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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5


  Chapter25

  公众没有判断能力,你能佩戴价值亿万的钻石,你就是身价亿万巨星!

  ——BySimon张

  他说的其实有些极端,不过,我在63.1%的程度上同意他的观点。

  《海棠与尖刀》的首映礼,穷奢极侈到热闹无限,好像一场歌功颂德、灯光璀璨的歌舞晚会。我们终于演唱完主题歌,并且我同乔深现场跳了一场热情激烈的探戈,当我们都安静的坐在台下,看着电影的大幕缓缓拉开。这里没有灯光,一片浓重的黑色,只有后台从胶片中放射出的灯光照在IMAX的大银幕上。

  而台下,似乎只有我脖子上的钻石,可以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那不仅仅是钻石光芒。

  那是人类的欲\望。

  电影中,随着我与乔深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一场演奏会的完美结束,这个影片也到了尾声,带着伤感而悠扬的音乐响起,让人想到在浮华世界中,一段凄美、禁忌,完全受到诅咒的爱情。

  而电影真正最后的一个镜头,则是我面向观众谢幕,而乔深则从钢琴后面收起手指,默默的看着我。

  那个眼神……

  让女人心碎。

  在电影中,他对我的爱,尽在那个眼神当中。

  那么深沉,那么绝望,那么热烈,那么隐忍,那么九死无悔,却又是那么的脆弱与令人诅咒。

  周围爆发了海啸一般的掌声。

  灯光再次亮起。

  我,乔深,还有剧组的主创人员都重新上了大银幕前面,一次一次的鞠躬谢幕。

  这个电影的胶片已经被送往全国各个城市。

  发行方为我们抢出了一个星期,在首映的一个星期当中,是几乎没有其他竞争者的微妙时刻,《海棠与尖刀》将会从今夜零点开始,在全国拉开战线。

  首映礼之后,我们依然有工作。

  有60多家媒体进行采访。

  当然,其中有一小半的媒体,都把问题集中在我脖子上的项链背后的故事上了,我学足了乔深交给我的访谈稿里面的机巧,对他们的问题就像打太极,接过来,又推出去,让所有人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其实,又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的庆功宴的时间,定在第二天的晚上。

  如果当天就开Party,院线的数据还没有出来,这样显得异常不真诚,也不真实,于是,我们定在电影院把第一天的数据报上来之后,再做一个推动市场功能的party,这样就有说服力的多了。

  我回到城堡的时间,是凌晨3点。

  推开门。

  看见,勋世奉安静的坐在实木书桌前面,一个人在下国际象棋。他手指中捏着我给他买的琉璃棋子——皇后,若有所思,似乎没有看到我进门。

  我有些惊讶。

  他不是应该在纽约吗?

  “你回来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把手指中的棋子皇后放在黑白格的棋盘上,他旁边是一个冰桶,里面插着一瓶冰的恰到好处的巴黎之花香槟酒,我看见瓶子上的蔓藤莲花上,一层薄雾。

  月光照进来。

  他那张比勋暮生更加纤细秀致的面孔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只有那双蓝色眼睛,像深海,像钻石,也像杀机重重的十五世纪的意大利。

  我,“你怎么回来了?”

  勋世奉看着我,“今天是你电影的首映礼,虽然你没有邀请我,不过,我想,还是应该送一束花。”

  他看着我的手中,一把火红色的玫瑰。

  我的手指似乎扎到了玫瑰的刺,变得有些虚弱。

  我把玫瑰放在水晶茶几上。

  逃开。

  “我去洗澡。”

  我把项链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他不再看我,依然在摆弄自己的棋子。我进浴室之后,脱掉礼服裙子,放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然后把巨大的花洒开到最大,噼里啪啦的流水砸到地板上,我躲进去,把自己彻底冲刷了一遍。

  香气,酒气,还有烟气,都消失了。

  刚才那场盛开的电影首映礼,在我身上的气息,似乎也被冲刷的没有踪迹。

  我忘记拿睡衣进来了。

  于是,只能裹着浴巾出去。

  卧房里面很暗。

  只有月光。

  我看着勋世奉,而他也看着我。

  都没有说话。

  我蹭到床前,想要拿过那条软丝的睡衣裙子穿上。

  可是勋世奉却走到我的身后,他扯掉了我裹在身体上的浴巾,扣住我的腰身,然后,让我微微前倾,双手扶住这张高高的大床的边缘。

  他解开衣服,放任自己,就这样撞了进来!

  随后,他便如同草原上奔跑的大型猫科动物在狩猎一般,在我的身体中深重而热烈的狂奔!

  这种感觉真可怕!

  我就像是他的猎物,而他好像要把我撕裂,彻底的撕裂成碎片,继而蚕食干净!我听见他粗重的喘息。他似乎是饿了许久,也渴了许久。

  根本无法控制。

  感觉上来的异常迅速!

  我感觉到我们身体相连的地方被狂风暴雨般猛然袭击着,那个地方像是骤然起了火,从那个特定的地方,骤然迅速燃烧至全身!

  我听见了一声陌生却又熟悉的娇吟,“嗯,嗯……”

  他纵情释放!——如注如灌的热度让我全身颤抖,身体一软,被他托住小腹,扣住腰身。

  ……

  第二次的时候,他从容了许多。

  还是背对他的姿势,他的双手盖住我赤裸的双峰,而我的双手只能绞扭着身下的黑丝床单,扭动着,手指都生疼。

  我被他强劲的动作弄的有些失神。

  我的头发披散下来,依然是潮湿的,在中央空调冷气十足的卧房中逐渐发冷,……可是,身体上的火热却根本不受外界的控制,失控,完全的失控!

  “Alice,……”

  他叫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是冰冷的,这和他的动作完全不一样!

  “Alice,你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这让我怎么回答?

  我几乎有些神志不清,被他撞的身体几乎都酥麻瘫软完全失控了,我的喉咙似乎除了呻吟再也无法发出其他声音。

  我摇头,用力的摇头。

  突然。

  我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印在肩头。

  那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激烈!

  我努力的微微侧头,看见勋世奉低头,咬住我的肩膀!他异常用力,我都感觉到他的牙齿刺入我的皮肤,镶嵌进血肉里面。

  血珠。

  一点一点冒了出来。

  疼!

  疼的让人几乎难以控制!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一直在颤抖,我几乎都听见自己啜泣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被咬伤的疼痛,还是别的。

  他松开我,把我翻转过来,压在床上。

  他手中是冰冷的巴黎之花,尽数倒在我的身体上,冰冷的液体让我全身颤抖。他俯下身体,双手撑开我的腿,向上推成‘M’形,用依然坚硬身体,直接冲击,随后,用力的叩击挞伐!

  ……

  我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而勋世奉的衣服都不是很凌乱。

  我感觉,自己皮肤上甜美的香槟酒被他一点点的舔舐干净,可是,那上面依旧残留着他的痕迹。

  从凌晨一直到中午。

  勋世奉都没有停,我们一直在一起。卧房,浴室,那张已经遍布狼藉的大床,沙发,还有白色镶嵌金丝的开司米尔的地毯,……明明身体极度疲累,已经支撑不住了,可是他给予我的,我都不可以拒绝,也无法拒绝!

  最后,任由他在我光裸的脖子上,扣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华贵珍珠项链,这是地地道道的王室珍品,堪称稀世之珍,我被要求,今晚的party要佩戴这个出席。

  夜晚9点。

  当我身穿单肩长礼服,到达ET的酒店时候,全国院线的票房数据已经出来。

  ——第一天,3900万的票房。

  这个收入,足以让我们这个一共花费了不到2000万投资的、小成本艺术片电影在所有小成本电影的收入一片狼藉的时候,沾沾自喜。

  香槟塔已经码好。

  ET广发英雄帖,请来各路英豪,全部的朋友与敌人,共襄盛举。

  我看到了苏宁,她笑颜如花,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

  她先是恭喜我,然后,她靠近我,小声说,“能够借出那么名贵的钻石,凯瑟琳皇后啊,啧啧,吃了不少苦吧……看你,……”

  她的手指捏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疼的一激灵。

  “这里伤了,穿着这样的礼服,欲盖弥彰。

  其实,你生气欢乐,可是欢乐说的对,闺房中的苦,在外人面前不能说。

  可是,当你戴着凯瑟琳皇后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世人艳羡,事业的成功,这些都会让你得到补偿!

  看,这项链真美,多么华美的珍珠,颗颗珍稀,又大又润。……就算一颗一颗给你塞进去,再一颗一颗的拿出来,都值得!”

  ☆、203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的思维回路还有价值观念都天差地别。

  为什么我们要推崇普世价值观?

  就是因为,我们的千差万别的价值观念,在一个很短的时间之内很难分辨出是非对错,于是,我们需要一个标准。

  苏宁是一个成年人,她美丽,很有魅力,拥有成功的事业,也拥有令人艳羡的家庭。

  并且,她的社会地位和手中握有的资源,在我们这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并且还要继续维持一百年不变的国家,那简直就是积极响应邓公的号召,积极努力先富起来的那一小撮人。

  在我看来,她就像一只狐妖,即使她曾经山穷水尽,可是,变换一下时间,她依旧可以身光颈靓的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得到重生。

  她拥有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价值观。

  苏宁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

  也许,她的经历还有她的需求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身处乱世,只有让自己不断沿着黄金金字塔向上爬,不断的爬,把所有的对手都踩在脚下,为了能再爬上去,她不惜同她的敌人做盟友。

  从某种角度来看,她真的了不起。

  只是……

  老辈子说话说得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同苏宁是上辈子没有缘分,这辈子八字不合,于是,我们两个人似乎连半句话都说不到一起去。

  远处有人同她打招呼,苏宁举着香槟酒杯,摇了摇,隔着一张长长的自助餐卓,同那边的人笑颜如花。

  她说,“那个人,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剧作家,我看过他的剧本,非常有灵气,不过,他的运气不好,没有制作公司想要投资捧他,而他笔下的而故事和桥段就惨烈的被别的有名气的编剧五马分尸,分散在别人的故事中,我们打开电视,看到的电视剧中的好梗,有好多都是他的杰作。”

  “这个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拥有才华的人。但是,大家都缺少的是机会。Alice,不管我们曾经有过什么过节,就此揭过好吗?毕竟,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很少,大家,终究会成为朋友。”

  我有些惊奇的看着她,“在你捏了我受伤的肩膀,然后讽刺我的珍珠项链之后,你是在要求我忘记这些,并且摒弃前嫌,和你成为好朋友?

  亲爱的,我们毕竟不是比尔克林顿和希拉里克林顿,我们没有从耶鲁开始的友谊,也没有至今为止,仍然无话不谈的默契和同等的学识。

  抱歉,我们无法成为‘即使分歧很严重却依然彼此相爱’的一对20世纪最神奇的couple。

  夏太,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允许我离开,我的朋友,还有同事,需要我,我们今天还有工作,还有,祝您在这个party上找到真正的乐趣,玩的愉快。”

  “Alice。”苏宁优雅的晃了一下酒杯,“你还没有真正进入这个俱乐部,所以,你现在仅仅是goodluck,而不是真正的千金贵妇。

  我相信,你能攀上那个男人,你一定在不同的地方听说他的一些事,那个男人,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拥有的,即使你有你的一些巧妙的小花招,可以让他暂时对你着迷,可是,……

  他毕竟没有把你公之于众,就是说,他有他的顾忌。

  家族,利益,权力,公司,股价,所有的一切,都比你要重要。甚至,你不是顶级美色。虽然说,女人的美色是折旧品,可是,连被折旧之前都没有站在顶端,那折旧的速度就更快了。

  Alice,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世间最珍惜的事,就是已经失去的,和将要得到的。既然你现在处于‘即将得到’的期间,那么,在失去之前,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已经握在手中的资源呢?你还这么年轻,应该懂得为自己打算。”

  “Welcometotheworldofadult.”

  “在谈什么?”

  廖安异香扑鼻,妖娆走过来,她的手自然的搭在我没有肩带的那个肩膀上,笑盈盈的看着苏宁。

  “哦,夏太,您也来了。我还以为,您的新戏《豪门生死恋》(就是那个中国版的豪门恩怨,一个煤老板的闺女被坏女婿欺骗,假死,随后整容,在娱乐圈风生水起,最后报仇雪恨的故事)开拍,正在切烧猪拜神仙,没有功夫过来捧场呢!哦,对了,既然我们小艾还有天王乔深都觉得剧本诡异而辞演,不知道,夏太的那部戏,最终请了谁做主角?”

