广告是我们的《海棠与尖刀》的北美预告片。

  震撼而精美的电影预告片中,一个少女,背对镜头,将自己身上的白衬衣扯开,解开bra,镜头中,出现了少女纤细而赤裸的后背,覆盖在垂下的漆黑色的长发中,若隐若现。头发浓密而微微卷曲,显得有些乱,嚣张,并且桀骜不驯。

  ——“你说我不懂爱吗?我不是妈妈,没有与你相似的学术背景,不懂你的思想,不能和你谈古论今。可我是一个女人,而你是一个男人。人类在没有语言、没有诗歌、没有文明的时候,是怎样生儿育女的?”

  少女伸出手,握住了男人冰冷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胸前。

  镜头中,一张男人俊美到恐怖的面孔。

  乔深。

  他的眼睛正对着少女赤裸的身体,也正对着镜头。

  痛苦,绝望,挣扎,……,渴望,……最终,道德、法律、伦理屈服于动物原始本能的渴求。

  这一切都是平静,像寂静的水,在深夜中缓缓流淌着,带着月光一般淡淡地哀伤。

  背景中,马友友的大提琴的原声音乐响了起来。

  一个低沉的男声——‘Aprofessor,fallinlovewithaforbiddengirl,……’

  ☆、217

  啪!

  勋世奉关闭挂在墙面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液晶平板电视。因为没有开灯,屋子骤然暗下来。

  那个电视屏幕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窗口。

  忽然。

  我有一种整个世界在我眼前谢幕的错觉。

  我听见他说,“以后再遇到选择剧本的时候,你可以和康斯坦丁的PublicRelationshipDepartment的总监JanetSterling沟通一下,她会给你专业的意见,应该会让你在娱乐圈的形象更加正面。”

  康斯坦丁的JanetSterling,……那个LSE的毕业的,永远裹着黑衣,用着Rubywood那种颜色的口红,并且对着镜头全身似乎都散发着‘我说的话就是普世真理’的强大气场。

  她的侧影很像传说中的苏格兰黑寡妇集团的标志——一袭昂贵的黑纱,尖尖的下巴,正红色耀眼的红唇!

  要我和她‘沟通’……

  出门,走特殊通道的电梯,然后在这个四面钢板光洁如镜子一般的空间中,我终于问了一句,“如果Janet对我选择的剧本不满意,我是应该放弃那个剧本呢,还是放弃呢,还是放弃呢?”

  我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可是没想到他却很认真地说,“你应该放弃。Janet的意见很专业。”

  我,……

  勋世奉,“她在这公关和引导舆论这方面很有经验,这就是我支付她高于市场3倍薪水的原因。”

  我,……

  他,“Alice,你之前的公众形象过于复杂暧昧,而康斯坦丁不需要这样一个复杂暧昧,却持有过亿美金股份的女主人。”

  我们不说话,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撕扯着,沉默,像胶一样,逐渐沉淀。

  最后。

  当电梯到达底层,豁然开启。

  六名身高185公分,穿黑色西装,耳朵上别着白色螺旋形状的耳机的白人保镖挡住,并且分开人群,就像一群摩西,用手一阻挡,神力便分开了红海……大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骤然安静,仿佛一股巨浪湮灭了烟火人间的庞贝城。

  勋世奉先走出电梯。

  他已经习惯于这种国王一般的生活,物质金字塔最顶尖的地位这样的行为模式已经深深写入他的DNA里面。

  我呢?

  我忽然觉得我就是一个跑错了场的演员。

  不知怎么了,我忽然想起来上辈子我写网文的时候,写过的一句话,——“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的河流,也许曾经交汇在一起,可是,终究还是会分开。”

  有人打开了车门。

  我上车。

  勋世奉在另外一侧坐了进来,车门关闭。

  迈巴赫缓缓开动。

  外面的世界像水一般的从车窗上流淌而过。

  我很认真的问他,“勋四少,您觉得和我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交往,很辱没您的地位,也辱没康斯坦丁的赫赫威名,是吗?”

  勋世奉看着我。

  蓝钻一般的眼睛如同万年冰川一般,似乎每一道眼光中都是刀锋。

  他不说话。

  只是这样看着我。

  我,“我可以不要过亿美金的股份,但是我不想失去自己挑选剧本的权力,还有……我们的关系,我们……”

  他用手指比了一个‘stop’的姿势。

  随后,他拿起手中的黑莓,有电话打入,他安静地听着,并且平静地注视前面,我似乎感觉到司机的手指开始紧张的发白。

  “我知道了,带他过来。”

  话音一落,勋世奉切断通话。

  他看着我,对我说,“今天回去早些睡,明天有客人过来,我们需要去南山猎场打野鸭。”

  他停顿一下,转眼看着车窗外面,声音不高,可是语气异常凛冽,并且不容置疑,“……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218

  晚饭只有我与勋世奉两个人。

  勋暮生没有下楼,勋老太太命令Max大叔把两人份的晚饭端上楼,同时又加了两份蜂蜜燕窝做甜品。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响食欲。

  晚餐的时候,我居然诡异的毫无食欲,面对一桌子的珍馐美味,我手中的叉子只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叉着小番茄,然后,一个挨着一个的把它们放进嘴巴里面。

  Max大叔给了我一个白水煮鸡蛋。

  煮熟的鸡蛋都可以在盘子里面转圈圈,我把鸡蛋转了转,根本没有胃口。

  餐厅的深栗子色大门被推开。

  Max大叔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摆着雍正官窑的小炖盅,最外面还用宣纸糊了一层,像是刚从蒸锅上端下来一般。

  “艾小姐,这是甜品。”

  他把小炖盅放在我面前,然后用一把银叉在小盖子下面转一圈,就把宣纸划开,揭开炖盅,里面是炖好的燕窝,随后,Max大叔用一把好像一千零一夜神话中的小神灯一般的小盅,向里面倒了冰糖椰浆。

  我道了谢,拿着勺子挖了两口,忽然一阵子突如其来的恶心,让我停了停,难道是孕吐?

  等把这股子恶心的感觉咽下去之后,我对这盅名贵甜点莫名的生出心有余悸的感觉。

  刚放下勺子,忽然,长桌对面勋世奉冰冷的声音传过来,——“你任性需要有一个限度,我们吵架不能影响你的饭餐,毕竟你会成为一个母亲。”

  我看了一眼他盘子里面被分尸成惨不忍睹的模样,却根本没有吃下去多少的牛排。

  腹诽一句,——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忽然觉得自己一点胃口都木有了。

  晚餐吃的不欢而散。

  我自己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发呆,实在觉得有些无聊,就打开电视机,没想到是薯片的广告,不知道我的那根神经被触动了,我忽然有一种狂野的渴望,想要吃salt&vinegar口味的薯片。

  那种渴望根本无法抑制。

  打个比方,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高塔上的长发姑娘的妈一般,当年她妈怀着她的时候疯狂想吃樱桃萝卜,她把周围邻居家的萝卜都吃掉了,最后,她看到了女巫家后院中种植的萝卜。

  本来她的丈夫和周围的邻居警告她不要碰女巫的萝卜,因为那不可预知的危险实在太过明显,但是那种渴望根本无法抑制!

  长发姑娘她妈最后,跨越了那条线,拔了女巫的萝卜,回家BBQ愉快地吃着,女巫闻着烤萝卜的味道追到了她们家,看到她吃萝卜的时候异常愤怒,于是就施法,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就把孩子抱走,关在自己的石塔之上。

  那是即使知道要牺牲自己的孩子也要吃到嘴巴里面对美味的渴望……

  我知道薯片是垃圾食品,但是好想吃……吃一口那种脆脆酸酸的味道……

  勋世奉这个城堡塞满了顶级食材,就是没有薯片。

  快9点了,我想着这么下去不行,就换了衣服,拿起包包,抓住我自己那辆小普锐斯的车子钥匙想要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勋世奉。

  他身上是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臂,最上面两颗贝母扣子也解开,……他的喉结让我看着有些口渴……他的手中攥着西装外套,沿着宽广的楼梯拾阶而上。

  “要出门?”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

  他,“等我一下。”

  我,“我自己去趟超市,一会儿就回来。”

  他没有说话,径直越过我,不过,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投降。

  “好,我等你。”

  一个小孕妇晚上饿了,出门觅食,而她的未婚夫跟随一共去超市。

  这是一个多么温馨和谐的情节啊!!

  当然,前提那个小孕妇的未婚夫不是康斯坦丁的ArthurHsun.

  ……

  我知道,让勋先生坐我开的小普锐斯不太合适,可是,当我们在楼下,保镖把这辆银灰色的梅赛德斯SLR开过来,打开车门,我看着那两个好像燕子的翅膀一般翘起来的车门,有些那个啥。

  我吸气……吸气,再吸气……

  这种车子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SLK!

  SLR,公路上F1。

  前一阵子,娱乐圈一个天王级的男艺人抢到了别人预订之后又因为破产而退货的SLR,在圈子内以及各个访谈节目上好像得了癫狂症一般盛情称赞自己的SLR!

  圈子里面大家都在悄悄称呼那位天王为SLR!

  这玩意,随便一辆不加税价格都在37.8万欧元,并且因为已经停产而疯狂飞涨,据说已经有人出价到150万欧元求购一辆。而勋先生这辆他自己口中的‘一辆很低调,不起眼的小车’是直接从欧洲原厂订货,人家推了别人的订单直接给这位只是一时兴起而下单的他加班加点做出来,全手工,里面像血一般鲜红色的皮具都是Hermes的。

  我站在向上翘着的车门外面,最后确问了一句,“我们真得要开着它去超市吗?”

  他看着我,径自走到车子的左边,“难道你想要我开着你那辆电动玩具车?”

  我,“普锐斯不是玩具车,人家是油电混动,新时代节能的新技术,节能又环保!”

  “哦。”

  他无所谓的说了一句,“我在日内瓦有一个实验室已经成功做出机动车使用的太阳能电池板,下次把你的普锐斯安装上那样两块反光板,会显得更加节能和环保。

  上车!”

