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医冠禽兽(作者:石章鱼)》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八十一章 力毙顽凶
还没有逃出两步,却被唐猎一把搂住脚踝,死命扳倒在地上,里卡度抬脚在唐猎肩头踹了一记,却激起了唐猎的怒火,一把居然抓住了他的卵蛋,虽然手下留情,也捏得里卡度惨叫一声,捂着命根子蜷曲在泥地之中。
唐猎满脸是血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里卡度痛得虎躯不住发抖:“我*,你小子够狠!”
唐猎摇摇晃晃来到里卡度的身边做出要搀扶他的样子,里卡度强忍疼痛,伸出手去,想趁着唐猎不备,猝然发难,将唐猎击倒在地。
只可惜唐猎也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动手抢在里卡度之前,一拳击打在里卡度的颈侧,将里卡度打得昏厥过去。抹去脸上的血迹,鼻梁处肿起老高,火辣辣的疼痛,用手小心的摸了摸,幸好没有被里卡度打断,双手抓住里卡度的肩头,将他向树林深处拖去。
此时风存真和水娘子早已干净利索的制住了十二名沙盗,笑盈盈看着唐猎,像唐猎刚才那般死缠烂打的无赖打法,她们两个也是前所未见。
唐猎气喘吁吁道:“先把他们全部转移到树林中去。”
水娘子笑道:“好像那并不是我们的责任!”她和风存真居然真的丢下十二名被击昏的沙盗,飘然离去了。
唐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只好逐一的将十二名沙盗转移到树林深处藏好。他生怕里卡度及时苏醒过来,利用里卡度的玄铁剑砍断树藤,将他结结实实的捆绑起来,做完一切,也已经精疲力尽,枕在里卡度的身上闭目养神。
里卡度体质强壮,果然很快便苏醒过来,看到自己被唐猎捆住,怒道:“唐猎,你放开我!否则我定然跟你恩断义绝……”话没说完,唐猎又是一拳将他打昏过去。
此时已经有数名沙盗率先苏醒过来,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义愤填膺,想要冲向唐猎,却被唐猎凌厉的眼神震住,唐猎道:“如果你们真心为了他好,便跟我一起走得更远些,柳孤烟的实力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这样鲁莽的刺杀,只会白白的送死。”
几名沙盗默默点了点头,其实他们对大祭司的实力早有耳闻,今日跟随里卡度前来刺杀,实则已经抱定必死之心。
其余的沙盗也已经陆续醒来,唐猎让其中一名沙盗背起里卡度,攀上积翠谷一侧的山丘,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下方山谷的情景,唐猎对柳孤烟此人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利用有利的地形,刚巧可以远距离观察一下柳孤烟其人。
雨水变得细密,唐猎知道柳孤烟能够敏锐的察觉到龙力的存在,根本不敢运行能量护甲,藏身在山丘的草丛之中,浑身上下都已经被细密的雨丝淋透。
清晨已经悄然来临,整个积翠谷在细雨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清冷幽静,一支队伍缓缓驶入下方的峡谷之中。
包括唐猎在内的所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他们距离峡谷很远,可是柳孤烟大祭司在蓝德帝国中的威名实在过于显赫,很多人禁不住生出会不会被发觉的想法。
因为距离过于遥远,唐猎想要看清柳孤烟面目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更何况他应该坐在包裹严密的座车之中。
唐猎死死盯住在泥泞中踯躅行进的黑色座车,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竟然感觉到身后也有一双阴冷的灰色眼睛在窥探着自己,这感觉让他异常的恐惧,下意识的回过身去,却看到身后雨幕之中,霏霏细草随风起伏,哪里有任何人的影子。
里卡度此时悠然醒转,唐猎担心他鲁莽行事,举拳想要再次对他下手,里卡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低声道:“时机已经错过,你还想干什么?”此时柳孤烟的队伍就快要走出山谷,里卡度向下方望去,目光却被另一支队伍所吸引,那支队伍应当是专程迎接柳孤烟的,为首的一员将官身穿黑色甲胄,如雪白发格外显眼,里卡度咬住下唇,双目中流露出怒不可遏的光芒,那将官竟然是革烽!他怎么都无法相通,革烽既然将柳孤烟的行程透露给了自己,又为何亲自来到这里迎接,难道他心中还打着另外的主意。
唐猎伏在里卡度的耳边低声道:“看到了没有,这阴险狡诈的家伙八成是想陷你于危机之中,我现在开始怀疑,芙云究竟是不是柳孤烟害死的。”
里卡度愤怒到了极点,虎躯不住颤抖,如果不是唐猎在他身边制止,他早就跳下去问个明白。
革烽翻身跃下坐骑,大步来到黑色座车前方,恭敬道:“徒儿革烽,参见师父!”
车厢内发出一声桀桀怪笑,笑声住后,一个嘶哑的声音道:“烽儿,你带着这么多手下来这里接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革烽恭敬道:“师父果然明察秋毫,烽儿本想在城门处迎接您老的大驾,可是突然听说有人要在积翠谷伏击您,我担心师父有所闪失,所以特地前来接应。”
“果然是个孝顺的孩子……”柳孤烟的语速极其缓慢,他意味深长道:“看来这场风雨预示着我此次的帝都之行并不顺利。”
革烽红色的双目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仇恨,脸上的表情却始终保持着谦和:“师父,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帝都吧。”
“好!你前方带路!”
目送柳孤烟的车队消失在谷口的尽头,沙皇里卡度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头颅猛然撞击在下方的土地之上,借以发泄心中的郁闷,唐猎拿起他的玄铁剑为里卡度斩断缚在身上的藤条,里卡度恢复自由之后,首先就是一拳向唐猎打了过去,唐猎早有准备,一个后撤闪到一边。
想到刺杀柳孤烟的时机终于错过,里卡度叹了一口气,怒视唐猎道:“以后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干涉。”
唐猎微笑道:“我懒得管你,不过你刚才也看到了,革烽根本没有复仇的念头,他这次前来八成是看你死了没有。”
里卡度默然无语,心中对革烽的阴险越发痛恨。
唐猎语重心长道:“柳孤烟真实的身份是魔帝秋禅座下的魔剑,你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何苦赔上所有人的性命。”
里卡度愤然道:“我绝不会让芙云白白的死去。”
唐猎看到他情绪渐趋稳定,这才敢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现在事情扑朔迷离,芙云的真正死因未必像革烽所说,我觉着还是等一切水落石出,再图谋报仇之事。”
里卡度终于被唐猎说动,用力咬了咬下唇道:“我去找革烽问个明白!”
“千万不可!此人心机深重,说不定早已生出害你之心……”
此时身边一名沙盗忽然惊呼道:“那只黑鹰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里卡度和唐猎同时一惊,举头望去,却见高空之中,一只黑鹰在阴云下缓缓盘旋,银色的利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那沙盗低声道:“它已经盘旋了很长时间,只怕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里卡度伸出手去,从身边沙盗手中接过强弓,弯弓搭箭,觑定那黑鹰的方向,弓如满月,拉到尽头猛然放开手中的弓弦,只听到‘崩!’地一声轻响,羽箭追风逐电般向那空中的黑鹰射去。
黑鹰似乎察觉到危险的来临,振起双翅闪电般向右侧滑翔而去,银色的利爪拍击在高速飞行的箭杆之上,这一击让羽箭偏离了原有的方向,也让它避免了腹部洞穿的危险,镞尖穿过黑鹰的右翅继续向前行进,两三根黑色的羽毛从空中飘飘荡荡的落下,黑鹰惊魂未定的投向远方天际。
里卡度再想射杀的时候,黑鹰已经在远方的天际变成一个黑点,他恶狠狠的骂道:“妈的!狡猾的畜生!”
唐猎果断说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那只黑鹰可能会将我们潜伏的地点告诉敌人。”
里卡度不以为意道:“它也有可能只是凑巧经过。”他虽然表面上这样说,可是也知道这只黑鹰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里出现,命令手下收拾装备,利用各色的油彩将脸部画花,沿着前方的山坡向下方密林中行去。
唐猎看着一个个俨然如特种兵一样的沙盗,心中暗道:“这倒是一个掩饰本来面目的方法。”也向沙盗要来油彩,给自己画上了一个大花脸,他的鼻子被里卡度重击了一下,肿的越发厉害,因为鼻部充血,每次呼吸都要张大了嘴巴,显得异常滑稽。
里卡度看到唐猎狼狈的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唐猎怒道:“你***出手太重了!”
里卡度比唐猎也好不到哪里去,下体被唐猎捏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以标准的罗圈腿行进,恶狠狠瞪了唐猎一眼道:“还有脸说,我卵蛋差点被你捏碎了。”
唐猎幸灾乐祸的笑了笑:“瞧你那个熊样,有谁愿意嫁给你……”话一出口,顿时觉得失言,里卡度想起芙云心中刀绞般疼痛,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
唐猎正想向他致歉,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呼,两名行进在最前方的沙盗突然向地面下陷了进去。
这群沙盗都是里卡度精心挑选的得力助手,全都擅长沙行术,实力在所有沙盗中出类拔萃,可是他们几乎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身体便已经被拖入地下,颈部沉入地下之后,被利刃齐齐斩断,两颗头颅沿着倾泻的山坡叽里咕噜滚了下去。
剩下沙盗看到眼前的惨状慌忙向周围散去,里卡度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冲了上去,玄铁剑闪电般向地面下插入。
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松软无比,一个巨大的陷坑出现在里卡度的脚下,里卡度魁梧的身躯螺旋没入陷坑之中,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之外。
身后又是连声惨呼,唐猎回头望去,却见三名沙盗颈部被树藤紧紧缠住,瞬间被拉到半空之中,强大的力量将他们的颈椎折断,活生生将三名沙盗吊死。
“木逢春!”这个名字在唐猎的心头闪过。
木逢春娇柔妩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当是谁?原来是一帮不知死活的小贼想要伏击大祭司!”他晶莹的赤裸双足轻轻点在两片树叶之上,娇躯随风起伏,显得楚楚动人,妩媚的程度比起真正的女子丝毫不逊色。
一名沙盗怒吼着挥剑攻向木逢春,还没*近他的身边,两道绿色藤条宛如灵蛇般向他的身躯缠绕而来。
唐猎深知这些沙盗根本不会是木逢春的对手,抢在那沙盗之前双手准确无误的抓住藤条,没想到那藤条从边缘生出无数触须,将唐猎的手臂层层缠绕了起来。
唐猎凝聚体内能量,猛然用力,强大的能量将缠绕手臂的触须尽数崩断。
木逢春美眸之中流露出惊异之色,没想到这群沙盗除了里卡度之外居然还有如此强势的高手。
唐猎冷静道:“你们先走,我来对付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
木逢春生平最为忌惮的就是别人叫他不男不女的妖怪,心中愤怒被唐猎激起,尖叫一声,居高临下向唐猎俯冲而去。
数条藤蔓在空中聚合成一根碗口粗细的长棍,向唐猎的头顶全力劈落。唐猎见识过木逢春的手段,身体向后退出两步,接过一名沙盗掷来的弯刀,弧形砍在长棍之上,将长棍的顶端削断了一截,裂开的断面之上,藤条宛如雨后春笋般冒生了出来,又如同无数张开的触角向唐猎的身体席卷而来。
唐猎体内的能量激发而出,弯刀燃起蓝色的刀焰,与藤条接触之后迅速将藤条点燃。木逢春凤目圆睁,怒嗔一声,手中藤条如同一条条火蛇向唐猎笼罩而下。
唐猎以能量在周身形成无形护甲,熊熊火焰虽然逼近他的身体周围,却无法突破能量罩的防护。
贯注能量的弯刀一点点将藤条削断。
木逢春娇躯在空中螺旋形旋转,周围大树落叶纷纷,树叶围绕她诱人的娇躯不停旋转,将她完全包裹在树叶形成的球体之中,球体越滚越大,从空中携带万钧之力向唐猎的身体撞击而去。
就在唐猎与木逢春激烈交战的时候,里卡度也陷入和对手的苦苦缠斗之中。
里卡度的对手是七大神官之一的土刑真,土刑真擅长在地底作战,追溯他的祖上,应该是盗族中人,里卡度是沙盗的首领,沙行术冠绝群盗,这里的土质虽然远比沙漠中坚硬,可是对他来说也造不成太多的阻碍。
在黑暗的地面之下,土刑真一双眼眸变成了金黄色,他矮小的身躯在泥土之中闪电般行进,试图摆脱身后里卡度的追踪。土层迅速在土刑真的身后聚拢,形成一道道坚实的屏障。这样的屏障对里卡度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阻挡作用,他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向土刑真逼近。
土刑真自知无法摆脱里卡度的追踪,猛然停下脚步,双足深陷下去,矮小的身躯瞬间没入底层土壤之中。
里卡度凝聚心神在黑暗中感知着脚下的异常,若有若无的震动不断向他的脚下逼来,里卡度双手握住玄铁剑向下方狠狠戳了下去,与此同时,两只寒光凛凛的利爪,从下方抓向里卡度的脚踝。
里卡度的身躯猛然向上蹿升而去,强劲有力的肩背将身后的土层撞裂,他的虎躯趁势跃到地表之上,上升的势头丝毫不减,来到三米高度的时候不做任何停留,身体再度高速俯冲而下,玄铁剑瞄准下方裂开的地洞,全力劈刺而去。
土刑真没有想到里卡度的第二次攻击来得如此快捷,催动周围土层迅速埋住自己的身体,借以缓解里卡度势不可挡的攻击。
玄铁剑还没有触及地面,强烈而霸道的剑气将土层逼迫的排浪般向四周散去。里卡度借用从高处俯冲的势头,此次攻击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他能够做到的极限。
土刑真迫不得已,合金双爪向上挡去。里卡度爆发出一声狂吼,玄铁剑锋利的刃缘将土刑真的合金双爪从中切断。
土刑真被里卡度的威猛气势震住,慌乱间弃去双爪,身躯再度钻入地底之中。
身后忽然传来爆炸之声,里卡度回身望去,却是唐猎用弯刀劈开了包裹在木逢春身体周围的球体,烟尘弥漫之中,木逢春几近赤裸的娇躯猛然向唐猎冲去,双手轻扬,几十支木制的短箭向唐猎射去。
唐猎手中的弯刀挥舞成一团银色光盾,将短箭尽数阻挡在外面。
此时里卡度舍下继续追击土刑真的念头,从后方向木逢春发起攻击,局势立时发生了改变,形成唐猎和里卡多联手对付木逢春的场面。
木逢春在两人的联手攻击下左支右绌,虽然可以利用周围的树木层出不穷的与对手抗衡,可是仅仅能够自保,想要取胜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眼见土刑真潜入地底之后再也不见出来,心中不由得生出怨恨,低声骂道:“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竟然抛下我独自逃走。”
唐猎哈哈大笑道:“怎么?你的老相好不要你了?”说话之时下手却不见有丝毫缓慢,弯刀拦腰劈向木逢春的纤腰。
木逢春脸色陡然一变,左手利用藤蔓瞬间编成一面盾牌,挡住唐猎雷霆万钧的攻击。身后里卡度玄铁剑横扫向木逢春的脑后,木逢春脑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将里卡度的攻击看得清清楚楚,从他白皙细腻的颈部突然生出粗糙坚硬的树皮头盔,韧性十足的头盔缓解了玄铁剑造成的危害,木逢春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从两人尚未形成合围的缝隙中冲了出去。心中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如果再晚上半刻,只怕已经被里卡度劈成两半。
唐猎看到己方已经占据了优势,心情越发轻松,和里卡度相互交递了一个眼色,正要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一震,土地托起他和里卡度的身躯向上隆起,转眼之间他们所站立的地方竟然形成了一座高约十米的土丘。
木逢春格格娇笑道:“死鬼!你总算还有点情意!”
里卡度猜到定然是土刑真去而复返,低声向唐猎道:“你对付木逢春!”虎躯向泥土内沉去,里卡度沉入地面之时,土刑真已经急速向东方行进,他似乎想要引开里卡度。
两人一前一后在地下全速奔跑,土刑真唇角露出一丝阴险的冷笑,他突然停住脚步。里卡度内心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脚下突然一空,身躯向下方坠落,身边的土层向他迅速压迫过来。耳边响起岩石崩裂的声音。原来土刑真看到里卡度一样有在土壤中行进的能力,所以选择山岩地面事先打出一条通路,等到里卡度跟随他进入地下之时,将里卡度引到陷坑之上。
里卡度暗叫不好,提起一口气,足尖在旁边石壁一点,身躯向上蹿升而去。土刑真岂容他轻易逃脱,催动周围石块迅速将陷坑的上方掩埋,里卡度一口气还没完全提上来,便被接连落下的石块砸在身体之上,上升的势头嘎然终止。坚硬的石块从四面八方向里卡度的身体不断压迫而来,迅速凝聚成一个坚硬的整体,将里卡度的身体包裹在其中,他从未尝试过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能够在沙漠之中自由行进的里卡度,该怎样去面对这坚硬的石块?
土刑真在内心中狂吼道:“我才是土地的真正主人。”里卡度虽然可以在土壤中自由行进,却始终比自己差上一筹,面对坚硬的岩石,他的沙行术还是无能为力。
土刑真冷笑着走过已经被岩石填平的陷坑,里卡度已经不再挣扎,他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终究将被掩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土刑真正要破土而出之时,脚下的岩石突然崩裂开来,里卡度强劲有力的大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的足踝,土刑真内心的吃惊马上为惶恐所占据,他根本没有想到里卡度竟然练成了在岩石中穿行的能力,大意轻敌的结果往往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里卡度强健有力的双手硬生生将土刑真的左踝捏断。
土刑真忍痛想要挣脱开里卡度的控制,不曾想里卡度坚硬的头颅又狠狠撞击在他的下体之上,这阴损的一招是里卡度刚刚从唐猎那里学到的,土刑真眼前一黑竟然痛得昏厥过去。里卡度从腰间抽出弯刀冷冷插入土刑真的颈部血管,鲜血狂涌而出,在黑暗中无声渗入土地之中。
木逢春虽然手段百出,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攻破唐猎无形甲胄的办法,唐猎虽然没有屠龙刀在手,可是弯刀燃起的刀焰,正是木逢春的克星,再加上他之前已经领教过木逢春的手段,心中已经有了相当的准备,和木逢春对抗之中丝毫没有落在下风。
木逢春和土刑真此次来这里之前,根本没有将这群沙盗放在眼中,没想到真正交手之后方才发现对手实力之强大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看到土刑真久为露面,木逢春内心不由得焦躁起来。
此时地面轰然开裂,里卡度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从地底现出身来,木逢春尖叫一声,土刑真竟然被对手砍掉了脑袋,看到眼前情景,木逢春斗志顷刻间土崩瓦解,他虚晃一击,数十条藤蔓分别向唐猎和里卡度缠绕而去,趁着这个机会,木逢春冲入远方的密林之中。
唐猎挥刀斩断射向自己的藤蔓,并没有继续追赶木逢春,大步来到里卡度的身边,看到里卡度手中土刑真的头颅,低声赞道:“好手段,居然干掉了土系神官。”
经历了这场杀戮,里卡度的头脑竟然清醒了过来,他低声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土刑真在神城的地位非同一般,我只怕捅了一个大漏子。”
唐猎点了点头道:“你打算去哪里?”
里卡度转身望去,却见硕果仅存的七名手下从藏身的密林中来到他的身边,心中产生了一阵歉疚,如果不是自己坚持盲目复仇,也不会让兄弟们无辜丧命,他低声道:“我打算先返回古堡再说。”
唐猎深表赞同道:“革烽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以他反复无常的性情,或许会将你的一切透露给柳孤烟。”
里卡度叹了口气道:“我回去马上将营地转移……”
他们迅速走出密林,在山丘脚下分手,里卡度看着唐猎高高肿起的鼻梁,歉然道:“唐猎,如果不是你只怕我现在已经白白送命。”
唐猎笑道:“是兄弟的便不要说这些客套话,话说回来,你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里卡度笑着在唐猎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关切道:“革烽为人阴险,你留在飘香城只怕迟早也会被他所害,不如跟我一起返回沙漠,等风声过去再说。”
唐猎道:“你放心,我并没有暴露身份,又只是一个小角色,革烽根本没心情对付我,再说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可能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里卡度默默点了点头,他嘱托道:“遇到麻烦就去找丘彼得,他会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给我。”
唐猎心中一暖,重重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一定忘不了你!”
因为担心木逢春搬来救兵,他们不敢多做停留,说完之后就地分手。
唐猎向西而行,寻找偏僻的小径,按照来时的记忆向赛达尔神像走去,天空开始放晴,雨后的地面上积下了不少的水洼,唐猎来到一处稍大的水洼,洗净脸上的油彩和血污,受伤的鼻梁仍旧火辣辣的疼痛,想起刚才和里卡度的那场泥地肉搏,不禁哑然失笑。
水洼中的水流忽然旋转起来,一个曼妙的透明身影从水中浮现出来,水娘子笑盈盈出现在唐猎的面前:“好小子,居然干掉了土刑真。”
唐猎瞪了她一眼道:“话可不能乱说,这件事跟我有个鸟干系?”
水娘子淡然一笑,她虽然对土刑真厌恶已久,可是也知道杀掉土刑真的后果极其严重,柔荑抓住唐猎的手腕道:“跟我来!”