  苏宁也笑,“不是辞演,而是他们没有档期,不能合作。”

  廖安,“小艾我不知道,不过,我们乔天王号称‘遇到好剧本永远有档期呢’,夏太既然自负写剧本的那个家伙油菜花到天地不容,当然也需要在乎别人说那个什么豪门的剧本不成,而留不住好演员了。

  哦,对了,我听说男主你们本来享用于灏,可是另外一个投资人不同意,于是就改用了一个新人,叫什么来着,哦,是顾之善,另外一个女角,是不是你们那个投资人的新泡的小女友啊,听说,专业素质非常好,……”

  然后,她又强调了一下,“非常,非常的好。有这样的男女主角,新戏一定会火爆整个卫视!”

  她举起酒杯,“祝您成功!”

  苏宁淡笑着,喝了一口酒,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开。

  我问廖安,“对于她那样的人,没有必要撕破脸皮的,你看,她的定力多高,被你当面这样说,她的脸色都没有改变。”

  廖安笑的望天把所有的香槟喝干净,“我告诉你,有些人,不管你怎么说她,她依然都是这样。所以,无所谓撕破脸不撕破脸,因为,无论是否撕破脸,如果有利益,她们永远都是你的闺蜜,是你的亲爱的,是你最好的盟友。可是,一旦发生利益冲突,或者一旦有争端,她们又是最高掉转枪头,对你进行攻击的敌人!

  所以对待这样人,我的准则就是,全凭心情。我喜欢怎么样对待,就怎么样子对待!

  当然,我确定她们的戏无法拍摄成功才这样说的。她们那部戏,充斥着各种关系户,各种小舅子,各种小姨娘,如果这样的戏都能红,那才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呢!走,咱们敲冰雕去!”

  ……

  所有媒体焦点对准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冰雕,——上面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一个亿!

  叶玦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在镜头前面发表了一下自己对艺术永恒不变的追求,随后,天王乔深也说了两句,最后,他们把话筒递给了我。

  我面前的聚光灯,闪亮的如同白昼!

  周围很黑。

  按照我前些天看的一个科幻小说来说,我面前是一整条银河,点点的闪光灯都好像银河中那些距离遥远的恒星,它们的光芒穿越了几万光年来到我的身边,被我看到,……好像太文艺了。

  我面前,是几乎要高耸入云的香槟塔。

  他们让我说些什么,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说。

  窃窃私语。

  ……

  “这个Alice,她是不是还是哑巴啊?”

  “嘘,你别乱说了。你没看昨天《海棠与尖刀》的全球首映礼吗,她佩戴的项链是价值亿万的钻石,她很有背景,后面的水很深。”

  “这么深的背景,难怪会成为电影的第一女主角。”

  “潜规则呗!”

  “诶,在镜头背后脱掉的女人,都比镜头前面脱掉的女人要貌似清纯的多。其实,还是镜头前面脱掉的女人要比镜头后面脱掉的女人要清纯。”

  “这个世界为什么脱掉的总是女人?”

  “废话,我倒是想脱,你看吗?”

  “你看,她的肩膀,好像贴了好大一块医用胶布,怎么回事?”

  “都跟你说了,潜规则!”

  “诶,看样子,艺人这晚饭也不好吃。”

  “我看人家吃的很开心。”

  “这个女人名声不好,她一直绯闻缠身,和很多人都有一腿,还有啊……”

  ……

  我清了一下喉咙。

  “谢谢大家光临ET的酒会,我们的电影《海棠与尖刀》是一部非常非常有诚意的电影,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我们的导演叶玦就好像使用尖刀一点一点切割自己的灵魂,他把自己最想要呈现的艺术放在大家面前。

  还有,我们电影的男主角乔深,他是我最崇敬的演员。我入行的时候,就是在乔天王的剧组,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他,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演员这个行业。做演员很辛苦,我记得乔深曾经伤了腿,可是依然坚持自己真身拍摄武打戏,早上3点就要起来梳化,有的时候,半夜两点才能收工,一点没有睡觉的时候,就需要再开工,做第二天的事情。

  我们都很努力,就是想要把最好的作品呈现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我们的作品。”

  “最后,预祝我们的电影可以票房大卖,突破一个亿!”

  呱呱,呱呱呱。

  大家鼓掌。

  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叶玦、乔深,还有我,我们几个人手中一个拿着一个小斧头,砸向那个雕刻着一个亿数字的冰雕!媒体的聚光灯在我们眼前爆炸,模糊了我们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想到了很多。

  我刚入行的时候,每天在剧组吃炸鱼,然后,我遇到了勋暮生,被他签下合约,让我有一个立锥之地,给我饭吃,让我可以白天在ET接受培训,并且,还有演出的机会。

  我还记得,当时我拿下一个著名编剧唐余的偶像剧第一女主,可是,勋暮生却把这个机会最终让给了任子熙,在那场新闻发布会上,她跑掉了,我被推到了前台。

  黑压压,乌洋洋的一片。

  人。

  都是人。

  他们的手中就和我眼前一样,各种长枪短炮,各种窃窃私语。

  ……

  “你曾经背叛了你的好朋友林欢乐,让他临时被换角,最终导致她黯然来开娱乐圈,如今你也临时被换角,你有什么想法?”

  “这算不算是对你坏心眼的报应?”

  “你对好朋友过桥抽板,却搭上了ET的勋暮生,你靠七少的关系拿下了这部戏的第一女主的位子,你以为能一飞冲天,……”

  “你是被正宫提走的小三吗?”

  “小三!这不要脸!”

  ……

  我记得,自己就是笑,只是笑。网络上不是有一句名言,当你被生活XXOO的生活,不能反抗,就享受吧。

  微笑着享受。

  我回到城堡,卧房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勋世奉在我去ET庆功酒会的当晚,乘坐专机从北京回纽约。

  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只是。

  他留下一大捧火红色的玫瑰。

  这些鲜花并没有摆放在床头的水晶花瓶当中,而是直接放在卧房的大床上,黑色丝绸的床单上呈现着艳红色的玫瑰,清艳入骨。

  随着《海棠与尖刀》的票房节节高开,网络上伴随着这部电影的各种讨论,各种八卦,还有各种小道消息起飞的就是出演女主角的ET女星Alice的各种珠宝。

  其中,她在电影首映礼上的佩戴的‘凯瑟琳皇后’出身名门,并且被一位身份成谜,却出身极其显赫的贵族收藏,据说,这是这位收藏人士首次出借给演员,在电影首映礼上佩戴。

  再来,则是Alice在电影首日票房突破3900万的时候,ET举办了一场庆功酒会,她佩戴的是一串多层珍珠项链,这条项链一共有9层,每颗珍珠都有成年人一节指骨那么大,尽数出自欧洲王室。因为有王室成员离世,而他们的继承者没有能力支付巨额遗产税,出于无奈,只能面向一些极小圈子的顶级富豪拍卖这些具备悠久历史的珍宝。ET的Alice有幸佩戴这串珍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具备了新生代一线女星的江湖地位。

  随后,《海棠与尖刀》的票房在首周,成功突破了一个亿!

  这让整个市场为之一振!

  作为一个总投资不足2000万的小成本的文艺片,能有这样的票房收入,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

  同时,制片方有乔深的资本在里面,所以,保守估计,乔深可以凭借这部影片,获得至少2000万的收益,而我的一半片酬也被合同规定为票房分红了,预计,我也可以再将几百万收入囊中。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世界上的事情似乎一直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在我们欢天喜地的用计算器来计算电影的收益的时候,时尚界传过来一个非常蹊跷的消息。

  欧洲殿堂级别的珠宝设计大师伊凡·布雷切克的惊世之作‘凯瑟琳皇后’因为她的收藏者不是很欣赏这种贵族气息的厚重,而决定重新镶嵌这条项链。

  目前,这条项链上的7颗主要的钻石,还有与之相匹配的上千颗碎钻已经送到比利时,由一个历史悠久,却名不见经传的珠宝设计室重新设计,并且进行拆分,重新镶嵌。

  原本是享誉世界的珠宝设计大师的作品,不但无法流芳百世,而且在售出后的一年之内就遭到买主的嫌弃,进而被拆分,重新设计并且镶嵌,这对伊凡·布雷切克的名声是一种至极强烈的打击。虽然这样的打击不至于让这位欧洲大师一蹶不振,可是的确会使他接下来的新作品在任何拍卖会上惨遭滑铁卢。

  就比如,他的新作,曾经在电影《海棠与尖刀》的首映礼上,有一位绝美的中国演员萧容小姐佩戴的‘蔷薇夫人’则在接下来的香港拍卖会上,惨遭流拍,台下喊出的价格甚至不足他们预定价格的三分之二。

  我又看了一下我们的电影的票房,——《海棠与尖刀》,票房突破一亿五千万。

  看完八卦,合上我的Macbookpro,拿出手机来听歌。

  忽然,手机上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想了一下,滑开手机。

  意外。

  勋暮生的声音传出,“你在哪里?”

  ……

  “我在ET的楼下。”

  ……

  “Alice,下楼,一起吃个饭吧。”

  ……

  他回来了。

  ☆、204

  我很小的时候,看过一本漫画,上面一个场景让我至今难以忘记。

  那也是一个生死轮回的爱情故事。

  一个人死去,他又转生,然后,他放佛记忆起来自己前世的一些事情,却记的不是太清楚,于是,他站在回轮记忆之外,好像站在一个被玻璃罩子围着的地方,看着另外一个自己,演绎着自己已经不复存在的回忆。

  ——我好像站在一个世界,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

  现在,我站在ET通天塔的二层玻璃幕墙,看着外面的勋暮生。

  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他竟然真的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千山万水的走到这里。

  他的一通电话让我下楼,我就条件反射一般的蹦起来,狂按电梯,然后直通一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我眼前这个巨大的水晶旋转门,我竟然无法迈出一步。于是,我很诡异的沿着旋梯走到二楼,从这片巨大的玻璃幕墙里面看着外面。今天的天空有些沉重,一层一层的灰,深浅不一的颜色,显得有些斑驳。

  果然,勋暮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Alice,过来。”

  ……

  我告诉他,“我不能和你去吃饭。”

  ……

  勋暮生却淡淡的说,“过来,我看到你了。”

  ……

  我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很陌生,又其实是那么的熟悉。他的声音,就如同他中枪后的那个10个小时期间,我回忆起来的所有的一切那样的陌生,但是,听在我的耳朵里面,却似乎早已经听了很多年一般。

  幕墙外的勋暮生站在通天塔巨大的阴影下,阳光都无法照射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喷泉,而他就在那里,粉贝壳色的衬衣,领口开着,袖口挽着,我从这里就能看到,他苍白消瘦的像一抹游魂。

  勋暮生,“我看到你了。”

  他这样说,并没有往我的位置看,而是,抬头,看着很高很高的地方,那里应该是我办公室的楼层。

  “我知道,你就站在落地窗前面。所以,我穿了一件明亮颜色的衣服,让你一下子可以在人群中看到我。”

  ……

  我,“勋暮生,我们分手了。”

  ……

  他忽然说,“当时,我以为我死了。”

  “很疼,真的很疼。5颗子弹,疼的我当时就想去死。那些东西,卡在我的肺里面了,现在我一呼吸就疼。我现在依然发烧,北京现在这么热,可是我感觉是冷的,就好像在隆冬季节一般,……但是,其实这并不算什么。比起当时我在纽约,他们告诉我,你决定放弃我,并且已经成为勋世奉的女人……这些都不算什么……”

  ……

  “纽约的勋氏大宅是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修建的,里面奢侈豪华,好像旧时帝国的宫殿一样,并且,配有功能齐全的监牢,我逃不出去。

  那个时候,我几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我总想着可以回北京来看你,我知道你也一直等着我回去。

  勋世奉知道我想要什么,他不给我,他送给我一个柏淑涵,……真讽刺,他以为我心目中的你,就是那个样子吗?名贵矫情的就像一个花瓶,摆放在哪里都要小心翼翼的,他以为,我喜欢的就是那种女人吗?我恨不得一脚踢碎了她!!”

  “我以为自己撑下去,不要命的撑下去,我的家人终究会妥协,只是,我没有想到,没有到最后,却是你放弃了我。”

  我听着,忘记了时间,感觉握住iphone的手掌有些滑腻。

  是眼泪,沿着脸颊一点一点滑落。

  “你哭了吗?”