  普锐斯顶着两块太阳能板……好像蝙蝠侠……

  想着就有些诡异。

  于是,我停止思想,上车,把我的车子钥匙递给保镖,让他帮我拿上楼。

  ☆、219

  汽车开着大灯。

  极目远望,前面是无尽的山林与蜿蜿蜒蜒的道路,而那座被夜晚的灯光照耀着好像水晶搭建一般的城堡已经被我们抛在身后。

  我瞄了一下汽车的dashboard,这里使用的是英里制,……130mile/hour,如果换算成我们使用的公里制,大约要200公里/小时,……

  阿门。

  上帝保佑我们。

  他不说话,事实上,对于一个正在驾驶着这样一辆高速狂飙SLR的家伙来说,还是尽可能让他自己保持安静与大脑的清醒,于是,我拿出手机,插了一个耳朵的耳机来听音乐。

  这两年有一个非常受欢迎的音乐选秀节目叫做中国好嗓门。

  好嗓门里面有几个资质异常优异的选手,他们唱现场那叫一个荡气回肠,网络上的点击率直逼天王天后,于是,我下载了几首歌。

  其中一个上海的小伙子唱张国荣的《红》,嗓子清亮,舞台上他也涂抹了红色的口红,穿了一双亮水晶的红色高跟鞋,虽然没有哥哥那种艳绝香江的妖娆气质,也算小清新美男一枚,如果机缘合适,没准会成为下一代的娱乐头面人物。

  演唱完毕,……下一首……

  “车子上有蓝牙自动搜索装置,可以连接上你的手机,所以音乐可以外放。过多使用耳机对鼓膜不好。”

  我忽然听见正在开车的勋世奉对我说话,我赶紧把耳机摘下来了。

  “什么?”

  他没有直接看我,而是眼睛在正中的观后镜上斜睨了我一眼,“你的音乐可以外放。”

  我一听清楚,马上拔掉耳机,于是,一道高昂的女声深情演绎着《忐忑》这首神曲,回荡在SLR异常封闭的空间当中。

  一秒,两秒,三秒……

  勋世奉忽然对我说了一句,“你还是戴上耳机吧……”

  ……

  我默默的把音乐关掉。

  ……

  等我们的车子拐上公路,他才终于把速度降了下来。

  进入市区,他问我,“去哪家超市?”

  我说了一个超市的名字,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打开右闪灯,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他对我说,“换你开。”

  “啊?我啊?!”

  “嗯。”他很淡定的打开车门,并且示意我也下车,“我还没有坐过女人开的车子,今天可以体验一下,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我,……

  那个,勋老大,我木有开过这么你这辆这么牛B的车子,如果,我想,万一如果有点什么闪失,明天造成康斯坦丁全球股价波动,我可是罪孽深重了啊!!!

  “那个……我,我从来没有开过这种价位的车子,我,要是……那个啥,你,我们……”

  勋世奉拉开了我这边的车门,燕子翅膀一般的车门向上翘起。

  他,“你想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不过如果百万分一的几率发生了,结果是和你一起烧成灰烬,也是一种哥特式的浪漫。”

  ……!!!!!!

  老大,不要这么惊悚好不好?

  我认命的开车。

  刚开始的确不太好驾驶,可是市区就像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又或者是被保卫萝卜中的冰冻星星击中一般,大家都在缓慢的移动,我拥有充裕的时间开始适应,于是,慢慢的,驾驶开始渐入佳境。

  车子停好。

  ……嗯,我找了整个大停车场最偏僻的地方把车子park好,幸好这家超市门前地方大,也没有大妈过来收钱。

  超市里面很热闹,即使不是周末,这里依然很热闹。我发现,这片土地上,最不缺少的就是人了,导致任何地方,在任何时间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热闹情景。

  我想要吃的薯片是英国产的Walker’s,应该在舶来品的区域。

  所以,一进超市,我就直奔这里。

  期间经过方便面区,我甚至看见6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正在一个电磁炉上煮今天推介的德州烧鸡方便面,并且把一大锅已经煮好的面条分成均等的若干份,放在一次性纸杯当中,让过来过去的群众品尝。

  勋四少跟在我身后。

  ……

  我是用省略号来形容目前这个情景,就好像是:

  亲们,你们有幸偶然见过在龙蛇混杂的菜市场,有一两个身着貂皮的中年大妈,在这样的状态中游刃有余,肥壮的身躯裹着昂贵的紫貂,却在生鲜猪肉,半死的鲤鱼,还有满地流淌的水中矫健的穿行,并且一脸富贵的抢购打折的烂菜叶的状态吗?

  勋世奉的状态,……,muchworsethanthat……

  他换了一身衣服,thankgod,这家伙并没有穿着那身黑色钢条一般的意大利手工西装,而是,黑色的衬衣,卡其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脱离办公室,头发很随意,所以显得稍微有一些毛茸茸的样子,……在炽热的灯光下,显得他的肤色有些透明的白,还有,眼睛蓝色的好像海洋一般。

  周围似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家伙是老外?”

  “中国人吧,老外长不了这么细致。”

  “那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大姐,淘宝上有一种化妆神器叫做美瞳!我谢谢你啊!”

  “一个男人戴美瞳?他有毛病吧……”

  “要不,他就是一个老外?”

  ……

  有一个年轻的妈妈,看见勋世奉之后,很积极的鼓励她的儿子,“宝贝儿,去,快去,你们老师不是教给你英语了吗?那有一个蓝色眼睛的漂亮叔叔,你去跟他说,去说啊!”

  然后,就看见一个小豆丁从旁边冲了过来,他跑到勋世奉面前,举着一个大苹果,声音稚嫩的来了一句,“喂,thisisaapple!”

  我,“……”

  勋世奉看了他一眼,很平淡的绕过,不过,我听见他似乎自言自语,“冠词用错,不是a,是an,应该说thisisanapple。”

  我,“……”

  舶来品区域的销售姑娘异常热情。

  我刚问了一句,“请问,这里有walker’s的薯片吗?”

  不用我再说下面的话,那个姑娘就开始激/情洋溢的开始介绍她们这里的零食是多么的高端、大气、上档次,这次都是从欧洲进口的!

  ——巧克力是比利时人捏的;矿泉水是从阿尔卑斯山地下5000米的地方挖出来的;咖啡是乌干达的;牛奶是荷兰的;红酒是法国的,水果软糖是拜占庭宫廷秘法制作的,……等等,甚至连这里的售货员她自己都似乎沾染了一些欧洲气息,而显得比推销酸奶的姑娘,和煮方便面的少女们显得更加尊贵。

  当然,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只是冲着勋四少一个人,我就好像是一个人形的活动布景板,自动被她忽略了。

  然后,我向旁边挪了一下,开始仔细研究这里贩卖的一些饮料。

  ——照样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这里的饮料没有糖分,没有卡洛里,没有钠,没有脂肪,没有能量,有一瓶普陀乌龙,据说是请一位很有名望的大和尚念经加持过的,没准喝了就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在轮回中……阿米豆腐。

  饮料旁边,就是我想要的薯片。这有两种包装,一种是分开独立的小袋子,一种是一个巨大的袋子,里面装了6小袋单一口味,或者各种口味混搭的薯片。我抱了两个大袋子,想着回去可以躺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然后,勋世奉忽然拿着一种很奇诡的薯片过来对我说,“吃这个牌子的薯片比较健康。不是油炸的产品,而是直接烤制的薯片。我的基金持有他们母公司的股票,Vincent曾经很仔细研究过这家公司的生产线,他们公司的生产标准要远远高于国际产业标准,应该可以信任。”

  这包薯片全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我很健康!我是顶级高富帅的选择!我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我还是抱着我的两袋子不健康的薯片问了他一句,“Vincent是谁?”

  他,“他中文名字是徐樱桃。”

  我,“……哦。”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他见我并没有接过去,并且对那袋子薯片兴趣缺缺,他问我,“怎么?”

  我想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相信徐樱桃,还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

  他,“我以为你对他的评价会高一些。”

  我,“我对他的评价很高啊!只不过在徐大公子奉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时候充当他的兄弟,而他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的时候极力避免被他插两刀而已。”

  他把那袋薯片放回去,不过又随手拿了一罐GODIVA的巧克力粉。

  递过来。

  “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我赶紧抱过来,又顺便拿了两袋子青柠味道的果冻。

  手中的东西太多。

  勋先生他老人家很‘善良’的帮我拎了一些东西,然后他去找购物车,此时,我似乎听见周围隐约的低声哀嚎,——这年头为毛好男人都被贱/人勾引走了啊?

  我摸了摸鼻子。

  我不算是贱人吧……嗯,对吧?

  嗯。

  这混乱的尘世,弄的我都没有自信了。

  砰砰!!

  摇滚音乐响起!

  今天超市中有一个比较大型的新矿泉水的推介活动。

  在我们眼前不是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屏幕,里面正在播放如今娱乐圈的头牌天王乔深去年的跨年演唱会几个最激动人心的场景。

  最后,一个镜头完美的定格在大屏幕上!

  这是他新代言的一个矿泉水,据说,这水是中国最后一片净土上采集到的绝对没有受过污染的水源,这是可以同奢侈品级别的欧洲顶级矿泉水相媲美的好东西。

  市场上公布,乔深代言的佣金是人民币2000万。

  (我姥姥说过,改革开放之前,在这片广袤的国土上,随便的一个小山村里面流淌的河水都是这样的……)

  大屏幕下面是一个小舞台,两个打扮的很像矿泉水瓶子的姑娘正在卖力的吆喝着。

  众人纷纷凑上前去。

  大家似乎都没有注意一瓶350ml的矿泉水就卖到19.99元的这个诡异的标签,很多人冲着乔深这个名字,还有天王那张脸就冲动的纷纷购买高价水。

  ……

  乔深。

  舞台上的浓妆。

  小麦色的皮肤,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价值千金修剪的头发显现出他性格中最刚强倔强的那一面,最后,则是他紧抿的嘴唇,让下巴的线条也显得他的性格强悍起来,这同他平时一贯的略微带有病态的贵公子形象迥然不同。

  镜头中的乔深美丽的如同亚马逊丛林中的豹子!

  食物链最顶端的猫科动物。

  不能免俗,我也拿了一瓶。

  也许大家以为像我这样可以同乔天王配戏是一件春波荡漾的美差,尤其是在我们拍摄的那部令伦理与道德沦丧的如同噱头一般的电影《海棠与尖刀》中,我们两个人之间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亦真亦幻的sex令多少女人恨我恨到牙根痒痒!