唐猎跟随她走入前方的树丛之中,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前行数十步,眼前出现了一道银龙般的瀑布,水流落差极大,撞击在水潭之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唐猎诧异道:“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水娘子娇笑道:“自然是消除你身体的味道,以免被他们追踪过来。”趁着唐猎不备之时,双手猛然推在唐猎的后背之上,唐猎失去平衡‘咚!’地一声落入水潭之中。
唐猎水性很好,迅速从水面下冒出头来,却被一股无形潜流拖入水底,唐猎心中大骇,却见一张透明的面部轮廓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尺之处露出微笑,正是已经化成水流的水娘子。
水娘子娇柔的声音在唐猎耳畔响起:“你不用紧张,只需要和平时一样呼吸,我会带你离开。”
水流包裹着唐猎的周身,向瀑布的上方逆流而上,唐猎宛如坐着升降机一般向上迅速爬升而去,周身虽然浸泡在水流之中,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窒息感,透过前方的水流依稀可以看到外面朦胧的景物。
唐猎的身躯忽然在半空中静止下来,他正在诧异的时候,却听到水娘子道:“看到没有,下面的就是雷东落、火炎和木逢春。”
唐猎透过水流向下望去,果然看到有三个身影站在水潭的前方。可是因为距离过远,又因为前方有水流相隔,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水娘子轻声笑道:“想不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唐猎点了点头。
下方交谈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唐猎耳中。
一个威严的男声道:“奇怪,脚印分明一直延伸到这里,怎么会突然消失?”此人正是雷东落,在七神官中实力位列第二,仅仅排在金不换之后。
木逢春道:“难道他藏身在水潭之中?”
火炎大声道:“这一带脚印无数,你怎么能够断定这双脚印与杀害土刑真的人有关?”
雷东落冷冷道:“这些事情还瞒不过我的眼睛!”他双目注视水潭,猛然爆发出一声狂吼,宛如一声霹雳在唐猎的耳边炸响,将他震得头昏脑胀。
潭水从中炸裂开来,水流向四处飞溅,雷东落锐利的目光将整个潭底的状况一览无遗,水潭中根本没有任何人藏身。
火炎因为躲避不及,衣袍上被水滴打湿数处,他怒气冲冲的看了雷东落一眼,以为雷东落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显示实力。衣衫沾湿的地方升腾起一股白色水汽,瞬间已经恢复干燥。
木逢春妩媚道:“看来就算有人逃到这里,也已经逃远了。”
雷东落冷冷道:“区区几个沙盗竟然将两大神官击败,其中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木逢春暗自羞惭,他垂下头去,想了想方才道:“杀死土刑真的极有可能是沙皇里卡度,除了他以外很少有人能拥有和土刑真抗衡的地行术。另外一个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雷东落和火炎的目光齐齐望向木逢春。
木逢春却又叹了口气道:“或许只是我的一种错觉。”
火炎呵呵笑道:“这还不简单,只要端了那群沙盗的老窝,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雷东落阴沉道:“土刑真的死讯不可以隐瞒,木逢春,你最好主动向主人说明此事,或许他会从轻处罚你。”
想到柳孤烟阴冷的目光,木逢春不寒而栗,他轻轻咬了咬下唇道:“找到真凶以前,我不敢去见主人,雷大哥,这件事还是拜托你了,我马上带人前往沙漠追击那帮沙盗,但求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好在主人面前有个交代。”
雷东落缓缓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尽量帮你。”他的目光转向火炎,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
火炎大声道:“妹子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
木逢春感激涕零道:“多谢两位兄长的恩情,小妹这次如果能够成功脱罪,一定会回报你们。”
火炎的目光中流露出激动之色,在他眼中早已将妖娆动人木逢春当成女人看待,不过之前木逢春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反倒对其貌不扬的土刑真青眼有加,现在土刑真已经被人杀死,木逢春对他的态度也突然亲近了许多。
雷东落自然明白火炎的真实想法,他素来不喜多言,和其余神官之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如果硬要扯到关系,也不过是因为共同侍奉大祭司柳孤烟的缘故,土刑真的死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悲痛,当然也没有像火炎般幸灾乐祸,身为这几人中的头领,他必须做好自己的本分。
第八十二章【试管婴儿】
看到三人离去,唐猎方才松了一口气,水娘子透明的面庞再度出现在他的身边,微笑道:“看到了没有,如果不是我救你,此刻你定然要遭受他们三人的围歼了。”
唐猎淡然笑道:“既然这么热心帮我,刚才为何在我们激烈交战之时离开?”
水娘子道:“这件麻烦事是你们自己惹来的,如果你阻止那帮沙盗之后马上离开,便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唐猎道:“只怪柳孤烟太过狡诈,竟然放出黑鹰搜寻我们的藏身之地。”
“日后你会发现柳孤烟远比你现在见到的更加可怕。”提起柳孤烟,水娘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唐猎道:“同为大祭司,为何明琳如此可爱,可柳孤烟为何如此让人讨厌呢?”
水娘子忍俊不禁,‘嗤!’地一声笑出声来:“还从没有人这样夸过大祭司哩。”
唐猎道:“有件事我始终都不明白,明琳大祭司为何会和柳孤烟共处于神城天庙之中?”
水娘子幽然叹道:“我也不明白,既然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就一定有她的想法,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返回飘香城吧!”
萱儿和雅易安等人为唐猎担心了整整一夜,蒲罡因为这件事被雅易安狠狠训斥了一通,正在院落中抱着脑袋懊恼不已,看到唐猎安然返回,兴奋的大叫起来:“主人回来了,主人回来了!”
所有人都为唐猎的平安返回而欢欣不已,唐猎并没有将此次的详情告诉任何人,悄然将雅易安叫到一边询问有没有人找过自己。
雅易安看出唐猎神情有异,低声询问道:“唐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唐猎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路比利的事情有没有进展。”
雅易安好奇的看着唐猎肿起的鼻梁:“你好像挨揍了!”
唐猎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说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萱儿微笑来到唐猎身边,轻声道:“主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去洗个澡吧。”
唐猎点了点头转身向房内走去。
雅易安叹了口气道:“何时我才能够遇到像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小丫头。”
萱儿轻声啐道:“这辈子只怕没有可能了。”
唐猎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的武士服走出房门,萱儿早已为他准备好了饭菜,唐猎奔波了一日一夜已经饥肠辘辘,狼吞虎咽的将饭菜一扫而光,看到萱儿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幸福模样,心中一阵温暖,有这个乖巧的女孩儿在身边,还有什么不值得满足的?正想挑逗萱儿两句,却看到蒲尼向自己走了过来。
蒲尼来到唐猎身边低声道:“主人,革烽将军在门外等你。”
唐猎微微一怔,自己前脚刚到,革烽随后就来,该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转念一想根本没有任何的可能,革烽早就随柳孤烟进入飘香城,或许对城外的战斗一无所知。他转向蒲尼道:“为何不请他进来?”
“他说有重要事,请主人出门相商。”
唐猎点了点头,向萱儿低声叮嘱了两句,这才走出门外,革烽在座车中掀开车帘,微笑向唐猎招了招手道:“上来!”
唐猎充满迷惑的走上座车,却不知革烽为何选择在这里谈事情。
革烽道:“是王后要招你入宫。”
唐猎愕然道:“我跟她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她找我作甚?”
革烽笑道:“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办妥,隆德尔答应马上将那老头放了,应该就快返回了。”
唐猎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为何还要去见王后?”
革烽道:“你不用胡乱猜测,王后找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据我所知,她是听说你治好了陛下的顽疾,特地请你入宫致谢。”
唐猎这才放下心来,心中暗道:“八成这王后也被兰帕德感染了性病,找我入宫看病来着。”可转念一想,如果为她看病势必要看到她的隐秘部位,这件事大大不妙,说不定自己会因此而招祸,MD自己始终学不会低调做人,这些不必要的麻烦都是无心招来的。
革烽拍了拍唐猎的肩头道:“你好自为之,如果能够哄得王后开心,说不定她会答应放了那老头的女儿。”
唐猎惊奇道:“她在王后那里?”
革烽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查清他的女儿叫琳赛,现在是王后的侍女。”
革烽将唐猎送入后宫之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两名美貌宫女迎了上来,其中一女微笑道:“他便是唐先生吗?”
唐猎笑道:“是我!”
那少女甜甜笑道:“革将军,我们带唐先生过去就可以了。”
革烽听出她话中逐客的味道,淡然一笑,向唐猎告辞后转身离去。
唐猎随着两位少女向后宫中走去,那爱笑的少女道:“我叫紫菱,是王后的贴身侍女。”
唐猎笑道:“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宫内的规矩还望紫菱姐姐指点。”英俊而得体的男子总会轻易赢得少女的好感,紫菱嫣然笑道:“唐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你的。”
王后格尼温丝居住在朵尔宫,位于后宫的中心,彰显出她在后宫绝对的统治权,她的家族在蓝德帝国帝位极其显赫,坊间传闻格尼温丝与帝君之间不睦,夫妇冷战已有多年,至今都没有子嗣。
走入朵尔宫的范围,就进入了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朵尔宫拥有除王宫御花园以外最大的花园,从花园的精巧布局和雅致风格能够看出这位一国之后对艺术拥有着极强的鉴赏力。
因为考虑即将面临的困境,即使面对如此美丽景色,唐猎也无心观赏,直到紫菱提醒他宫门到了,唐猎方才醒悟过来。
朵尔宫并没有唐猎想象中那样极尽奢华,反而处处流露出一种朴素,所经过的地方不时能够看到怪兽的图案,是龙非龙,唐猎前所未见,心中虽然好奇,却忍住没有发问。
终于来到王后居住的宫室前方,紫菱独自将唐猎引入偏殿,有四名宫女早就等在那里,因为室内光线昏暗,她们的面貌显得相当模糊。
唐猎接受过她们的检查之后,换上一套崭新的褐色衣服,几名宫女的安检工作一丝不苟,唐猎换完衣衫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信唐猎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危险物品,方才向紫菱点了点头道:“可以去见王后了。”
紫菱笑道:“唐先生人好得很!”
唐猎乐呵呵点了点头,却发现其中一位身材颀长的宫女向自己悄然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紫菱道:“琳赛,你先去看看,王后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唐猎心中巨震,想起之前革烽对自己所说的话,这宫女想必就是路比利的女儿琳赛。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她应当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琳赛很快便返回,轻声向紫菱道:“王后请唐先生进去。”
格尼温丝静静坐在镂空温玉长椅之上,华丽宫装以金丝织成,让她显得更加高贵不凡,从领口裸露出的部分来看,她的肌肤细腻而光滑,她脸部的轮廓十分的鲜明,高鼻深目,绿色眼眸中充满了智慧,目光高贵而冷漠,虽然称得上美丽,却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距离感,缺乏女性特有的温柔。
不等紫菱示意,唐猎按照刚刚学会的礼节参拜格尼温丝王后道:“草民唐猎参见王后!”
格尼温丝冷冷大量了唐猎一眼,轻轻做了一个手势,紫菱会意,和她身后的两名宫女退出了门外。
没有得到她的首肯,唐猎只好老老实实躬身站在那里,直到宫门闭合的声音传入耳中,方才听到格尼温丝道:“你坐吧!”
唐猎装出一副拘谨的样子,在格尼温丝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目光仍然不敢直视格尼温丝的面庞。
“是你为陛下治好了困扰他多日的疾病?”
唐猎谦虚道:“那是陛下洪福齐天,唐猎能做的并不多。”
格尼温丝冷笑道:“唐先生果然不同凡响,立下如此大功,仍然保持谦虚心态,年轻人中能够做到你这样的已经很少。”
唐猎默然不语,心中悄悄盘算着,这王后找自己来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果真不幸让自己言中,她也被兰帕德感染了性病?
格尼温丝语气突然变得缓和起来:“唐猎,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王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唐猎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格尼温丝脸上流露出几分欣赏之色,她坐直了身体道:“我和陛下成亲已有七十二年,可是至今我们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眼看陛下的年龄渐大,我的身体条件也大不如前,再拖下去,只怕会错过生育的最佳时期。”
唐猎心中暗道:“这王后恐怕要有九十多岁了,如果在过去的世界,卵巢早就萎缩,还谈什么生育?不过这片大陆上的人类,无论体质还是生命都要强上许多,想必生育期也会维持很长的时间。”
格尼温丝道:“有没有方法能够促进怀孕?”
唐猎心中暗乐,天知道这一王一后都有什么毛病,如果兰帕德精子存活率低下,自然无法让她怀孕,当然这位王后如果卵泡发育不良,或者输卵管不通一样无法成功受孕,这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唐猎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低声道:“最好王后和陛下一起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格尼温丝道:“我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
唐猎低声道:“陛下呢?”
格尼温丝神情变得冷漠无比:“每年因他怀孕的女人数以百计,他又怎会有问题?”
唐猎愕然道:“既然这样,唐猎有些糊涂了……”
格尼温丝冷冷注视唐猎道:“我今日所说的话,你千万不可传出半个字,否则我定然取你性命!”
唐猎心中暗暗叫苦,他情愿格尼温丝不要将秘密告诉自己,省的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格尼温丝道:“我得了一种怪病,只要陛下碰到我的身子,我便会痛不欲生,我们无法行夫妻之事,又怎能怀孕,你可以帮我吗?”
唐猎尴尬叹道:“这件事只怕我也无能为力。”他误会了格尼温丝的意思,以为她这句话是向自己暗示要借种,这可不是玩的,事情一旦败露,肯定要受到蓝德帝国的举国追杀。
格尼温丝怒道:“混账东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要你帮我成功受孕。”
唐猎低声道:“请王后说得详细一些。”
格尼温丝道:“我得到一个秘方,倘若得到陛下的精露,植入我的体内,既可以避免我们相互接触,又能够让我受孕。”
这种方法对唐猎来说并不稀奇,试管婴儿在过去的世界中早已广泛开展,为无数不孕夫妇解决了难题,没想到格尼温丝竟然也懂得这个方法。试管婴儿的制作过程虽然不算复杂,可是在缺少必要医疗条件的格兰蒂亚大陆却不可想像,就算一切条件全都具备,在施行手术的过程中,唐猎也无法避免触及王后的隐秘部位,这也是欺君犯上的重罪。
唐猎道:“王后,这件事我恐怕没有能力办到。”
格尼温丝道:“你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让你尝试一下,就算无法成功,我也不会怪罪你。”她竟然认准了唐猎。
唐猎苦笑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而且将陛下的精露植入王后体内若是由唐猎来做只怕大大的不妥。“格尼温丝猜到唐猎心头的顾虑,轻声道:“唐猎,我已经为你请了一个帮手,如果不是她极力保荐,我也不会找你过来。”
唐猎愕然道:“谁?”
“神城祭司薛媛!”
唐猎皱了皱眉头,他对薛媛此人并没有什么印象,在他的记忆中神城的祭司只有柳孤烟和明琳,想不到还有一位薛媛。
格尼温丝微笑道:“薛媛不但是神城祭司,也是我的好朋友,有她帮助你,你只管放心了。”她的口气不容拒绝,唐猎已经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格尼温丝见他终于答应,神情缓和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出,我会尽可能提供给你一切便利。”
唐猎趁机道:“王后可不可以将您的侍婢琳赛赏赐给我!”
格尼温丝对这件事早有耳闻,微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要求,既然琳赛的父亲已经找到了这里,我若是再拦着不让他们父女相见,岂不是太不近人情,好吧,你带她走吧,这两天我会让薛媛和你联络。”
唐猎连连点头,心中却悄然下定决心,此地不宜久留,只要离开皇宫之后,马上收拾东西走人,省得惹上这天大的麻烦。
格尼温丝似乎窥破唐猎的心意,微笑道:“唐先生最好不要有其他的打算,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唐猎心中暗骂,表面上仍然装得极度恭谦:“唐猎一定为王后尽心尽力。”
格尼温丝让人叫来琳赛,亲自将她交给唐猎,平白无故惹来那么大一个麻烦,唐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强作欢颜的向格尼温丝告辞,带着琳赛出宫而去。
琳赛的出现让路比利喜出望外,他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的来到女儿面前,用硕果仅存的右臂将琳赛拥入怀中,一时间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父亲,你的左臂呢?”琳赛含泪问道。
路比利黯然叹了一口气道:“我在寻找你的途中被獠牙族人抓住,这条左臂也被他们吃掉了……”
看到父亲为了寻找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磨难,琳赛悲从心来,低声啜泣起来。
路比利安慰女儿道:“乖女儿,我这不还是好好的活着吗?缺少了一条手臂,我一样能够为你做出美味的饭菜。”
唐猎乐呵呵道:“是啊,你们父女久别重逢,理应高兴才是!”
路比利拉住女儿的柔荑,将她带到唐猎的面前跪下,唐猎慌忙将他们父女搀起道:“路比利大叔,这如何使得?”
路比利坚持跪在地上道:“女儿,如果不是恩人帮助,我们父女只怕今生今世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从今日起我们父女两人便是主人的奴仆,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情。”
琳赛轻声道:“多谢主人救命之恩!”
雅易安看到琳赛容颜清丽不俗,心中暗暗遗憾,什么便宜都让唐猎一个人占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要是甘心认自己为主人那有多好。
唐猎笑道:“路比利大叔,你们起来吧,如果你们愿意便暂时住在这里,我已经有了萱儿,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
萱儿听到唐猎提及自己,俏丽微微一红。
路比利这才拉着女儿起身,大声道:“我没有其他的本事,今晚我做几样最拿手的好菜给主人尝尝!”
雅易安带头欢呼起来,笑眯眯凑到琳赛的面前,伸出手去:“认识一下,我是唐猎的好兄弟雅易安。”
琳赛垂下头去,轻声道:“雅先生好!”
萱儿知道雅易安一定是想趁机和琳赛套近乎,上前拉住琳赛道:“不用理他,他是所有人中脸皮最厚的一个!”
雅易安气得白眼直翻,指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道:“唐猎,你管教无方啊,这小丫头越来越猖狂了。”
唐猎道:“想要获得别人的尊敬,必须自己首先做好,看你一脸的淫贱八成由没打什么好主意,连我都想捶你一顿了。”
“真没义气!”
唐猎指了指院内的石桌道:“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雅易安看到唐猎一脸郑重,也正经起来,和唐猎来到石桌旁坐下。
唐猎简略的将入宫的情形对他讲了一遍,至于格尼温丝要求自己做的事情则略去不提,只是自己没有能力帮王后看病,害怕日后遭到报复。
雅易安忍不住叹道:“你真是一个灾星,自从认识你,我就没有一天消停过。”抱怨归抱怨,事到临头,必须要和唐猎一起面对,雅易安道:“看来只有逃了。”
唐猎道:“王后似乎觉察到了这一点,她暗示我打消这个念头。”
雅易安怒道:“留下来你又没本事给她看病,逃又不能逃,岂不是死定了?这老娘们为什么非要刁难你?”
唐猎皱了皱眉头道:“我也奇怪,听她说是一个名叫雪枫的祭司向她保荐的我,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雅易安道:“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寻找合适的机会马上闪人。”
唐猎道:“你和兄弟们准备一下,我有隐身衣,想要逃走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雅易安道:“你想化整为零逐步转移?”
唐猎点了点头:“尽量避免引起王后的注意。”
一阵轻风从唐猎耳边吹过,仿佛轻柔的羽毛般撩拨着唐猎的耳朵,唐猎一阵奇痒,正想伸手抓挠的时候,却听到风存真的声音:“唐猎,你马上去郊外落雨小筑,大祭司要见你。”
雅易安看出唐猎神情有异,忍不住道:“你怎么了?突然跟个傻子似的?”
唐猎伸了个懒腰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还要出去一趟。”
有风存真在耳边不停指路,唐猎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落雨小筑,表面上看去落雨小筑只是建筑在一片绿树中的普通民宅,走入其中才发现里面的雅致与清幽。
明琳坐在水榭之中,石桌上已经沏好了红茶,中心摆放着一盘水果。
唐猎毫不客气的走了过去,在明琳的对面坐下,捻起一枚樱桃放在嘴中,微笑道:“大祭司约我出来,不知是为了什么?”
明琳湛蓝色的美眸注视唐猎的双目,轻声道:“王后找你做什么?”
唐猎微微一怔,格尼温丝传自己入宫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竟然这么快便传到了明琳的耳中。
他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毕竟性命攸关,该不该告诉明琳实情,一时间唐猎难以做出决断。
明琳道:“你虽然不说,可是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王后交给你的事情一定相当的危险,你此时仍然犹豫不决。”
唐猎笑道:“你如果不做祭司可以改行当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他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王后让我帮助她受孕!”
以明琳的淡泊镇定,此时也不禁发出一声惊呼,俏脸随之红了起来。
唐猎微笑道:“你不用误会,她是想让我帮她给帝君生个孩子,体外受精你懂不懂?”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明琳的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谈起男女之事,明琳尴尬异常,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要追问唐猎。
好在唐猎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他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我觉着很奇怪,王后说一个叫雪枫的祭司保举的我,可是我压根没见过那个雪枫,她究竟是谁?”
明琳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素的淡薄镇静,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忧伤:“雪枫是我的师姐!”
唐猎瞪大了双目:“什么?她是你的师姐,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明琳幽然叹道:“只因为她触犯了戒律,被师尊逐出了师门。这件事发生在我入门以前,那时候我还小,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甚清楚。”
唐猎道:“可是我听王后也叫她祭司。”
“倘若师姐没有犯错,我的位置理应由她担当。”明琳若有所思,沉默片刻方道:“师姐在三年前返回帝都,其间她去过一次神城,也是唯一的一次……”
“是去报仇吗?”唐猎好奇的问道。
明琳并没有直接回答唐猎的问题,轻声道:“师姐对师尊的误会太深,这段冤仇或许只有等师尊出关才能够化解开来。”
唐猎认真倾听着明琳的诉说。
“在那以后,师姐便前往小月山清修,我听说她与王后之间过从甚密,至于她在修行什么,我却一无所知。”
唐猎道:“来者不善,我看,这次王后之所以提出受孕之事都是受了她的蛊惑,其中有没有阴谋还很难说。”
明琳道:“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
唐猎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大祭司柳孤烟返回帝都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小月山。”
唐猎内心一惊脱口道:“你是说柳孤烟和雪枫相互勾结?”