  我咬了咬牙,“勋暮生,你不爱我,放过我,放过自己……你爱的姑娘已经死去……”

  他抬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向我这里。

  这座通天塔的玻璃幕墙只有一面透明,我能看到他,他却无法看到我,可是,他的视线却能精准的找到我的地方。

  他,“不是,……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曾经放弃了苏离,不仅仅因为勋世奉的命令,是因为,他说过,我没有我自己想象的那么爱苏离。那个男人,可以看透世间一切虚情假意、一切伪装,在这一点上,他比我更加了解我自己。他比我,更早的明白,我爱你。”

  “Alice,下楼,我不能站很久,很累,我还在发烧……”

  说完,他切断了通话,然后定定的看着我,随后,从水池旁边,跌入巨大的喷泉当中!那里,一片狼藉的水花,似乎是冰冷的蚕丝,一层一层裹住了我的呼吸。

  ……

  我就觉得自己脑子里面的一根弦跟烧断了一般,什么都不在意,只想往下跑,跑到外面去,到喷泉边上,看看他……

  可惜,跑的太快,脚下滑到,刚一下旋梯,我就骨碌到了水晶旋转大门的边缘,膝盖上还有手臂上磕掉了一层皮,我从这里看过去,外面早有人慌忙下水,把勋暮生捞了出来,他全身湿透,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无度。他就这样看着我,我被他看着,走出旋转大门。

  他在笑。

  我看见勋暮生一直在笑。

  在他终于昏倒之前,他一直在笑。

  我冲了过去……周围,有闪光灯的亮度,有手机上照相的响声,还有众人窃窃私语的杂音,当然,更多的是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帮我扶住他,我用电话拨打了Max大叔的号码,然后,我看见Mary姑娘从大楼里面走了出来……

  从下午开始,网络上娱乐八卦彻底炸膛。

  头版消息依次是:

  ——乔&艾恋平地起波澜,ET女星Alice生擒勋暮生,乔天王恋情扑朔迷离……

  辅政这个消息的是,一堆一堆的照片。

  就在今天。

  ET通天塔大楼前面,勋暮生落水,却与Alice旁若无人紧紧相拥。

  ——《海棠与尖刀》票房次周风头依旧强劲,再将3000万揽入囊中。

  ——根据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豪门贵妇宣称,ET女星Alice即将嫁入勋氏豪门……

  ……

  城堡中。

  国际精英组成的医疗团队对勋暮生进行紧急治疗。

  因为原先的的枪伤没有很好的恢复,他的伤口有些发炎,并且引起低烧不退,为了杜绝并发症的风险,医嘱,一个月之内只能卧床静养,不能再移动位置,所以,在这一个月之内,他不能再回纽约,只能呆在他哥哥为他在城堡专门保留的房间之内。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就坐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哭,眼泪哗啦哗啦的落下来,哭的鼻子通红,于是,我把整张脸埋在膝盖之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很想哭,并且,一个人哭的时候,根本不用顾忌什么,就哭的越来越嚣张,哭到最后,我都不知道哭泣的初衷究竟为了勋暮生,还是为了什么,总之,只是感觉到身体内部好像一直很苦,一直很涩,那种气息压迫着泪腺,哭成了一个烂桃。

  我的脸肿成了一个猪头,最近不能去公司。

  因为,不论是我,乔深,还有勋暮生的三角恋的八卦,还是‘Alice即将嫁入豪门’的八卦,我都不想去回应,也无法去回应。

  我就躲在城堡里面,也没有去看看勋暮生。Mary姑娘说,他的心情不好,所以,伤势和身体恢复都不好。

  我不知道应该面对他。

  勋世奉在事情发生的第17个小时之后,从纽约回到北京。

  并且,跟随他而来的,是一个27人精英小组,据说,这是康斯坦丁的律师团,还有一个会计师团,外加三个华尔街的顶级精算师。

  他们来北京,目的就是为了准备勋世奉的全部婚约材料。

  冯伽利略已经把关于我的所有需要结婚准备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接下来,就是他同Mary姑娘预约了3天的工作时间。

  这三天,他们需要用来对我讲解,外加最后讨论婚约,还有婚约上附带的各种信托基金,股票转让,房产过户,现金账号,珠宝,等等的,各种事关财产的协约和文件。

  我面对自己面前的盖满了一桌子的文件,手指发抖到连签字的钢笔都握不住,更不要说在这样写文件上签上我的名字了。

  勋世奉握住我,拿起钢笔,他说,“签字。”

  他的手指刚硬如铁,指骨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显得有些狰狞,那是只属于男人的力度,我抬头,看见他面色如常,几乎可以上的说上面无表情,不过,我看见他太阳穴有些微跳动。

  周围空无一人,原本满屋子的什么律师,会计师,还有精算师,还有一些什么人,都离开了,他们留下一屋子的文件,还有我与勋世奉两个人。

  他对我说,“签字,否则我尽一切可能剥夺勋暮生的继承权。我三叔是什么下场,他就是什么下场。”

  我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艰涩的说,“我们的事情,同他没有关系。对不起,我不能同你结婚,我……”

  勋世奉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手中的力度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而他的眼睛。

  竟然变成了深蓝色,有着难以言语的冷酷。

  在他的注目下,我低头,看着他攥住我的手,他的袖口紧紧的扎着,而上面的方钻袖扣在阳光下,闪动着冷芒,这让我有些头晕目的感觉。

  “你怀孕了。”

  他忽然说,口吻依旧冷淡。

  “勋氏城堡的家庭医生莫里斯博士一直对你的身体进行定期检查,我刚得到的消息,你已经怀孕三个星期。”

  “如果,你不想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就签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误会小七了,人家小七真的是头晕,没有站稳……ET的喷泉没有边边,于是摔进去了。

  ☆、205

  我怀孕,……,以后,就可以做母亲了吗?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赶紧签字,这样,我,还有我的孩子就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自从惨祸发生,然后,我有莫名其妙的被老冯踢下转轮台,我就一夜之间,从一个拥有完整的大家庭的、身家清白、五福俱全的大姑娘,变成了一个高中没有上完,还要自己辛苦讨生活的、没有家人,的小Alice。

  新春过年都需要自己一个人躲在剧组的酒店里面吃薯片,如果我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就可以回到这个宁静的窝里面,和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在一起,不论是吃薯片,还是吃饺子,又或者只是喝面条汤,我都会觉得甘之若饴。

  眼前这满桌子的文件,象征着啜手可得的亿万财富,还有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只是……

  我不知道怎么了,手中的钢笔就是无法写字,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明明是异常容易的事情,平时我在公司,或者做活动的时候写过成千上万自己的名字,简单的就好像喝水一般的容易,可是,现在,我就是无法写下去。

  我自己像一个旅人,走过万水千山,找到了属于我最珍贵的财宝,再往前一小步,就可以得到它,但是,我就是无法再向前。无论我怎么努力,这看似轻而易举的最后一步,却比之前万里跋涉还要鲜血淋漓?

  眼前忽然变得很模糊。

  我很努力、很认真的再去看这些文件,它们在我眼前就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漩涡,我感觉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一般向外涌,……啪嗒,一滴眼泪就这样掉在纸上,特殊材质的纸,因为是结婚文件,我甚至闻到它还带着某种特定的香气,显得古老而高贵,我看着眼泪在上面慢慢晕染,然后化开,最后消弭与无形当中。

  我抬起左手,用力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我不想没事就哭。

  原先,我爷爷总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女儿也一样,总是哭,总是哭,就习惯了哭泣,而忘记笑了。

  勋世奉松开了我的手。

  递给我一块他的手帕,只属于他的香气,还有丝绢的质地,冰冷而柔软,我抹掉眼泪,最后,似乎泄愤一般,用他的手帕擤了鼻涕,一次,两次,我继续擤!

  “别哭。”

  ……

  “不想签字,就先不签。”

  ……

  “你,别哭了。”

  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然后在我后边脖子那里开始揉捏,就好像,他在抚慰他那只女王一般的猫咪Alice。

  我抬头。

  他看着我的手臂上,昨天跌出来的伤,已经消毒,上了药粉,并且裹上了纱布,贴了胶带,处理的很干净。

  他问我,“我给你安排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怀孕初期很容易流产,你以后小心一点。”

  怀孕。

  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电流一样,从他手指接触到的皮肤,到耳朵,再到四肢百骸,最后我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没有骗我,真的怀孕了吗?”

  他点头。

  我的手,好像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自己摸了摸我的肚子,其实,现在根本什么也感觉不出来,可是,就是很奇怪的想要摸一摸。

  我抬头看着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勋世奉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说,“这个时候,还检查不出性别。”

  我,“那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又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我,“我对数字模型还有金融市场的走势有预感,但是在你怀孕这个事情上,因为我手边没有足够的资料让我分析,所以,我不知道。”

  我,“……”

  他似乎也觉得我的肚子很有趣,我就看见他,慢慢的,在我面前单膝跪地,然后,慢慢的,把脸颊贴了过来,他的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好像在窥探世界上最珍稀,最脆弱,却牵动心魂的瑰宝。

  我的双手无处可去,于是,轻轻拥住了他的头颅。

  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他的头发还是很扎,虽然修剪的异常完美,但是很扎手,就好像他的性格一般的桀骜不驯。我的手心有些冷,而他的脸颊是热的。

  他的皮囊比天王乔深还要完美,只是没有乔深的那种外露的情绪与感情,还有他特殊的身份,这些,让他看起来,如同钉在神坛上的国王十字架,象征着无上的权势与无尽的金钱,却,‘缺少’一些‘人’的元素。

  今天,现在,……

  他看起来很不一样。

  柔软多了。

  他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安静的聆听我肚子里面的声音。

  虽然,现在他什么都听不到,……也可能听到我因为肚子饿,而产生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

  我,“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很久没有说话,似乎在绞尽脑汁的极端认真的想,最后,他终于说,“我也不知道,只要,不太令人讨厌,我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无所谓。”

  他站起来,伸手,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打横抱起来我,“今天太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先休息。”

  从今天开始,我与勋世奉分房睡。

  他仓促从纽约回来,一些事情还需要处理,他,还有连同他的那些theKings’horsesandtheKing’smen都几乎连续多少个小时不眠不休,我看见一楼的办公室的灯光一直亮了一晚上。

  并且,就算他工作完毕,他也是搬到主卧房旁边的书房去睡。

  今天,我用了一整天的时候进行身体检查,弄完了,都下午四点了。我就感觉饿的很厉害,于是,赶紧回来喝了一杯热豆浆,又吃了一个煮鸡蛋。

  医生说,怀孕期间绝对不可以再节食,也不可以作息时间不稳定,更不能晨昏颠倒,在片场赶戏,还不可以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当然,药是绝对不可以乱吃的。

  Mary姑娘拉了一个新的姑娘过来,她好像也是美国人,据说拥有营养学的学位,专门可以照顾怀孕的妇女,还有未来生出来的孩子。

  我在这里就过着猪一样的生活。

  现在,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乔深他们说,关于我忽然怀孕,还有影片的全国宣传的工作之间的冲突与和解的问题。

  最近,网络上关于我的八卦没有继续发酵炸膛式的、以一种末世病毒的形式进行传播,反而,逐渐开始淡化,并且渐渐的被隐匿了起来。

  这样,虽然对《海棠与尖刀》的话题性、还有八卦的影响力有负面影响,不过,把关于女主角的莫名其妙的八卦都隐藏起来。

  这样做,似乎更有利于让观众对电影本身更加关注,于是,在这样一部小成本的艺术电影,将市场上将近2个亿的真金白银收入囊中之后,大家开始真正关注它的艺术性了。

  天王的影响力是恐怖的,极其恐怖的。

  现在,许多评论家,还有几份很有重量的报纸开始讨论《海棠与尖刀》中隐含的人性,艺术,以及哲学伦理,还有心理学上各种倾向。

  看着这些评论,看到最后,我都开始纳闷,这说的,是我们这部电影吗?

  叶玦那个奸商兼职part-time艺术家,在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想到过这些东西吗?乔深还有我在表演的时候,都是这样想的吗?