  其实大家真的不需要这样,因为我根本也没有沾到乔天王的便宜。

  我们拍摄的所有镜头,甚至小到一个拥吻的镜头都是叶玦运用娴熟的电影镜头的转换技术来实现的。

  我连乔天王的嘴唇都没有亲吻过。

  看着大屏幕上乔深紧闭起来,显得很单薄的嘴唇,我忽然想到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人,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好像勃朗峰的雪顶。

  但是,他的亲吻却可以让女人处在地狱之火中被焚烧,皮肤一丝一丝裂开一般。

  ……

  忽然很口渴,我拧开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子,灌了一口清水。

  身后,勋世奉的声音,“看完了吗?如果看完乔深的镜头,我们应该出去结账。”

  呃。

  声音很冷。

  比勃朗峰的雪顶还要冷。

  就,好像是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冻土。

  ☆、220

  勋世奉把我手中的东西都拿走,放在购物车里面,只让我拿着那瓶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

  我赶紧拧紧瓶盖,连忙跟上去。

  “那个……”我决定需要解释一下,“我跟乔深真的没有任何暧昧,他是我一入行跑龙套的那个电影的男主角,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并且一直在演艺道路上帮助我,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有,他有喜欢的女人,只是感情不是很顺利,他们都是娱乐圈的人,这些事情都不能公开。”

  “萧容。”他忽然说了一个名字。

  “嗯。”我赶紧点头,“是她。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勋世奉很平淡的说,“我对他们一家人印象深刻。”

  ‘萧容’这一家人,还有萧家的未婚妻同时也是我眼前这男人的‘前妻’苏离,外加万荷千峰园,这是一个原子弹级别的雷区。

  今晚,我打算绕过去。

  于是,我只是说了一句,“Isee.”

  他看了我一眼,手中推车停了一下,我上前一步,和他并肩走。

  勋世奉问了我一句,“萧容为什么不喜欢乔深?在我眼中,所有女人看乔深的眼光就好像在仰望那个幼稚的吸血鬼系列电影。”

  我,“……”

  这情景太诡异。

  伟大的勋先生居然在八卦乔深隐秘而淡淡哀伤的爱情?

  我,“女人喜欢的是银幕上的乔天王,大家未必喜欢现实中的乔深。乔深的右手一个手指被割断了神经,所以他的右手有残疾,很多事情做不了。艺人是公众人物,没有多少个人隐私,整个人生就好像赤/身/裸/体的被放在一个玻璃罐子里面,一点点的事情都会被无限制放大,不是所有人都可以handle这样的生活。当然,同是艺人的萧容不存在这个问题,……乔深不是她的那杯茶。”

  萧容心中的世界太宽广,乔深远远没有达到她内心世界的标准。

  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乔深很有钱,有钱的瘆人。但是,乔深的身家是有数的,他不会拥有人迹罕至的小岛,也不会直接到欧洲车厂订制绝品跑车。他甚至还需要降低标准,接拍《荆棘王朝》那样的诡异烂片来赚取片酬。

  乔深站在娱乐圈物质金字塔的顶层。

  可是,在这个顶层上,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存在,萧容向往的是那个世界。

  结账的时候,勋世奉让我站在收银台的外面,我诧异的看着他拿出一张很普通的Creditcard付了钱,所有的东西都装入知袋子,继续放入小推车之内。随后,我们走到超市的门口,勋世奉让我站在小推车旁边,他去远去拿车。

  “Kate!”

  忽然,我身边有个人似乎这样称呼我,我感觉到脖子后面的汗毛冷了一下,心说,不是吧,一定不是吧,于是,我扭头,不幸,看到了眼前穿着浅灰色呢子短风衣,一派top2大学毕业的气质的康斯坦丁投资部的精英一枚!我在康斯坦丁14楼蹭饭的时候,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因为根本不看国产电视剧,并且对国内娱乐圈一无所知而一厢情愿的认为我是康斯坦丁新近小虾米一只,而我也就非常开始的顺水推舟的继续误导他。

  今天,……

  诶,不管了,先打招呼,我装作很开心重逢一般来了一句,“Daniel!没有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他脸色一沉,好像从公孙先生立即变身为包青天。

  他,“我叫Dennis。”

  我,“……”

  然后,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个,你改名字了?”

  他,“……”

  Dennis看了看我手中小推车里面的东西,全是薯片,还有巧克力粉和一些果冻,他说了一句,“我从上高中开始,就叫Dennis这个英语名字。”

  我很懊悔的样子赶紧说,“哦,我的英文不太好,记不清楚大家的英文名字,总是混,你千万别生气。我叫了我同学三年的‘鸟巢’,后来等到毕业的时候他才很郑重其事的告诉我,说其实他的名字是Nat,同时也是Nathaniel,出自希伯来语,意思是上帝的赠礼。他说完,就把我所有的联络方式什么手机QQ还有微博彻底拉黑。”

  他好像接受了我这个解释,于是,他的脸色从包青天成为了甜木瓜。

  “我好像后来没有在康斯坦丁见过你,你,离职了吗?”

  我绕过这个问题,避免直接回答,说了一句,“那里不太适合我。”

  Dennis点头,“康斯坦丁的工作节奏太快,工作强度太高,不适合很多人。”

  我赶紧点头。

  因为我想到徐樱桃曾经说过,在那里,所有的名校毕业生被勋老大当成狗狗一样……从一个新进的小虾成为猎杀者,这一路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过,我感觉Dennis一定是那种一定可以在那样激烈的竞争中生存下来的那一只!

  我赶紧恭维他一下,“对啊对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能干!我是女孩子,想找一个单纯稳定一些的工作,以后也好照顾家庭。”

  没想到,Dennis竟然很同意我的说辞,“没错,女孩子不应该进入那样的工作环境和男人进行抢夺,在康斯坦丁,那些身居高位的女人都不能称为女人。Kate,现在像你这样有传统想法的女孩子不多了,……对了,你的中文名字叫什么?”

  我正要说话,忽然一道剧烈的强光劈头盖脸一般的照射过来。

  那辆SLR的大灯就这样直直的亮着。

  我用手一挡眼睛。

  Dennis也是,他甚至还狠生气的骂了一句,“谁啊?这么没有素质!”

  SLR车门打开,燕子翅膀一般的车门向上翘起来,那个男人从驾驶位子走下来。

  ☆、221

  这强光像刀子!

  我就感觉我的安静、皮肤,甚至挡在脸前的手臂都被这道光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

  ……

  我的耳朵似乎都能听到啪的一声,大灯关闭,周围暗了下来,不过,在2秒之内,我的眼睛被晃到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楚,然后我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Dennis兄似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位张狂的富二代,他好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牧羊犬,一派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我扯了他的袖子一下,让他往旁边挪一步,随后,勋世奉那张脸在强光周围的黑暗中慢慢显现。

  不出所料。

  D兄好像《圣经·创/世/纪》里面的罗得之妻,因为顾念所多玛城,离开的最后一刻回头一望,变成了盐柱。

  勋世奉的手指很沉默的伸过来,把购物车里面的纸袋拿起来。

  随后,他好像才看到我眼前的Dennis,不是很在意的问了我一句,“遇到认识的人了吗?”

  我点了点头。

  勋世奉又看了我一眼,“方便介绍一下吗?”

  我条件反射的又点了点头。

  不过……

  这个,需要介绍吗?

  以勋世奉那双号称过目不忘、有拍照功能的眼睛,他难道不认识眼前的Dennis吗?

  又或者是,D兄尚未够格让勋先生记得他的名字和面孔?

  我,“他是Dennis。”

  勋世奉终于正视Dennis那张稍微显得有些呆滞的脸蛋。

  他说,“你好。”

  却没有伸出手,没有任何offer握手的意图。

  我对着Dennis说,“Dennis,他是……”

  “勋先生!!”

  D兄似乎有些激动,他的脸蛋一瞬间回复了往日的精英模样,并且越加的聪颖伶俐。

  他似乎已经忘记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刚才用大灯照着他睁不开眼睛,他口中‘素质低下’的家伙。

  我觉得,此时的他似乎进入了某种传说中的状态,就好像世界上最美好的生活都集中的《新闻联播》里面一样,一切关于‘一步登天’的故事都有这样一个场景:

  ——在一个一个的传说中的偶然相遇的情节当中,小虾米遇到巨鳄,不论是影后叶宝宝遇到了好莱坞头牌制片人索德伯格,还是golddigger遇到顶级巨富,小虾米一律是‘勇’字挂前胸,欢乐愉快的蹦到巨鳄前面,然后以热情洋溢的纯真让巨鳄深感眼前的人是他们历经尘世万千繁华之后发现的唯一闪光唯一没有蒙尘,唯一那个啥的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别看眼前的人粗粗看起来似乎好像是一块石头,其实仔细交谈下去,发现那层粗糙的外表掩盖下是绝顶珍贵的玉料!只要稍微雕琢一下,他们就会成为和氏璧!就像每个女人内心深处都隐藏着一个灰姑娘的美梦,每个男人心底都暗藏着一个诸葛亮式的传奇向往!大家认为,只要遇到了一个刘皇叔,一场隆中对,马上就又有一个辅助幼主,三分天下的诸葛武侯冉冉升起。

  大家不知道,叶宝宝在‘偶遇’索德伯格之前,用4年多的时间苦练英文,动用几乎她能动用的所有关系,撒了不计其数的金子,拿到那个party的一张邀请卡,并且穿上精心准备了半年多的裙子在派对上惊鸿一现,才能让索德伯格看她一眼。

  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

  而偶然被机会砸到的那种,……不知道是福气还是劫难?

  我几乎感觉到D兄的眼睛都在冒火,好像原先的我看到勋暮生那一抽屉的现钞!

  闻言,勋世奉眉毛稍微挑起,“你见过我?”

  Dennis就好像受到首长鼓励的红色小鬼,马上挺直了身体,很像一丛迎风飘荡的小葱!

  他口气带着自豪的自报家门,“勋先生,我在康斯坦丁投资部工作,也是在那里遇到的Kate,……”

  我汗!

  这个时候就不要把我捎带着了!

  然后,Dennis很开心的看着我问,好像看到了一个金矿!

  他,“Kate,没有想到你是国王人马,勋先生是你家的长辈吗?”

  咔嚓!

  我异常清晰的听见薯片在勋世奉手指中间被粉碎的声音。

  勋世奉笑了,“你说你是投资部的,你是Dennis,……Dennis什么?whatisyourlastname”

  然后,我就听见D兄用很流利的英文说,“MynameisDennisQie。”随后换中文,“我的中文名字是郄丹阳。”

  勋世奉,“哦,我知道了。不过,你口中的Kate,我不是她的长辈,至于我们什么关系,你可以问她。”

  这两个男人的目光陡然看向我。

  D兄的眼睛有些疑惑。

  勋世奉的眼神很晦暗,对我而言,却比刚才的白炽的大灯更加的锋利。

  “那个,Dennis,他是Arthur,是我的,……”

  我认命的说,“他是我未婚夫。”

  D兄张大了嘴,我似乎看到他的下巴掉到地面上。

  ……

  ☆、222

  这个男人好可怕!