明琳摇了摇头:“我没有确实的证据,希望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唐猎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如果雪枫当真和柳孤烟相互勾结,那么这次向王后保荐自己,极有可能是受了柳孤烟的指使,他感觉到自己就像来到了悬崖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明琳道:“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查清师姐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唐猎愤然道:“你当我白痴吗?哪里危险哪里钻?”
明琳轻声道:“如果柳孤烟察觉到你体内龙力的存在,只怕你躲到天边,也逃不过他的追杀。”
唐猎知道明琳所说的都是实情,心情烦闷的在桌上捶了一记。
明琳道:“土刑真虽然不是死在你的手中,可是和你也脱不开关系,无论你情愿与否,都必然要和柳孤烟站在对立面上。
唐猎道:“你以为我该怎么办?”
明琳道:“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你先答应他们,看看师姐究竟打什么主意,我答应你,如果她们想要对你不利,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你们送出帝都。”
唐猎看着明琳的美眸,忽然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明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声道:“我要传给你控制龙力的诀窍,要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自如控制体内的能量。”
明琳教授给唐猎的只是一段歌诀,唐猎背熟之后,她开始逐字逐句的向唐猎解释其中的关键所在,这歌诀原来是行功运气的方法,唐猎已经先后学习了不同的武技,触类旁通,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为了促进唐猎修习的速度,明琳取来蓝色水晶琴,以韵律配合唐猎的修行,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体内能量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唐猎身体的经脉如同被清理过的河道,能量在其中流淌的格外顺利舒畅,琴声时而舒缓,时而激昂,唐猎体内的能量随着琴声宛如潮汐般起起落落,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次全新的洗礼。
琴声渐渐消失,唐猎缓缓增开双目,不知不觉中,夜色竟然已经来临,他清晰的看到远处柳梢的舞动,看到晚露从树叶上滚落的情景。耳中听到小虫的呢喃之声,甚至连脚下小草破土而出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一个他从未感受过的世界。
唐猎充满惊喜的望向明琳,一定是她帮助自己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明琳微笑道:“你的悟性很好,师尊的预言果然没有错。”
唐猎道:“是不是我现在就可以瞒过柳孤烟的眼睛?”
明琳摇了摇头道:“自如控制龙力并非是一日之间可以做到,你只要勤于练习,应该很快能够掌握,在完全控制龙力之前,你还是尽量少用能量,以免被他人察觉。”
趁着这两天的空余,唐猎早出晚归前往落雨小筑跟着明琳修习控制龙力的方法,他进境神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领悟了整套歌诀。
唐猎每次返回寓所的时候都是深夜,往往都是萱儿在院中等待他,今夜返回之后,却没有在院中看到萱儿,倒是琳赛候在那里,看到唐猎回来,琳赛欣喜的站起身来。
“萱儿呢?”唐猎关切道。
琳赛指了指萱儿的房间道:“萱儿今日受了风寒,我让她早些睡了,今晚便由我来伺候主人。”
唐猎笑道:“不必了!我有手有脚,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做!”
琳赛看到唐猎坚持亲力亲为,也只好作罢,轻声道:“热水已经放好,我去给主人准备饭菜。”
唐猎刚才已经在落雨小筑吃过,慌忙向琳赛道:“你去休息吧,顺便帮我照看一下萱儿。”
琳赛点了点头道:“我为主人打造了一套丝甲,放在您桌上,主人明日可以换上。”
唐猎乐呵呵点了点头,琳赛父女对自己感恩戴德,时刻在想办法报答自己的恩情,唐猎只有接受,这样他们的内心才能好过一些。
第八十三章【小龙启蒙性教育】
回到自己房内,唐猎试了试木桶中的水温,脱去身上的衣物进入其中,微烫的澡水让唐猎身上的些许疲倦一扫而光,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段歌诀,体内能量悄然在经脉中流淌起来,有生以来唐猎还是头一次如此勤奋。
床头处忽然传来动静,小白龙不知何时钻入了唐猎的被窝,一双蓝色双目好奇的看着唐猎,随着能量的运行,唐猎的身体周围笼罩上了一层蓝色的光晕。
小白龙双目越来越亮,它被唐猎周身的光芒所吸引,缓缓爬行到唐猎的身边。
说来奇怪,唐猎内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听到小白龙有节奏的心跳。小白龙突然跳跃起来,银白色的身躯没入水中,当它进入水中之后,身体在唐猎能量的激发下,竟然弥散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唐猎和小白龙四目相对,流露出奇异的光彩,小白龙开始围绕唐猎的身体,在水中飞速的旋转,夺目的金光将唐猎赤裸的身躯完全包围,唐猎闭上双目,以明琳传授给自己的心法运行体内的能量,体内的能量源源不断的在周身流淌,奔流的速度和力量都是以前从未经历过的。
旋转水流越转越急,唐猎体内潜在的能量不断被催发而起,他猛然增开双目,木桶已经在小白龙高速旋转的力量下化为齑粉,金光闪烁的透明水流包绕着唐猎的身躯。
小白龙在短时间内身体长大了许多,它的整条背脊泛起金色的鳞光,爪部闪耀着逼人寒芒,胸肋处突起两个小丘,那应该是翅膀的位置,小白龙停下了旋转,水流在唐猎超强能量的激发下完全汽化。
来,
唐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小白龙,却见它的身体开始有节奏的收缩,肋下的两个小丘不断向外膨胀,白色的外皮慢慢向下脱落,布满金色细鳞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终于在它的一声呜鸣中,两片孱弱的翅膀露出了体表,这对翅膀比小鸡大不了多少,不过纯金的色彩彰显出它身份的高贵不凡,现在它看上去终于像一条真正的龙了。
唐猎伸出手去轻轻触摸小龙的头颅,它的触角还没有完全长出,仍然只是两个鼓起的小包,当唐猎触及它头顶的时候,接触的地方闪耀出夺目的光芒,唐猎的眼前顿时浮现出金龙死亡前的情景,一幕幕场景宛如电影镜头般在唐猎的脑海中回放。他看到玄思哲与金龙相见的情景,看到玄思哲骑着金龙翱翔天空痛快杀敌的英姿……唐猎看到的一切,小金龙也同样能够看到,它的生命已经和唐猎密不可分。
清晨唐猎醒来,看到小金龙仍然蜷曲在床尾处酣睡,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模样,唐猎不禁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拿起床头的衣服,入手温软柔顺,却是琳赛为他亲手缝制的丝甲,唐猎穿上之后,发现这丝甲极其合体,手工一流,整个人感觉都焕然一新,琳赛从来没有为他量过尺寸,竟然单凭眼力就能够做出这样的衣服,可见她的手艺之高超。
薄底靴也是全新的,穿上之后,在房内走了一圈,感觉脚下舒适之极,比起过去穿过的ADIDAS还要强上许多。
唐猎向虚空中出了两拳,体力前所未有的充沛。这才大步走出房门,却看到萱儿已经起来,正在厨房内为自己准备着早餐。
唐猎慌忙走了过去,关切道:“你的病还没好,为何要做这些粗重的工作?”
萱儿温婉笑道:“已经好了,再躺在床上,萱儿闷都要闷死了。”看到唐猎的新衣,萱儿赞道:“琳赛的手工真好,就算是皇宫内的裁缝也没有这样的水平。”
唐猎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萱儿又道:“主人,原来琳赛不但是一个妙手裁缝,还是一个巧手的工匠,她说,还要为主人打造一副上好的铠甲,以感谢你的恩德。”
唐猎呵呵笑道:“他们父女两个也太客气了。”
此时琳赛刚好走了过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俏脸微红道:“主人这身衣服还合体吗?”
唐猎连连点头,他微笑道:“琳赛,你会制作铠甲?”
琳赛道:“铠甲、护具、武器、我都曾经学过它们的制作方法,比起一般的匠人还强一些。”
唐猎大喜过望:“真的!看来我找到帮手了。”
琳赛诧异道:“主人想让我做什么?”
唐猎笑道:“目前还没有,不过一定会有需要你的时候!”一句话把两位少女听得如同坠入云里雾里。唐猎心中已然有了打算,既然答应了王后帮助她怀孕的要求,肯定需要不少的器械,现在有了琳赛这位巧匠在身边,制作器械变得容易了许多。
唐猎本以为很快雪枫就会来找自己,没想到足足等了五天,她才让人请自己前往小月山别院密谈。
对于王后交给自己的这次任务,除了明琳之外,唐猎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毕竟这件事关系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月山虽然不高,地势却异常险峻,四周宛如刀削斧凿,没有道路可以上山,来往通行都依*从山上放下的吊篮。
坐在吊篮中,随着缆绳的卷动缓缓上升,唐猎的心情也随之紧张了起来,这个雪枫身为明琳的师姐,想必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艺业,王后格尼温丝决定受孕,八层也是受了她的蛊惑,唐猎一边想着即将面临的状况,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备不时之需。
吊篮行进缓慢,二百多米的高度,花去了整整十分钟的时间,唐猎来到山顶,跨出吊篮方才发现,牵系吊篮的绞索是两名强壮武士凭人力绞动,难怪会花费那么长的时间。
小月山山顶的中心位置,生长着一棵参天古木,树木之高大是唐猎生平第一次见到。大树的枝叶亭亭盖盖宛如大伞般将整个山巅笼罩,树干的直径至少在十米左右,围绕树干有一条螺旋回转上行,一直通入树冠内的建筑中。
在前方为唐猎引路的武士停下脚步,恭敬道:“大祭司在里面等你!唐先生请吧!”
唐猎点了点头,沿着阶梯独自向上走去,向上爬行十米左右抵达了大树的第一个平台,平台建筑在粗壮的树枝之上,因为茂密的枝叶将阳光全部挡住,显得格外阴郁。
建筑依树身形态制作而成,融入自然之中,古朴不失雅趣,让唐猎叹为观止。
在茂密的树荫中穿行,大约上行五十米的时候,终于看到一座垂吊在树枝上的木屋,从他所在的位置有绳梯一直通往木屋的大门,唐猎小心翼翼的沿着绳梯走了上去,进入木屋之中却发现室内空无一物,后墙之上开有一个门洞,从那里有绳梯连接向上方的平台。
一位黑衣女郎背身站在平台之上,眺望着远方的朝阳,晨晖笼罩了她曼妙的身姿,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薄纱般的白雾从她的脚下升腾而起,又马上被阳光驱散,整个人宛如云中的仙子。
单从背影已经能够感觉到她和明琳的气质上有些共同之处,想想她们本来就是同门,这也没有什么稀奇。
唐猎心中已经认定这女郎是雪枫无疑,缓步走上平台,朗声道:“敢问姑娘是雪祭司吗?”
那女郎缓缓转过头来。
当唐猎看清那女郎容貌,整个人宛如被霹雳击中,呆呆站在原地,一颗心陷入极度的惊恐之中,眼前的女郎黑发如云,眉目如画,和死去的秦媛媛长得一摸一样。“不可能!”唐猎在心中狂喊道,世上怎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唐猎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以确定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我的样子吓到唐先生了吗?”雪枫不解道,她的声音无论语气还是语速都与秦媛媛一般无二,果真如秦媛媛的鬼魂再现。
唐猎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亲眼看到秦媛媛被杀,又一手埋葬了她的尸体,更何况他已经穿越时空来到了格兰蒂亚大陆。
雪枫淡然笑道:“唐先生是不是不舒服?”
唐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道:“看到雪祭司如此美丽,唐猎一时失态,还望祭司见谅。”他虽然说得是调侃的话,可是语气明显透露出不自然。
按照明琳所说,雪枫现在的年龄至少在三十岁以上,可是从她的俏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比起秦媛媛少了几分妩媚,多出几分冷艳,怎么看也只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唐猎在观察雪枫的同时,雪枫也在审视着唐猎,从唐猎的双目中,她敏锐的捕捉到那一丝惶恐,她轻声道:“唐先生之前见过我吗?”
唐猎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逐渐镇静了下来,微笑道:“我正想问同样的问题。”
雪枫黑色的美眸深邃而隽永,她猜测到唐猎心中的疑问,轻声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要向王后保荐你来做这件事?”
唐猎笑着点了点头。
雪枫道:“很简单,因为我听说你治好了困扰陛下多年的顽疾,想来医术必有过人之处,而王后求我所做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医术高超的男子配合,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这么简单?”唐猎怎会轻易相信她的理由。
“就这么简单!”雪枫果断的回答道。
唐猎笑道:“选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做自己的搭档,可能要相当的勇气,毕竟我们将要做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稍有不慎,可能会让我们两人性命不保。”
“你害怕?”
唐猎点了点头:“害怕!不过好像我已经没有了选择。”
雪枫微笑着伸出柔荑,和唐猎轻轻相握:“很高兴能够和一位聪明的男子共事。”
唐猎笑道:“既然我们彼此都认可对方成为搭档,那么你是不是该将你的计划和打算毫无隐瞒的告诉我。”
进入雪枫的工作室,唐猎不由得一惊,他根本想不到这位神秘的祭司竟然拥有一个条件设备相当齐全的实验室,虽然和现代高科技实验室相差甚远,可是从室内陈设的瓶瓶罐罐,各类精巧工具上来看,已经具备十九世纪的初级水平。虽然器皿的形状和唐猎印象中全然不同,可是从里面盛放的各色液体来看,雪枫应当是在做着某种试验。
雪枫轻声道:“这里是我做试验的地方。”
唐猎在雪枫的介绍下参观了她的实验室,终于提出早已困扰他多时的问题:“雪祭司打算如何帮助王后受孕呢?”
虽然是谈论这种暧昧的话题,雪枫的俏脸上却不见有丝毫的尴尬,她展开放在桌上的羊皮卷,首先看到的是一雄一雌两条巨龙正在交配的情景,唐猎心中暗笑,没想到雪枫居然展示给自己这幅别样的春宫图。
雪枫逐渐展开这幅羊皮长卷,下面是一枚龙蛋,和一枚龙晶石,唐猎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他曾经亲自经历了龙蛋的孵化过程,这幅长卷绘制的正是诞生巨龙的全部细节。
雪枫道:“传说中龙的生育是全部在体外,很久以前格兰蒂亚曾经是一片巨龙翱翔的大陆,和巨龙共同生存的还有一群充满爱心热爱和平的蓝田人,也就是被我们称为龙族的原始人类……”
唐猎低声道:“这和我们所要做的事有关系吗?”
雪枫道:“龙族人掌握了在体外孕育生命的诀窍,这古老的方法后来因为龙族的灭亡而失传于世,我在不久前侥幸得到了这张古画,从上面记载的文字了解到些许体外受孕的关键。”
“单凭这画上的记载你就敢大包大揽的将帝君和王后传宗接代的事情应承下来?”唐猎真有些哭笑不得。
雪枫道:“你放心,没有足够的把握,我当然不敢做这件事。”
她指向正中的水晶瓶,其中盛满了淡蓝色的液体:“这里面的液体可以保证从王后体内取出的母种正常存活。”
唐猎的好奇心已经被雪枫完全激起,想不到雪枫竟然是一个顶尖的生育学专家。他从心底已经接受了这次的任务,无论雪枫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都想看看这位异世界生育学专家是如何进行这次体外培植胚胎的过程。
雪枫指向远端的一个试管状水晶容器,其中的液体呈淡绿色:“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带着这个水晶瓶,去帝君那里采取他的精露。”
唐猎哑然失笑,低声道:“这件事必须由王后跟他沟通一下,否则我只怕要掉脑袋。”
兰帕德事先已经了解到格尼温丝想要实行体外受孕的事情,所以唐猎的到访并没有让他感到惊奇,屏退众人,和唐猎单独相对道:“没想到唐先生也陪着她胡闹。”
唐猎无奈笑道:“如果不是雪枫祭司的极力保荐,王后也不会找我做这件事。”
兰帕德叹了口气道:“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想到这个方法。”脸上流露出几许无奈的表情,此时的他哪里还像个一国之君。
唐猎道:“陛下对雪枫祭司了解吗?”
兰帕德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雪枫是她很好的朋友,还曾经是慧云大祭司的徒儿,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唐猎道:“此人不简单,对这次的事情好像有十足的把握。”
“哦?”兰帕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充满迷惑道:“有件事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我和王后冷战已有十年之久,这十年之中我们形同陌路,从未有过夫妻之事,也没有谈过孕育后代的事情,王后突然向我提出此事,也显得极有把握,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目的?”他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她对我早已没有爱意,剩下的只有仇恨,我敢断定她一定没有什么好心。”
唐猎暗叹宫廷之中处处勾心斗角,连帝君和王后都是如此,自己不小心又被牵涉其中,真是不幸之至。
兰帕德双目中流露出怨毒之光:“如果不是她在暗中加害,我何至于到现在膝下还没有一个子女。”
唐猎听得触目惊心,没想到格温妮丝如此歹毒,对待兰帕德的儿女尚能如此,更不用说将来会用怎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兰帕德道:“她想要受孕,也只不过是想利用我的骨肉来稳固她的地位。”脸上浮起一丝冷笑道:“异想天开!受孕乃是水到渠成之事,难道她能够变出婴儿不成?”在他的概念中根本不会相信体外受孕之事,认为王后只不过是故弄玄虚。
唐猎低声道:“陛下是不是不愿意配合她做这件事情?”看来这次取精有难度,如果取精不成,到王后那里也不好交代。
兰帕德道:“她既然想这么做,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唐猎,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唐猎故作激动道:“陛下尽管吩咐,只要唐猎能够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兰帕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要你全程紧盯,看看王后和雪枫究竟在搞什么花样,只要发现任何的异常之处,马上向我汇报。”
唐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陛下放心,唐猎正打算这么做!”
兰帕德拍了拍唐猎的肩头,从身后的雕龙案桌之上拿起一个精美的水晶盒子,打开后亲手交给唐猎,郑重道:“这枚勋章代表蓝德帝国武士的最高荣誉,你佩戴上它便是我的黑风武士,拥有自如进出皇城的权利,随时都可以与我相见。”
唐猎心中大喜过望,小心将这枚黑色徽章收好,对他而言什么地位官职并不重要,最关键的是能够拥有自如进出的权利,这样就算以后出了问题,他逃走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采集精液的步骤虽然是唐猎亲自交代,可搜集好的精露放入水晶瓶存好之后,却由浮屠亲自送往小月山。
虽然雪枫在这次的助孕工程中总体负责,唐猎仍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积极准备着,琳赛的一双巧手为他解决了很多的事情,他画出手术器械的图谱,让琳赛为他打造了一套精美的器械,其中最为特别的当属唐猎自行设计的显微镜,他试验了一下,从中看到活动的精虫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为了不时之需,他根据过去攀岩的印象,又让琳赛打造了一套用以攀岩的极限套装。
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唐猎带着器械返回小月山。唐猎妙想天开,如果自己悄悄精液混入其中,那王后格尼温丝岂不是要怀上自己的孩子,禁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整个过程,在唐猎的眼中几乎处处都是漏洞,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不过雪枫至今的表现还算正常。
看着雪枫将盛放兰帕德精露的水晶瓶小心放好,唐猎的目光又被已经成功采集格尼温丝卵子的水晶瓶吸引而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唐猎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在这片大陆上,竟然有人已经掌握了试管婴儿的技术。
要知道在现代医学中,试管婴儿也需要相当严谨的过程,对取卵,取精,体外受精培养后重新植入母体之中,这其中任何的一个环节失败都将导致助孕的失败,更何况其中还包含着卵子精子的优选,受精卵的培养和存活,以及重新植入母体子宫内的不可预知性,唐猎对雪枫根本不抱有希望。
雪枫看出唐猎的迷惑,微笑道:“只要我们真诚合作,七日之后你会看到成效。”
表面上虽然说是合作,可是一切开始的时候,所有的工作几乎都是由雪枫完成,她很少说话,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向唐猎做过任何的讲解,唐猎也懒得去问,看着她在实验室内忙来忙去,将五颜六色的液体相互混合,料想也不外乎就是想将精子卵子成功混合,调整适宜的环境便于受精卵的生长。
雪枫交给唐猎的任务都是一些粗重的工作,丝毫没有任何的技术性可言,而且多半时间唐猎都是在无聊中等待,他也乐得清闲,只是注意有没有特别的情况发生,实在无聊的时候便在树屋的平台上按照明琳交给他的心法修炼,借机从各个角度观察小月山的地形。
一只鸟儿忽闪着翅膀在唐猎的头顶盘旋了一阵,然后缓缓落在他的面前,唐猎发现它的足踝上包裹着一层白绢,确信周围没有人监视自己,这才将白绢取下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唐猎心中一暖,眼前浮现出萱儿清丽绝伦的秀靥,萱儿利用飞鸟传书,她们已经按照唐猎事先的嘱咐,悄然转移出城,一路西行,现在抵达距离蓝德帝都飘香城一百里外的圣泉镇,约定在那里等待唐猎的到来。
唐猎的唇角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萱儿他们安然离开了飘香城,自己便了了一桩心事,倘若发生任何的变故,他便可以穿上隐身衣,逃出帝都。
他摸了摸鸟儿光洁的羽毛,鸟儿发出轻声鸣叫,振翅飞向远方。唐猎将白绢握在手中,潜运能量,拳头周围蒙上一层幽然蓝光,再度张开手掌,白绢已经被能量燃成灰烬,微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扬。
雪枫宛如鬼魅般出现在唐猎的身后,唐猎敏锐的从周围气流细微的改变中觉察到她的出现,眉头微微一皱,淡然道:“雪祭司来了?”
雪枫心中一怔,她刻意隐藏的脚步仍然被唐猎发觉,看来唐猎的修为比她想象中更加强大。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道:“唐先生好灵敏的听力。”
唐猎笑道:“没办法,这听力是父母所赐。”他岔开话题道:“雪祭司忙完了?”