  诡异。

  陌生。

  神展开。

  这几天,我其实很混乱。

  除了电影之外,还有,……勋暮生。

  他就像我人生的一部分,并且就像我不为人知的前生前世仅存的那一部分。

  勋暮生连着我血肉,连着性命,他的存在,让我知道,自己其实不只是一个从海边来到北京,亲妈早逝,亲爹为了后妈为了后妈的儿子把我抛弃的小白菜。

  我曾经是另外一个人,曾经拥有一段安宁平和的生活,并且曾经拥有一个幸福怡和并且人口众多的家,我有疼爱我的爷爷,也有宠爱我的爹妈,一个应该爱到生死相依的萧商,还有一个共同经历近10年青春的朋友勋暮生。

  我的家人已经烟消云散,上辈子的爱情也不知所踪。

  可是,勋暮生却是那段早已经尘封的回忆的活生生的印证。

  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他,可是我们都错了。

  越过那条线。

  我必须,彻底的放弃他,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遇上过一般,那种感觉,就好像用刀子,把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一点一点切割,彻底的切割。

  我必须让自己明白。

  我已经彻底的失去了那些人生,为了让自己好过,就应该让自己也彻底剐掉那些回忆。

  幻肢会疼。

  只会疼过一阵子,时间是最强大的药剂,会让一切伤口愈合,彻底的愈合。

  ☆、206

  勋世奉昨夜去了上海。

  看样子,这次他从纽约回来,已经打乱了他的行程表。

  他的所有schedule都是至少一年,或者一年半之前敲定的,如果没有极特殊的事情,这个工作时间表坚决不能有任何改变。

  这些天,我感觉他被打乱了时间表,导致所有工作处在一种重新排序的状态中。显得稍微有一些混乱,但是他本人却好像机器一样,用极强的执行力,将一切混乱逐渐引导回正途。

  他的国王人马对他拥有一种宗教一般的崇敬,对他的命令进行百分之二百的执行。似乎,只要他说‘要有光’,那么,即使整个午夜是漆黑一片,也一下子会在天空如同火山一般,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如果说,康斯坦丁是华尔街的圣堂,而他本人就是这座偌大圣殿中的那座永远凝结时间的十字架。

  ……

  今天我需要去公司。

  早上6点,我打电话给乔深的助理,同他约定与乔深见面的时间。然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起来洗澡刷牙。

  Mary姑娘帮我把早餐端进房间,让我如同古旧的英国电影中的贵族一般,可以躺在床上,支起来一个小矮木桌,吃着煮鸡蛋,还有粗麦吐司,外加牛奶以及甜蜜的橘子酱。

  小木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白瓷花瓶,上面只插了一支玫瑰,似乎是今天早上新采摘下来的,我甚至看到了花瓣上有凝结的露珠,显得花瓣更加的娇艳欲滴。

  “我今天回公司,Mary你还跟我回去一趟吗?”

  “去。”

  她也坐在桌子的旁边,她正在喝一杯综合了杏仁、椰子粉、蛋白粉、还有花生和豆浆搅合在一起的‘植物牛奶’,这是她的早餐。

  “嗯,好的,那麻烦你帮我借一辆车子好了,我的车子还留在ET没有开回来。找一辆好看的,不要那么显眼的车子,我的驾龄不是很高,过于优秀的车子驾驭不了。”

  Mary姑娘看着我,“艾小姐,勋先生临去上海的时候专门吩咐过,如果您想要用车,司机随时恭候。”

  “我今天要回公司。”

  Mary姑娘有些困惑,“我知道啊。”

  “我不想……”

  “艾小姐。”Mary打断我,“勋先生只是觉得,有司机开车,比较稳妥一些,毕竟为您服务的那辆梅赛德斯是经过精密改装的,在任何条件下行驶,都万无一失。”

  ……

  我点头,“好的。不过,Mary姑娘,你的中文真好。”

  Mary说,“谢谢。我出生在北京,我的父亲曾经是美国驻华大使馆的高级秘书,离开中国之间,我曾经上过芳草地幼儿园,并且在景山中学小学部上过三年学,10岁那年,我才跟随父亲回到美国,我觉得,中文就是我的母语。”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好厉害。”

  “艾小姐,您也好厉害!”

  Mary姑娘眼睛明亮的看着我,“您的英文也很厉害!”

  ……

  “艾小姐,我知道勋先生为什么会爱上你,Max先生曾经提过,他说,您有些像勋先生已经过世的前妻。”

  ……

  “那位少夫人,名门闺秀,英国TrinityCollege的毕业生,曾经是康斯坦丁纽约总部唯一一位拿到offer的中国籍实习生!我感觉,就是那个时候,她遇到的勋先生吧,他们的故事一定就像BillGates还有他的夫人MelindaFrench一样,在办公室……”

  嘭!

  我打翻了牛奶。

  Mary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对不起,艾小姐,我不是有意在您面前提起勋先生的前妻,我只是想说,您的修养绝对不逊于那位早逝的少夫人。”

  她帮我把牛奶杯子从地毯上拿起来,我赶紧用餐巾擦拭已经被牛奶弄脏的羊绒地毯。

  关于勋世奉与他那个‘名门闺秀’的前妻的故事,Mary姑娘脑补过度,——三流言情看多了,大抵都这么想……

  我,“我不是她。”

  Mary,“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提起她的,我只是觉得,您的英文很棒!那是几乎等同于母语的程度,并且口音纯正,我一直以为,您同那位少夫人一样,也是在剑桥或者伦敦长大的。”

  ……

  城堡拥有一个巨大的阳台。

  它的下面,就是陡峭的巨石,还有似乎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劈开一般的悬崖,而这边,则是延绵与庭院的森林,还有一大片,盛开的白色蔷薇花海。

  那个阳台上,我分明看到了勋暮生!

  他双手扶着栏杆,向这边看过来,炽热的太阳高悬天空,他逆光,我只能看到他被光芒掩盖撕扯,几乎成为一条狭窄的碎片一般的身影,……

  黑色的梅赛德斯已经准备好。

  司机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手套,为我打开了车门,我坐进去,然后车门在外面被关闭,随后,Mary姑娘打开副驾驶的位子,她也坐了进来。

  我对司机说,“ET,通天塔。”

  黑色的车子,缓慢启动,平稳的行驶在属于勋氏的私家公路上,而我身后那一条碎片一般的声音,越来越远。

  乔深参加完70多个通告,他午饭都没有时间吃,只是啃了一个金枪鱼的三明治,喝了一瓶子圣培露的气泡山泉水,随后,他看到我一直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杂志,等他,他冲我点了点头。

  “抱歉,晚了一个小时。”

  我摇头,“你的工作最重要,你的时间也最重要,我多等一会儿没有关系。”

  乔深让助手拿过来行程表递给我,“这几天你因为身体的原因缺席电影宣传,Simon张已经向大家报备过了,不过接下来的通告,你,……”

  “乔深,我怀孕了,所以接下来的通告,我需要和你再协调一下时间。”

  乔深递给我行程表的手在空中停住,我看见他的衬衣因为动作的原因拉了起来,露出手腕上一块很朴实,却价值连城的腕表。

  “你怀孕了?”

  我点头,“三周了。这一段时间是怀孕最不稳定的时期,我想减少,或者直接停止工作,等到胎位稳了再继续手边的工作,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是乔深工作室的负责人,并且是我的好朋友,我想先告诉你这件事情。”

  乔深把那份行程表又收了回去。

  他想了一下,说,“恭喜你。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我会收到请柬吗?”

  我摇头,“暂时没有婚礼。”

  乔深看着我,“这是勋先生的意思吗?他并不想给你名分?”

  “名分?”不知道怎么了,听乔深说出这两个字,我先乐了,然后摇头,“不是,是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乔深也是一笑,他的笑容好像很柔软的埃及棉,具有很强的包裹力,他说,“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不过,无论有没有婚礼,你怀孕的事情还是告诉一下Simon和廖安他们,他们肯定也会为你高兴的。也许,廖安会争抢想要做你婚礼的伴娘也说不定。”

  我,“廖安……,我一直以为,她会做某个人的伴郎。而Simon张或者小雨,会做我的伴娘,……,呵呵,好奇怪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

  乔深,“让男人做你的伴娘?那,那个男人,一定是生死相依的兄弟,或者是姐妹。”

  ……

  我曾经记得,勋暮生曾经对我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他结婚的时候,我会穿着淡灰色的晨礼服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伴郎,而我嫁给萧商的时候,他会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我的身边,做我的伴娘,我们曾经就像安吉丽娜?朱莉和她的哥哥一般。

  想到这里,心脏忽然之间被蛰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群小螃蟹,举着它们的小钳子,咔哧,咔哧,咔哧咔哧咔哧的一直在剪开心尖上那些滑嫩的软肉。

  外面忽然阴天。

  盛夏的北京,黑暗的好像已经进入午夜,骤然之间狂风乍起,外面的树木都被刮的东倒西歪,而天空几道闪电,像有人用光剑劈开了天际,闷雷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瓢泼一般的大雨带着愤怒的力量,自天际砸向人间。

  “下雨了。”

  乔深看着外面,“以后有什么事,我找Simon张直接协调,再由他最后联系你,这一个月我给你假,在家里好好静养。你年纪太小,身体不够成熟,我怕在你这个年纪怀孕,对身体还有心理的负担都有些过重。不过,我相信你。Alice,你会是一个好母亲,虽然,在我看来,你自己还是一个孩子。”

  他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的支架上,拿出来一把巨大的英式雨伞,深蓝色的布料,上面是Burberry的经典格子。乔深把它挂在手中,像拿了一根拐杖。

  “Alice,走,我送你下楼。”

  乔深是一个真正的君子。

  他送我下楼,其实,他真的是送我下楼,而不仅仅是平常人说的那种客套话。他让我走在他的内侧,无论任何情况,他都小心的把我护在一旁。

  外面的雨下疯了。

  天空暗的好像要有灾难发生一般。

  “Alice,你是怎么来的?自己开车吗,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乔深撑开伞。

  我们站在ET通天塔的巨大的旋转门外面,暴雨使原本在外面闲逛的人都抱头鼠窜,躲进任何头顶有片瓦遮挡的地方。

  偌大的喷泉在暴雨中,显得异常安静。

  它依然喷着水,按照原来的时间,原来的节奏,似乎,这场暴雨对它一点点影响都没有,就仿佛它是一个人,而这是它的工作,而无论任何情况下,它都会认真执行一般。

  我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Mary姑娘,还有我来的时候乘坐的车子。

  摸出电话。

  刚找出contactlist,还没有来得及拨打,就看见,……

  四辆黑色的车子依次行驶过来,开头一辆是担任安保工作的黑色宾利,而中间一脸则是那辆熟悉的,经过改装的MaybachGuard,后面的两辆车子,一辆也是保镖用的黑色宾利,而最后一辆,则是今天我来的时候乘坐的黑色梅赛德斯。

  车队停稳。

  那辆迈巴赫刚好到我们面前,缓慢而平稳的停下。

  有人支撑起来巨大却老式的雨伞,打开了这辆迈巴赫的车门,一个穿着深色手工西装的年轻男人下车,旁边的人举着伞,挡在他的头顶上,隔着一片白茫茫的雨幕,我看见他那双犹如蓝色钻石一般的眼睛看着我,与乔深。

  我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他,毕竟他昨夜刚去上海。

  “你怎么来了?”

  勋世奉自己撑过伞,他走过来,“来接你回家。”

  “哦。”

  然后,他才好像看到乔深一般,又向前走了两步,如同那天在红松庄园的酒会上一般,先向乔深先伸出手,“乔先生。”

  乔深看了他一眼,这才伸手同他握手。短短一下,他们的双手分开,乔深的嘴唇边上,隐然有一些苦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Alice,安心在家休息,有什么事情,我找Simon张协调。”

  我看见他的手指,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可是,他的手指却似乎凝滞了一般,保持着刚才握手的姿势,没有屈伸过,好像被捏的过劲了。

  ……

  在美国,商场上的握手礼节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就是伸出手,然后让对方稍微握一下就抽回,而同等地位的男人,握手,就要用力,狠狠的用力,越firm越好。

  虽然勋世奉他们美帝国主义的习俗礼节都是这样,可是天王的右手曾经被禽兽教授切断过神经,手指有旧伤,不能很用力的握手。

  我看乔深淡淡的苦笑,有些不太好意思。

  乔深笑着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目送我同勋世奉上车,他挥了手。在我们的车子离开之后,我从车窗玻璃里面看到他,这才转身上楼。

  Mary姑娘乘坐我们来时的那辆梅赛德斯。于是,这辆迈巴赫上只有我同勋世奉,还有前面的司机和一个白人保镖。

  看不见乔深了,我回头,发现勋世奉一直看着窗外。

  他忽然说,“其实,上次在红松庄园遇到你们,并不是偶然,那次是我让谭先生给乔深送过去邀请函,只是,没有想到会在那里遇到你。”

  我看着他,“哦。”

  勋世奉,“我想见他一面,因为我对他很好奇。”

  我,“……”

  他,“总觉得他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我想看看,那种吸引力是什么?”