  咔哧,咔哧……我打开薯片的袋子,里面的薯片都已经碎成渣渣了,我只能拿着袋子倒到嘴巴里面。

  咔哧,咔哧。

  我又倒了一口,嚼了嚼。

  勋世奉开车。

  不知道怎么了,虽然这辆SLR以一种异常平稳的状态行驶在北京的大街上,可是,我却觉得这种合法的行驶却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红灯!

  吱!

  勋世奉将车子刹在白线后面。

  我绕着安全带,所以只是感觉肩膀上被紧紧勒了一下,随后,一切平缓了下来。我又嚼了两下嘴巴里面的薯片,酸酸、咸咸的,真好吃。

  他忽然问我,“Alice,你怎么会认识那个男人?”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说,“第一次去康斯坦丁,我去14楼吃饭,他坐我对面。”

  他,“Kate?”

  我,“呃,……那是一个玩笑。他把我当成康斯坦丁的新进实习生,而且我又不能和他解释我就是ET的女星Alice,并且我的电影《海棠与尖刀》正在热映,这样我就需要解释为什么一个女演员会出现在康斯坦丁,并且还在员工餐厅吃饭,……于是,我就告诉他,我就Kate。”

  他忽然说,“你为什么不能解释,你出现在我公司的原因?”

  我有些惊讶他这样问,我,“那样我就需要解释我和你的关系,就好像今天这样,……”

  说到这里,我刚想到,十几分钟之前,我好像摆出了一个炸弹。

  我告诉康斯坦丁投资部的D兄一个近似于世界毁灭的消息——他的老板(徐樱桃副总裁)的大老板(勋世奉先生)的未婚妻就是他眼前的我,同时我也是时下一部热映电影《海棠与尖刀》的女主角,哦,只要他回去一上网搜索,我相信,各种关于我的形形j□j的传言,绯闻。

  当然,这些还不是主要的风暴。

  更瘆人的事情应该是——如果D兄向他的好朋友倾诉一下他遇到的人还有听到的事情,那么,他将会比康斯坦丁的新闻发言人更早的向资本市场扔下一个原子弹级别的rumor,并且这个rumor对市场产生的效应就好像当年那个爆炸在墨西哥州叫做Trinity的家伙对世界的影响一样,或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绿灯。

  而他依然没有移动这辆SLR。

  周围这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究竟是谁在驾驶这么奇诡的跑车在公路上安静并且极其遵守交通法规的行驶的人们,已经纷纷从SLR的周围好像流水一般的趟过。

  我甚至听到了类似于挑衅的按BiBi的声音。

  他,“解释我们的关系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我,“Ithoughtthatwasconfidential.”

  这似乎是一个他可以接受的理由。

  于是,我们的小车开始继续严谨守法的继续行驶,伴随……

  他“Alice,郄丹阳的事情我会处理,可是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类似的事情。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你总是和不同男人周旋?你回答这是因为你的工作。尽管我对你的工作并没有太多敬意,不过我接受这个解释。”

  此时,他从驾驶的位置上看了我一眼。

  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眼神。

  勋世奉,“你需要改变一下你与异j□j往的方式。金融机构与娱乐圈截然不同,你不可以在康斯坦丁的14楼和我的员工flirt。”

  “Flirt?!”我有些惊讶他用这个词,“你觉得我是在和Dennis聊天在flirt?!flirt……这么负面的词汇,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他,“或者,你可以给我一个关于flirt全新的定义,更正面一些?”

  我,“……”

  咔哧,咔哧,咔哧……

  回程,一路上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安,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听见我咔哧,咔哧的吃薯片的声音。

  等到城堡,早等候在外的Max为我拉开了车门,我手中的薯片只剩下一堆空空如也的、破碎的塑料袋。

  ☆、223

  Chapter27HuntingClub

  清晨。

  当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的时候,这片即使在冬天依旧青翠的土地上迎来了一位一位的贵宾。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资本主义就是野蛮与血腥的,所以,作为带有资本主义原罪的资本家们,从骨子里面就不是温情脉脉的文青们,即使他们的脚丫子踩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国的这片土地上,他们依然是人类社会与资本的猎杀者。

  这种本质表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就比如,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五讲四美的文艺女青年的不才小女,我的休闲时光是在蜗居的阳台旁边的飘窗上抱着我的草莓枕头,看着外面的大河东流,然后读一本杜拉斯的情人,手边还放着冲泡着五颜六色花茶的透明玻璃茶壶。而看电视,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芸芸众生的消遣则是到采摘园揪柿子,或者驾车出游,或者拎着火柴木炭,找一个开阔的地方烧烤羊肉串,等多的则是抱两颗白菜,剁一斤猪肉,在家里和三姑六婆一起包饺子炖肉。

  综上。

  如此和谐的画面同我眼前这个场景迥然不同。

  Huntingclub。

  顾名思义,就是纠结了一群人,开始有组织,有预谋的猎杀郊外的一些小野鸭。

  从某种层面上,勋世奉在郊外的这个城堡是一所顶级会所。

  与众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面描述的那种彻夜的宴会,或者犹如潮水一般进进出出的名流巨贾,政界大佬,这里平时安静到死寂的地步,而仅在一些极其特殊的时期,才会看见一些极其特殊的人在这里出现。

  2013年冬天,在勋氏郊外的城堡的打猎聚会,如同美联储诞生之初的1910年在JekyllIsland那一次的猎杀俱乐部的聚会一般。

  纽约银行团的几位领袖级的人物,还有十几位犹太裔的金融家,美国财务部的信任助理部长,华尔街的几家投行的CEO,另外,则是摩根财团,洛克菲勒财团,杜邦家族,……等等,这些似乎只存在于历史资料中的家族名字的亚洲负责人,等等,诸如顶着如此辉煌名字的大人物们齐聚这里。

  我眼前这个不真实的场景,简直就是一个美联储重要人物的大联欢。

  哦,忘记说了,还有十几位蒙着头巾的,从遥远的阿拉伯过来的中东土豪,……

  现场看,在一排的黑色加长林肯车子旁边,上百位身穿黑色西装,耳上别着白色螺旋耳通讯器的保镖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站立,他们的脸长的异常冰冷,很像Matrix里面的人工智能。

  康斯坦丁的几位威名赫赫的诸侯王尽数到场。

  前面走过来一身土绿色猎装Linda和徐樱桃,呃,……徐樱桃装扮的像一个英国人,而Linda的头顶上还包裹着一块粉白色印和缠枝花纹的Hermes丝绸头巾。

  我今天的任务是站在勋世奉身边,像一个吉祥物一样,负责迎宾与微笑。

  这一上午,我同这些传说中的大人物握手,弄的手臂像僵尸一般,似乎随时都会断掉,而我的脸蛋笑的都快要抽风了。

  ……

  “您好,谢谢您大驾光临。祝您在这里度过愉快的一天,并且拥有好运气,打猎愉快。”

  “Thankyouforcoming,Iwishyouwillhaveawonderfuldayhere.”

  ……

  而我听到的最多的第一句话则是‘Thankyouforinvitingme……’

  无论我眼前这个人多么的声名显赫,此时,他们温和的如同一匹一匹血统优良的马。

  因为,作为勋世奉的‘未婚妻’,我的名字被印在请柬上,作为邀请人和猎杀聚会的host,我被礼遇似乎是理所应当,即使他们的心中是那样的不以为然。

  此次打猎的主题是什么呢?

  ——热烈庆祝康斯坦丁以每股5美金的价格吞下一家拥有140年的Fiddle投行。

  ……

  真是这样的明目张胆吗?

  当然不。

  今天的主题是,打猎和休闲,享受一下深秋初冬的大自然为大家带来的美好与馈赠,顺便,庆祝一下ThanksgivingDay,据说,感恩节是美帝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的劳动人们最值得期盼的重要节日,为的是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天知道,而我对感恩节的全部记忆,全部来源于疯狂的打折与刷卡机吱吱吱吱的噪音。

  勋世奉和一位很老很老的老者说话,而我终于可以把自己从别人或者好奇,或者探寻,或者轻蔑,或者莫名其妙的眼光中抽离,我动了动自己的脚趾,让它们在过膝长靴当中可以舒缓一下。

  “我不知道你也会出现在打猎会上。”

  徐樱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他递给我一杯热的番茄汁,我赶紧拿过来喝了一口,顿时,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我舔了一下嘴唇边上的番茄汁,“我是来打酱油的,你呢,樱桃哥哥,你不会也像要打几只野鸭子回去烤着吃吧,很难想象你拿猎枪的样子。”

  徐樱桃冷嗤了一下,“老子拿猎枪的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呢!”

  我,“别小看我,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小的时候也下过海,上过山,我还吃过一个月的蛇呢,要不然现在皮肤怎么这么好,青春期都不长痘痘?”

  我把杯子递给他,他随手递给身边的服务生,他,“真的,假的?”

  我,“你手眼通天,我的这点事都被大家查了个底掉,这又不是什么隐私,不需要瞒着。”

  这个时候,几步之外的勋世奉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远处几声枪响,惊起了一大片水鸟,从湿地的干枯的芦苇丛中扑棱棱的飞翔,直冲天际。

  徐樱桃看了看那边,“我的枪法比这群老外好多了,我是跟我爷爷学的,当年他可是名震晋察冀的神枪手,担任狙击任务。不过,今天我可不是来打猎的,我是……哦,我的plusone到了。”

  我顺着他的眼神一看,乔深到了。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毛呢格子猎装,像一个威尔基柯林斯笔下那种迷一般的苍白消瘦的英国贵公子。

  我看着他,大脑有些短路,好像记忆中有一根很细的线被骤然烧断一般。

  “樱桃。”我说,“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和乔深正式交往了。”

  徐樱桃瞪了我一眼,他撇嘴,“乔深手中有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我陪他过来是为了拓展一下社交圈,寻找风投和融资的机会的,要知道,勋先生可是把这个星球上几乎一半的财富都集中到这里,此时,还有什么比收到一张印有Alice&ArthurHsun名字的邀请函更令人丧心病狂的呢?!”

  “哦,对了。”徐樱桃说,“如果此时天空上投下一颗炸弹,明天这个世界都瘫痪了。”

  我看了看周围。

  最后,冲着他,“呵呵。”

  ☆、224

  乔深在这里,就好像一条鱼游入深海,走到哪里都没有涟漪。

  不论他真正的身份是否是走到哪里都会引发飓风的中国娱乐圈头牌天王,在这个狩猎会上,他甚至都无法拿到一张邀请卡,他的身份是徐樱桃的plusone,……感觉似乎应该尴尬,不过,乔深适应的很好。此时的他像就像一条入水的鱼,隐藏在深水中,他就站在那里,没有恐怖的身家,也没有那些悠久的家族历史,不过,我似乎可以看到有光芒从他的身上泛出。

  周围的人也感觉到了。

  毕竟乔深是一个飓风制造者,几乎走到哪里都会引发暴乱一般的狂叫。

  虽然他在金融界名不见经传,但是他这个飓风中心的本质不会改变。

  乔深从服务生的手中接过一杯黄金威士忌,旁边有几位身着猎装的、正要乘坐电瓶车去远处的水域猎杀小野鸭的欧洲显贵家族的淑女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whoishe??