雪枫轻轻点了点头,来到唐猎的身边坐下,目光望向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发出一声感叹:“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去欣赏日出了。”
“我也是!”唐猎伸了个懒腰,凝望雪枫美丽的容颜,比起天边的朝霞丝毫不让,突然想起和秦媛媛相识的情景,内心中一阵隐痛,低声道:“听说雪祭司是慧云大祭司的弟子……”
雪枫霍然转向唐猎,目光陡然变得怨毒无比,她感觉到唐猎是故意在刺激她,揭开她心中最不愿想起的往事。
唐猎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出尴尬的样子道:“我是无心的,雪祭司如果不愿说就算了。”
雪枫冷冷站起身来,转身向实验室中走去,走到中途,又停下脚步道:“唐先生,从今晚开始进入最关键的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寸步不离的守夜。”
如果不是雪枫也陪着唐猎一起守夜,唐猎一定会将这看成是一种报复,目光死死盯住混合王后与帝君精卵的试管,里面是一片淡蓝色的液体,单凭肉眼是看不到其中变化的。
雪枫道:“如果颜色开始发红,就意味着孕育已经初步成功。”
唐猎苦笑道:“我目不转睛的看了整整五个小时,这颜色根本还是原来那样,什么变化都没有。”
雪枫点了点头道:“如果你累了便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两小时后我叫醒你。”
在美女面前唐猎总喜欢表现出自己的男子气概,主动提出让雪枫修习,自己接着观察动静,当然这也和唐猎日益增强的体质有关,自从他跟随明琳修行那套心法之后,感觉到精力极其旺盛,就算是连续几夜不睡,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疲倦。
看着那装满蓝色液体的水晶瓶,唐猎禁不住摇了摇头,试管婴儿哪有那么容易研制成功,以雪枫掌握的技术还不知道放了多少颗精子在试管里面,万一不幸种上,极有可能刷新吉尼斯世界纪录,搞出一个不可想像的多胞胎来。
唐猎百无聊赖的向雪枫望去,与其枯燥无味的看着水晶瓶,还不如趁机欣赏美女自在。从雪枫的俏脸看到她粉嫩的肌肤,隆起的双丘,脑海中竟然浮现出自己和秦媛媛那一夜的激情,秦媛媛表现出的热情和性感让他至今记忆犹新,正是那次的逢场作戏,将他带到了这片危机四伏的陌生土地。唐猎痛苦的闭上眼睛,往事不堪回首,今生今世只怕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
钻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在那水晶瓶上,蓝色的液体仍然平静,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唐猎算了算时间,从取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按照他所掌握的知识,在无法确保冷藏,无菌的情况下,里面的精子早已失去了活力,能够让卵子受精才怪。
就在这时水晶瓶内竟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蓝色的液面之上升腾起淡淡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到最后成为白色的絮状物,唐猎好奇的凑到近前,该不会是已经变质了吧!
白絮凝聚在蓝色液面上久久无法消散,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隐然泛出浅绿色,记得雪枫告诉他只要颜色发红就意味着孕育初步成功,却没有说绿色意味着什么。
唐猎慌忙将雪枫叫醒,雪枫看到眼前景象,美眸中露出惊喜的光芒,轻声道:“就快成功了!”
唐猎不以为然,这样就能成功?鬼才会相信。
绿色开始转淡,半个小时后重新变成纯白色,絮状的雾气开始渐渐消散,融入蓝色液体之中,唐猎目不转睛的看着水晶瓶,按照他的解释,这一定是某种化学变化,不过雪枫保密工作太好,他对其中的具体技术环节并不清楚。
蓝色液体终于开始发生变化,由蓝转紫,又由紫变红,雪枫果然没有欺骗自己,看来精子已经成功令卵子受精,他们获得了初步的成功。
第八十四章【偷天换日】
雪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七日之后,我们便可以将它植入王后的体内。”
唐猎长舒了一口气,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单凭色彩的变幻很难证明格尼温丝的卵子已经成功受精,不排除雪枫在故弄玄虚,利用这些景象混淆自己的视线。
雪枫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轮流在这里值守,务必要保证这七日之中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唐猎悄然打起了退堂鼓,微笑道:“既然已经成功,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作用,雪祭司身边能够充当保卫的人比比皆是,我还是先回去吧。”
雪枫猜到唐猎想抽身事外的念头,甜甜笑道:“王后既然将这件事交给我们两个人,理当由我们两人亲自完成才是,再者说,那些武士毛手毛脚,若是弄出了任何差错,只怕我们两个都脱不了罪责。”
唐猎心中暗叹,看来雪枫存心想将自己留下,想要置身事外,只怕难于登天,只好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好在雪枫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平静中渡过,总算熬到了第七天,本应是唐猎轮值,晚上的时候雪枫过来,亲自检查孕卵的发育状况,现在唐猎利用肉眼已经可以看到水晶瓶中的孕卵了,这让他先前的迷惑全部消失,雪枫运用其神奇的手段果然做成了这个医学创举。
唐猎几次尝试追问她培育胚胎的细节,都被雪枫搪塞过去,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追问的念头,只求平平安安的熬过最后一夜,向王后格尼温丝交代后,尽早离开飘香城和那些朋友会和。
雪枫仔细检查完孕卵之后,目光回到唐猎的身上,却见他悠闲自得的品着红茶,轻声道:“唐先生看来很是自在。”
唐猎故意叹了口气道:“苦中作乐,想到明天终于可以解脱,我也可以卸下这身上的重担,摆脱这胆战心惊的日子。”
雪枫淡然笑道:“这几天真是难为了唐先生。”
“反正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权当是公费疗养。”唐猎突然冒出了一句让雪枫云里雾里的话。
雪枫道:“只要渡过今夜,我们便可以给帝君和王后一个满意的交代。”
窗外已经是月上中天,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雪枫点燃烛火,扣上水晶灯罩,整个实验室中灯光摇曳,与窗外的明月繁星相映生辉。她生性不喜多言,唐猎虽然健谈,可是面对一个如此酷似秦媛媛的女性也无法生出侃侃而谈的雅兴,更何况雪枫敌我未明,在唐猎心中不觉中已经将明琳看成了同一阵线,不自觉的和雪枫保持相当的距离。
雪枫在灯前看书,已经快到午夜,却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唐猎*在躺椅上,本来是浮想联翩,可是面对着一个大活人却全无交流,让他心底感到更为寂寞,迷迷糊糊竟然*在躺椅上睡去。
朦胧之中忽然感到一阵冷风吹入,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增开双目一看,雪枫不知何时也伏在书桌上睡去,水晶灯罩内烛火即将燃尽,清冷的山风从窗口吹入,触体生寒,唐猎悄然站起身来,看到雪枫绢裙轻薄,心中不觉生出呵护之意,拿起一旁的毛毯,悄然来到伊人身边,为她轻轻盖在肩头。
然后方才来到窗口,将格窗关上,此时烛火剧烈闪烁起来,跳跃了两下突然熄灭,房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盛放孕卵的水晶瓶发出红色的光芒。
唐猎的目光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找到躺椅的位置,正要返回睡去,忽然感觉到头顶风声飒然,顿时感觉有些不对,房内所有的门窗已经被他关闭,这风声却又从何而来?
体内能量自然而然的激发而起,双目之中闪过奇异的蓝色光芒,却见一个黑影从房顶径自向水晶瓶的位置俯冲而去。
唐猎大惊失色,那人的目标十分明确,直奔王后的孕卵而去,显然不怀好意。
唐猎想要启动已经太晚。
那黑衣人大手即将触及孕卵之时,一直熟睡的雪枫,突然站起身来,纤手闪电般向黑衣人胸口抓去,纤纤素手出击奇快,撕裂了黑暗,指尖与空气摩擦出丝丝的声音,纵使旁观者也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黑衣人化掌为抓,五指宛如钢爪般伸出,与雪枫的柔荑撞在一起,黑暗中响起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
唐猎暗暗祈祷,希望断裂的不是雪枫的小手才好。
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负痛向上一个倒翻,随即径自向上,以强壮的身躯撞开屋顶,冲天逃去。
木屋本就建筑在大树之上,利用树藤和绳索固定,遭受到他的大力撞击,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雪枫大声道:“唐先生留在这里保护孕卵,我去追他!”娇躯垂直上升而去,唐猎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已经消失于木屋之外。
月光从房顶的破洞中垂直照射进来,室内的景物显得清清楚楚,唐猎摇摇晃晃的来到盛放孕卵的水晶瓶前,伸手想要抓起水晶瓶。
身后一名黑衣男子宛如鬼魅般向他扑了过来。
唐猎身体前冲,以右脚为轴心,左脚狠狠向后踢去。
触及对方身体之时,却感到宛如踢中一条滑腻无比的泥鳅,力量根本无法击中对手,黑衣人灵巧的化解掉唐猎的攻击,手中多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闪电般向唐猎大腿插去。
唐猎向后退出两步,躲过对方的进击,此时木屋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又有两名黑衣人从门前冲入,三人都是手持匕首,分别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唐猎杀到。三人出击的速度都是奇快,身体不知穿了什么东西,滑腻到了极点,唐猎几次虽然击中了他们的身体,却都被滑到一旁,根本无法造成重创。
三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这种近身搏杀让唐猎疲于应付,更何况还要保护怀中的孕卵,几个回合下来唐猎已经是大汗淋漓。
室内空间狭小,正适合匕首短柄作战,形似向对唐猎不利的局面不断发展。
唐猎大吼道:“三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有种的便一个一个单挑。”足下却暗暗用力,全力蹬踏之下,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出一个大洞,身体流星般向下坠落,从三人的包围圈中逃脱。
唐猎处变不惊,在高速坠落之中,看准身边树枝,右手准确无误的抓住树枝,停止住下坠的势头。
一名黑衣人如影相随,宛如大鸟般从树屋地板上的破洞中飞向唐猎,手中匕首闪耀着逼人寒芒,试图刺入唐猎的胸膛。
唐猎松开抓住树枝的右手,目光已经看准下一个落点,身体在空中一个腾跃来到下层的平台。
黑衣人喉头发出古怪的一声呼喝,匕首脱手飞出,后方隐然带有一道银色的亮线,原来匕首的尾端是用银色链条牵系,纵然抛出,也在他的控制之中。
唐猎躲过匕首的锋芒,那匕首在半空中陡然旋转,继续向他的胸口刺来。
最新
唐猎暴喝一声,右手在虚空中斜劈而出,一道蓝色的能量盾形成在他的身体前方,匕首撞击在能量盾之上,耀眼夺目的蓝色光芒宛如烟花般绽放。
黑衣人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两名同伴此时也先后从树屋的破洞中钻出,从空中甩动匕首向唐猎发动进击。
唐猎潜运能量,一层淡蓝色的能量甲胄笼罩在他的身体之外,在修行明琳指教的心法之后,能量形成的甲胄明显增大了防守的范围,和先前的幽蓝色有所不同,现在的能量甲胄隐约泛起白色光芒,随着唐猎能量的越发强盛,其中的蓝意几乎就快消褪。
从高处分别袭向唐猎的两支匕首在距离唐猎头顶还有三十公分的地方遭遇了能量甲胄的阻挡,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唐猎激发周身的能量,将三支匕首同时反卷而去,径自射向它们的持有者。
三名黑衣人身体灵活非常,一个个向茂密的枝叶中飞掠而去,瞬间将匕首回收到手中。他们突然放弃继续对唐猎的刺杀,目标转向牵系平台的树藤和绳索。
三支匕首闪电般割断了平台的支撑,唐猎在怒吼中,身体随着失去平衡的平台向下坠落。
刚刚没入枝叶中的三名黑衣人再次俯冲而出,向唐猎重新围拢过来,其中一人嘶哑声音道:“交出水晶瓶,饶你性命!”
唐猎在他们砍断平台之时,已经悄然将琳赛为他打造的飞抓取出,身体坠落的同时,用飞抓缠住树枝,避免了从高空中落下。
这三名黑衣人宛如猿猴般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穿行,最先冲到唐猎上方的那名黑衣人,伸出匕首想要割断飞抓上绳索,另外两人甩出匕首射向唐猎的胸膛。
唐猎借用飞抓的回荡力,向对面的树枝腾跃而去,从三名黑衣人的联手攻击下再度逃脱。
此时树屋上的动静已经将小月山负责警戒的武士惊醒。大树下***通明,二十多名信徒和武士举着火炬循声赶来。
其中有十人手举银色短弩,瞄准树上的黑衣人开始施射。
在弩箭的掩护下,唐猎又拉远了和黑衣人之间的距离。
此时雪枫已经将最先引开她的那名黑衣人击败,转而前来接应唐猎。
来,
三名黑衣人看到势头不对,口中发出尖啸,瞬间隐没于茂密的枝叶之中。
雪枫冷冷道:“不用追赶,你们在山顶四处搜索一下,确保没有其他敌人隐藏在这里。”
唐猎来到雪枫身边,将盛放孕卵的水晶瓶递给她。
雪枫确信水晶瓶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道:“辛苦你了。”
唐猎充满迷惑道:“小月山四周都是悬崖,那些黑衣人是如何上来的?”
雪枫道:“格兰蒂亚大陆地大物博,能人异士比比皆是,这小月山的悬崖又算得了什么?”
唐猎意味深长道:“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只有少数人知道。那几名黑衣人目标明确显然是为水晶瓶而来,是不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雪枫凝望唐猎道:“你有没有向他人说过?”
唐猎心中无名火起,她竟然怀疑自己,冷冷看了雪枫一眼道:“的确跟人说过。”
“谁?”
“雪大祭司你啊!”唐猎阴阳怪气的回答道。
雪枫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你去休息吧,今晚由我来守夜,明天一切都会过去。”
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唐猎又怎能安然入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从开始人工受精开始,整件事都是雪枫一人在操纵,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可今晚的事情又让他感觉到一切并不寻常。明天果真会像雪枫所说的那样,所有一切全都过去吗?
王后格尼温丝阴冷的双眸在脑海中不停闪烁,雪枫深邃而诡异的目光时刻困扰着唐猎。他的大手摸到胸口的黑色徽章,兰帕德的嘱托响彻在耳边,说起来这位蓝德帝君对自己也算不错。唐猎黯然叹了一口气,心中默默道:“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只要明天过去,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跟我全无关系,我带着萱儿和那帮兄弟远远离开飘香城,再也不回来。”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唐猎心烦意乱的从窗口向外望去,却见雪枫的房间内仍然亮着灯光,看来她今晚决定不睡了,不知道现在她正在做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唐猎从床上起身,他找出隐身衣穿好,悄然走出房门,沿着阶梯蹑手蹑脚的向雪枫的实验室走去,他倒要看看,雪枫究竟有没有秘密。
来到实验室前方,唐猎隐约听到其中传来对话之声,心中更加感到好奇,想不到这么晚了,雪枫的房内仍然有人在,她不是说过,这实验室内除了她和自己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以入内吗?
考虑到雪枫深不可测的修为,唐猎尽量放轻脚步,以免被雪枫发现。
倾耳听去,隐约听到房内竟然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子声音:“雪枫,你观察了他这么多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唐猎心中一惊,凭直觉那男子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自己。一颗心怦怦直跳,悄然向木屋*近了一些,因为木屋在刚才的争斗中破损多处,距离稍近便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雪枫并没有直接回答那男子的问题,冷冷道:“我有一件事不明,既然你将此事交给了我,为何又要派黑暗五使过来生事?究竟是为了试探唐猎的深浅,还是另有所图?”
那男子发出一声桀桀怪笑,宛如金属摩擦般刺耳,让人从心底感到不舒服,他低声道:“雪祭司多心了,今日之事原是我的不对,本座向你赔礼了。”
雪枫道:“唐猎虽然武力不弱,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并没有展示出圣龙骑士的力量。”
那男子沉默片刻方才道:“你当真感觉不到他体内有任何龙力存在?”
雪枫点了点头:“唐猎体内的能量极为奇怪,竟然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说,他的能量和你源出一宗?”
雪枫充满迷惘道:“我现在无法确定,黑暗五使又是如何向你说的?”
那男子冷笑道:“我敢确定,唐猎此人一定不简单。”
雪枫不解道:“唐猎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医生,你为何会对他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来历不明?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医生竟然可以轻易就将帝君的顽疾治愈,我查出此人极有可能从玄武帝国越境而来,已经派人去查清他的底细。”
雪枫道:“唐猎性情放荡不羁,胸无大志,并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如果你当真怀疑他为何不干脆将他杀了?也省得花费如此大的精力。”
唐猎听到这里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好歹毒的女人,枉费老子对你一片好心,竟然怂恿别人将自己杀了,***如果不是看在她和秦媛媛相貌酷似的份上,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男子道:“据我所知他和明琳之间并没有什联络,在他抵达飘香城之后,也仅仅踏足神城一次,那次并没有上山,和明琳应该没有会面。如果你的感觉无误,他是从何处学来的驱动能量之术?”
雪枫道:“我的感觉不会有错,他一定修习过我门中的心法,能量和我殊路同归。”
唐猎心中暗乐,看来明琳教给自己的心法果然有用,竟然将本门的师姐都瞒住了。
那男子话锋一转道:“那件事究竟做得怎么样了?”
雪枫道:“王后与帝君的孕卵终于培育成功,明日就要植入王后体内。”
“很好!”
雪枫道:“大祭司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那男子呵呵笑道:“一定!”
唐猎暗暗心惊,从雪枫的话中可以推断出,房内的人是柳孤烟无疑,想不到雪枫竟然和他狼狈为奸,这件事变得越发复杂,唐猎甚至开始怀疑这孕卵究竟是不是兰帕德种下的种子。唐猎悄然向远处退去,他对柳孤烟的能力早有所闻,如果不幸暴露了行藏,只怕无法逃过柳孤烟的屠戮。
就在唐猎向后退却的时候,惊起了一只夜宿的鸟儿。
鸟儿惊慌振翅飞去。
室内雪枫和柳孤烟同时觉察到外面的动静,雪枫率先冲出门外,美眸环视周围,最终定格在飞向空中的鸟儿身上,流露出一丝迷惑的目光。
身穿黑衣,戴着银色面具的柳孤烟缓步来到雪枫身后,灰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妖异阴冷的光芒。
唐猎趴伏在距离他们五米开外的树枝上,按照明琳教给他的心法,控制着自身的能量场,呼吸和心跳全都接近龟息状态,以免被他们发觉。
柳孤烟满怀狐疑道:“有人来过?”
雪枫淡然笑道:“你太过敏感了,即便是有风吹过,鸟儿也会被惊起。”
柳孤烟闭上双目,他的感觉悄然向周围无限蔓延出去,在他能够感知的范围内,并没有察觉其他能量的存在。
雪枫的俏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忧虑。
柳孤烟漠然道:“大概是我错了!”他纵身从大树上飞跃而下,半空之中一道灰色闪电向他飞速迎来,却是一只巨大的蝙蝠,稳稳将他高瘦的身躯托起,带着他向远方夜色中飞去。
柳孤烟身躯瞬间升入夜空之中,月光之下又有一人如影相随,却是七大神官之一的雷东落骑乘机械巨鸟追随而来。
“有没有什么发现?”柳孤烟冷冷道。
雷东落恭敬道:“我在山下发现了风存真的踪迹。”
柳孤烟目光闪烁不定,低声道:“十有八九她是为了唐猎而来。”
“大祭司,我该怎样做?”
“给我死死盯住她,如果她敢有任何的动作,便格杀勿论。”
雷东落不无忧虑道:“可是她毕竟是明琳的人。”
柳孤烟冷笑道:“如果不是主人有言在先,我岂会将那个小丫头放在眼里,按我的话去做,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雷东落低声道:“大祭司可曾发现唐猎有什么不对?”
柳孤烟仰首望向空中的明月,银色的面具反射出凄冷的光芒:“雪枫这个女人太聪明,不足以太过信任!”
直到柳孤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雪枫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她的目光转向唐猎藏身的位置:“我知道你在那里,不要忘记,你的能量和我源自一宗,你可以瞒过他,却瞒不过我。
唐猎本以为自己的行藏已经败露,正要现身相见的时候,却见雪枫向左侧走了一步,轻声道:“出来吧!”目光却从自己的方位离开,此时方才意识到雪枫是故意在使诈,如果不是她后来的作为暴露了行藏,自己肯定已经暴露。
雪枫环视周围确信再无异样,突然转身向唐猎暂住的房间走去。
唐猎暗叫不妙,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在雪枫前面回到房间,势必要暴露偷听他们谈话的事实。
就在这时雪枫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房内走去,事情凸现契机,唐猎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在雪枫重新走入实验室后,迅速逃回自己的房间。
黑暗中,唐猎一颗心怦怦直跳,无意中发现雪枫与柳孤烟相互勾结,整件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姑且不论孕卵是不是兰帕德播下的种子,现在柳孤烟已经开始怀疑自己,雪枫之所以让他加入,就是为了趁机调查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圣龙骑士。如果不是明琳教他心法在先,此时他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唐猎迅速平复心境,低声道:“谁啊?”
“我!”雪枫悦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唐猎故意打了个哈欠道:“这么晚了,雪祭司还没去睡?”