  我问他,“那你看出来了吗?”

  勋世奉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207

  我以为我又说错了一句话,勋世奉永远不可能回答。

  谁知道,当我们的车子拐上私家公路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红松林,他忽然说,“乔深给我一种羊入狼群的感觉,然后,时间一长,我发现,他其实并不是羊,可是,他也不是狼,他是一个牧羊人。”

  我想要解释,诸如‘乔深是天王,任何女人都喜欢他,可是,这是女人对偶像的崇拜,……’只是,当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说。

  勋暮生说的对。

  ArthurHsun拥有一箭洞穿的洞察力,他那双眼睛,可以令任何虚情假意,虚以委蛇,还有谄媚和谎言无所遁形。

  “Alice,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他那样的人。”

  车子已经到了并不崎岖山路的顶峰,我在前方的挡风玻璃看到了远处悬崖上的城堡,巨大的探照灯把它照的如同全部使用钢化玻璃搭建的完全透明的欧洲古堡。

  “为什么要成为乔深那样人?世界上只有一个勋世奉。”

  空气中那种原本凝滞的感觉,似乎立刻被打破,变得轻松起来。

  他还是不说话。

  也几乎面无表情,只是看着窗外,不过,……我从车窗的倒影上,看到,他的嘴角居然微微的翘起,这是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显得异常真诚。其实,从某些角度来说,他的性格中还保留了诡异的天真,是一个很容易讨好的人。

  ……

  我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廖安,Simon张,还有小雨。

  廖安在电话里面痴呆了足足有10分钟,然后问我,孩子爹知道吧,你的确是确诊了吧,最后,这才说了一句,“你要生孩子,感觉好像一颗白菜花要生一个小菜花,实在太诡异了……”,我把她的电话给切断了。于是,她发短信过来说恭喜我。

  然后是Simon张,他一听,显示静默,然后大叫起来,说我们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很多很多,这个时候怀孕太麻烦啦,然后他又开始大叫,说恭喜,并且他又恭喜了自己许多遍,他说,他要做我孩子的干爹。

  还有,小雨……,他就在电话里面一直大叫,并且要做孩子的干妈……

  晚饭。

  餐桌上的主菜是烤鸡胸肉和芦笋,还有蘑菇,甜点是巧克力Trifle,也只是一点点。

  勋世奉切开鸡肉,他似乎不太爱吃这个东西,我只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不过,还是放在嘴巴里面,咽下,他说,“这些菜有营养,又不会长胖,你多吃一点。”

  其实,……我也不爱吃鸡胸。

  我最爱吃的是鸡翅尖,还有鸡爪子,在北美上流社会人士看来,简直就是在吃垃圾,就好像他们以为中国人原本只是吃肠旺面之流的莫名其妙的东西一般,他们似乎只对鸡胸这种高蛋白的白肉感兴趣。

  不过,准妈妈是没有挑食的资格的。

  我切开鸡肉,这盘子里面的东西显得还挺嫩滑的,吃着也就顺口了,然后,我看见女仆从厨房另外端了一份晚餐,上楼,给勋暮生。

  他不下来吃晚饭。

  勋暮生很久没有下楼了。

  晚饭后,我在书房转圈,然后看书。

  为了孩子不受辐射,从现在开始,我想着要远离一切电子设备,诸如电脑、手机之流的东西,平时不要往它们身边靠近。

  勋世奉的下属来了,他们现去办公室,大约两个多小时,我才看见他推开门,走进书房。

  他还是对我的肚子很感兴趣。

  于是,他就坐在地毯上,把耳朵贴过来,其实,现在什么也听不到。

  我的手指顺了顺他的头发,“你说,这个孩子,会像你这样聪明吗?”

  “你觉得我聪明吗?”

  ……

  “你拥有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大脑。”

  “是吗。”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来情绪。

  不过,他又说,“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拥有一个比较正常的生活,小的时候无忧无虑,十八岁的时候再申请大学,……”他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好像有一些内心纠结,然后,他才说,“如果他或者她想要去上Trinitycollege这样只讲出身,不讲大脑的学校,我应该也会尊重孩子的选择。”

  我,“……”

  不知道怎么了,我忽然很想乐。

  我说,“这样的论调,我记得还有一个人对我说过。”

  “谁?”

  他的耳朵从我肚子上离开,然后抬头,看着横靠在沙发抱枕上的我。

  我,“李……我忘记他的名字了,就是在红松庄园遇到的那个科技新贵,最后他的公司被迫在纳斯达克退市,自己又破产的那个人。他也是MIT的毕业生。他说,Trinitycollege就是为了那些出身世家,手中握有大把金钱的人准备的,其实,……,有很多人,即使花再多的钱,也穿不上三一学院的黑袍。”

  勋世奉忽然说,“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戴上MIT的铜戒。”

  我赶紧点头。

  世界上的人大抵都知道,MIT从录取到毕业,简直就是一条痛苦无边,血流成河的冒险之旅。极少的毕业率让MIT维持了殿堂级的辉煌声望,也同时,让他们的戒指的含金量与日俱增。

  我看着他的手,此时,右手无名指空空如也,也许当年他也曾经把那个铜戒戴在手指上,时时刻刻的向别人炫耀他的自豪感。

  他见我看着他的手指,他说,“我没有戴过那枚戒指。”

  我,“为什么?”

  勋世奉,“太贵,完全没有购买的价值。”

  我,“……”

  临睡觉之前,他把一个巨大黑色画夹递给我,我打开,里面全是婚纱的设计图草稿。

  他离开卧房之前对我说,“早些下决定,不然,婚纱就穿不进去了。”

  ……

  他离开之后,我一个人翻动着这些画稿,这些婚纱的样式跟上次一比,果然很不一样。没有那种欧洲王室处女新娘的甜美、浪漫和点缀着珍珠与钻石,而是显得简单很多。尤其是其中的一条纱裙,很简单的样子,就是一条白色的纱裙,裙摆是用蝉翼一般的薄纱堆成,如果站在白色的沙滩上,它就可以同流沙融为一体。

  我在家里呆了四天,不幸的是,从我在家呆着的第二天开始,女王Alice这只高贵的纯血埃及猫彻底抑郁了。

  因为,……,我对着她唱了一下午的歌。据说,对着一只原本就很傲娇的猫咪唱歌,会让她变得开朗。但是,奇怪的是,好像我越唱,她越郁闷。

  然后,第五天,我被邀请跟着勋世奉到他办公室一日游。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允许私人关系的人类踏足他的工作领地。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踏足康斯坦丁的大楼。

  这次,即使我没有通行卡,也不用到前台预约,很顺利的跟在勋世奉的身后,从特殊的通道,VIP电梯,直接升到顶楼。

  他的办公室和我记忆中的不完全一样,不过改变也不多。

  ——完全没有改变的就是那种极其压抑着的穷奢极侈,黑檀色、或者深褐色的巨型原木书柜,深色胡桃木的办公桌,地板上是色彩浓重的地毯,还有,顶上的名贵意大利水晶吊灯,墙壁上则是莫奈的《浮桥》,一副满是睡莲的画面上有一个破损的木制浮桥。

  我对这间办公室的一切回忆,虽然都是支离破碎的,可是全部都很负面,所以,为了我自己的心情着想,我想过一会儿就到外面,或者楼下转一转。听说,他们这里14层是一个不错的休息厅,里面的食物和咖啡都非常不错。

  哦,对了,这里还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从这里向外看,别说,还真有一种立在云端,似乎可以把整个浮华的世界都踩在脚下的错觉。

  我向后错了一步,又错了一步。

  “勋先生,您要的热牛奶。”

  一个很好听,并且一听就很干练的女声响起。

  我转头,一个瘦成细条的美女,长发规矩的梳着,她裹着黑色的套装,一只手中端着一个黑色马克杯子,里面装着热牛奶,而另外一只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皮面的笔记本,脚下踩着10公分的极细跟的鞋子,像一只鸬鹚。她很美,虽然她化了妆,不过我想,美女就是美女,即使打扮的高冷肃杀,她依然很美。

  记得原来看过一个八卦杂志,里面写了一个八卦文章说勋世奉的康斯坦丁雇佣女人的法则:一、艳绝人寰的花瓶;二、如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一般的铁娘子。

  LindaLee是当之无愧的铁娘子。

  眼前这美女就是花瓶。

  不过,我不知道传说的那位勋世奉拿到康斯坦丁纽约总部offer,却从来无缘踏足纽约的‘前妻’苏离是啥?

  对于我面前的这名美女来说,现在穿着平底羊皮芭蕾鞋,长衬衣,细管牛仔裤,因为怕这里的中央空调太牛b而抓了一个薄羊绒的披风的我本人,似乎就是冥王星来的ET。当然,从她的表情来看,对于她来说,一个她想象中要喝热牛奶的‘勋世奉先生’,恐怕就是整个世界的灾难。

  ☆、208

  a

  “给你的。”

  他把装着牛奶的马克杯给我,我喝了一口,嗯,果然很香醇,而且里面加了蜂蜜,口感是清甜的。

  办公室暂时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勋世奉走过来,“会无聊吗?”

  嗯嗯嗯,不会。

  我摇头,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一本书,这是最近很红的一本穿越小说《我与西游记不得不说的故事》。

  说的是一个白领,走路的时候被天空上砸下来的一个花盆磕在脑袋上,于是,她就穿了,穿越到唐三藏的身上。这个故事的唐僧是一位绝色美女,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有头发的。在观音菩萨的指点下,她带着酷帅的悟空,深情迷人而经历坎坷的八戒,还有默默爱着她的沙僧,去西天拜佛求取真经。这一路上,遇到无数有很多修为,相貌超级一流,并且神力无双的看似妖精,其实是天上的神仙的男人们的抢夺,进而牵引出很多她几次前生前世的故事.最后,她终于知道,自己九九八十一的前世正是佛祖的第二大弟子,提婆达多,因为在佛祖拈花的时候而偷喝了天竺的美酒,被佛祖驱赶下人间,渡劫之后,再回归西天。可惜,角色美女唐僧,这一走,走的时间太长久了,于是,又走到了78世纪,……这是后面的故事,作者只是给了剧透,还没有写完。

  勋世奉看了一眼这个五花八门的封面,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中国古典奇书之一《西游记》吗?”

  “呃,……不算吧,应该算是同人改编,就是在古典名著中加入自己的故事,就好像借壳上市,用人家的壳子赚自己的钱。”

  他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他的秘书敲门进来,让他签署文件。

  他每天需要过目的各类文件,各种数字分析,还有各种不知名的东西,一共加起来,足够我一个星期不吃不喝,不用睡觉,努力用功,再加紧,才勉强能够粗读一遍,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明白这些,并且做出决策。

  我翻了翻自己手上的书,……关系到巨额财富的文件,与一本莫名其妙的穿越小说,诶,顿时感觉差距丛生。

  等到他把所有文件搞定,秘书也走掉之后,他貌似不太在意的问我,“ALice,你对金融感兴趣吗?”

  怎么说呢?

  金融,曾经是我的学业,我的专业,是我的饭碗,安身立命的本钱,我应该对它是感兴趣呢,还是感兴趣呢,还是感兴趣呢?

  我从《我与西游记不得不说的故事》当中抬头看他,学着用书本遮住半张脸,自己以为学足了当年的王昭君出塞,犹抱琵琶半遮面,然后笑着回答,“你猜?”

  他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瞬间,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然后,就是沉默。

  我照常看我的书,而他则打他的电话,是在吩咐,大约在什么价位,重仓吸入4支股票。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再梦境当中,——如果这个时候,我把自己的全部房产折现,然后开一个海外户头,跟着买这几支股票,我肯定会被廖安,小雨,还有SImon张他们尊为‘股神’,而具有点石成金的魔力。我曾经做过这些梦,比如,我穿越回自己小的时候,于是,我赶紧买股票,把我记忆中的飙升的股票全部买进来,又或者把记忆中的六合彩的号码买到手,我就成了神人中的神人。

  可现实是,我这辈子似乎没有横财命,我从小到大,参与的各种灯会、抽奖,连安慰奖都没有,更不要说可以抽到过一次毛巾、肥皂与裤衩什么的了。

  下午1点的时候,他在办公室旁边的Meeting-room有会议,于是,我一个人到楼下的14层去蹭饭。

  康斯坦丁这里福利很棒,纽约那里,一年40万美金的薪水都被认为是兔子,一只羊,据说应该至少80万美金,而头羊,似乎需要上百万美金,至于成为这个资本丛林中的狼,那种等级的收入是平常人很难想象得到的,而站在这个金字塔最顶级的人物,已经有钱到不用浪费任何时间,而自由只配时间的地步了。

  歪楼了。

  我不知道中国的康斯坦丁的精英们可以拿多少银子,可是他们的饭菜真的很棒!并且,另我十二万分的意外的是,这里的美食对于员工来说,是完全免费的!!很难想象,这个决定得到了勋世奉的同意,以我对他的了解,……诶,他应该不会在吃饭这点小事上刻薄员工。

  西式自助餐。

  新鲜的水果,蔬菜沙拉,冷餐肉,三文鱼,金枪鱼,各种三明治,烤制的牛肉,火鸡,红艳艳的覆盆子酱,各种冰激凌,清水,粗麦面包,果汁,各种cheese,甜点,现磨的咖啡,红茶,还有冷热的意大利面……总之,我看到这些色彩缤纷的好东西在我面前一字排开,我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童话王国!