  乔天王向我们这里走过来,确切的说,他找的是徐樱桃。

  徐樱桃下栈道去迎乔深之前对我说,“我深刻的知道,乔深那张脸对女人的影响是多么的深刻了,瞧瞧这群女人们,一个一个的顶着title,却像躲在电脑屏幕之前追逐无聊偶像剧的傻妞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Toldyou.我在承德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不要和乔深比俊美,他可以仅仅凭借脸蛋就赚取亿万财富,你需要动用你那颗灵巧的大脑,樱桃哥哥。”

  徐大公子,“不知道今天乔深是否可以用他那张脸蛋进行融资?”

  我摇头,“不会。乔深拥有比他哪张脸蛋更加美丽的大脑和灵魂。”

  徐樱桃嘴角弯起,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刚走。

  我听见身后的勋世奉已经和那位老者说了一句,“Haveagoodday.”

  结束对话。

  他过来。

  “累吗?”

  这是我们两个共同度过一个异常不愉快的夜晚,然后,又一起在一场异常忙碌的迎宾活动之后,他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

  我点了点头,“有一点。”

  勋世奉,“午餐是由ET的酒店餐饮部门负责,你不用担心,如果累了就上楼休息。”

  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担心。

  今天,在他身边站着,我就好像一只会握手,会微笑的吉祥物。我既没有融资的需求,也没有社交的兴趣,虽然面对眼前几乎是这个星球上一半财富的聚会实在是反人类的暴殄天物,可是我十分想念一张柔软的床。

  我不能对自己苛责太过。

  尤其是我刚和一位‘很不讲道理,并且异常难以沟通’的男友冷战之后,一夜未眠,又从大清早就起来,穿着令人无法喘息的猎装站在勋氏城堡草地前面架起来的原木栈道上迎宾之后,对一张温暖柔软的大床的渴望就显得十分合情合理了。

  我刚要走,这个时候,从旁边走过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国男人。

  他很恭敬的对着勋世奉鞠了一下。

  “四少,三爷到了。”

  这位,应该是老夫人的人。

  哦,我这才知道,勋世奉当时请的那个秘密‘客人’,居然是勋家的三爷。

  要说,勋家这位三爷,也是个人物,在北美华人圈里面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说起来,谁都要对这位KennethHsun尊称一声三爷。

  他的中文名字是勋亭泽。

  据说他同勋暮生一样,这个名字也不是按照勋家的辈分排下来的,而是由他的母亲,也是勋家的老夫人自己取的,所以他的名字显得异常‘清秀隽永’,虽然,就跟勋暮生一样,这个名字与他本人的本质没有丝毫关联之处。

  我上楼,并不用去见那位似乎与我的前世有着血海深厚,今生又差点再次送我去见阎王爷的勋家三爷。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想要躲,就能躲的开的。

  我刚换下猎装,Max大叔敲门,Mary姑娘帮他打开门,他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来。

  他拘谨的告诉我,“Alice小姐,请您下楼。”

  我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平底鞋,亚麻的近似睡衣一样的裙子,头发披散,不像一只钻出来的贞子,就像一只爱尔兰的灵魂女歌手。

  我,“我需要换衣服吗?”

  Max点头,“请您依然着猎装,老夫人和勋三爷也在。”

  于是,我又穿上这身灰绿色的毛呢猎装,套上这双过膝盖的复古棕色的长靴,围了一条黑色羊绒长围脖就下楼。

  ‘楼下’的气氛很诡异,好像是有人在用纤薄的刀片,一点一点切割空气。

  这里是城堡客厅外的一大片延伸的原木栈道高台,支撑着几把巨大的黑伞,这里不同于外面招待美联储的客人们的布置,反而放了几把花梨木的椅子。

  勋家老夫人坐在一把椅子上。

  她脑袋顶上如雪一般的头发烫着完美的的卷子,被整整齐齐的扎好。她也没有穿的如同要下水打野鸭子一般,仅是灰蓝色毛呢的套装,只是围了一个紫貂的披肩,而她喉咙下面的领子上别着一块大南珠的别针。

  她手边,则是那位勋三爷。

  勋三爷打扮的倒想是来打猎的,颇有当年上山打老虎的杨子荣的范儿!

  他比我上次在燕城见他的时候憔悴了许多,不过依然精悍。他稍微侧着身,正在点烟,却在见到我下楼过来之后,慢慢站了起来。

  而勋世奉,双腿交叉夹起,坐在正中的一把雕着龙飞凤舞的椅子上。

  等我走到勋世奉身后,就听见勋三爷他用自己特有的声音慢条斯理的来了一句,“现在的小姑娘真了不得,今时不同往日。上次我们在燕城见面的时候,你连叫我三叔都不够格,今后,连我见你都要尊称一句‘少夫人’了。”

  我微微低了一下头,“不敢。”

  勋老三,“这有什么不敢的?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你也做了,先是和我们家的七少爷交往,现在又勾搭上了老四。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外面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们勋家的少爷们只能抢一个女人了,真是稀罕事!”

  我看了他一眼,依旧叫他,“勋三爷。”

  勋老三冷笑了一声,“你要是给我面子,就叫声三叔,今后,这声‘三爷’从你嘴里出来,我可是担当不起了。”

  我认真的说,“瞧您说的,您可是纵横四海,名扬北美华人圈的人物,当年,从大西洋,芝加哥再到拉斯维加斯,谁不知道您KennethHsun的名声?一把十三幺,胡了人家二十六间店面,让人家当夜就露宿街头,这样的人物,到哪里,到了什么地步,什么人尊称您,这一声‘勋三爷’,您当得起。”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从勋暮生嘴巴里面知道的关于勋老三的八卦,一点不比勋家四少的八卦少。只不过,这些关于三爷的事情在任何价值观里面都是很负面的,同四少那种花样繁出的绯闻没有任何可比性。

  我说完这些话,这回,不止勋老三盯着我,连勋老夫人也抬头看了我一眼。

  勋世奉起身让我坐旁边。

  我还没有坐,就听见勋亭泽来了一句,“老四都不说话吗?母亲,看样子,咱们老勋家这回牝鸡司晨,这是要出武则天的征兆啊。没想到,真没想到,以我们勋家这样的传统,老四这种性子,居然还能出个武则天一般的女人?Alice,以后你要是垂帘了,三叔这把老骨头不抵什么,得罪了你,也得罪了勋家的老四,死也就死了,可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需要你多照顾。”

  勋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以为,她似乎在审视我是不是还真能混到垂帘听政的那一步?!

  OMG!!

  他们以为我是谁?!

  我真有那个本事吗?

  我扶着椅子,到底还是没坐。

  于是,我想了一下,先给勋世奉倒了一杯热茶,给他端到手边,然后站在一边。

  这才笑着说,“三爷,您太抬举了。武后就是武后,四海列国,千秋万代,也就只有一个武后,这怎么是像我们这样如草芥一般的芸芸众生所能比拟的?哦,不过,说起来武后,她那个时代有一位诗人,我倒是很喜欢,就是骆宾王。他的那首‘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可是我唐诗的启蒙之作呢!”

  勋世奉很轻很轻的皱了一下眉。

  我,“不过骆宾王给武后的另外一篇文章更妙,就是《新唐书》都记载着的《代李敬业讨武氏檄天下文》,说武后刚开始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才可以嬉笑自若,只是一读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的时候大惊失色,并且感叹到‘有如此才,而使之沦落不偶,宰相之过!’您听听,这句话写的多震撼人心!三爷,您久历尘世,看得多,见识广博,就是不知道,勋家的六少也就是您的独子,是否也是堂堂六尺之躯?万一,有一天,长辈坟头青草萋萋,他是否也有可以托付之人?”

  啪!

  勋亭泽手中的茶碗猛砸在原木栈道上!

  他两只眼睛圆圆睁着,我感觉,要不是我前面有勋世奉挡着,他就会冲过来,直接把我像撕开一只烧鸡一般,活生生血淋漓的劈了!

  勋老夫人一瞪眼,“够了!老三,你坐下!”

  我微微笑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却好像是给老夫人说的,“谢家宝树,偶有黄叶?”

  “呵呵。”

  ……

  ☆、225

  勋亭泽像一只被点燃的爆竹,彻底的燃了。

  我看他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彻底的红肿了起来,他说着就想要从衣服的内部做出一个掏枪的动作,只是他一动,他身后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就死死的按住他的肩膀,而同时,他似乎也刚想起来,自己脚下的土地并没有给予任何人持有枪械的自由。

  他的一只手,空落落的缩了回来。

  勋老夫人冷眼看了他一眼,同时她看了看一言不发、也面无表情的勋世奉,她说,“老三,行了。你是个男人,还是长辈,在这里和侄儿媳妇逞口舌,就是占了上风也胜之不武,更何况,你还占了下风。”

  勋亭泽忍了忍,再忍了忍。

  我看他的脸色,典型的活生生的是‘忍字头上一把刀’的正在进行时版。

  我也不再说话,就听见勋老夫人对我说,“Alice,你过来,坐这里。”

  她一指身边的一把椅子,是她手边,却是同勋亭泽不同方向的一把椅子。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没有动,“勋老夫人,您说,我听着就是。”

  她看了我一眼,很坚持自己的意思,“Alice,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等了5分钟,整个屋子里面没有人再说第二句话。

  我按照她的意思,走到前面,坐在她手边。

  她把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镯子褪了下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勋老夫人说,“老四说你太累,正在休息,叫你下楼是我的意思,之前想送你一对蓝田玉的镯子,你不要,我知道你不是嫌贵重,虽然你是这么对我说的,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那虽然是价值连城的老玉,却是从墓地挖出来的,见了天日几十年也是入过土的玩意儿,你看不上也是应该的。”

  “这只镯子原来是一对儿,本来是我钱家老太爷跟着左宗棠出兵新疆的时候得到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了一对儿镯子,传给女儿做嫁妆。我福气不够,这辈子没有女儿。那一只给了小七的母亲,这一只,我给你。”

  “原本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四一定要娶你,现在我大约能明白……”

  “不过,作为奶奶,我还是要告诉你几句话。”

  “Alice,我不管你之前的家庭背景如何,以后嫁进勋家,就要按照勋家的规矩来。我们勋家,家大业大,人口多,事情也多,今后遇到什么都要稳住气,多一些耐心,不要顶撞长辈。

  老四不懂这些,可以,但是,你不懂,就不可以。

  我说的,你明白吗?”