“刚才有人闯入,我担心会惊扰到唐先生。”
唐猎故作惊讶道:“有人闯入吗?我怎么没有听到动静。”
“既然唐先生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雪枫转身离去。
唐猎从窗缝中看到雪枫离开,这才从床上坐起,心中暗暗道:“这件事只怕是个大麻烦,现在连雪枫都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自己如果继续呆下去,肯定会被卷入其中,搞不好连性命都难以保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脚底抹油,赶快溜走为妙!”想到这里他再也呆不下去了,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穿上隐身衣,将房门从里面反锁,推开窗户,悄然爬出木屋。
沿着大树回旋的阶梯一路下行,或许是因为黑暗五使今晚突袭小月山的缘故,负责警戒的武士仍然没有入睡,在山巅各处巡逻,检查有无疏漏之处,却不知这一切全都和他们的主人有关。
唐猎小心的从两名武士之间通过,关键时刻,隐身衣派上了极大的用场。仰首回望那颗参天的大树,高悬在树梢顶端的木屋仍然有灯光透射出来,想来雪枫仍然未睡。
唐猎默默道:“再见了,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想过问。”
来得时候是通过吊篮上山,走就必须完全依*自己了。唐猎避让过来回巡视的武士,来到小月山的北侧,这里相对荒凉,野草丛生。
来到悬崖的边缘向下望去,却见黑蒙蒙一片,小月山宛如黑色大海中的一个孤岛,夜色苍茫,能见度很低,根本看不到周围的景物。
唐猎来时曾经留意过,小月山只有二百米的高度,以他现在的伸手,徒手攀援下去也能够做到,更何况这次还携带了不少便利的工具。
利用琳赛为他打造的攀岩工具,唐猎开始向下攀爬,他选择的这面悬崖十分陡峭,角度倾斜内凹,行进到中途的时候,唐猎在岩石缝中打下铁楔,双手抓住铁楔,身体依*索带的承托,稍稍歇息片刻。此时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丝青灰色,用不了太久黎明就要来临。唐猎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怕不多了。
短暂的调息过后,唐猎继续向下行去,此时他距离地面不过五十米左右,借着黎明的微弱天光,已经可以看到下方的情景。
小月山脚下,有一队武士在来回巡视,唐猎虽然并不认识他们,可是能够断定,这些人肯定与自己有关。他不想再招惹麻烦,小心躲避开那些武士的视线,安然来到山脚下。在地上挖了一个土坑,将用来攀岩的工具全部埋了进去,以免成为他人追踪自己的线索。
一切就绪之后,唐猎辨明道路方向,从山下的树林中穿行,向通往飘香城东门的大道走去,在密林中摸索了二十分钟左右,总算看到前方的道路,此时朝阳已经升起,温暖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照射到唐猎的身上,唐猎紧张的内心总算稍稍缓和,逃出小月山只是他的第一步,只有顺利逃出飘香城的范围,才算脱离了危险。
唐猎擦去额头的汗水,正要走出树林时,迎面却吹来一阵凉爽的微风,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耳边忽然响起风存真冷漠的声音:“你这是准备逃走吗?”
唐猎心中一惊,风存真是少数几个能够识破隐身衣的人,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到了她的眼中。他淡然笑道:“原来风神官一直都在跟着我?”
风存真于虚空中现出原形,一双玉石般的瞳仁盯住唐猎:“我没那么无聊,如果不是大祭司让我来接应你,我才懒得理会。”
唐猎笑道:“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们了,这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呆下去,现在我就离开这里。”
风存真冷冷道:“凭你的本事,能够安然离开飘香城吗?”
唐猎充满信心道:“离开帝都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困难。”他自恃拥有隐身衣,定然能够避过重重盘查离开飘香城。
风存真露出一丝冷笑,纯白色的瞳仁望向天空:“只可惜你忽略了一件事!”
唐猎微微一怔,随着她的目光向上空望去,却见刚才晴朗的天空已经变得阴云密布,看来一场暴风骤雨就要来临。脱口道:“你做的手脚?”
“你太抬举我了,我还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说话间雨水已经从天而降,唐猎虽然身穿隐身衣,可是在雨水的冲刷下,马上无所遁形。
风存真冷冷道:“你如果能够顺利走出城外才怪!”
唐猎知道风存真所说的都是实情,或许自己应该等到雨停再走出去。
风存真道:“用不了太久,寻找你的人便会布下天罗地网,你恐怕要插翅难飞。”
唐猎道:“不是还有你接应我吗?”
风存真指向前方的道路:“我在那里准备了车马,只要能够顺利抵达神城,你就安全了。”
唐猎此时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只好跟着风存真来到早已停*在那里的马车中。
雪枫静静看着唐猎的床铺,百密一疏,唐猎还是成功逃离。内心中感到深深的懊悔,昨晚她的确感觉到树林中好像有熟悉能量的存在,可是对方隐藏的太好,自己无法断定能量到底来自何方。她之所以没有在柳孤烟的面前点破此事,是因为害怕林中躲藏的真的是唐猎,柳孤烟发现之后,会对他痛下杀手。在她的潜意识之中,并不想唐猎死去。一时的恻隐之心,竟然导致了一个莫大的危机。
按照她的猜测,唐猎一定是听到了她和柳孤烟的对话,所以才慌忙逃离,如果当真让他知悉了内幕,她之前的所有努力将付诸东流。她迅速做出了决断,这件事必须马上通知柳孤烟,一定要消除所有的隐患,为此不惜将唐猎从这个世界铲除。
第八十五章【风云雷电】
骏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操纵马车奔行的风存真硬生生勒住马缰,灰色长发根根飘飞而起,白色眼眸流露出愤怒的光芒。
十名身穿银色甲胄的神城侍卫阻挡住前方道路,为首一人大声道:“停下车马,奉令搜查!”
风存真冷笑道:“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这车马是明琳大祭司所有,有胆子的话,尽管尝试一下。”
那些侍卫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首领大声喝道:“我们奉了柳大祭司之名,但凡进出小月山附近的车马,全都要仔细盘查!”
“大胆!”风存真勃然大怒,这些侍卫在神城之中是最低级别的武士,敢说出这样的话,实则是对她大大的不敬。
一声冷笑从右侧传出,却是雷东落缓步走了过来。
风存真冷嘲热讽道:“我当这些混蛋竟然敢这样大胆,原来有你在身后撑腰。”
雷东落冷笑道:“风姑娘起的好早,这么一大早来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目光宛如恶狼般落在风存真身后的车厢上。
风存真冷冷道:“雷东落,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雷东落笑道:“风姑娘对雷某好像很有成见,不过雷某私下却对风姑娘仰慕的很呐!”他转向身后的侍卫,怒斥道:“混账东西,风姑娘的车马你们也敢拦截,不要性命了吗?”
他微笑向风存真道:“可是大祭司让我在小月山一带协防,雷某如果让风姑娘这样离开,又如何向大祭司交代?”
风存真怒道:“雷东落,你究竟想怎么样?”
“由我亲自检查风姑娘的座车如何?”
雷东落大步向马车走去。
风存真怒视雷东落,白色双眸之中光芒乍现。
雷东落表情镇定,缓缓揭开车帘,却见其中空空荡荡,哪里有一个人影在内。风存真嘲讽道:“你可要看仔细了,要不要我将马车拆开给你看看?”
雷东落微笑不语,倾耳查探周围的动静,即便是细微的呼吸声他也能够感觉到。
此时唐猎身穿隐身衣潜伏在马车的底部,双手攀住车底,呼吸和心跳全都处于龟息状态,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雷东落并没有理会风存真的嘲讽,俯身向车底看了看,唐猎处于隐身状态,雷东落并没有看穿他的伪装,起身微笑道:“风姑娘,雷某只是职责所在,还望不要见怪。”
“我可以走了吗?”风存真表面上虽然冷漠依然,可内心中却忐忑不安,唐猎此时就在车底,倘若被雷东落窥破任何破绽,必然引来一场厮杀。
“风姑娘请便!”雷东落微笑着让到一边。
望着马车从身边缓缓走过,雷东落的笑容从脸上突然收敛,他的目光落在车轮的位置,车轮通过前方水洼之时,摇晃了一下,而后在马匹的拖拉下继续向前行去。
雷东落观察入微,他迅速判断出马车上不仅仅风存真一个人在。
雨点一滴一滴从空中落下,雷东落棱角分明的面孔笼罩上一层阴冷的杀意。
阴云从四面八方向风存真上方的天空聚拢,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撕开了阴霾的天空,闷雷宛如从平地上蹿升而起,准确击中车轮的位置,钢铁铸造的车轮被闷雷震裂,车厢轰然坍塌倒地。
就在闷雷击中车轮之前,唐猎已然感觉到那浓重而强大的杀气,出自本能的反应,他的身躯在闷雷击中车轮之前向车厢的右侧翻滚出去。
雨水顿时勾勒出他处于隐形状态的身体轮廓。
雷东落的脸上泛起一丝狞笑:“风姑娘原来还有同伴!”
“不干你事!”风存真于雨水之中化为无形,卷动无数雨滴,瞬间已经攻击到雷东落的前方,她要不惜一切阻止雷东落,让唐猎有充分的时间逃离。
前方的雨水凝聚成球,在距离风存真两米开外爆炸,强大的震动波向四周辐射开来,地面也随着这强大的响声而晃动起来。
十名银甲武士将唐猎包围在垓心,为首头领大声道:“格杀勿论!”银甲武士同时抽出戒刀,刀长四尺,刀身宽阔,刃缘锋利,在昏暗的天光下隐然泛出绿色的光芒,显然刀身之上喂有剧毒,刀背呈锯齿形状,锋芒处呈现出诡异的红色,毒药的性质和刀锋又有所不同。
唐猎不等他们形成完整阵型,率先向其中一人冲去,那银甲武士冷哼一声,手中戒刀闪电般劈向唐猎肩头,因为唐猎身穿隐身衣,他只能够从雨水勾勒出的透明轮廓来判断唐猎的动作。唐猎前冲的速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没等他形成完整的攻击,唐猎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处境凶险,唐猎下手不敢有任何留情。全力握处,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竟然将那武士的腕骨捏得粉碎,左手已经将戒刀躲了过去。
三名银甲武士看到同伴转眼间就被唐猎制住,同时挺刀向唐猎的后心刺去,唐猎看都不看身后,单凭戒刀破空的声音已经判断出三把戒刀的来路。左手戒刀全力向身后挥去,将三把戒刀一一磕开,以左脚为轴,身体瞬间旋转过来,因为旋转的速度过快,远远望去宛如一个透明的陀螺。手中戒刀闪电般再次出击,准确无误的划过三名银甲武士的咽喉,三名银甲武士不可思议的捂着喉头,鲜血从伤口处狂喷而出。
仅仅在片刻之间,唐猎已经击毙三名银甲武士,还有一名银甲武士因为遭到他的重创而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剩下的六名武士被唐猎的威势所吓住,胆怯的向后退了几步。
带着弧光的炸雷鸣响在风存真的前方,随之又化成无数爆炸团,将风存真的娇躯包裹在其中。
风存真大声道:“你先走!”隐形的身躯穿行在连环雷的缝隙之中,电闪雷鸣让空间战栗起来,风存真以能量释放出一个又一个的小龙卷,与雷东落制造的连环雷相互撞击。
雷东落冷笑道:“你倒有些手段!”
唐猎从围拢自己的那些武士之间杀出一条血路,全速向前方冲去。
风存真阻挡住雷东落的道路,给唐猎充分的时间逃离。
雷东落一字一句道:“倘若我没有猜错,你放走的那人是唐猎。”他周身蒙上一层绚烂的银色光芒,短时间内能量已经提升到巅峰状态。
风存真不敢有丝毫怠慢,双臂张开,强大的风势随着她的身躯迅速旋转,围绕她的身体形成一团强大的龙卷风暴。
雷东落喉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挡、我、者、死!”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已经挥出了强劲有力的四拳。
电光石火的刹那,四声闷雷响彻在风存真的身体周围,强大的龙卷风暴完全被雷声撕裂,风存真灰色的身影于旋风之中闪现。
雷东落排山倒海的攻击已经突破旋风的防线,来到风存真的面前。风存真紧闭的双目猛然增开,两道耀眼的强光从她的眼眶中照射出去。
雷东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一道蓝白色的电光宛如灵蛇般盘绕在他的身体周围,当风存真射出的两道白光遭遇到电光之时,围绕在雷东落周身的电光瞬间增强数倍,原来雷东落竟然可以利用对方的能量在短时间内发起反击。
风存真惊呼一声,身体已然被强大的电光笼罩其中,雷东落不等风存真挣脱逃离,又是一连串的霹雳炸响在她的身体周围。
空气中弥漫出一种焦糊的味道,随着电光散去,风存真的身体也消失于空气之中。
雷东落唇角流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
唐猎狂奔在风雨之中,雨水不停的冲刷,让隐身衣无法彻底隐藏他的行踪,他跌跌撞撞冲入前方的山林,确信身后没有武士追赶上来,这才脱下隐身衣,收入怀中,抹去脸上的雨水,内心怦怦跳个不停,自从来到格兰蒂亚大陆,自己好像就和麻烦纠缠不清,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被追杀的宿命。
身后一个声音冷冷道:“唐猎!你果然是一个麻烦的家伙!”一名红发男子鬼魅般出现在唐猎的身后,正是七大神官之一的火炎。
唐猎缓缓钻过身去,冷冷凝望火炎道:“为什么要追杀我?”
火炎怪笑道:“大祭司有令,只要见到你,格杀勿论!”他的手心升腾起一团火焰,迅速向上蹿升到一米左右,幻化成为一把火焰刀。
既然无法逃避,就只有直面对手,认清现实之后,唐猎反倒镇静下来,潜运体内能量,在身体周围迅速形成隐形甲胄。
火炎暴吼一声,手中火焰刀卷起熊熊烈焰,斩断密集的雨丝向唐猎腰间砍去。雨水非但没能使火焰熄灭,反而助长了火势的蔓延,宛如一条盘旋飞舞的火龙,向唐猎狂扑而去。
唐猎巧妙的调整了步伐,让自己的身体躲过对方进攻最为迅猛的势头,迅速用能量在体外形成甲胄的同时,右手折断一旁的树枝,能量灌注其中向火焰刀全力迎击。
蓝色能量包绕的树枝与火炎催发出的火焰刀相撞,‘啵!’地一声巨响,两者撞击处生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被他们的能量所催发,瞬间增大数倍从中心爆炸开来,流动的火焰向四周辐射而出。
唐猎手中的树枝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从中间断裂成为两段,火焰顺着他手中残留的树枝继续向他的手臂蔓延而来,如果没有能量甲胄的防护,只怕唐猎的整条手臂都要被烧着。
火炎双目通红,唐猎的能力要比他想象中更为强大,鼻息中发出一声冷哼,炸裂辐射向四周的火焰骤然向中心回缩,将唐猎的身躯包裹在熊熊火球之中。
纵然有能量罩作为防护,唐猎仍然能够感觉到身体周围瞬间提升的温度。熊熊火焰虽然无法侵入能量罩内部,可是剧烈提升的温度让唐猎苦不堪言。
火炎的双手攥起,化成两个灼热的火球,高速向唐猎的胸口攻去。唐猎身体周围的防护罩自然向外扩展开来,他凝聚全身的力量,觑准火炎的双拳迎了过去。
四拳相撞,以他们的双拳为中心爆裂的火焰宛如惊涛骇浪版向四周蔓延而去,被雨水浸湿的花草树木,瞬间被大火点燃,两人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火炎双手化拳为刀,闪电般向唐猎切去,试图撕破他身体周围的能量甲胄。
唐猎潜运体内能量,双拳因为能量的快速积聚而变得越来越亮,最后竟然完全透明。
两人你来我往,在火海之中苦苦缠斗,随着火势的蔓延,周围的温度不断提升,大火点燃了潮湿的树木,燃烧中产生了大量的浓烟,灼热刺鼻的热浪从周围向唐猎不断涌来,眼前的能见度越来越低,让唐猎心惊的是,他用能量形成的甲胄无法成功的抵御热浪的侵袭,而且因为体内能量的不断损耗,甲胄的防护强度也随之不断下降着,照这样下去,火炎很快就可以突破他体外的防护。
火炎发出一声冷笑,再度催发出一波火浪将唐猎的身躯湮没于熊熊火焰之中。
唐猎的视线受到烟雾和火焰的干扰,心情不由得随之焦躁起来,他几次尝试突破大火的包围,却全都无功而返。心中暗暗后悔,如果随身携带屠龙刀就好了,刀法本来就是他的强项,加上墨子剑法和屠魔七式攻击的威力会成倍增加。
火炎已经察觉到唐猎体外的能量罩威力正在衰减下去,心中涌现出一丝得意,料想突破唐猎的能量罩已经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就在此时空中雨水越来越疾,转眼之间上空的雨水竟然凝聚成为水柱,向火炎制造的火海中浇落,如此强大的降水将火势顿时遏制了下去。
火炎怒吼一声,双目环视四周,暴吼道:“水娘子,藏头露尾做什么?有种的,跟我面对面分个高下。”手中的攻击却没有任何停歇,燃烧的右拳聚集全部的力量向唐猎胸口击去。
唐猎双拳交叉,以腕部挡住火炎志在必得的一击,周身的能量罩在此刻也土崩瓦解,身体在火炎的全力一击下向后退出两步。
火炎正欲继续进击的时候,一道水墙阻隔在他与唐猎之间。
水娘子缥缈的声音传入唐猎耳中:“你一直向东,有人会在那里接应你,我来对付火炎!”
唐猎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转身向正东方跑去。
火炎周身升腾起熊熊大火,想要冲破前方水墙,空中骤雨呈螺旋状向他的头顶聚拢而来,水娘子朦胧的身影在水墙中若隐若现,她娇声笑道:“火炎,你不是我的对手,想自讨没趣吗?”
唐猎此时已经顾不上做过多的考虑,按照水娘子所指的方向全速逃去,冲入树林深处却看到一个身穿金甲的魁梧男子静静站在那里,他面部轮廓坚毅硬朗,充满了强烈的男子气概,一双蓝色虎目盯住唐猎朗声道:“唐猎!”
唐猎不知对方究竟是敌是友,暗暗调整内息,提防对手猝然出击。
那男子道:“我是金不换,奉大祭司之命特来接应你。”
唐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对金不换早有耳闻,知道他是七大神官之首,实力也在七人之中位列第一,想不到会在这种场合下突然相见。
金不换指向身后草丛,里面隐藏着一只机械巨鸟,他简略的向唐猎讲明巨鸟的操纵之术,向唐猎叮嘱道:“你一直向西,远远离开飘香城,中途千万不可以停歇。”他将一卷玉简塞入唐猎的手中:“这是大祭司让我给你的,离开飘香城之后,你只有前往迷失森林,才有希望摆脱他们的追踪,大祭司会通知精灵王帮助你。”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低声道:“代我向她说声谢谢!”
金不换缓缓点了点头道:“希望大祭司为你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在他心中并不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大祭司口中的圣龙骑士,不过金不换身为守护大祭司的神官,他所能够做的就是服从。
唐猎按照金不换所说的方法,启动了机械巨鸟,大鸟在轰鸣声中缓缓上升,向上穿越树丛,下方的景物渐渐缩小,唐猎抹去脸上的雨水,用力前推操纵杆,巨鸟闪电般向低沉的云层中飞去。
明琳静静站在长桥之上,明澈的美眸凝望山崖对侧黑色神庙的尖端。
柳孤烟宛如黑色的鬼魅般沿着长桥缓缓向她走了过来,黑色阴云漂浮在他的脚下,阴冷的目光怨毒的注视着这百合花般美丽的少女。
明琳的美眸宛如秋日湖水,平静无波。
柳孤烟在距离明琳两米外站定,冷风夹杂着细雨向他吹来,却无法波及到他身体周围一尺左右的范围。
明琳淡然微笑道:“大祭司约我在这里相见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柳孤烟阴测测道:“唐猎究竟是不是圣龙骑士?”
明琳笑道:“他是不是圣龙骑士跟我有何关系?”
柳孤烟冷冷点了点头道:“难怪慧云大祭司会选你继承她的衣钵,你果然厉害!”
明琳淡然道:“大祭司,你我虽然共处神城之中,却各执一方责任,这许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大祭司今日来是要向我兴师问罪吗?”
柳孤烟哈哈狂笑道:“不敢,不敢,我岂敢找明琳大祭司的晦气?”他话锋一转道:“既然这件事与明琳大祭司无关,看来风存真和水娘子都是自作主张,他们身为神城一员,居然敢协助帝国重犯唐猎逃走,这笔帐我一定要跟她们算!”
明琳神情不变道:“大祭司果然威风,果然够煞气,唐猎是不是帝国重犯跟我无关,可是风存真水娘子全都是我的属下,出了任何罪责,理应由我来处置,倘若有人敢擅自出手对付她们,等于公然和我明琳过不去!”她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
柳孤烟内心一震,今日方才知道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真正的性情竟然是如此刚强,目光与明琳相遇,从她的美眸中没有看到任何的畏惧。他唇角的肌肉猛然抽搐了一下,此刻耳边却忽然回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你给我记住,无论任何人敢动明琳,我必让他生不如死,痛苦终生!”
柳孤烟用力抿起嘴唇,在和明琳的对视下主动垂下头去。这是隐忍,绝不是退缩。
机械巨鸟在阴霾的天空中飞行,层层的阴云恰如唐猎此刻的心情,他一直想逃避,一直尝试着将自己隔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可一切麻烦却偏偏找到了他的身上。闪电接二连三的在身边闪耀着。
雨水无情的吹打在唐猎的虎躯之上,他突然生出一种被世人所遗弃的孤独感,这感觉宛如毒蛇般咬噬着他的心脏,耀眼的闪电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目,从心底爆发出一声怒吼!
吼叫声穿破层层阴云,久久在寂寥的天空中回荡,远方一道银色的亮光,宛如流星般向唐猎飞速的*近。
内心一种温暖的感觉油然而生,唐猎虽然没有看清那亮光究竟是什么,可是心中已然产生了亲切的感应。凭直觉唐猎告诉自己道:“一定是小白龙!”
小白龙的身体已经迅猛的增长到两米左右,它高速在阴云中穿行,闪电时刻腾跃在它的身体周围。它已经掌握了从闪电中吸取能量的方法,身体因为吸入能量时而变得金光闪闪,时而又呈现出浅蓝透明的色彩。
尾部一个优雅的回旋,小白龙在空中快捷而灵活的调转过方向,和唐猎并驾齐驱的飞行,展开的双翅拨开阴云和风雨,周身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金色光芒。
唐猎大声道:“你是来找我的?”