  我使用勋世奉秘书给我的‘VIP卡’在门口的一位很清艳的姑娘面前的小机器上一刷,就可以进场了。

  我拿了一个白色的托盘,拿着一个夹子弄了一块提拉米苏,然后又倒了一小碗意大利蕃茄浓汤,拿了一根法棍,端了一盘沙拉(新鲜的草莓,鸡肉,叶菜,配上法式白醋dressing),再我正要拿一块包含着杏子和菠萝的cheese的时候,我感觉我周围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其实,他们之前也很安静,大家都是用很低的声音说话,可是我身边的人更加的安静一些。

  我看了看大家手中的食物,——几乎就是一盘叶菜沙拉,一杯红茶,或者是黑咖啡,这样的菜码,女人选择的颇多,而男人则多拿一片牛肉,再加一片粗麦面包。

  好吧,我在一群节食的精英中,被赤果果的鄙视了。

  于是,我在大家瞩目下,又拿了一个抹茶冰激凌球,还有一个用冷牛肉,粗麦面包,香菜和英式芥末酱组成的三明治,……哦,还有一大杯果汁,刚才在勋世奉办公室喝了牛奶,让我胃不太舒服,于是我又拿了一罐美国进口的豆浆,嗯,其实再来一个酸奶配草莓和Kiwi果也不错。

  我低着头,坐在靠窗子,似乎远离大家视线的地方。

  偶然有些窃窃私语飘过来:

  “新来的吗?哪个部门的?哪个学校毕业的?看她的样子,应该不像上过大学的样子……”

  “她为什么不穿一身像样的衣服,哦,还有她的鞋子,OMG!”

  “在康斯坦丁穿成这样,她想找死吗?”

  “她竟然不穿suit!!”

  “勋先生最讨厌Jeans!”

  “我怎么看她有些眼熟?……”

  ……

  陡然安静下来,我看见,LindaLee端着一杯黑咖啡坐在我的面前。

  她用英文问我,“这里有人坐吗?”

  我嘴巴里面有半块提拉米苏,赶紧摇头,伸手,请她坐下。其实,她是一个很主动的女人,她早就四平八稳的坐好了。

  ……

  “她认识Linda吗?怪不得,来头真大。”

  ……

  Linda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衣,黑色的细长裤,上衣是一件很挺括又异常修身的黑色小西装,显得时尚而专业,她的头发稍微长了一些,并且,她脸上的妆照样很完美。

  她安静的看着我吃,而她自己优雅的喝着黑咖啡。

  我吃了一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她,“这里是投行,不是Vogue吧。”

  她看着我。

  我,“为什么大家都不吃东西呢?”

  Linda,“食物到胃里,会吸引很多血液集中到胃袋,这样大脑就会缺氧,而在康斯坦丁,一个大脑缺氧的人,等同于一个人形垃圾。”

  我听她这样说,挖了一口抹茶冰激凌,再叉了一块草莓片,然后揪了一块法棍,插到番茄浓汤里面搅合了一下,泡的软了一些,饱吸汤汁,这才放入口中。

  ——哇!!好好吃啊!!

  而且,这是完全free的啊!!——这样一想,就更加美味啦!!!

  我对面的女人沉默了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这个冰激凌好吃吗?”

  我又自己回味了一下,点头,“好吃,这个抹茶粉应该是日本产的,可是这个冰淇淋粉,似乎太浓厚了一些,如果再清爽一点就更棒!”

  Linda一直看着我。

  我看了一下手中的冰激凌球,“要不,我再给你拿一个去?”

  “不用。”Linda拒绝,“我在保持身材上很努力。”

  我点头,继续挖冰激凌,并且赞同她的话,“如果身材无法控制,就说明这个人是一个自控力很弱的人。不过,其实这样的说法太片面了,有些人天生容易囤积脂肪,这其实是大自然赋予他们的进化过基因,因为如果灾难岁月,这样的人比怎么吃都不胖的人更容易存活下来。”

  Linda喝干净咖啡,抬手看一下手腕上的表,“我休息时间到了,先走一步。”

  我冲着她挥手,然后,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放进嘴巴里面。

  就这样,我身边的大家陆续离开,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已经换了三拨人。

  这里似乎只有我,好像流水中的石头一般,一直坐在这里,吃着满桌子的食物,我知道,大家看我的眼神,充满的了赤果果的鄙视,不过,我知道,在那种眼神后面,很明显就是森森的羡慕嫉妒恨!

  哈哈。

  ☆、209

  法棍吃完,碗底还有一点残羹,我又拿了一片粗麦面包,把汤碗擦的一点都不剩。

  关于刮碗底这件事,虽然似乎大家都不太看得起,不过最近习总反腐,提倡勤俭节约,电视台里面说‘我国每年浪费三分之一的粮食’,又说‘全世界浪费的食物足够2亿人全年的口粮’什么的,大家对于我这样的节约,好像也不太好窃窃私语的发表任何负面评论。

  我把空盘子还有碗都放回回收地方,又端了一杯清水,……总算不再做大家眼中钉了。

  14楼这里的风景还凑合。

  不高也不低,不像勋世奉办公室,在落地窗旁边站着,就有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错觉。

  我单手托着下巴,正在喝水,这个时候,我对面又过来一个人。

  是一个男人。

  他有着金融街典型精英的派头,很年轻,长的很像国内Top2毕业,然后出国镀黄金的那种人才。一身很贵的西装,穿着身上显得熨帖又精干,当然,这套西装绝对不会昂贵到勋家少爷那种地步。

  他手中的白色托盘上放了一盘叶菜沙拉,一份牛肉,还有两张粗麦面包,另外,一杯黑咖啡。

  我抬头看他。

  “这里有人吗?”

  我摇头。

  “我可以坐下吗?”

  我看了看周围,……有很多空座。

  可是,这里又不是我的‘专属座位’。再说,人家这个样子,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虽然吊带用的是Coach的,不过,怎么也能看出来他是康斯坦丁的员工。人家可是名正言顺在14层吃饭的人才,不像我,我只是来蹭饭的,我当然不能说,‘先生,这里有人了,请您移动,找别的地方啊!’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脸。

  然后,我赶紧点头。

  他坐下之后,端起来杯子喝黑咖啡。

  我继续喝我的清水。

  他看了我一眼,就说,“中午只喝清水?看样子你们女孩子减肥都成习惯了。康斯坦丁这里毕竟不是时尚圈,不要求女孩子只能穿XS号的衣服,你不用对自己这么严苛。”

  我觉得,凡是刚才看见我吃东西的人,听见他这么说,肯定在背后扎我小人。

  他又说,“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我端着水杯,笑着回答,“你猜?”

  “难道是我在清华的学妹?”

  我摇头。

  “那就是隔壁的学妹。”

  这次我不说话,也不点头,更不摇头,就是笑,继续喝水。

  “我是Dennis,你是……?”

  我,“Kate.”

  他上下看了看我,摇头说,“这个名字和你不相配,太生硬了一些,我还以为你的英文是Barbie,Sunny,或者是Candy。”

  我,“英文名字就是一个代码,不需要这么计较,并且,如果名字和我不太合适,更有标识度。”

  他又看了看我,“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别误会,我不是用这样老套的方法跟你搭讪。”

  我认真想了一下,“你喜欢看电视剧吗?”

  “美剧?”

  “不,国产电视剧。”

  Dennis马上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他摇头,“从来不看。”

  我,“那,国内的娱乐八卦呢?”

  他也摇头,“不看,那些信息很浪费时间。”

  嗯,金融街的精英们,Timeismoney,分秒必争。他不看八卦,也不看电视,而且我今天也没有化妆,穿着很普通,应该不会认出我是ET的ALice吧……

  Dennis,“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于是我说,“因为我想知道。”

  我总不能说,你看我眼熟,因为其实我是一个演员,不过既然你没有认出我,我当然乐的逍遥自在,哈哈。

  Dennis很熟练的用刀叉吃着叶菜沙拉。

  “你的穿着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吗?”

  我点头,“我第一天来。”

  “康斯坦丁的工作节奏很快,你还习惯吧。”

  我,“也……还好。”

  今天效率很高,我已经看完一半的《我和西游记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在哪个部门。”

  我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哦,那就是先做实习生培养,以后再看专业和专长分配部门,我在投资部,以后,如果工作上有什么不适应,或者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去找我。”

  我道谢,记下了。不过,我有些纳闷。按照道理说,投行这里,尤其是康斯坦丁的办公室恋情相当遭忌讳,这位Dennis童鞋看起来也不想是雷锋2.0版本,不可能有一种‘助人为乐为本’的伟大的普世价值观。他对我这么热心,过来搭讪,难道,……竟然是因为我本人貌美如花?

  我正要说话,Dennis忽然抬头看着我身后!

  他竟然赶紧放下手中咖啡杯,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徐副总。”

  我身后的声音,——“Dennis,KTDM36748文件就在我办公桌上,你去拿,今天下午4点之前送到上海Kenneth办公室,他有急用。”

  “是,明白了。”

  Dennis又坐下,看样子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手边的东西吃光光,可是我背后那个声音有些疑惑,“Dennis,你怎么还在这里?”

  于是,Dennis只能悲催的把手中所有的食物倒入鲜花掩盖的食物回收桶里面,赶紧抽了纸巾擦嘴,离开14楼。

  我扭头。

  ——看见真正一只纨绔小白花:——徐樱桃!

  他穿了一件很淡的NavyBlue的细条纹衬衣,正装裤子,袖扣是很貌似很普通的本色金属扣子,没有扎领带,显得没有那么正式。而他看见我显然有些意外,我见他的面孔消瘦多了,不过好像也没有很憔悴,就是显得精干的越来越像一跟钢条。

  他,“我听说今天大老板带了一个姑娘过来,我还以为是谁,原来真的是你。ALice,你怎么过来了?”

  我,“一直很敬仰这里,所以一有机会我就跑了过来!我以为你一直在上海,你怎么会在北京呢?”

  徐樱桃摇头,“没有啊,我最近上海,北京两头跑,今天晚上住这里,明天一早回去。我还有事,不聊。”

  我赶紧点头。

  他拿了一块三明治,转身就向外走,我怕勋世奉中午还没有吃饭,也用餐巾纸包了5块三明治,跟着他出去。结果,等我出门口的时候,似乎又被门口刷卡的姑娘鄙视了。

  徐樱桃看了看我,叹气,“妹妹啊,这里的东西是free的,可是,理论上不能带出餐厅,而且,你也不能太过分。你这个样子,会让跟你一起出来的我很难做的,大家不认识你,可是见我顺走三明治,你手中也有,他们会以为是我让你拿了这么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妈教导过我的一句话,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210

  我发现,当我前面有一个貌似威风八面的‘徐副总’的时候,总能看到西洋景。

  一个典型的康斯坦丁的花瓶走过来,面带微笑的对着徐樱桃打招呼,“徐副总,你回来了。”

  徐樱桃同样着,点头示意。

  然后,两个同样典型的康斯坦丁的精英走过来,虽然看到他身后有一个手举着五个三明治的‘拖油瓶’的我,依然在刹那之间就收敛了自己的诧异,随即,他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他打招呼,“徐副总。”

  一见不是美女,徐樱桃不假颜色,只是很平常的点头示意。

  徐樱桃亲爹那种显赫的身份的八卦已经在这座巴别塔一般的大楼里面悄无声息的飘荡到无孔不入的地步。

  女人看他,就像明媚的四月天,而男人看他,……嗯,正面遭遇,如同喜羊羊遇见灰太狼,一个草食,一个肉食;而后面则,……说实话,背后的事情,Whocares?