  我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实在有一种槽太多,吐不出来的感觉。

  ……

  然而,勋家三爷似乎也很不满意,“母亲,您让老四娶她也就算了,您连自己祖传的白玉镯都给她了,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以后勋家里面的事情都让她插手吗?”

  勋老夫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继续看着我。

  “我听说你怀孕了,你是将要做母亲的人。”

  她的语气略有停顿。

  “天底下,做母亲的女人,心思都是一样的。自己的孩子,做了再多的错事,走的再远,不能回头,作为母亲,还是想要再帮帮他们。我就这么两个儿子,那个已经入土,留下老三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我没有办法。

  他这次错的太离谱,我也不想再说什么。可是他的儿子,……你也知道,那个孩子命运多舛,不要再让我这个老太婆平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了。”

  勋老夫人与勋家三爷果然不是一个level的。

  此时老太太其鸣也哀,其言也善,那种声音中透出的隐约的苍凉让我的心都撕扯扯的,就好像在眼前从这片广袤的草地,远处的森林,还有更远处的水域之外飘过来歌声,很像是SarahBrightman那种空灵的声音吟唱着《ScarboroughFair》……

  我刚想要说什么,可是,勋老夫人又加了一句,“一笔写不出两个勋字,终究,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笔写不出两个勋字……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又好像一个key,触发了我记忆中最黑暗的一部分记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也没有碰触那个看起来很美的白玉镯子,“老夫人,抱歉无法帮您,因为,……”

  “我还不姓勋。”

  ……

  “Alice。”

  我听见勋世奉叫我。

  他的声音很特殊,虽然近在咫尺,却让我感觉好像远在天边。这样听着,就好像从雾气弥漫的大河彼岸,隐约飘荡过来的歌声。

  “坐下。”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他坐的我对面,像一个雕像,更像一根冰柱。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坐下’,可是被他那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我也迈不动双脚,只能凝固在原地。

  “我当你多能耐呢!还是听老四的,我就说嘛。”勋亭泽忽然来了一句,“老四这样的性子,怎么能允许勋家出武则天?”

  “行了!”勋老太太叱责了勋老三一句,“你也少说一句。”

  随后,老太太看着我说,“Alice,你太年轻,不知道轻重,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什么你还不姓勋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随便说,尤其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出来。”

  我沉默。

  老太太停了一下,似乎等着这一场不愉快的空气飘荡过去,此时,远处有猎枪的声音,在逐渐起雾的天气中显得有些沉闷。

  我说,“当时,那颗子弹擦着我的太阳穴射了过去,我身后的车窗玻璃一下子就爆了,碎玻璃喷的到处都是。勋暮生挡在我前面,他被打了五发子弹,血喷了我一身。我知道三爷和老夫人都应该挺懊恼的,为什么当时被打了五发子弹的人不是我,而是勋家的七少爷,如果是我,不论我的死活,那么一切烦恼都没有了,是不是?”

  “毕竟三爷派人杀一个无足轻重的Alice,比起误伤勋家七少要好交代的多。”

  “说实话,我和你们一样。”

  “直到现在,我也希望当时被打的人是我,就算死了,也是命,不会像现在……”

  我很认真的看着勋家老夫人,“老夫人,不是我赌气,我说的是实话。我和你们永远也成不了‘一笔写不出的两个勋字’,在座的人都是聪明人,就别在这里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

  勋亭泽忽然问我,“那你想怎么样?”

  我摇头,“三爷问错了,您也看到了,我人轻言微,我想怎么样根本无足轻重。

  不过,中国人老辈子有句古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还有一件事,我也明说了吧,您的人在燕城刺杀四少,我就在他身边,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一针管可卡因是怎么扎进去的,我都亲眼看到了。”

  三爷造业,祸及子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老夫人,我知道您信奉佛教,受居士五戒,所谓‘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今日之果,前日之因,相信以老夫人的明锐,对于三爷和六少的事情,也应该有所觉悟。”

  ……

  毕竟是感恩节,ET酒店在准备了一顿匪夷所思的丰富华美的大餐之后,抬过来N多只烤成金黄色的火鸡,陪着焦糖色的gravy酱汁还有红艳艳的Cranberry果酱,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火热节日的气氛。

  我坐在原木栈道的太太阳伞下面。

  面前的盘子里面摆了几个裹着浓厚巧克力的草莓,还有一碗烤制的蜜糖鸡翅膀,咬了两口这些美食之后,忽然感觉心情好了一些,似乎刚才那场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对话已经翻篇了,不再我耳朵旁边和眼前晃动。

  我对着老夫人掉了两句佛经的书袋就出来了,这一次,倒是谁也没有拦着我。估计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再纠缠,似乎也没有啥必要了。

  “Alice!”

  有人叫我。

  我从食物中抬起脸,一看,是徐樱桃。徐大公子端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盘子,里面放着一整根火鸡腿,他把这个盘子弄了过来,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看到,盘子里面还放了两个和一千零一夜里面的阿拉伯的神灯一般的器具,里面是卤汁和果酱。

  “吃火鸡,感恩节不吃火鸡就跟除夕不吃饺子一样,味道不够。”

  他坐下,自己手中一把银餐刀,切开了火鸡惨白的肉,割了一片,放在酱汁中蘸了一下,随后,丢进嘴巴里。

  “怎么了?”

  他问我。

  “看你一脸愁云惨淡的,跟谁欠了你5箱子方便面一样。”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切了一片惨白的火鸡肉,放在嘴巴里面吃,忽然想起来很重要的一件事,“乔深呢?”

  徐樱桃,“乔深?他过去打猎了。”

  我,“他也会打猎?”

  徐樱桃撇嘴,“别小看他!乔深可是上山能打虎,飞天能揽月,下海能捉鳖!”

  我无语,……于是我来了一句,“樱桃,你这个样子好像一个卖西瓜的王婆子,拿着乔深在自卖自夸!”

  忽然,远处几声凌乱的枪响,隐约听见有人用英语乱喊,——“误伤!误伤!有人受伤了,……好像是一个东方男人,……很俊美……”

  不好!

  我和徐樱桃对视了一眼,扔了手中的火鸡,赶紧向嘈杂混乱的地方跑去!

  ……

  ☆、226

  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

  乔深!

  那些喊叫声音有些夸张,事实上乔深并没有受伤,他在水边弯腰捡拾自己的猎物的时候,一颗从湿地对面飞射过来子弹几乎擦着乔深的耳朵打入他身后的密林!

  狩猎会的时候发生被子弹误伤,这似乎是常有的事情,并没有过于值得所有人大惊小怪。

  何况在这个狩猎会上,乔深并不是什么贵宾,即使他出了意外都不算摆不平的重大危机,更何况这又几乎是一场虚惊,除了几个想要亲近乔深的女人竭力在他身边用法语和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喊着OMG,其他人都很衣冠禽兽一般的风度翩翩的祝贺乔深‘没有蒙主召唤’,人群散去。

  徐樱桃脸色铁青。

  我这个估计是此次狩猎会现场身份最cheap的家伙,可是因为我的名字是作为发邀请卡印在上面的host,所以,在我感觉到没有照顾好客人而深感羞愧之后,我赶紧让人打开一间套房,并且请乔深过去休息。

  我端了一杯冲好的红茶,递给乔深压惊。

  乔深接过去,反过来安慰我,“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徐樱桃的脸色还没有缓过劲,黑沉沉的,他抱着手臂靠在壁炉旁边的巨大石砖墙面上,似乎他才是那个死里逃生的人。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的道歉,“乔深,真的不好意思。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不过我真的只能说一句对不起,……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

  “你走吧。”徐樱桃忽然说,“离开这里,就是对乔深最大的帮助了。”

  乔深很凌厉的扭头瞪了一眼徐樱桃。

  不过后者不为之所动。

  “Alice。”徐樱桃,“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那两位勋先生一直对乔深有某种程度上的敌意,这次的‘意外’也许是意外,也许不是。我这辈子得到的东西太多,也没什么需要珍惜的,丢掉也不可惜。

  错过的人多了去了,我不在乎。

  不知道你听没有听说一句话,在华尔街,如果你想要有个朋友,那么就养条狗。在我们的圈子里面,一条狗可比人强多了!

  可是,我比他们幸运,我有哥们儿。从上大学开始,一共就这两个哥们儿。

  乔深你认识,还有另外一个,叫萧商,Alice你不认识。

  萧容是个好人,可惜,死的太早。他的女人和勋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最后他死于怎么个‘意外’,我直到现在也弄不明白。”

  “我不想乔深也牵扯进来。”

  “Alice,你以后都别再跟乔深混在一起,他就安全了。”

  乔深,“徐樱桃,你闭嘴。我都说了,这事是意外。”

  徐樱桃一怒,“意外?谁信啊!?我TMD就快相信这是意外了。我们脚下是属于ArthurHsun的城堡!这个地方,警戒森严,我爹的警卫都比不上他的十分之一!感恩节的狩猎会,在这种地方出现子弹误伤客人的意外!?还不如让我相信今天我能随着月兔飞向月球!”

  噼里啪啦!

  由于冬天已经到来,壁炉中生了火,木柴被烧坍,发出一种很独特的响声。好半天,这个房间安静极了,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火烧的声音,还有三个人的呼吸。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他。”

  乔深看着我。

  而徐樱桃斜着眼睛看着套房中一排顶天立地的黑胡桃木的书柜。

  我,“不是他。我相信,不是他做的。”

  特殊的语境中,我不用明说,我们三个人都知道,我口中的‘他’,就是勋世奉。

  徐樱桃异常不以为然,“你怎么知道?你有特异功能?”

  我,“不是特异功能,而是我了解他。也许他没有什么普世价值观,做的事情有些时候异常出格,可是他有自己的骄傲,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做。”

  “你了解他?”徐樱桃轻嗤了一下。

  我,“不然你以为我什么会和他订婚?为了他的金钱,权势,还是美色?”

  我心中暗暗嘀咕,樱桃,如果你说我订婚是因为金钱,我会和你彻底绝交!

  好半晌,樱桃异常认真的想。

  最后,他缓和了脸色,轻轻说了一声,“美色。”

  我,“樱桃,你说什么?”