小白龙深蓝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它加速飞行到唐猎的前方,振动双翅,为唐猎在前方引路,不知为了什么?自从见到小白龙唐猎内心的沮丧便一扫而光,信心和勇气有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这世上他并不孤独,小白龙已经成长为他忠诚的伙伴,他忽然想起慧云大祭司的预言,难道自己当真是她所说的圣龙骑士?
小白龙开始向下滑翔俯冲,唐猎驾驭机械巨鸟紧紧尾随在它的身后。
降落处是密林之中的一块空旷草地,唐猎毕竟是第一次操纵这种机械巨鸟,降落时角度有所失误,右倾着地,将巨鸟的右翅严重损毁。
看着被自己损毁的机械巨鸟,唐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全力拖动巨鸟,将它在树林深处隐藏了起来,以免被追击的敌人过早的发现自己的踪迹。
小白龙缓缓来到唐猎的身边,它俯下头颅,头顶和颈部已经长出了不少的金鳞,亲昵的在唐猎腰间磨蹭了几下,唐猎笑着拍了拍它的触角,他手掌触摸的地方泛起一抹奇异的蓝色光波。脑海中忽然响起小白龙尊敬的声音:“主人!”
唐猎心中一震,随即意识到这决不是自己的幻觉,小白龙竟然可以和他产生心灵上的感应。
唐猎尝试着用意识与小白龙相互交流:“你在叫我?”
“是的,主人!”
唐猎亲切的搂住小白龙的脖子,环视四周的丛林,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雨仍然在没完没了的下着,云层很低,根本分不出这是什么地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小白龙通过脑波传递讯息道:“主人,走出这片树林沿着大路一直向西约十里之后就能够抵达圣泉镇。”
唐猎点了点头,想到即将能够见到萱儿和那些朋友,内心中一阵宽慰。
小白龙张开双翅向上方飞去,唐猎惊呼道:“你去哪里?”
“主人!你需要我的时候,只管在心中呼唤我,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小白龙在黑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流星般的轨迹,转眼之间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唐猎抵达圣泉镇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小镇上的居民大都处于熟睡之中,下了一夜的骤雨已经停歇,青石板路面经过暴雨的冲洗变得一尘不染,在晨光下闪烁着瑰丽的光芒,仿佛一块块巨大的青色宝石。
晨风迎面送来阵阵清新的空气,唐猎虽然奔波一夜,可是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疲倦。他按照最初的约定很容易便找到萱儿等人落脚的‘橡树旅馆’,一位少女挽着竹篮从右侧的道路向旅馆的大门走去,竹篮内是她刚刚从市场上买来的新鲜草莓。
唐猎一眼就认出这少女是路比利的女儿琳赛,琳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到唐猎,俏脸上充满了不能置信的神情,随即涌起会心的笑容:“主人!”
唐猎微笑着点了点头,琳赛欢呼着向旅馆内跑去,没多久,便看到萱儿、雅易安和那帮同伴全都冲了出来。
萱儿蓝色的美眸中充满着晶莹的泪光,唐猎向她眨了眨眼睛,大步来到雅易安面前,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道:“看到兄弟有难居然不赶去帮我。”
雅易安看到唐猎这幅风尘仆仆的模样,已经猜到唐猎在飘香城一定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一改往日嬉笑调侃的作为,握住唐猎臂膀低声道:“麻烦大不大?”
唐猎点了点头:“准备好了没有?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蒲罡大声道:“主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雅易安从唐猎凝重的神情意识到形势一定相当严峻,迅速命令半精灵人收拾行装,请示过唐猎前进方向之后,从圣泉镇的西门出发,向迷失森林一直前进。
唐猎在马车中草草清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武士服。雅易安早就憋不住了,大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猎骂了一句:“妈的,柳孤烟那个混蛋非认定我是什么圣龙骑士,这次的事情根本就是他故意安排,想让雪枫查探我的底细。”
雅易安皱了皱眉头道:“一个大祭司为了你居然动了这么大的干戈,难道你真的是那劳什子圣龙骑士?”
“放屁!”唐猎忍不住爆粗。
雅易安早已习惯了和唐猎的这种交谈方式,他咧开大嘴笑道:“能从防守森严的飘香城中逃出来,你的本事果然不小。”
唐猎道:“这次如果没有大祭司明琳的帮助,只怕我插翅难飞,柳孤烟出动了不少得力手下,试图将我干掉。”
雅易安低声道:“如果柳孤烟当真认为你就是圣龙骑士,只怕不会就此放弃。”
这正是唐猎所担心的事情,他缓缓点了点头道:“大祭司明琳让我前往迷失森林,她会事先通知精灵王帮助我。”
雅易安缓缓点了点头,脸上却流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他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道:“唐猎,精灵族人一向自认为血统在这片大陆上最为尊贵,性情傲慢,对混血人,尤其是半精灵人十分不友善,只怕我们这群人未必会受到欢迎。”
唐猎道:“所以我打算和你们分头行进!”
“什么?”雅易安吃惊道。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虎目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柳孤烟不会就此放过我,你们和我在一起目标更大,只会更容易暴露。”
雅易安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唐猎道:“我查看过地图,越过迷失森林距离天壑已经不远,从那里一直向南,我们可以抵达纳达尔平原。”
雅易安满怀深意向唐猎问道:“那里是你的目的地吗?”
唐猎淡然一笑:“听说纳达尔平原是个与世无争的好地方,我想亲眼去看一看。”
雅易安道:“如果你真的想去纳达尔平原,我们可以选择一路向北绕过迷失森林折返南行。”
唐猎凝望雅易安大声道:“有件事我始终放不下,我必须搞清楚,或许精灵王能够给我答案。”
雅易安叹了口气道:“或许在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唐猎没有说话,默默掀开车帘,却看到坐在车前的萱儿,香肩不住颤抖,竟然在无声啜泣。
第八十六章【迷失森林】
凝望萱儿美得让人心醉的俏脸,唐猎内心中不由得生出怜爱呵护之感,他轻轻握住萱儿的柔荑,小声道:“放心,我会带着你一起去。”
两行晶莹的泪水从萱儿的美眸中缓缓滑落,她用力摇了摇头,许久方才道:“主人……萱儿不想去迷失森林……”
唐猎此时方才想起萱儿过去的那段往事,精灵王曾经救过她的性命,而且产生过纳萱儿为妃的念头,难怪萱儿会不愿前往那里。
萱儿轻声道:“萱儿想随同雅大哥他们一起先行前往纳达尔平原,在那里等待主人平安归来。”
唐猎微笑点了点头道:“好,说不定我会比你们先到那里呢。”考虑到精灵王和萱儿之间的这段关系,伊人跟随雅易安等人绕路前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在黄昏中告别,琳赛将亲手为唐猎打造的甲胄和护具放在马鞍之上,又将屠龙刀递给唐猎,叮嘱道:“主人一定要小心。”
唐猎微笑道:“都告诉你好多次了,我不是你的主人。”
琳赛轻轻咬了咬樱唇,此时蒲罡蒲尼兄弟走了过来,两人跪倒在唐猎马前大声道:“主人,我们要陪你一起前往迷思森林。”
唐猎微微一怔,低声道:“难道你们不知道精灵族并不承认你们的地位,而且对你们还抱有相当的敌意吗?”
蒲尼低声道:“我们的母亲生平有一个最大的愿望,希望我们能够去看一看外公。”
蒲罡大声道:“主人要是不答应,我们便跪在这里不起来。”
雅易安身后哈哈大笑道:“唐猎也没说不答应,你鬼叫什么?”
唐猎看了看雅易安,雅易安悄悄向他递了一个眼色,唐猎一个人前往毕竟势单力孤,多两个帮手也好。
唐猎只好点了点头道:“好吧,你们两个跟着我可以,不过凡事都要谨慎,不可冲动行事。”
两人高兴的站起身来,将唐猎的行囊分为两份背好。
“主人小心!”萱儿含泪叮嘱道。
看到萱儿楚楚动人的模样,如果不是众人在场,唐猎一定要将伊人揽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此时只好按捺住内心的离愁,向众人微笑道:“别搞出一幅生离死别的模样,最多半月我们就会重新会和了。”
雅易安道:“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在纳达尔草原绿幽谷等你,如果你一个月内还没来到,我就当你死了!”
萱儿怒道:“你休得胡说!”
雅易安哈哈大笑,率先纵马向正北道路驰去。
唐猎向萱儿深深凝望一眼,带着蒲罡兄弟二人纵马向正西道路飞奔而去。
前行十多里地,已经来到迷失森林的范围内,周围草木渐渐变得茂盛,道路也已经到了尽头,蒲罡蒲尼兄弟两人从马上下来,利用手中砍刀劈砍前方树藤杂草,以便向前行进。
唐猎道:“看来我们带着马儿前来并不明智,这森林中根本没有道路可供行走。”他翻身跳下骏马,随手将屠龙刀抽了出来:“就让我们砍出一条道路!”
蒲尼笑道:“这些粗重的活儿还是交给我和大哥去做,主人只管走路就是。”
唐猎笑道:“众人拾柴火焰高!”说话间大步走向最前方,一刀劈了过去,爆烈的刀气夹杂着蓝色的刀焰波及到前方五米的范围,野草树藤化为灰烬在风中飘扬而去。
蒲罡兄弟两人看得目瞪口呆,蒲罡摸了摸后脑勺道:“乖乖!主人,你何时刀法变得这么厉害?”
唐猎也没有料到自己出刀的威力比先前又提升许多,看来都是明琳教授给自己那套心法的效果,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三人轮番走在队伍的前方劈砍藤蔓树枝,在树林中斩出一条道路用来通行,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变得缓慢,用去一天的功夫方才走出二十里左右的路途。
入夜,三人在林中的小溪边露营,蒲罡射杀了几只山鸟,拔净羽毛,破膛后在篝火上熏烤,蒲尼将随身带的酒碗倒满美酒,端到唐猎面前。
唐猎嗅着香气四溢的鸟儿,不禁感叹道:“若是萱儿跟着我们过来,肯定不会让我们捕杀这些鸟儿。”
蒲罡转身笑道:“这森林中野味众多,就算不吃鸟儿也有其他的东西可以享用。”
蒲尼道:“我去抓两尾鲜鱼过来下酒!”他脱下外衣,纵身跃入溪水之中,唐猎早在最初结识他们的时候,便知道他们水性都是绝佳,微笑着欣赏蒲尼在溪水中的泳姿。一分钟没过,蒲尼已经将一尾足有三斤重的青鱼抛上岸来。
唐猎乐呵呵接了过去,又过了一会儿,蒲尼湿淋淋的拎着两条白色的雪鱼走了上来。
两人将三尾鲜鱼抠腮洗净之后交给蒲罡,蒲罡用树枝串起,将已经烤好的山鸟递给唐猎和蒲尼,唐猎端起美酒道:“还是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快活,去***帝君,去***王后,去***大祭司,老子从今日起,再不想那些狗屁烦心事,怎么自在怎么过!”他这句话其实是有感而发,如果不是一直心中抱着返回过去世界的愿望,他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落入麻烦之中。
蒲罡抓起鸟肉大咬了一口道:“主人,我们以后做什么?”
唐猎微微一怔,他忽然发现自己仍然无法回答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这次之所以选择迷失森林这条道路,一是因为担心柳孤烟继续派人追杀自己,而给同伴带来不幸,二是因为明琳的那句话,唐猎扪心自问,虽然竭力想要放弃回去的念头,可是心中始终无法放下那丝希望,他仍然想要从精灵王的口中了解到圣龙骑士的某些秘密。
蒲尼和蒲罡看到唐猎的神情,同时放下酒杯。
唐猎淡然笑道:“等见过精灵王之后,我们便南下前往纳达尔平原,和雅易安他们会和,找一片水草肥美的地方,建立我们的牧场和家园。”
蒲尼和蒲罡眼中同时流露出惊喜之色,每个人心中都向往着平静安逸的生活,他们也不例外。
蒲尼端起酒杯道:“到时候主人就是我们的王!”
蒲罡激动的端起酒杯,大声道:“对!主人便是我们的王!”
唐猎笑着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首领与王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而唐猎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当什么大王,在现实面前不断碰壁,唐猎心中的激情早已渐渐冷却,如果一切都已经注定无法改变,他宁愿平静的渡过此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孔令垂和墨孤渊哀伤的眼神,他们的过去或许就是自己的未来。
林中忽然惊起一群飞鸟,三人同时惊觉,唐猎示意蒲罡迅速掩灭火堆,三人藏匿在黑暗的树丛之中。
此时一道亮银色的身影出现在夜空之中,飞速向他们藏匿的方向*近,来到他们头顶之时,却突然流星般向下坠落,从空中的轨迹能够看出,已经失去了平衡。
银色身影重重坠落入溪水之中,水花四溅,过了许久不见那人浮上水面。
唐猎示意蒲尼过去看看动静,就在蒲尼正要启动的时候,却听到水声轻动,那银色身影挣扎着从小溪中爬了上来,艰难的走了两步,身体踉跄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唐猎三人手握武器向那人围拢了过去,却见倒在地上的却是一个精灵族男子,金色长发因为被溪水沾湿,湿漉漉的黏贴在肩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胸口腹部裂开了数十个血口,有的伤口仍旧在不断流血。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蓝色的双目充满惊恐的看着身边的这三位不速之客。
唐猎简单的为他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名精灵人身上的骨骼断裂多处,而且内脏多处裂伤,想要拯救他的生命已经不可能了。目光落在他身后银色的双翼上,这对翅膀是类似于滑翔伞翼之类的东西,他曾经在精灵族小公主的身上见到过,看来精灵族人已经掌握了利用滑翔伞在空中飞行的技巧。
那名精灵族人忽然抓住了唐猎的手臂,乞求般看着他:“去通知……精灵王……古烈族人……撕毁……撕毁了协议……”他的嘴中不断涌出血沫,握住唐猎手臂的大手突然软瘫了下去,生命已然离开了他的躯体。
唐猎早已见惯了流血和死亡,眼前的情景对他并没有太多的触动,他转向蒲罡二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把他的尸体处理好,我们马上离开。”
蒲罡和蒲尼兄弟俩架起精灵人的尸体,按照唐猎的吩咐将他用乱石掩埋在树丛中,唐猎被地上的一枚金色戒指所吸引,拾起之后方才发现戒指之上刻着古怪的铭文,想来是这名精灵族男子的身份证明,他将戒指收好,日后见到精灵王或许可以确定这死者的身份。
三人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唐猎想起刚才那男子的话,低声问道:“古烈族人是何种族?”
蒲罡道:“兽人!”
唐猎皱了皱眉头,他对兽人的印象并不好,认为是一群缺少教养的蛮族。
蒲尼有些奇怪道:“古烈族和精灵族向来都是敌对的,照刚才那名精灵人所说,好像他们曾经达成过同盟?”
唐猎淡然笑道:“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无关,见过精灵王我们马上离开,懒得管他们的闲事!”
在迷失森林中穿行了两个日夜,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找到精灵人的部落,越接近森林的核心,地形变得越是错综复杂,一天的多数时间内,森林中萦绕着朦胧的雾气,头顶的树荫完全将阳光遮住,很难正确辨明前进的方向。
唐猎有些郁闷的在树干上拍打了一下:“妈的,难怪叫迷失森林,到处都是一摸一样,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
蒲尼笑了起来:“主人放心,我们行走的方向应该没有错。”
走在最前方的蒲罡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两人慌忙向蒲罡的位置冲去,却见前方不远处的大树之上,三具早已腐烂的尸体被黏附在巨大的蜘蛛网上。他们的身后生有翅膀,不过这些人的翅膀和翼族不同,是肉膜结构,上面并没有生长羽毛。
蒲罡低声道:“天蛾人,奇怪,他们原本生活在北方,怎么会来到这里?”
唐猎内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危机感,他霍然转过身去,却见一只直径足有半米的蜘蛛从上方的树荫中迅速向下方降落,身后拖着一条亮晶晶拇指粗细的丝索。
唐猎反应奇快,手中屠龙刀闪电般向那巨型蜘蛛斩去,将蜘蛛劈斩成为两半,绿色的鲜血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从上方的树荫之上,几十只巨大的蜘蛛从天而降,身上带有的丝索将唐猎三人周围的道路尽数封锁。
唐猎以自体能量催发刀焰,屠龙刀卷起蓝色刀焰向周围蛛网横扫而去,那蛛网虽然坚韧,可是遇到唐猎无坚不摧的刀焰却顷刻间化为灰烬。
蒲罡和蒲尼两人也抽出弯刀,迅速斩杀落在地上的巨大蜘蛛,三人配合默契,转眼之间已经砍死二十多个巨型蜘蛛。
因为担心还会引来更多的蜘蛛前来,唐猎示意两人不要无谓缠斗,尽快离开这片树林。
前方雾气越来越浓,隐约带有一股腥臭的味道,他们的视野全都受到浓雾的干扰,唐猎默默在内心中呼唤小白龙,希望它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唤,赶来为他们指引在雾中行进的方向。
没过多久,便听到空中一声雄浑的鸣叫,小白龙带着金色的光芒冲入浓雾之中,瞬间将眼前的浓雾驱散,树林之中呈现出一条景物分明的通道,小白龙并没有停下脚步,径自向远方飞去。
蒲罡和蒲尼都是看得目瞪口呆,如此奇妙的景象他们都是头一次看到。
唐猎大笑道:“呆着干什么?快沿着这条通路尽快前进,等会儿浓雾又会侵袭过来的。”
三人迈开大步,全速前进,在小白龙的引领的通道下,行进效率提升了数倍,约莫前行二十里左右,总算走出了这片浓雾深锁的丛林,小白龙振翅飞入远方天际之中。
三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山峰,周围有一条红色的河流环绕,蒲尼指向那山峰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座山峰应该是迷失森林的中心——源神峰,精灵王和他的部落就驻扎于此。”
蒲罡看着前方汹涌澎湃的红河水流道:“难不成我们要游过去吗?”
唐猎看了看周围茂盛的树木道:“今晚在这里休息,我们砍些树木,结成木筏,明天一早渡过红河。”
因为沿途发生的事情,唐猎心中笼罩上一层阴影,他预感到正有未知的危险向他们不断*拢。
趁着太阳没有落山,三人合力砍断树木,蒲尼用树皮和树藤搓成坚韧的绳索,在岸边扎起一个木筏,看着已经完成的作品,三人同声欢呼,彼此拍手相庆。
唐猎向蒲罡道:“你们跟我前来,当真是为了见你们的外公吗?”
蒲罡憨厚的笑着:“主人,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前来。”
蒲尼道:“精灵族向来自认为本族的血统最为高贵,根本不将其他的种族放在眼里。”他的双目中竟流露出愤恨的目光。
唐猎低声道:“其实你们和精灵族之间毕竟还有着血脉相连的关系。”
蒲罡大声道:“我们和精灵族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是他们的冷酷无情,我们的母亲就不会含冤而死。”
唐猎内心一怔,没想到他们兄弟对精灵人的怨恨竟然如此之深。唐猎叹了口气道:“有些时候,还是不要时刻将仇恨记在心里的好,否则仇恨就会成为你们心里的负累,你们一生都无法快乐。”
蒲罡和蒲尼同时默然无语。
唐猎知道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的话,纵然保持沉默,也一定不会心服。
蒲罡终于忍不住道:“主人,倘若连心中的仇恨都可以忘记,那么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唐猎却被他的这句话深深撼动,他忽然想到自己,自从来到这片大陆,对待周围的一切都是漠然视之,始终将自己隔离于世界之外,自己不但可以忘却仇恨,甚至连感情都可以忘记,按照蒲罡所言,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唐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蒲尼察觉到主人微妙的表情变化,还以为大哥的话惹他生气,慌忙道:“主人,我大哥向来说话都是这样,你千万不要见怪。”
蒲罡直愣愣道:“我有说错吗?”
唐猎大笑着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去,在身边树干之上重重拍了一掌,感叹道:“蒲罡说得对,人活在世上,如果做不到敢爱敢恨,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唐猎忽然醒悟,很多的事情都是自己消极的态度所导致的,口口声声要接受现实,可他的心中却无法真正做到。
蒲罡小声道:“主人在想什么?”
唐猎微笑道:“我在想究竟怎样活才更有意义!”
当清晨的第一缕天光从树荫的缝隙中透射进来,唐猎率先从草地上坐起身来,来到红河边洗去脸上的倦意,舒展手臂,目光向东方望去,天际间流露出红彤彤的色彩,阴雨看来已经过去。
蒲罡和蒲尼听到动静几乎同时醒来,歉然道:“主人,我们真该死,居然起的比你还晚!”
唐猎哈哈大笑道:“为什么非要比我早呢?”
蒲罡道:“因为你是我们的主人!”
唐猎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在他们的意识中地位的概念早已根深蒂固,跟他们讲人人平等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唐猎也懒得费那番力气,微笑道:“快去准备,我们马上渡河!”
蒲罡兄弟俩合力将木筏推入河中,唐猎率先跳了上去。
三人相互配合撑着木筏向红水河对面行去,蒲罡兄弟两人虽然水性绝佳,可是并不擅长操纵木筏,唐猎也缺乏操桨的经验。木筏来到河心滴溜溜原处转动起来,蒲罡急切之下干脆脱去外衣跳入河水之中,用双臂推动木筏前进,蒲尼也随着跳了下去。
木筏在两人的全力推动之下,破浪向对岸行去,唐猎笑道:“有你们兄弟在我身边,果然帮了我不少……”他的声音却突然中断,头顶几道阴影投射下来,唐猎抬头望去,却见两名配有银色滑翔伞翼的精灵人在他上方的空中盘旋。手中长弓拉得如同满月,冰冷的金属镞尖对准了水中的蒲罡兄弟。
唐猎大声喝道:“不要误会,我们是特地前来拜访精灵王的!”