  ……

  “你不乘坐这个电梯,你到那里去。”

  徐樱桃典型的纨绔一般的修长好看又白皙的手指,在我眼前一晃动,他一指前面那台使用特殊VIP卡才能刷开的电梯,对我说,“去,你坐那一台电梯。”

  我,“反正你的电梯都已经下来了,并且你也要往高层走,我和你同坐一个轿厢又怎么了?”

  徐樱桃看着眼前的轿厢门打开,然后关闭,他没有动。

  然后,他指了一下电梯旁边的安全通道,让我跟他过去。

  这里,关上门,只能看到玻璃幕墙外面的城市——已经被现代化扩展后的城市,充满了暴力与狰狞的美感。

  徐樱桃看着我,认真的说,“Alice,你今天在家里呆着很无聊是吗?”

  ……

  他,“如果无聊,请去ET的片场,那里肯定有很多八卦和笑料,不过,今天你不应该来这里,或者说,你不应该穿着这个样子来这里。”

  ……

  “刚才在14层,你看到这里的人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吗?所有的女人,无论是康斯坦丁的花瓶,还是康斯坦丁的铁娘子,她们穿着几乎一样的套装,黑色,制式,黑寡妇一般的高跟鞋,显得有工业化的气质。那才是属于康斯坦丁的装扮,而不是你这样一身,平底鞋,牛仔裤。”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就是ArthurHsun的法度。”

  “康斯坦丁不是free-speech国度,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严格的遵守规则。刚才在14层,你觉得那里的东西好吃吗?”

  我想要点头,不过徐樱桃却微微摇头。

  “那是美式的口味,中国人不爱吃,but,只要在康斯坦丁上班的人,都会去那里吃饭,这个原因同那里的饭菜是否free没有关系。

  这里是金融街,旁边有一个很大很奢华的shopping-mall,里面有许多美食,中国八大菜系的简餐,还有法式的,意大利样式的,土耳其样式的,日本菜,等等,各种各样,一份工作餐180元。这对一般人来说,也许很昂贵,可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康斯坦丁的员工,没有一个人去那里吃东西。

  因为,勋先生不喜欢。

  只要领着康斯坦丁的薪水,宁可在这里吃他们从来吃不惯的青草沙拉,喝着黑咖啡,他们就不会出去吃那些五花八门的美食。”

  “康斯坦丁是一个巨大的精密机器,任何一个不和谐的螺丝钉都要被灭除。你穿成这个样子,在14层大吃大喝,还有,出门的时候故意拿了5个三明治,你现在就是那个异常不和谐的螺丝钉。听话,从VIP电梯直接上顶楼,见到的人越少越好。”

  徐樱桃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犯罪。你知道吗,面对一群饿了好久还在卖命的康斯坦丁员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疯狂。”

  我,“饿成这样,还这么拼命,他们能撑的下去吗?”

  徐樱桃微微冷笑说,“撑不下去了就离开,康斯坦丁更换可以撑下去的人进来。在这里,名校的毕业生比狗还不如。”

  我回到顶楼的时候,那个帮我端了一杯热牛奶的美人刚从会议室出来。她手中端了一个名贵白瓷的盘子,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牛排,只是,那块牛排只丢失了一小块,看样子,吃它的人很没有胃口的样子。

  她同我一起到了顶楼的茶水间。

  ——嗯,算是茶水间吧,这里看上去像一个小型的顶级超市。一排透明玻璃门的冰箱,里面放着牛奶,果汁,还有各种饮料,外面摆放着各种水果,麦片,巧克力,面包,这里甚至还有一个洗碗机,一个电子灶,一个微波炉。外面的酒柜上摆放着各种酒,从红酒到白兰地,应有尽有。

  我想要从洗碗机里面拿一个干净的盘子出来,把我手中的三明治放在里面。

  那位美人把牛排放入粉粹机。

  彻底粉碎。

  关闭机器。

  “你不用麻烦。”美人说,“勋先生已经用过午餐。”

  我看着自己手中被扭曲的白色餐巾纸包裹的三明治,还是小心打开了那层纸巾,把三明治一个挨着一个的在盘子中码好。

  “艾,……艾丽丝!”

  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从盘子中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hygiene制服的大妈,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白色抹布,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你是演那个《战国》里面的燕国公主的艾丽丝吗?”

  我点头。

  大妈似乎很激动,她赶紧走过来,很热情的对我说,“你好,你好,我闺女是你的粉丝!她很喜欢你演的电视剧,她把你出道以来演的所有电视剧都下载了,一部挨着一部的看!你演的真好。”

  我也很激动。

  大妈从一个大卷的kitchentowel扯下一大截,然后好像被惊喜浇灌的一脸幸福的摸样,真诚的看着我,“艾丽丝,我也是你的偶像,你给我签名吧!”

  我,……

  我用一根水笔(那位花瓶美人不愿意帮我找一根笔,这还是大妈从她的小口袋里面拿出来的,大妈还说,这是她平时私自藏起来的),小心翼翼的在这一大截厨房纸上写着:

  ——亲爱的美凤(大妈闺女的芳名),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落款:艾丽丝Alice.

  然后,我和大妈用她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镜头里面,我们脑袋贴在一起,笑的都看到3X颗可爱的牙了。

  “小艾啊!”

  就这么一回儿,我们就成了‘小艾’与‘崔阿姨’。

  “你说,你当时拍摄的《雍正爷在承德》里面有一场戏,我看镜头外面都挺冷的,你被扔到水里面,周围还有冰块的,那是真的吗?你真的被扔下去了?”

  “崔阿姨,那真是真的。武烈河都冻上了,那是我们导演给凿开的,然后,就悲催的把我扔进去了。”

  “诶呀,真可怜。演员都这么惨的啊?”

  “也不一定每部戏都很惨。就好像现在,我的新戏《海棠与尖刀》就在各个电影院上映,您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那部戏就完全在摄影棚里面拍的,不用被扔水里。”

  “小艾啊,我看八卦网站上说,你和那个,那个挺俊的小伙子,叫什么乔深的那个,你们两个处对象,是不是啊?”

  “没有。”

  “诶啊,小艾,其实,阿姨想对你说,女孩子做演员终究会吃亏。那些男女关系的传闻弄的满天飞,对于男人来说,最多也就是一个男孩子长的好,招惹人什么的这样的话,可是对女孩子不好,以后,你们小姑娘怎么也是要嫁人的,名声坏了,嫁人不好。”

  ……

  大妈一边说,我只是小心的在那张厨房纸上写上一段让她闺女尽量好好学习的话:——也许你现在觉得学习很苦,可是很多年后你会发现,做学生其实是人生最快乐的日子。

  “小艾,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不上学了?”

  “我?”

  我写完,随便回答,“我没钱了。”

  “啊呀,小艾,你写的字真好看,你小的时候一定去过青少年宫学习过写大字吧。”

  “勋先生。”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我看见那个貌美的康斯坦丁的花瓶紧跟着勋世奉走进来。

  大妈似乎被这一声吓到了。

  她赶紧对那个花瓶道歉,“对不起,我还没有打扫完这里,我马上就做。”然后,她飞快的收好那个我写满了字的厨房纸,放进口袋里面,拿起来她手中的抹布,赶紧擦桌子上根本不曾存在的浮土。

  勋世奉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擦,那位崔阿姨擦着擦着,有些擦的吃力,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花瓶美人赶紧让崔阿姨离开。

  这个时候,花瓶美人问他,“勋先生,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我面前的盘子,还有里面有些爬爬的三明治,拿过去,放进嘴巴里面。

  我怕他吃的太干,赶紧拧开了一瓶果汁放在他的手边。

  我问,“好吃吗?”

  他,“还可以,勉强能吃。”

  我,“这是我从14楼给你拿过来的。”

  他,“嗯。”

  勋世奉开始吃第二个。

  他吃了三口,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对着他身后已经近似石化的美人问,“Emily,你没有其他工作吗?”

  “对不起,勋先生。”

  她赶紧扭身离开,不过在她开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下我,她美丽的眼睛好像x-ray一般,像是要把我里外上下全部扫一遍,彻底看清楚。

  我看着他,“很饿吗,刚才那个姑娘告诉我,你中午吃饭了。”

  勋世奉喝了一口果汁,他又皱眉,看样子他十分不喜欢这个味道,我马上起来,“我帮你冲一杯咖啡。”

  我去装咖啡豆,然后用一个手工的小墨豆机研磨,随后,在杯子里面放上滤纸,再把磨的咖啡豆粉放进去,他不错眼睛的看着我。我用开水一点一点的浇上去,滤下一杯香醇的黑咖啡,端给他。

  “我中午吃了一口牛排,不过,拿不算吃饭,我只是想吃一些有咀嚼口感的东西。”

  “为什么不去14楼吃饭呢?这里的饭菜不错,而且,据说你去那里吃饭,容易和下属还有员工关系更加融洽,并且可以让员工有主人翁的错觉。”

  勋世奉奇怪的看着我,“我不是西海岸那群不修边幅的ITfreak,我也不喜欢故作姿态的摆出一副‘callmeArthur’的样子。我已经支付了他们高出市场均价的薪水,他们不会还奢望在康斯坦丁能得到所谓的‘尊重’或者‘像大家庭一般有归属感的企业文化’吧?”

  我,……

  ☆、211

  第二天再到康斯坦丁的时候,我穿了一条裙子,照样,还是平底芭蕾鞋。

  勋世奉办公室的冷气是按照英国人的标准开的。

  我记得当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是大冬天,教室里面依旧冷气强劲,据说,这是怕大家上课睡觉。

  于是,在这里,我悲催的拿了一个白色羊绒大披肩当毯子,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嗯,的确是‘捉襟见肘’的字面上的意思。

  我盖住胳膊,双腿寒冷,而盖住双腿,胳膊寒冷。

  最后,聪明的我只能蜷缩在沙发上,把披肩往窝起来的双腿上一搭,端着热红茶,开始看书。

  今天,我带过来的书是日本漫画巨匠宫本虾球的《天Q之城》。

  这是一个科幻故事,说的是未来世界,一个人类最后的公主,同伽马星系的王子一场关于地球人类历史的宗教、文明、最后的遗族,还有帝国扩张,科技的匪夷所思的发展带来的伦理的变革……的爱情故事。

  第一本正要看完,勋世奉工作似乎告一段落。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很安静。

  他走过来(怪不得,北京7月盛夏,他依然穿着挺括的三件套西装而面不改色,犹如不沾染灰尘的钻石花,这都是冷气的大功劳),他的手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感觉他的手心很热。

  “冷吗?”他问我。

  我摇头,“还好。”

  “嗯。”

  “对了,我昨天碰到徐樱桃,他告诉我周围有一个很不错的shopping-mall,里面的商务简餐很不错,我想去吃,你吃吗,我帮你打包一份过来。”

  “嗯,好吧。”

  “你吃日本菜吗?寿司可以吗?”

  勋世奉好像很认真的在回想寿司,他最后说了一句,“有一年在东京,我吃了一顿,最后好像因为胃痉挛进了医院,他们为什么不把那些食材做熟呢?”

  “他们还需要进化,好吧,我知道了,我还是给你打包三明治吧。”

  三下敲门声。

  昨天看到那个美丽的花瓶美人开门进来,她就站在门口,那姑娘顿时有一种凝滞的感觉,而她背后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的男人。

  那个人照例是笔挺的西装,头发很短,却显而易见,修剪的异常精细,我好像见过他,就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城堡看到LindaLee的时候,他是站在她背后的一位精英,康斯坦丁的亚洲区高层。

  他走进来,显得有些惊讶,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勋世奉,用英语问,“勋先生,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于是我摇头。

  而勋世奉也说英语,“是的。”

  那个男人,“……”

  他又看了看勋世奉,而后者则从我身边站起来,于是,他自我解围一般的来了一句,“您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勋世奉,“不,我没有。”

  那个人,“……”

  勋世奉走向办公桌,“Louis,好了,你有什么事?”

  那位先生看了一下我,显得有些犹豫,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很重要,并且不希望外传的事情要谈,我赶紧站起来,很知情识趣的走出来。

  其实,勋世奉的办公室外面拥有另外的秘书,Helena,意大利后裔,有些年纪,是一位很严谨的夫人。

  而我眼前这位花瓶美人Emily则是负责一些杂务的行政助理,诸如,倒茶,倒咖啡,打电话订午餐……,我还见过她收拾过并不杂乱的办公桌,已经从楼下一层抱上来一叠加拿大进口的A4纸。

  我看了一下手表,嗯,又快到饭点,我需要下楼觅食。

  “艾小姐。”

  我刚从另外一位秘书手中拿过可以刷动电梯的VIP卡,Emily就叫住我。

  然后。

  她就开始纠结,我都看到她好看的脸上刻着‘纠结’了,不过最后,她只是说,“请这边走,我帮你按电梯。”

  徐樱桃是一个纨绔,按照纨绔的标准来说,推荐不了好的食物,他就不是一个好的纨绔,而毫不令人怀疑的是,徐大公子完全符合纨绔的至高标准!