  徐樱桃,“你和勋先生订婚,一定是因为他的美色。”

  我,“……”

  乔深却笑了。

  他拍了拍徐樱桃的肩膀,说,“樱桃,以后着急归着急,可是有些话不能乱说。小艾很宽厚,这一次她不和你计较,但是如果以后你再乱说话,她不会再把你当朋友了。”

  我赶紧摆手,“不会,我一定一直把徐樱桃当成朋友的,那个,狗肉朋友,也是朋友,是不?”

  乔深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Max大叔推开门,套房的栗子色的大门近似轰然开启,勋世奉走进来,他看起来有些形色匆匆。

  “乔先生。”勋世奉罕见显得有些歉意又真挚的对乔深说,“非常抱歉。今天我有些私事,稍微分心,没有照顾好客人。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不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看了旁边的我一眼,这才对乔深说,“Youhavemywords.”

  ——勋世奉的一个承诺,价值万金!

  我听到这样的话,吃惊的好像亲眼看到樱桃变身成为二师兄,挽着嫦娥,揪住玉兔飞向了月球!

  此时我的目光一定很呆滞。

  ……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徐樱桃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乔深,“勋先生,您太客气了,这真的是异常意外。”

  徐樱桃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只说谢谢就好。要知道,你得到的是康斯坦丁ArthuHsun的一个承诺,这就好比是……”

  我下意识的接话,“就好像你变身成为二师兄,挽着嫦娥,揪住玉兔飞向了月球!”

  徐樱桃,“……”

  等到勋世奉看了我一眼,我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多么二的话。

  不过,当我看到徐樱桃想了一下,竟然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之后,我瞬间感觉到很幸运,原来,在场的2B不只我一个,顿时,一股圆满的心情好像幸福的暖流一般在我的心中汩汩流淌。

  这样一个惊险的插曲,似乎风平浪静被掩盖过去。

  傍晚,天空中显现出瑰丽的火烧云,在猎场杀戮一天的人们回归,他们或者满载而归,或者空手,不过,所有人都兴致勃勃。

  夜幕降临,靠着果岭的草地旁边,铺开了长条桌,上面铺着白色亚麻的桌布,再那上面则是数不尽的珍馐美馔,还有晶莹剔透的纤长水晶杯,里面的香槟好像星光在流转。

  天空中燃放起烟火,夜晚开始。

  ☆、227

  我,作为一个名字被印在邀请卡上以host的身份出现的家伙,即使我昨晚没有睡,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可是,依然需要换上晚装,在下面的宴会区晃悠一下,这样好显得‘勋家’热情好客,并不失礼。再加上下午发生了乔深的‘意外’事件,更需要‘勋家’的人全部到齐,好显得一切风平浪静,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从我眼前的落地窗向外看过去,外面的气氛妖娆喧嚣到就好像是这几百年腐朽堕落的资本主义。

  Mary姑娘帮我绑住最后一根缎带,我正在捧着一瓶很老式的可乐玻璃瓶子,用一根吸管一点一点的吸着,可乐可以给我补充一些体力和精神,我觉得它比红牛更管用。

  她帮我挑了一件黑色蕾丝长裙,穿着平底鞋,刚好挡住我的脚面,有些娃娃装的款式。我现在不能勒住肚子,于是,只能勒住胸了。

  为了不让我本来就不够伟岸的胸部看起来像缩水之后的那个啥,于是,Mary特意帮我找了一件蕾丝堆的有些多的裙子,显得我的身材还算不错。

  呃,好吧,我承认,我的阿Q精神很强大,这都是我自我感觉异常良好的结果。

  我看见徐樱桃,还有LindaLee了,他们也在楼下的草坪上。

  Linda也是一身黑色的晚装,是有些挺括料子做的很简单却异常美丽的长裙,今天她戴了首饰,一颗闪亮的钻石就吊在她的前胸,刚好可以衬托出她完美的乳\沟,……呃,以我对她的身材的目测,她那玩意肯定是假的,应该偷偷塞了硅胶垫,……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小心眼,外加羡慕嫉妒恨。

  Mary把我的头发卷了卷,然后放在后背上。

  我实在懒得戴首饰,于是,今天,在Linda姑娘也戴上钻石之后,我决定做一回穿着黑裙子的安娜卡列尼娜。

  不过,我长得怎么也不像风姿绰约的贵妇,从落地窗看过去我的样子,活像一个生活在欧洲童话深宫中的洋娃娃。

  ……

  我把手中的可乐瓶子放在旁边的水晶茶几上,自己戴上黑色的长丝绸手套。

  “艾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妆容在晚上的时候不够突出,再补一下妆。”

  我赶紧点头,“我有一管高光粉,一涂上好像整张脸都在闪光,就用那个,就在那里,哦,好像在我的一个小包包里面,我去拿……”

  有人轻轻敲门的声音。

  随后,房门被推开,一身钢条一般黑色西装的勋世奉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Mary姑娘,甚至不用开口说话,Mary姑娘冲着他点了一下头,随后对我说,“艾小姐,我先离开。”

  我觉得,Mary有一种天赋,总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做最合适的事情。

  我自己从包包中拿出那管高光粉,凑到妆台的镜子前面。

  嗯,自从勋世奉的卧室被我侵占之后,这里就被Mary姑娘和Max大叔伙同另外几个壮小伙搬进来一个梳妆台,我喜欢它的镜子,可以照的人脸很清晰,方便上妆。

  他看着我。

  我说,“Mary说我脸色不好看,补一下妆。”

  从镜子中,我看到他走过来,然后,他的手中是一个黑色丝绒的珠宝盒子。

  我扭头,看着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整套红宝石首饰——PigeonBlood,产于缅甸魔谷,即使在夜晚房间中并不十分明亮的灯光下,依然浓郁强烈,就好像燃烧着的野火,或者是流动着的鲜血。

  据说,有专家曾将将这种红宝石的颜色与自然界中各种各样的红色对比,发现,只有产地的成年鸽子动脉中最新鲜,最纯净的鲜血的颜色最接近,所以,这种稀释罕见的红宝石才被称为‘鸽子血’。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看到这个东西,就好像,……嗯,亲眼看到徐樱桃变身二师兄,揪住玉兔,挽着嫦娥奔向月球!不知道怎么了,隐约感觉有些荒谬。

  我很真诚的说了一句,“哇,真美!”

  然后,我继续对着镜子扑粉,直到他的手指绕过我的脖子,把这串由黄金和鸽子血打造的玫瑰相连缠在我的脖子上,……冰冷的触觉,让我想起来我们几乎变得僵硬的‘恋情’。

  他的吻落在我的头顶上。

  这个时候,我真的不想说这句话,可是,我似乎又不能不说。

  ——“Arthur,我想,……宴会结束之后,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Alice,谢谢你。”

  我们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然后,声音结束之后,我们都听到了对方说的话。

  这个房间似乎被北极刮过来的冷空气骤然塞满,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我都能感觉到他依然缠在我脖子上的手指,有一种骤然收紧的趋势,并且,紧贴着皮肤的触觉,冰冷而坚硬。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大A最幻想的场景是,小A很开心的接受了礼物,然后只带着鸽子血被他激烈的对待,然后……他们就甜蜜蜜的和好了。可是,理想是丰美的,现实是骨感的。小A怀着宝宝,不能被激烈的对待,并且,她和大A已经冷战很久了,交往这么久,积压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只是小A单方面的妥协,然后到了无法妥协的地步,小A想要退一步,找个没人的地方冷静冷静,还有,大A本来很感动小A为他做的一切,本来热乎乎的献上鸽子血,想要讨好小A,结果一盆冷水迎面砸下来,让大A完全迷失了方向了。可怜的家伙……

  ☆、228

  他的手指离开。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上面似乎还留有他手指的温度。

  勋世奉转身,到旁边的那个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到了一杯雪利酒,他一口就喝干了,随后把水晶酒杯随手放在桌面上。他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让领口扎的没有那么严整,他有一种很沉默却异常焦躁的感觉,却一直没有说话。

  我想了一下,决定先问一下他的事情,“那个……你刚才说谢谢我,是什么事情?”

  依旧很沉默。

  卧房中的气氛与外面的漫天烟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了,看外面的时间差不多,不能再在屋子里面磨蹭,于是自己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鸽子血的项链,又从黑色的丝绒盒子中又拿出了那一条与项链相配的耳坠,手链,还有一枚由六颗完美的红宝石镶嵌的盛开玫瑰的戒指自己戴好。

  勋世奉忽然说,“是三叔的事。

  那位老夫人说以后不再插手我们之间的恩怨,甚至他连我六堂弟的事情也不再管了,她说,她不想再让勋家子孙凋零。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让她退让的这样彻底,不过我知道你对她说过的那些我听不太明白的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还有……”

  “刚才乔深出事,你并没有怀疑我,我在门外都听到,多谢你的信任。”

  我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么多话,我听着只能傻傻的点点头,“哦,那个,刚才徐樱桃说我与你订婚是为了贪图你的美色,你也听到了吗?”

  他不说话。

  我,“千万别相信他!”

  勋世奉点头,“我知道,你曾经说过,相信徐樱桃,母猪也能上树。”

  我,“……”

  其实,樱桃哥哥也不是那么不能信任的啦。

  ……

  他,“好了,我的事情说明白了,现在是你的。告诉我,为什么要搬出去?”

  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我们交往以来的所有的事情。

  每一次磨合,每一次分歧,最后不是以一场Sex结束,就是以他送给我收藏级的珠宝作为happyending。然后,裂痕似乎得到了弥补,就好像挤入了最好的502胶,粘的很牢很牢。

  可是,当时间过去,又一道裂痕出现,再涂抹胶水的时候,不小心,陈旧的已经干薄脆硬的胶水被新胶水冲掉了,裂痕又重新出现,不幸的是,这一次,胶水似乎只能粘住新的裂痕,陈旧的裂痕没有胶水,于是,它不但没有被粘合,反而被撕扯了一下,于是,它在所有人的忽略当中,慢慢扩大。

  我回答,“我想,给我们彼此一个空间。”

  他看着我,“好,那么你告诉我,你想要搬到哪里,在外面住多久,还有,我们的婚约文件已经在我办公桌上,你打算什么时候签字?”