两名精灵武士对望了一眼,他们将唐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可是仍然严阵以待,其中一名精灵武士吹响了胸前银色的哨子,没多久,便看到河岸对面的高崖上出现了一队精灵族武士,他们手中的弓箭全都瞄准了唐猎三人。
唐猎知道这些精灵人射术精准,如果他们同时发起攻击,等待他们三个的只有万箭穿心的下场,内心中也不禁有些紧张,表面上的神情却依然镇定自若,低声命令道:“不必管他们,继续渡河!”
蒲罡兄弟两人也知道在眼前剑拔弩张的形势下最好尽快通过红河,加快了游水的速度,在精灵武士的监视下终于抵达红河对岸。
一名身材高大的精灵武士在两名同伴的陪同下大步来到唐猎的面前,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冷冷盯住唐猎,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唐猎道:“明琳大祭司特地让我过来拜见精灵王,想必这件事他已经知道。”
那精灵武士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落在蒲罡兄弟两人的身上,变得充满鄙夷,冷冷道:“你可以过去,这两个贱种绝不可以玷污我们神圣的领地。”
蒲罡勃然大怒道:“混帐东西,你说什么?”蒲尼虽然心中也是怒不可遏,可是他毕竟要比兄长冷静许多,知道任何冲动都有可能破坏主人的大事,一把抓住蒲罡的手臂,示意他压制住心中怒气。
唐猎冷冷盯住那名精灵武士道:“贱种在骂哪个?”侮辱他忠实的手下,等于侮辱他自己,唐猎对精灵族这帮自认为血统高贵的家伙顿时充满了厌恶。
那精灵武士马上听出唐猎话中的讥讽,充满怒火道:“怎么?想找麻烦吗?”大手已经向腰间摸去。
唐猎冷笑道:“这就是你们精灵族人的待客之道?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敢出手,我马上就让你血溅五步!”
这些精灵武士根本没有想到唐猎竟然如此猖狂,一个个全都围拢了过来,做好攻击的准备。
远处一个威严的声音喝道:“刺风,退下!”
一位身穿绿色长袍的金发男子大步向他们的方向走来,他身高在一米九十左右,体型修长,步伐有力充满了节奏,英俊的面庞之上始终流露着淡淡的忧郁。
刺风和那群武士全都恭敬的垂下头去,刺风右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恭敬道:“二王子!”
原来这位精灵族男子是精灵王的二子破空,也是精灵族射术最为玄妙的一个。
破空淡然点了点头,挥手道:“你们先退下,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刺风愤然瞪了唐猎一眼,这才带着手下人离去。
破空来到唐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友善,和刚才那些精灵武士的傲慢冷酷全然不同,他轻声询问道:“你就是唐猎?”
唐猎点了点头道:“唐猎见过二王子!”
破空微笑道:“其实我们早已见过。”
这句话搞得唐猎迷糊了起来,自己何尝跟他见过,仔细回想仍然想不起和破空在哪里见过,正想询问,破空却岔开话题道:“父王已经知道你要从这里通过的消息,让我留意你们的动向,刚才的事情,是因为我没有安排周详的原因,还望唐先生见谅。”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破空如此彬彬有礼,搞得唐猎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歉然道:“刚才我也有些失礼,二王子也不必见怪。”
破空笑了笑,目光转向蒲罡和蒲尼两人,虽然对方是半精灵人,破空的表情仍然没有流露出半点的厌恶和不屑,他礼貌道:“两位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前方的树屋中休息,我会为你们做出妥善安排。”破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精灵族内部对半精灵人持有极度鄙视的看法,倘若蒲罡和蒲尼随同唐猎前行,恐怕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蒲尼率先点了点头,蒲罡看到兄弟已经做出表示,也只好答应。
唐猎嘱咐他们道:“我随二王子过去,见过精灵王之后,尽快返回,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惹事。”
“主人放心!”
唐猎随同破空一起沿着弯弯曲曲的石阶登上源神峰,走到中途,唐猎终于忍不住问道:“二王子,我们之前见过吗?”
破空笑道:“见过!”
“可是我想不起在哪里了?”唐猎照实说道。
“当初在玄武国帝都隆德,你曾经与大将军亚当斯的爱子发生争执……”
经过破空的提示,唐猎方才霍然惊醒,他大声道:“你就是那个在桥上射箭的神秘人!”
破空淡然一笑:“直到今日,我对唐先生那晚勇猛的样子仍然记忆犹新。”
唐猎不觉汗颜,以他那时候的武力,想要去和亚当斯一家对抗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不过无论怎样,他都要保护萱儿不受外人的欺负。
想到萱儿,唐猎不禁想起精灵王家族与萱儿非同一般的关系,心中暗道:“若是他们向我追问萱儿的下落,我该怎样回答?”
好在破空并不喜多言,和唐猎之间的谈话也只是寥寥几句,并没有涉及萱儿的话题。
源神峰之上精灵族人建筑了不少隐蔽的工事,以精灵人的射术加上源神峰本身的险峻地形,倘若有外敌侵入,想必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源神峰上的精灵武士并没有唐猎想象中那样众多,看来精灵人的聚居区还另有他处。走上峰顶,来到缥缈的云雾之中,破空引领唐猎来到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前的四名精灵武士看到破空前来,慌忙向他施礼。
两人走入岩洞之中,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唐猎心中暗奇,精灵王怎么选择了一个这样暗无天日的所在?
他的目力迅速适应了洞内的黑暗,竟然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前方路途的变化,他们应该是向斜下方行走,越走前方越是狭小,到最后,山洞仅仅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
走过最狭窄的部分,眼前霍然开朗,天光从上方透明的穹顶投射下来,将整个巨大的石厅映射的清清楚楚,脚下的是清澈的水面,白色的圆形玉石宛如明珠般镶嵌在水面之上。
破空跃上玉石,这就是通往前方的道路。
唐猎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欣赏周围景色的同时,心中暗叹:“精灵王原来住在源神峰的山腹之中!”
精灵王静静坐在寒玉长椅之上,呈现给唐猎的是一个健硕有力的背影。他的头发是悦目的蓝色,这一点和破空完全不同,看来破空的金发十有八九是得自母亲的遗传。
唐猎来到距离他五米处站定,精灵王霍然回过身来,海水般湛蓝的双目盯住唐猎,大理石雕塑般的面容没有任何的笑意:“唐猎?”
第八十七章【王者之风】
唐猎缓缓点了点头。
精灵王深邃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明琳大祭司让我帮你,我曾经欠她师父一个人情,既然她开口,我必然照办。”他话语中充满居高临下的味道,让人很难生出亲切之感。
唐猎心中有些不快,可并没有在表情上有过多的表露,精灵王道:“破空,你去安排一下,尽快护送唐猎通过迷失森林,躲开柳十二郎的追击。”他缓缓阖上双目,似乎已经将所有的话说完,一幅逐客的神情。
唐猎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向前一步道:“大王,我在途中曾经遇到了一位临死的精灵族战士。”
精灵王微微睁开双目道:“哦?”
“他死前说了一句,古烈族撕毁了协议……”
精灵王猛然睁大了双目,唐猎的话让他感到心中巨震:“你说什么?”
唐猎将收藏的那枚戒指递给身边的破空:“这枚戒指是我从他的身上取下,或许能够证明他的身份。”
破空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戒指,脸上流露出悲伤之色,许久方才道:“是逐光!”逐光是神箭七雄之一,也是破空得力忠实的手下,从唐猎的口中印证了他的死亡,让破空感到难以言明的悲伤。
精灵王霍然站起身来,他的身躯高大,身高要在两米以上,深蓝色的双目中掠过一丝森然的杀机:“这帮蛮族刚刚跟我签订盟约,转眼间就已经撕毁,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他们算!”
破空道:“父王,古烈族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他们的首领也不是傻子,之所以那么做,说不定有人在背后支持。”
“不管什么人在背后支持,我绝不就此善罢甘休!”精灵王猛然抓起身边的一支羽箭,向前方掷去,力量所致,竟然如同强弓近弩射出,羽箭深深插入对面岩层之中,尾部雕翎仍然在不住颤动。
看到精灵王如此威势,唐猎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精灵王的怒火经过发泄之后,似乎平息了许多,他重新在寒玉长椅上坐下,低声道:“破空,你去找你大哥,让他马上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一个清清楚楚。”
破空点了点头,带着唐猎一起离开。
看到精灵族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唐猎并没有想在这里停留的意思,向破空表明了自己离去的想法。
破空点了点头道:“唐先生既然有这样的打算,我也不便挽留,可是我只怕没有机会送唐先生离去了。”
唐猎笑道:“二王子不必客气,我们自己离开就行。”
破空想了想,从自己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绿色的羽箭,郑重递给唐猎:“从这里一路向西,只要是迷失森林的范围内,任何精灵人看到我的羽箭等于看到我本人,一定不会留难你。”
唐猎连连称谢,对谦和有礼的破空深有好感。
唐猎和破空分手后,返回山下树屋找到蒲罡和蒲尼兄弟二人,两人果然依照唐猎的吩咐,没有迈出树屋半步,此刻蒲罡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就要忍无可忍了。看到主人安然返回,两人欣喜的迎了上去。蒲罡大声道:“主人,见到精灵王了吗?”
唐猎淡然一笑:“此地不宜久留,精灵人和古烈族人的战争一触即发,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才是。”
蒲罡和蒲尼迅速收拾好东西,跟随唐猎走出树屋,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精灵族的老者,那老者须发灰白,满面沧桑,肩背也已经佝偻,嘶哑则喉头道:“我是莫承,奉二王子之命特地前来护送三位离开迷思森林。”
蒲罡笑道:“您老人家当真要护送我们吗?”他实在难以想象这颤巍巍的老头儿该如何护送他们。
唐猎瞪了一眼蒲罡,微笑道:“老人家是为我们引路的?”
莫承点了点头道:“迷失森林最难走的路是后半段,没有本地人引路,只怕你们根本无法走出这错综复杂的丛林。”
“多谢老人家了!”
跟随精灵族老人莫承一起,重新踏上了征途,源神峰对精灵人来说是最为神圣的地方,除了少数高级别的精灵武士,很少有精灵人敢踏足这片区域,大部分的精灵人都居住在迷失森林的西侧和南部。
正如莫承所说,刚刚走出源神峰的范围,他们便遭遇了迷雾,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即便是两米外的景物都无法分辨清楚。
莫承虽然年迈,体力却是不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大步流星的走了一个上午,丝毫没有见他气喘。
蒲罡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却是一不小心踩中了地上的蒺藜,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之上,咬牙切齿的将蒺藜从脚板上拽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妈的,这里竟然有埋伏!”
莫承停下脚步,回身看了看蒲罡,漠然道:“年轻人,耳目如此不济,走路的时候不要只顾着迈步,还要看清脚下和四处的情景。”
唐猎揉了揉大腿道:“老爷子,咱们还是休息一下再走,现在应该是午饭的时间了。”
莫承点了点头,独自走到一边,布满老茧的大手在树丛中摸索了一下,折断不少枯枝在中心放好,然后用火石点燃,火光驱散了周围的浓雾,让两米之内范围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唐猎闭上酸涩的眼睛,在雾中行走,最累的就数自己的眼睛。
莫承道:“你身后就是小溪,想要清洗便一路走过去,记住千万不要改变方向,回头的时候也是一样。”
唐猎点了点头,起身向后方走去,拨开树丛,走出十多米,果然看到一条静谧的小溪,因为溪水流速极缓,所以没有听到水流之声。
捧起清冽的溪水洗去脸上的风尘,顿时感到神清气爽,俯身在溪水上喝了几口,擦干唇角,内心惬意无比。
忽然感到头顶有些异样,唐猎抬头向上方望去,因为雾气遮挡的缘故看不清上方的情形,唐猎睁大了眼睛,等到那物来到眼前之时方才看清是一面几乎透明的丝网,慌乱之中向一旁滚去,却仍然无法来及逃脱大网笼罩的范围。
整个人宛如粽子般被丝网笼罩在其中,唐猎惊慌之中拼命挣脱,大叫道:“救命!”身体已经被拉升到半空之中,一个悦耳清冷的声音道:“谁敢救你?”
这声音对唐猎来说竟然是如此熟悉,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清丽绝伦的倩影,惊呼道:“原来是你!”
唐猎呼救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蒲罡和蒲尼两人拼命向呼救的方向跑去,等赶到溪水边,却看到那里空空荡荡,哪里还看得到唐猎的影子。
蒲罡和蒲尼看到主人失踪,内心惊慌到了极点。正要向四处搜索,却被莫承分别抓住他们的手臂:“这里到处都是雾气,你们根本找不到唐猎。”
蒲罡怒吼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主人被敌人掠走不成?”
莫承叹了口气道:“他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听声音将他带走的好像是小公主……”
唐猎被重重掷到草地之上,他愤怒的拽开身上的丝网,站起身来,却见小公主操纵薄如蝉翼般的翅膀轻轻落在前方草地之上,一段时间没见,小妮子比先前长大了许多,蓝色长发随风丝缎般飘舞,身高已经在一米七十以上,身体曲线玲珑,初具少女的青春性感,俏脸肌肤柔嫩细腻,蓝色眉毛下黑色的美眸宛如清泉般纯净不含有任何的杂质。
面对这样一个清新可人的少女,唐猎刚才的满腔怒气禁不住消退了许多,他不满的哼了一声,怒视小公主道:“你有毛病啊?动不动就下手偷袭,有什么事情当面说不好吗?”
小公主冷冷瞪了唐猎一眼道:“萱儿姐姐呢?”
唐猎这才知道她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揉了揉被摔痛的腰部:“干你什么事情?”
小公主怒道:“唐猎!你这个无耻自私粗俗不堪的家伙,你忘了当初对我如何承诺的?到底将萱儿姐姐拐到哪里去了?”
唐猎笑道:“总之她现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好得很。”
小公主口气稍见缓和:“那为何这次不见她和你一起过来?”
唐猎道:“你当真想听?”
小公主急不可待的点了点头。
唐猎道:“因为她不想见到你老爹!”
小公主俏脸一红,自然明白唐猎所指的是什么,轻声啐道:“你胆敢侮辱我父王,小心我要你的狗命!”
唐猎懒得跟她纠缠下去,低声道:“如果你的好奇心已经得到了满足,可不可以让我离开?”
小公主拦住唐猎的去路:“你这次到我们部落中来究竟抱有什么目的?”
唐猎又好气又好笑道:“小姑娘,我好像没必要向你解释,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就去问问你老爹,问你二哥也成。”
“我就要问你!”这小公主还真是执拗。
唐猎看了看周围茫茫的雾气,心中不禁泛起愁来,就算这小丫头不拦着自己,他也恐怕无法顺利从浓雾中走出去。不过这应该算不上什么麻烦事,等离开这小丫头,将小白龙唤来,它一定能够为自己引路。
小公主忽然惊呼了一声,唐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见头顶的天空之中,一个黑点闪电般向小公主所处的位置俯冲而来,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充斥着唐猎的内心,他第一时间断定出,来者一定不是精灵人。
小公主仓促之中举起手中的弩箭,连续向那黑点射出七箭。
半空中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黑点急速下降,唐猎此时方才看清,来人是一个黑衣蒙面人,骑乘在一条足有五米的黑色翼龙之上。
那黑色翼龙振翅将小公主射来的弩箭瞬间击落,红色的怪眼死死盯住小公主,黑衣骑士的指挥下向小公主扑去。
小公主根本没有想到在这迷失森林之中,在精灵人所统治的地方会突然出现敌人,一时间惊慌失措,又射出数支弩箭,却全都被翼龙的翅膀煽的偏离了方向。
黑衣骑士伸出银色发亮的金属手爪向小公主抓去。
唐猎猛然前冲,将小公主拉到一旁,右手已经将屠龙刀抽离出刀鞘,全力向翼龙的颈部斩去。
黑衣骑士原本并没有将唐猎当成自己的主要目标,屠龙刀刚刚挥出,一股威势强大的刀气已经先行向他逼迫而来。
翼龙的眼中流露出惊恐的光芒,脖子一个下意识的扭转,身体向后方撤离,黑衣骑士抓向小公主的一击顿时宣告落空。
黑色面具下的丑陋面孔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的手缓缓探向肩头,从身后拔出一柄足有两米长度的白色骨剑,喉头发出怪异的呼喝之声,翼龙调整角度和位置,从半空中向唐猎猛然俯冲而下,白色骨剑穿破层层浓雾,和空气的剧烈摩擦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黑衣骑士借用翼龙从高空中俯冲下的力量,全力刺出的一剑,威力何止增强一倍。
唐猎神情镇定,目光觑准对方骨剑的锋芒,双手握住屠龙刀,猛然向骨剑剑尖劈落,屠龙刀的刀锋与骨剑的剑尖准确无误的撞击在一起,双方传出的巨大力量,让彼此的身躯都是一震,强大的气浪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辐射而去,泥土沙石,树枝落叶纷纷腾飞而起,原本浓雾笼罩的天地更是烟尘四起。
让唐猎惊奇的是对方手中的骨剑和无坚不摧的屠龙刀全力撞击之下,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黑衣骑士也是一阵惊奇,他操纵翼龙在空中闪电般回旋到唐猎侧部,骨剑再次向唐猎的颈部扎去。
刚才的交手已经让唐猎认识到对方的些许实力,黑衣骑士的力量应该次于自己,如果不是借用翼龙居高临下的冲力,他的攻击力肯定要减弱许多。
唐猎反手以刀身挡住黑衣骑士的一击。
此时小公主从最初的震骇中已经清醒过来,弩箭瞄准翼龙接二连三的射去,怎奈那翼龙皮肤极其坚韧,小公主连番的射击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的损伤。
黑衣骑士在久战唐猎不果的情况下,渐渐变得心情焦躁,他喉头发出一阵怪异的呼号,天空中又有一名黑衣骑士驾驭翼龙向唐猎俯冲而来。
唐猎暗暗叫苦,以他的实力对付黑衣骑士应该不难,可是对方居高临下,占尽地利上的优势,现在他又多了一名同伴攻击力成倍增加。
小公主振翅向空中飞去,在那名黑衣骑士没有逼近之前连番向他射出十多支弩箭,可惜她的杀伤力并不强大,黑衣骑士和翼龙的防护能力超强,弩箭根本无法射入他们的身体分毫。
后来赶到的那名黑衣骑士直奔小公主而去,手中的武器是和同伴一摸一样的白色骨剑。
小公主在空中抽出短刀,和对方与虚空中缠斗起来,她的力量远逊于对方,而且她的一对翅膀虽然精巧,可毕竟是人工制作,和翼龙本身生长的双翼不同,灵活性大打折扣,刚一交手,便呈现出危机重重,幸亏对手主要是想将她活捉,并没有施以杀手。
唐猎在那名黑衣骑士的逼迫下,渐渐拉开了和小公主之间的距离,这两名武士的目的很明显,他们分明是想掳劫小公主。
和黑衣骑士硬碰硬连拼三招之后,唐猎向后退了一步,对手和翼龙配合的相当默契,每次的攻击都巧妙的将翼龙前冲的力量融入其中。
唐猎怒吼一声,看到空中小公主在那名黑衣骑士的攻击之下,已经露出败相,心中越发焦躁。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破雾向征战的中心飞掠而来,唐猎虽然没有看清,可心中已然感觉到是小白龙及时赶来。
那黑衣骑士还没有完全转过神来,却看到一条金色的长龙从他的身边飞速掠过,来到唐猎的身边。
唐猎反应神速,和小白龙没有任何交流,却已经做出动作,身体一个腾跃跨上小白龙的背脊,随着小白龙的急速前冲,他手中的屠龙刀凝聚能量,泛出蓝白色的光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黑衣骑士砍去。
有小白龙的前冲力作为保证,唐猎这次攻击的威力成倍增加。
那黑衣骑士仓促间挺起骨剑抵挡,只觉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手臂一阵酸麻,跨下的翼龙因为承受不住传来的压力,身体猛然一个下沉。
小白龙尖锐的利爪伺机插入了翼龙的左目。
翼龙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斜斜向下方逃去。
来,下载最新T_X_T小_说
唐猎闪电般逆转刀锋方向,狠狠斩杀在黑衣骑士的颈部,鲜血腾飞之中,那黑衣骑士的头颅翻滚着向下落去。
翼龙惨叫着歪歪斜斜向远方逃去。
小白龙奋起神勇,带着唐猎向另一名黑衣骑士飞去。
看到同伴惨死在唐猎刀下,那名黑衣骑士方才意识到唐猎的厉害,操纵翼龙放弃了对小公主的进击,手中白色骨剑瞄准唐猎蓄势待发。
意随心生,小白龙的每一个举动都清晰无比的传达到唐猎的脑海之中,飞行的节奏忽然改变,近百米的距离在转瞬之间已经被小白龙飞越。
那名黑衣骑士根本没有想到小白龙会这么快就飞到眼前,仓促之中举起骨剑想要挡住唐猎的攻击,却已经晚了。
唐猎抓住这难得的时机,一刀劈砍在他的面孔之上,竟然将他的半边脑壳劈掉,鲜血和着白色的脑浆流满了他的肩头。
那翼龙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对小白龙畏惧到了极点,掉头向远方飞去。
唐猎反手将屠龙刀插回剑鞘,不无得意的望向小公主。
小公主此时惊魂未定,被刚才血腥屠杀的场面深深震骇,过了好久方才从空中降落到唐猎身边。
唐猎轻轻拍了拍小白龙颈部的鳞甲,他惊喜的发现小白龙正发生着惊人的巨变,它的身躯又长大了许多,刚才飞行时候显示的力量和速度,已经成为唐猎取胜不可或缺的帮手,更难得的是,小白龙和他之间极其默契,对方的每一个想法都能够清晰的传递到他们的心中。
小公主充满羡慕的看着小白龙,伸手想要去触摸小白龙的触角,小白龙极不合作的把头颅扭向一旁。
她轻声道:“你的这条小龙好漂亮,从哪里弄来的?”