  他推荐的简餐,简直就是超一流!

  我自己对着一份寿司大朵快颐,然后给勋世奉打包了一份安格斯牛肉做的三明治,另松露巧克力若干,并且,当我走回康斯坦丁大楼的时候,我手中还拿着一个纸杯,里面是奶茶。

  在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LindaLee。

  这个姑娘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她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车子一挺稳,我就看见她的一双很纤细的腿,一条纤细的身影从车子上下来,细高跟鞋,她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司机把车子开走,转而进入楼下的停车场。

  太阳太大,可能照着人眼花,她把墨镜摘下,我看见她脸色惨白。

  她看了我一眼。

  Linda,“你回顶层吗?”

  我点头。

  “一起走。”

  我点头。

  我们在一起,一路上引发了很多人的侧目与装作不留痕迹的围观,就好像两个姑娘开着一骚包拉风的开蓬法拉利在满是帕萨特和宝来,还有QQ和桑塔纳的堵车的十字路口。

  “李副总。”

  “李副总,您回来了。”

  “李副总。”

  ……

  我跟着Linda向前面走,好多人对她打招呼,她也微笑着点头,但是她走的非常快,虽然她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可是她骄傲的像一只鸬鹚一般,她的步伐很好看,看上去,就好像在冰面上滑动一般。

  而在电梯这边,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她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电梯下来,可是,我们身边没有一个人同我们坐一个轿厢,所有的人就好像培养皿的一滴青霉素周围的黄金葡萄球菌,一瞬间,散开。

  电梯下来。

  Linda同我走进去,然后,电梯门关闭,整个轿厢中就我们两人。我仰头看着电梯的红色数字在跳动,随后,从书中的纸袋子中,拿出一小块松露巧克力,放入嘴巴里面,嚼,嚼,嚼,咽下。

  然后,我看见Linda在看我,“你在吃什么?”

  我递出去自己的纸袋,“手工松露敲巧克力,据说,当年的苏联芭蕾舞蹈家乌兰诺娃每天只吃一块这东西。吃吧,吃了以后,你就堕落了,就不用纠结了。”

  Linda看着我,又看着我,再看着我。

  于是,她好像刘胡兰毅然赴死一般的神情用手指从我的纸袋中拿出一块松露巧克力,快速的扔进嘴巴里面,好像害怕自己后悔一般。

  丝一般的感觉在舌尖融化。

  她有些复杂看着我,最后,居然淡淡的冲着我笑了。

  那种感觉,好像我们两个在一起偷偷做坏事。

  我又想给她一个,她笑着拒绝,“哈!不吃了,再吃我就要高潮了。”

  我,……

  康斯坦丁的LindaLee果然很彪悍!

  我眼前这个女人,LindaLee一直所有立志想要做康斯坦丁铁娘子的姑娘们的一个远大理想,她的精明强悍可以令很多能干的男人俯首称臣。

  她是一个完全不符合这片土地上对女人审美和期许的存在,她就像一块骨头,卡在人们的喉咙中。男人很嫉妒她,而,女人似乎也不羡慕她。

  当然,她似乎完全不care。

  破坏规则的存在,本身就可以让人拥有隐秘的快感。

  Linda去见勋世奉,而我去茶水间找干净的盘子,把我带回来的三明治摆放在中间。

  Emily过来,她来拿红茶和茶壶。

  “艾小姐……”Emily似乎终于忍不住的问我,“你是勋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有些惊讶,“你是记者吗?”

  “……,不是。”

  “那我可以不回答吗?”

  Emily,“……”

  Linda好像在他办公室呆了很久。

  他们的工作要紧,于是,我就在茶水间坐着,坐着坐着,我就爱上了这里。

  这里的椅子很符合人体工程学,坐着非常舒服,当然,最舒服的是,这里的冷气没有那么强悍。我坐着离开门口远一些,用手中iphone看漫画,这次我看的是殿堂级少女漫画——《阿拉蕾》。

  Emily把红茶送进去之后,她也在茶水间。

  我们两个人呈现一个对角线。

  哦,忘记说了,Emily也是名校毕业,并且说的一口很流利的英文。

  在勋世奉的秘书Helena进来泡咖啡的时候,她们两个用英语很愉快的交谈。

  其实,作为国际通行惯例,最好不要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进行交谈,于是,Helena一直对我抱歉,并且她请Emily把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对我进行翻译,——她们讨论的是今天的天气情况,还有蒂芙尼的手链。

  而我用中文表示感谢,并且在告诉她们之后,很礼貌的戴上了耳机。

  她们以为我在听音乐。

  其实,我想要听她们两个人说的八卦。

  果然,在三分钟过后,她们从蒂芙尼的手链已经八到奥巴马和普京之间扑朔迷离的狗狗与猫猫的关系之后,Emily终于问Helena,“那边坐着的这个女人和勋先生是什么关系?”

  Helena耸肩,Emily的手指轻拍木桌,在英语国家,这个动作表示可以请GOD减轻她们八卦的罪恶(……?)。

  Helena说,“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你很好奇,你可以去问勋先生。”

  Emily,“……”

  Emily终于还是嘀咕了一句,“我以为勋先生不会约会这样的女人,年轻、浅薄、单纯的如同一个花瓶,……”

  姑娘啊,其实,花瓶也是有尊严的。

  康斯坦丁的花瓶,一个月税后一万块,要求细、高、白、名校学历,会泡咖啡,会使用流利的英文接听电话,并且把记下详尽的通话记录。

  而我这个花瓶,嗯,好吧,花瓶。

  ET的Alice虽然是高中辍学的不良学生,可是,我可以做到一个广告几百万,国内娱乐圈的准一线,可以同天王乔深搭戏,可以和娱乐巨鳄闹绯闻,同时,也可以穿着高定,戴着珠宝,在娱乐版面招摇过市。

  同样是花瓶,潘家园的仿品和故宫的藏品,终究是不一样的。

  天差地别。

  ☆、212

  不意外,这块安格斯牛肉做的三明治被十分彻底吃干净。

  于是,第二天,我再去纨绔徐樱桃推荐的地方,打包了一份西班牙海鲜饭,第三天是法式dressing的沙拉和面包,第四天,勋世奉突发奇想想要再次品尝寿司,我就买了一盒子烤鳗寿司,至少,这玩意是熟的,幸运的是,精贵的勋四少吃掉这份寿司,安然无恙。

  难得。

  勋世奉有假日,我以为自己可以在床上窝着一天的时候,被他从床上拖出来,然后,出门,很意外,他居然带我到谭酒桶的大四合院一日游。

  北京夏天热的很玄幻,所有黑色的汽车,如果在太阳下面停驻的时间超过1个小时,那么,它们的车顶可以马上变成一个平底锅,我想着,磕上三、四个鸡蛋,马上就会兹兹的乱响,进而拓展,成为一个扁平的小太阳。

  谭酒桶还是那个样子。

  他似乎又胖了。

  今天的老谭穿了一身白色的细麻面料做的唐装,居然有一些清西陵的风度,显得既富贵中带着古典的风度,又伴着一丝清幽远长,并且隐约还有一些不怎么靠谱的仙风道骨气息。

  他对着勋世奉打招呼的分寸掌控的极其精准,既真诚,又显得有些谦卑,并且还兼而有之热情、恭敬、专业性带来的自信与靠谱!这简直可以用纳米显微镜来观察,并且写入教科书!!

  他亲自用一个木制的托盘端出来一对玉镯子,下面垫着黑色的细绒布。

  “勋先生,艾小姐,看看这个,可看着入眼吗?”

  这一对镯子的雕花异常古朴,很端庄、很古老的双龙缠绕,颜色异常微妙,是淡淡的黄色,却水头极足!这样,镯子看上去就好像一对晶莹剔透的古代闺阁少女,含羞的公侯千金!

  并且,这对玉镯的玉料也不是翡翠,看着应该是陕西的蓝田玉。

  “我不懂玉器。”勋世奉问我,“你喜欢吗?”

  我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看着谭酒桶,而谭酒桶在旁边的桌子上开始泡茶,他似乎很专注,异常小心的控制着水温,他手中那套茶具是好东西,大师做的宜兴紫砂,并且,他还装模桌样的在旁边点燃了沉水香,烟雾缭绕的好像一尊弥勒。

  我拿起来镯子,仔细看,又对着不小心从外面照射透雕花窗进来的阳光。

  ……

  好美。

  美的异常虚幻。

  这对镯子就好像一个梦境,里面有金戈铁马,也有六国征战,还有大争之世的风萧萧兮易水寒与所谓佳人在水一方。

  这工艺,这玉料,这颜色,还有这种神韵,……,超过2000年历史的神品!

  我把镯子放会托盘里面,问老谭,“谭先生,这对镯子您是从哪里收上来的。”

  谭酒桶把茶泡好,端过来两盅,然后声音轻松的对我说,“哦,是一个朋友,他们家祖上是前清的遗老遗少,这是他们家祖传的玉镯子。前天勋先生给我打电话,问我这里有没有好的玉,我就想起来这对镯子了。怎么样,艾小姐,喜欢吗?这玉可是好东西。”

  勋世奉不说话,他端着茶盅喝水,我看着谭酒桶,而他却不看我。

  这对镯子来历太特殊了!

  而且,绝不应该是什么‘遗老遗少’祖传的镯子!

  它们经历20个世纪还能保存成这样的冰清玉洁,我敢说,这绝对是墓道里面出来的稀罕物!

  我又仔细看了看才说,“谭先生,这玉的做工并没有特别的细腻……水头不错……,可是这颜色……”

  谭酒桶适时说,“所以啊,我开价不高。这不是翡翠,所以一对玉镯我要20万,怎么样?”

  我把那个托盘向谭酒桶的方向推了推。

  摇头。

  我,“这两块玉,质地绝对可以媲美和氏璧!所以,我不要。”

  和氏璧。

  何止20万的价值?

  这是无价之宝!

  当然,玉镯的历史也可以媲美和氏璧。

  我可以收下勋世奉送的价值过千万美金的珠宝,只是这对玉镯绝对不可以。来路不明的,并且是墓道里面出来的宝贝,天生带着阴气。

  “不喜欢吗?”勋世奉忽然问我,他已经喝完茶水,放下茶盅。

  我摇头,“不喜欢。”

  “嗯。”

  他站起来,谭酒桶也赶紧站起来,并且,勋世奉帮我把椅子像后稍微拉了一下,我也站起来。

  他对谭酒桶说,“谭先生,谢谢。”

  谭酒桶慌不迭的赶紧说不客气,又说自己手中没有好东西,让我们白跑了一趟,很抱歉,并且他又没有帮上什么忙。随后,他又对我说,他最近就要再去拍卖会,想要入手一些有价值有历史的好东西,到时候,他请我过来喝茶,并且顺便让我看看那些宝贝。

  我赶紧道谢。

  回去之后,我居然收到了谭酒桶给我发过来的短信。

  他说,他知道我的意思,只是这对玉镯并不是新近才从地下出来的,这的确是他的一位朋友祖传的好东西,已经见了天日将近一百年了,是好东西。谭酒桶还说,这对镯子,是他的朋友托他送过来,并且,希望我可以收藏它。

  我感觉很古怪,就回短信问他,是哪个朋友要他这样做?

  谭酒桶接着古怪,并且开始藏头藏尾,最后,他告诉我,这朋友从纽约来,并且,她姓勋。

  我,……

  这个勋,不会就是勋世奉家族的勋吧……。

  如果是这样,似乎也解释的通,他们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了。

  民国的时候,军阀混战,他们勋家养过兵,打过仗。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喊叫几声三民主义就可以让一群人跟着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仗是要死人的,打仗是需要军火的,打仗是需要大量的金钱的!!

  我一度很隐秘的怀疑,勋家那个时候盗过墓,并且用那种事情得到的金钱养兵。

  只是,这位勋女士,究竟是谁呢?

  为毛,她要这样做呢?

  这么名贵的玉镯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呢?

  窃听下回分解。

  ☆、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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