  我,“我,……我还没有想好。最近有些压力,就是想要先分开一阵子,……”

  然后,我听见勋世奉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如果,那种声音也能称之为笑声,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勋世奉的后背对着外面的世界。

  他的面孔在阴影中。

  这让我似乎又看到了第一次在勋暮生办公室看到他的样子,他比外面那个浮华流动的世界更加的不可捉摸。

  他的手指挡住了面孔,似乎在笑,“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由于我的工作、还有我的身份会对你造成一定的压力,可是,我了解你,这些压力,如果你想要克服,你一定会克服。现在让我一直无法理解的是,你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一点想要珍惜的行为。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勉强过女人。可是,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做的事情连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简直是斯文扫地。”

  我仿佛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在手指之间一片一片的剥落。

  “既然你不想住在这里。”

  勋世奉的手指从脸侧抬起来,他已经恢复原本的样子,完美冷淡俊美,就好像月光照着安静的河流。

  “那就搬走!”

  ☆、229

  宴会还在继续。

  我跟着勋世奉下楼,我们装扮的好像是一对异常恩爱的未婚夫妻,似乎刚才在卧房中发生的争执只是一场幻觉。我觉得,仅仅凭借我现在的演技,我就够格提名金球奖最佳喜剧演员奖,然后由上一年同样获得这个奖项的JimParsons亲手把奖项放在我的手掌中。我端着香槟杯子,里面放着清水,然后跟着他的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从历史、哲学、艺术等等一直聊到中国的崛起以及人民币是否具有成为撼动美金金融世界霸主地位的一匹黑马。

  我遇到了Linda。

  她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项链,耳朵上缀着的吊坠,黑色手套外面的手链,还有手指上,同样风格的红宝石玫瑰戒指。

  她以一种很平常的口吻说,“Pigeonblood!真美!我喜欢红宝石,她象征着热情。前一阵在香港拍卖会上,以800万港元成交了一对耳坠,那个耳坠和你这对很像,就是成色不如这个好。那对耳坠仅有一半的红宝石达到了pigeonblood的成色,另外一半是颜色接近的红宝石,即使这样,仍然以超过100万美金的价格成交。如果配足了这一整套,一定是一个天文数字,没准这套珠宝可以单独申请在上海A股上市了。”

  我,“……”

  我早知道,勋世奉出手的珠宝一向价值连城。

  Linda抿了一口香槟,“我的老板陡然变得如此的慷慨,与之前截然不同,不知道可不可以期待年底的红包更加丰厚一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樱桃走到我们身边。

  他斜了一眼Linda,来了一句,“一个女人,挣得的比这个星球上大多数的男人都要多,如果你还要期待更加丰厚的红包,这是反人类的,它消除了你的美貌对男人的影响力。”

  Linda淡淡的笑着,她的笑容在钻石项链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璀璨。

  她,“这就是你与勋先生截然不同的地方。勋先生没有你这么过时的思想,他从来不在乎这么奇怪的事情,在他看来,能干的女人和男人一样,并没有任何不同。”

  我,“……”

  徐樱桃咯咯乐了一下,“别的我不知道,不过在对待女人这个方面,我敢保证,那位在美国华人家族长大的勋先生只会比我更加腐朽。”

  徐樱桃的手指夹着香槟杯,一口喝干。

  然后,他随手把这个空杯子递给旁边身着黑白制服的服务生,并且又拿了一杯,他摇晃着酒杯,很贱的来了一句,“他把你当成一个能干的男人,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个女人。”

  Linda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此时,有人过来与她攀谈。

  即使在眼前这个规模的宴会上,Linda依然是耀眼的存在。

  事实上,不论勋世奉是否将Linda看成一个‘女人’,我眼前这位姑娘实在是挑战整个男权社会的存在。她高傲,美丽,富有,她的存在就是一种先知,或者是一种标志,昭示着我们这个世界正在悄悄改变。

  只剩下我与徐樱桃。

  我不太想和徐樱桃继续讨论能干的女人与男人这个话题,我觉得,在某个方面,徐樱桃这个家伙并没有经历改革开放,至于他们口中的勋先生,……哦,原谅他,他和他的祖辈从来没有经历过伟大的解放战争——这片土地上曾经最深刻的变革。

  我问他,“乔深呢?”

  徐樱桃,“那边的阳台上,他认识了一位天使投资人,似乎对乔深手中的新能源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我,“哦。”

  徐樱桃,“对了,Alice,最近我有一个朋友想要出让好东西,清宫珍品,翡翠十八子的手串,上面还有两颗粉色碧玺的佛头,下面还坠着一个黄金镶嵌红宝石的结牌,最后连着两个碧玺的坠角。他着急用钱,我看过那个手串,感觉你应该会喜欢,想不想看一下?如果你没有兴趣,我就给杨桃了。”

  我很淡定的点头,“你给她吧,我不用看了。”

  他,“还没看你怎么知道不喜欢?”

  我,“这和喜欢没有半毛钱的关系,Ican’taffordit.”

  徐樱桃,“不用你花钱,如果喜欢,我送给你。”

  我,“哦,呵呵。”

  徐樱桃一皱眉,“什么是呵呵?”

  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您老人家连我家的方便面都好像鬼子进村一般的一扫而空,你会送给我清宫珍藏的手串?!OMG,这比您变身悟空大师兄与师父谈恋爱更加的触目惊心!”

  我没有想到徐樱桃转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异常认真的来了一句,“乔深说我应该向你道歉,并且尽可能挽回我们的友谊,因为,你已经不把我看成是朋友了。他说,你对于苏宁和林欢乐都看成是朋友,嗯,狗肉朋友,如果你也把我归档为狗肉朋友,我就不再是你的朋友。虽然,你在我心中拍马也比不上乔深的地位,不过,我在你心中如果和苏宁林欢乐之流的处在同一个位置上,我会郁闷到吐血的!于是,我想了半天,想要贿赂你。拜托,Alice,我的朋友不是很多,女性朋友就更少了,如果你也不把我当朋友了,我就更加凄惨了。”

  我有些头疼的看着他,“乔深是这么说的?”

  “嗯!”徐樱桃连着点头。

  我,“可是,乔深有没有告诉你,你需要怎么做才能贿赂我呢?”

  徐樱桃,“他说让我开动脑筋,自己想。”

  我,“那个,你就想到了要送我手串?”

  徐樱桃,“嗯!因为你看起来比较贪财好色。既然我没有乔深勋先生的美色,那么只好用金钱贿赂你了。”

  我,“……”

  徐樱桃追问,“怎么样?收下手串,然后我们还是朋友?!”

  我也很认真的想了想,虽然他说的那串手串具有意义非凡的诱惑性,可是,我还是觉得收下那个有些特别的不靠谱。

  我,“樱桃,其实,我当你是朋友,不过,我知道自己和乔深还有你的差距。我想要的是当你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时候,尽可能跑到你的兄弟的矩阵当中去;可是,当你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的时候,我尽可能的不在你身边,让你插不到我。嗯,你不用送我手串了,那么,你请我吃顿好吃的吧。”

  徐樱桃,“没问题!粤、川、鲁、苏、浙、闽、湘,徽,随便挑!如果还不够,我们去巴黎,去米兰,去伊斯坦布尔!哪里都成!”

  我赶紧点头,“嗯!一言为定,等我有想要吃的东西给你打电话!”

  徐樱桃,“可是你什么时候想要去?最近肯定没有时间,整个康斯坦丁都在传,说勋先生婚期将近,你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一定很忙。”

  我耸耸肩。

  其实,我没有告诉他,也许,勋先生的婚期并没有那么近。

  也许,我们不会再有一个婚姻。

  哦,好吧,其实,我与勋世奉,已经‘结过婚’了。

  虽然,那是一个糅合了悲剧、惊险、阴谋、豪门、还有无穷尽的古董珍宝与黄金的扭曲的诡异故事,一定也不浪漫。

  不过,我们的确已经结过婚了。

  可惜。

  我们现在面临着彻底的分开。

  下雨了。

  宴会实行PlanB。

  上百位身穿黑白制服的服务生迅速在草坪上搭建起来白色的亚麻棚子,将初冬的雨水隔绝在浮华的衣香鬓影的头顶之上。

  没有任何意外可以打断我眼前如同万恶的资本主义一般的酒会。

  勋世奉就在我身边不是很远的地方。

  他端着香槟杯子,一身黑色钢条一般的西装显得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俊美异常,只是,我从他的手指上有些突出的指骨上感觉到,他貌似良好的教养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的边缘。

  是酒精的副作用吗?

  勋老夫人提前离开,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让人过来叫我去一趟,临回纽约之前,她想要见我。

  我去了。

  然后,我单手撑着一把老式的黑色雨伞,送她上车。

  老太太很有一种纪录片中的蒋宋美龄的范儿,侧身坐进一辆黑色的宾利的后座,然后,穿着小黑高跟鞋的双脚抬起,放进汽车里面。

  她的肩膀上甚至还披着紫貂的小披风。

  “老夫人,您一路平安。”

  我正要为他关门。

  谁知,示意司机等一下再开车,“Alice,你先上车,我有话对你说。”

  我收起来伞,在车子的另外一侧上门,随后,保镖在外面把车门关闭,而本车的司机同时离开驾驶的位置。

  勋老夫人递过来那个白玉镯子,据说是这镯子她钱家的老太爷当年跟着左宗棠出兵西疆得到的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的,果然美丽的和一个女人的红酥手一般。

  她,“收下吧。这个镯子意义非凡。我知道我们家老四有钱,有的是钱,你想要什么珠宝首饰他都能买给你。可是,这个不同,任他挣了再多的钱,也买不到这个镯子。你家世背景太薄弱,等你嫁到勋家之后,没有娘家人给你撑腰,如果没有这枚镯子,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话的。”

  我没有接。

  于是,她直接放在我的腿上。

  勋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

  “老四有福气。”

  ……

  我看着她,摸了摸这枚镯子,就听见她说,“做勋家的女人不容易。虽然我们家不出武后那样的女人,可是,也不能再要一个像老三妻子那种美人灯一般的媳妇,看着好看,家世背景都好,只是,管不住丈夫,任他在外面惹祸。”

  我,“丈夫是管不住的。”

  勋老夫人,“看你愿不愿意管了。Alice,我能看出来,你和我们老四吵架了。我不是说小两口不能吵,可是,女人要知道什么时候吵,什么时候撒娇,什么时候把矛盾圆回去。其实,作为长辈,我也希望我们家的老四过的好。”

  这倒是。

  就算,他们家的老四再骄傲不逊,他们毕竟都姓‘勋’。

  自家人,可以窝里斗,却不容许外人踩过来。

  我曾经异常深刻的领教过这个原则。

  我不说话。

  勋老夫人,“作为女人,还能对自己的男人有什么期望?他比你成熟的晚,却一定会比你死的早。勋家的寡妇还不够多吗?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就像孩子,所以,给老四一点点时间,让他慢慢长大,再桀骜不驯的男人当了爹,都会成熟。别着急,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230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