唐猎得意的笑了笑,小白龙似乎不愿在这里久留,振翅向空中飞去,唐猎大叫道:“等等我!”没想到这次小白龙没听他的呼唤,不顾他独自离去。
小公主笑道:“看来它并不听你的话!”
唐猎瞪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地面上的那个头颅上,走上前去,揭开面罩,却发现下面是一张多毛丑陋的面孔。
小公主有些胆怯的凑了过去,轻声道:“黑暗龙使。”
“你认识他们?”
小公主摇了摇头:“我只是听大哥说过。”
身后树丛传来阵阵脚步声,唐猎回身望去,却是精灵老人莫承带着蒲罡和蒲尼两人找了过来,看到主人无恙,蒲罡蒲尼兄弟俩欢呼着跑了过来。
精灵老人莫承恭敬向小公主行礼道:“小公主!”
小公主冷淡的点了点头:“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莫承道:“二王子让我护送唐先生他们离开迷失森林。”
小公主狠狠瞪了唐猎一眼,却招来蒲罡兄弟俩的怒目相向。
唐猎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微笑道:“刚才是一场误会,小公主,唐猎就此告辞。”
莫承看着满地的鲜血,心中直犯嘀咕,却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慢!”小公主大声道。
唐猎转身道:“小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难道你们就让我一个人走吗?如果再遇到敌人,我怎么办?”
莫承道:“前方就是我们的明镜谷营地,小公主可以跟随我们一起同行,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唐猎只好点了点头,对这位刁蛮小公主他并不想多做理会,落在队伍的最后,试图拉开和她的距离,没想到小公主偏偏跟他并排赶路,轻声道:“萱儿姐姐去那里了?”
唐猎道:“她不想见到你们,选择绕过迷失森林,我们说好了在纳达尔平原会和。”
小公主双目放光道:“太好了,我听说纳达尔平原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不如我跟你们一同去好不好?”
唐猎并没有回答。
小公主却叹了口气道:“只可惜父王一定不会让我去。”
唐猎低声道:“刚才那两名黑暗龙使分明是冲着你来的,你好像应该将这个消息尽快传递给你的族人。”
小公主道:“还用你说,消息我已经传递了出去,父王很快就会知道的。”
唐猎心中暗奇,却不知这小丫头是用何种方式传递讯息的。
小公主又想起唐猎的那条小龙,轻声道:“喂,你能够操纵龙哎,难道你是龙骑士?”
唐猎慌忙道:“话可不能乱说,那不是龙,分明是条大蛇啊!”
小公主顿时领悟,唐猎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条龙的存在,浅浅一笑,不再继续提起。
傍晚的时候,他们抵达了明镜谷,有了小公主同行,破空交给唐猎作为通行信物的羽箭自然也没有了作用,守门的精灵武士打开大门将他们迎入营地。
因为夜幕降临的缘故,唐猎决定当晚就在精灵人的营地休息,明日一早离开。
蒲罡和蒲尼两人的特殊身份,让他们遭受了不少精灵人的白眼,如果不是唐猎事先交代过,两人肯定会一怒而起。
夜色降临,唐猎沐浴之后,换上干净武士服,走出木屋,却看到精灵老人莫承正坐在门前用手搓着细绳。
唐猎微笑着来到他的身边,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莫承道:“我在做草鞋,这种蒲若草做出的草鞋,质地轻软坚韧,最适合在丛林中行走。”
唐猎拿起地上已经编制完成的鞋底儿,看了看莫承的足部,有些好奇道:“这双鞋您老好像并不是做给自己的?”
莫承笑着点了点头,仍然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我是……”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两人同时抬起头来,起身向骚乱的地方走去。
走到近前却看到几十名精灵人将蒲罡和蒲尼兄弟围在中心,地上已经倒下了两名意图攻击他们兄弟的精灵男子。
精灵人一个个群情激奋,人群中:“杂种!贱种!”的骂声不绝于耳。
蒲罡双目布满血丝,怒不可遏道:“我跟你们这帮混账拼了!”
唐猎怒吼一声,推开身体前方的精灵人走了进去:“怎么回事?”
莫承慌忙去劝阻他的族人,原来蒲罡兄弟两人去打水,却被水潭边的精灵人辱骂,说他们肮脏的手掌玷污了他们的水源,进而才引起了这场争执。
唐猎暗骂这帮精灵人自视高贵,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看到又有十多名健壮的精灵武士跑了过来,他们手握武器,想来是要对付蒲罡兄弟。
莫承冲上前去挡住那些精灵武士的去路,大声道:“他们是二王子的客人,你们千万不可以无礼!”
其中一名精灵武士怒喝道:“什么客人?二王子会和这两个贱种做朋友吗?”他粗暴的当胸一推,将莫承推得踉跄倒地。
唐猎的怒火彻底被这帮无礼的精灵人激起,低声道:“蒲罡,蒲尼,给我很揍这孙子!”
蒲罡不等唐猎吩咐,身体已经如同猎豹一般窜了出去。
那精灵武士没想到蒲罡进攻的速度如此之快,反应过来的时候,蒲罡醋钵般大小的拳头已经落在他的鼻梁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蒲罡的攻击拉开了围殴的序幕,几十名精灵人全都冲了上来。
唐猎也动了真怒,全然不顾这样闹事的后果,一拳将一名精灵武士打得横飞了出去,反手一肘捣在一名意图从身后袭击自己的精灵武士胸口。
他们三人都是擅长近身搏击的好手,比起以射箭见长的精灵人不知强上多少倍,精灵武士虽然人多,可是大都在一招之内就被他们打到在地,一时间哀号声不断,场面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莫承想要劝阻两方的斗殴,却苦于根本无法冲入战团中去。
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道:“全都给我住手!”
那些精灵武士显然对来人十分尊敬,一个个慌忙停下了攻击,唐猎却不管这一套,看到面前的精灵武士突然呆在那里,趁机一拳将他放倒。
一位身形壮硕的精灵人大步走向唐猎,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清丽绝伦的少女,正是精灵小公主。
和这位威严的精灵男子不同,小公主明澈的眼眸中充满了笑意,看到眼前斗殴的场面大感新奇,目光牢牢盯住唐猎,自然是认为这场斗殴的始作俑者就是唐猎。
那名精灵人有着精灵族中不常见的壮硕体型,蓝色短发,目光犀利非常,冷冷盯住唐猎道:“我好心留你们宿营,你竟敢殴打我的族人!”
莫承此时方才走入人群,低声道:“大王子,或许这件事另有原因。”
原来那名精灵人是精灵王的长子岩石,岩石怒斥道:“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唐猎冷笑道:“大王子好威风,好煞气,对一位长者用这种口气说话,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岩石脸上一热,他的性情原本并不是如此,只是因为看到唐猎殴打族人所以气昏了头脑才对莫承如此大声呵斥。
小公主看着唐猎一本正经的模样,咬着下唇偷偷笑了起来,在她的印象中很少有人敢这样对大哥说话。
第八十八章【本是同根生】
岩石目光冷冷扫过唐猎,来到蒲罡和蒲尼的身上,看到两名半精灵人他顿时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看到十多名族人仍然倒在地上低声呻吟,岩石的怒火不禁燃烧了起来,怒吼道:“打伤我族人的这笔帐,我一定会跟你算。”
唐猎冷冷道:“他们活该挨打!”
岩石充满怒火的双目盯住唐猎。
唐猎道:“在我的国度曾经有过一首脍炙人口的小诗‘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是三国时候曹植所做的七步诗,唐猎抓来引用最合适不过。
岩石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唐猎这首诗的真意,可是最后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却听懂了。
唐猎握住蒲罡的手臂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去歧视他们,他们不幸是何人造成的?正是你们族人的软弱无能,方才自己兄妹的被掳,你们非但不去解救她们,反而无情的将她们摒弃,甚至仇恨她们连同他们的后代!”
蒲罡和蒲尼的喉头剧烈抽动着,埋藏在心头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人大声的替他们说出。
唐猎的目光环视周围的精灵人,大声道:“你们增开眼睛好好看一看,他们的身上也流着精灵人的血液,他们的母亲就是你们的姐妹,你们的女儿,难道所有精灵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吗?”
周围精灵人在唐猎目光的逼视下竟然一个个垂下头去,岩石愤怒的目光渐渐转变成一种羞愧。
唐猎怒吼道:“面对他们的时候,你们更应该感到羞愧,而不是仇恨和摒弃!”
蒲罡和蒲尼挺起胸膛,他们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充满了骄傲和自信,主人说得对,面对精灵人他们没有任何自卑的理由。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悲怆不已的哭声,却是精灵老人莫承坐在那里大声哭泣了起来。
蒲尼来到老人的身边,轻轻将他搀起,却不知道唐猎的一番话竟然勾起了老人的痛苦回忆。
围观人群的愤怒不知不觉已经平息,受伤的精灵武士也在族人的搀扶下退走,现场只剩下唐猎少数几人。
岩石看着唐猎缓缓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向远方走去。
小公主笑盈盈来到唐猎的面前:“看不出,你居然还那么能说!”
唐猎道:“我这叫理直气壮!”
“臭美!”小公主忍不住想打压唐猎狂傲的气焰。
蒲罡和蒲尼也扶着莫承离开了那里。
唐猎摇晃了一下因为运动过度而有些酸麻的臂膀道:“你对我刚才的言论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
小公主微笑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改日我一定要当面背给父王听听。”
刚刚离去的岩石又去而复返,他径自走向唐猎,小公主还以为他要找唐猎的麻烦,上前挡住他的去路道:“大哥,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岩石淡然笑道:“我找唐猎想问一件事。”
唐猎点了点头。
岩石道:“你们在途中遭遇的黑暗骑士,武力应该不俗,可是整个迷失森林遍布我们的哨所,他们何以能够绕过哨所进入我们的腹地?”
唐猎道:“有件事我能够肯定,那两名黑暗骑士真正的目的是小公主,而且他们并没有下杀手的念头。”
岩石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想要劫持纤羽?”
唐猎点了点头。
小公主道:“大哥,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唐猎脱口道:“或许你们精灵族内部有奸细也未必可知。”
岩石目光一凛,唐猎正说中了他的心思。
小公主愤然道:“如果让我查出是哪个在暗中出卖我们,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岩石淡然微笑道:“唐猎,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救了小妹的性命。”
小公主不服气道:“就算没有他,我对付那两个家伙也绰绰有余。”
唐猎笑道:“原本就是我多事。”
岩石道:“你尽管放心在我们这里休息,明日清晨我会亲自送你们几位上路。”
小公主向唐猎道:“喂,唐猎,你跟我过来!”
唐猎不知她又生出什么古怪念头,看到她招手只好跟着她走了过去,来到位于明镜谷西南方的一片幽静树丛之中,两名守卫在入口处的精灵少女看到小公主,慌忙行礼。
小公主向唐猎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的步伐。
走入树林方才看到绿树掩映之中建筑着一幢三层木屋,想来是小公主的居所。
唐猎不禁胡思乱想道:“这小丫头喊我到这里来作甚?难道是被我的英雄气概所打动,打算以身相许吗?”看着小公主曲线玲珑的娇躯,心神不禁一荡,这小妮子发育的越来越有女人味道了。
此时小公主刚巧转过身来,看到唐猎异样的眼神,不由得一呆,嗔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唐猎道:“你走在我前面,我不看你还能看谁?”
小公主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放缓脚步和唐猎并肩而行,她轻声道:“我有几件东西让你稍给萱儿姐姐。”
唐猎笑道:“小事一桩,我一定将你送得东西亲手交给她。”
两人来到房内,唐猎环顾室内陈设大都是木质结构,家具饰品虽然不是奢华的材料制作而成,却雕工精美非常。
小公主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道:“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放心!”
小公主这才想起为唐猎倒茶,唐猎本来想走,可是经过刚才的争斗此时有些口干舌燥,干脆留下来喝上几杯,再说这小公主天生丽质,秀色可餐,也是让他留恋的一个理由。
小公主好奇道:“你和萱儿姐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话一出口,顿时觉着有些不妥,俏脸飞起两片红云。
唐猎笑道:“朋友的关系。”
“骗人!”
唐猎故意逗弄她道:“照你看,我和萱儿之间应当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可是我看得出,萱儿姐姐对你好得很……”小公主毕竟从未经历过情爱之事,提起这件事总觉得羞涩。蓝色蜷曲的睫毛垂了下去,实在是惹人怜爱。
唐猎轻声叹道:“萱儿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女孩子。”
“肉麻!”小公主轻声啐道,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轻声道:“你这次去纳达尔平原干什么?”
唐猎缓缓放下茶盏道:“这片大陆的争斗已经让我感到厌恶,听说纳达尔平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好地方,我打算去哪里寻找一片宁静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活。”
小公主轻轻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你会娶萱儿姐姐吗?”
唐猎做出一幅愕然的表情:“你以为呢?”
小公主轻声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猎哈哈大笑,气得小公主跺了跺脚道:“你不是好人,居然取笑我。”
唐猎看到天色已经不早,在留在小公主的居处只怕要落人喉舌,起身道:“明日还要赶路,唐猎就此告辞。”
他拿起桌上的木箱正要离去。
却听到小公主在身后道:“唐猎!”
唐猎钻过身去,却看到小公主泉水般明眸中流露出真挚的光芒:“谢谢你!”
唐猎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
这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却让小公主芳心一阵狂跳,不由自主的垂下头去,轻声道:“我送你!”
走出门外已经是繁星满天,小楼周围时而传来有节奏的虫鸣之声,两人走出小楼之时,数点萤光从周围草丛中飞起,小公主惊喜道:“好美哎!”
唐猎凝望空中优雅飞舞的萤火虫,内心中感到一阵恬淡,他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过自然的美景。格兰蒂亚大陆原来也有着她美丽的一面,甚至说这种美丽并不次于他原来所生活的世界,他所留意的只是这片大陆的血腥和残酷,而忽视了其中所蕴含的美。
唐猎的目光下意识的望向小公主,却见星光之下,她眉目如画,风姿绰约,俨然已经成为一个青春少女。
小公主敏锐的觉察到唐猎的目光,俏脸一阵发热,这种感觉却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感觉到的,她不敢直视唐猎的目光,仰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却见一道红色的慧尾突然从山谷上方的天空划过,她惊喜道:“流星!”
唐猎抬头望去,他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惊喜,可随即那惊喜的表情却为惊诧所取代。
红色的流星飞到山谷上方的天空,忽然静止在那里,体积在瞬间膨胀,而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以流星为中心化成千万朵绚烂的火焰,从高空之中直坠而下。唐猎迅速从震骇之中清醒过来,一把将身边的小公主揽入怀中,与此同时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火球重重击落在他的肩头位置。
唐猎体内的能量应激而生,在他的身体周围迅速形成一层隐形的甲胄,虽然如此,仍然没能及时抵御住火球的突然撞击。
唐猎向前扑到在地,将小公主充满青春弹性的娇躯压于身下。
因为疼痛唐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接二连三的火球在他们的身边坠落。唐猎强忍疼痛从小公主的娇躯上爬起,颤声道:“你有没有受伤?”
小公主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此时他们的身边全都燃烧了起来,空中燃烧的流星雨仍然在不断的向地面倾泻。
唐猎拥起小公主逃入大树之下,没等他们停留片刻,树冠已经被火球击中迅速燃烧了起来。
唐猎抽出屠龙刀,脸上的表情凝重而坚毅,他能够断定这绝不是偶然发生的天灾。屠龙刀准确无误的将一颗坠向他们的火球劈开,唐猎大声道:“你怕不怕?”
小公主内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安全感,用力摇了摇头道:“不怕!”
唐猎微笑道:“好!我们一定能够走出去!”他用身体掩护着小公主向树林外走去,此时树林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惊恐的鸟儿四处飞窜,到处弥漫着浓烟和焦臭的味道。
唐猎以屠龙刀不停磕开头顶坠落的火球,自体能量在身体周围构造出一层隐形的甲胄,护卫着小公主在火海之中缓缓行进。
终于走出树林的范围,耳边传来大声的哭喊和尖叫声。
前方的地面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首,多数尸首都在燃烧,刚才还安逸静谧的明镜谷,此刻竟然成为了人间炼狱。
一名精灵少女还没有来及逃到安全的地方,便被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火球击中头部,整个身躯被强大的撞击力碾为肉泥,尸身又被火焰点燃,迅速燃烧了起来。
小公主看到族人如此惨状,伤心的泪水涌出了美眸。
唐猎比她要冷静得多,环顾四周,从火海中看到正前方山岩的位置,那里有突起的山岩,能够遮挡住天空中无情泻下的火球。
唐猎挥舞屠龙刀,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小公主冲到山岩下,那里已经聚满了率先逃来的精灵族人。他们大都已经被这突然降临的灾难吓呆,失去亲人的精灵人大声哭号着。
唐猎上身的衣衫已经被火焰烧出一个大洞,他干脆将上衣撕扯下来,扯成布条缠绕在握刀的右手之上,从周围的人群中并没有找到蒲罡和蒲尼兄弟。
经过刚才的火海突围,唐猎对身体外的这层隐形甲胄已经拥有了足够信心,他转向小公主道:“你留在这里!”大步向火海中冲去。
小公主万万没有想到唐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惊呼道:“你去哪里?”
“去找我的兄弟们!”唐猎大声回应道。
“可是你这样只有去白白送死!”小公主一颗芳心不知觉为唐猎的安慰担忧着。
此时却看到火海之中,两个高大的身影挣扎着向他们的方向跑来,唐猎看得真切,正是蒲罡和蒲尼兄弟二人,蒲罡的身上还背负着精灵老人莫承。
唐猎慌忙冲了过去,将他们三人迎了过来。
蒲罡和蒲尼身上都是多处烧伤,莫承身上的烧伤更为严重,嘴巴一张一合,呼吸变得微弱无比。
唐猎摸了摸莫承的脉门,莫承脉息微弱散乱,再看他的右侧身躯竟然有一般已经被烧焦,想要救他只怕不可能了。
唐猎黯然摇了摇头,莫承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蒲罡和蒲尼兄弟,他仅存的左手颤抖着摸向胸前,蒲罡帮助他掀开衣襟,从里面取出一双编好的草鞋。
莫承拼命抓住蒲罡的大手,嘶声道:“给你们……”
蒲罡含泪道:“为什么?”
莫承艰难道:“莲……祝……是……是我的……女……儿……”
蒲罡和蒲尼听到莫承的这句话,两人同时扑倒在莫承身边,蒲罡声嘶力竭的大喊道:“外公……你……你是我们的外公……”
莫承含泪点了点头:“我对不起……她……”
“外公!”蒲尼流泪大喊着。
“乖……那双草鞋……我来不及……”老人的话语突然中断,生命离开了他的躯体。
蒲罡和蒲尼扑倒在莫承身上嚎啕大哭,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位一直相伴在身边的精灵老人就是他们的外公。
唐猎不禁动容,虎目中涌出热泪。
小公主早已被眼前的情景感动,捂住俏脸无声啜泣起来。
岩石健硕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之中,此时天空中火球的攻势渐渐停歇,火光映红了每一个精灵人悲痛而愤怒的面孔。
岩石充满悲怆道:“这是一次战争!无论袭击我们的是谁,我们精灵人必将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他的内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哀,部落的伤亡如此惨重,他们竟然还不知道是谁发起了这次卑鄙的攻击。
唐猎的目光落在上方被火焰映红的夜空,一个个黑色的剪影出现在天际之中。
岩石同时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变化,刚才的攻击只是序幕,敌人全面的进攻就要展开了。岩石大声吼叫道:“兄弟们!拿好你们的武器,让这些卑鄙无耻的凶手,为我们的流血和牺牲付出惨重的代价!”
蒲罡缓缓为外公阖上仍然未闭的双目,将一只草鞋小心的藏入怀中,另一只递给了他的兄弟,咬牙切齿道:“这帮畜生,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天空中的黑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他们的攻击很快就会开始。
岩石大声命令道:“迷雾弹准备!”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百余名弓手同时将搭在弓弦上的迷雾弹射入中心火堆之中,迷雾弹在火焰的高温炙烤下发出竹节爆裂的脆响,白色的烟雾在明镜谷内迅速弥漫起来。此时明镜谷内的能见度变得更低,对方的空中优势被减弱到最低点。
岩石低声道:“力塔!”
“在!”一名短小精干的精灵族武士走到岩石的身边,岩石命令道:“你带着族人中的老弱妇孺一起先行向源神峰方向撤退。”岩石的本意是让唐猎带着蒲罡兄弟一起先行离去,可是蒲罡兄弟在外公惨死之后,坚决留下要讨还这笔血债。
小公主本想留下和兄长唐猎他们一起并肩战斗,却被岩石呵斥,她是他们兄弟中仅有的一个小妹,自然不希望她涉入危险之中。
小公主眼巴巴的看了唐猎一眼,只好随同力塔和其他族人一起先行离去。
唐猎也被这帮残忍的敌人激起了愤怒,决定留下来与这帮精灵武士并肩战斗。
力塔率领老弱病残的族人从小路悄然走出谷口,岩石大声道:“射箭!”
留下的近五百名精灵武士同时举弓向天空中射去,羽箭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这声音充满了精灵人的愤怒和刻骨仇恨。
此时空中敌人的阵型正在向正中搜索之中,精灵人虽然擅射,可是因为敌人所处的高度在他们的射程之外,羽箭的射击大都无功而返。
敌人的攻击在精灵武士的第一波射击之后正式展开。
黑衣武士骑乘在黑色翼龙之上,宛如一个个暗夜中的幽魂,从高空中飞速向下方俯冲而来,冲击在最前方的是他们的弓箭手,手中黑色的长弓拉的宛如满月,黑色羽箭燃烧着惨绿色的诡异火焰,百余支火箭同时向精灵武士的隐蔽地射去。
火箭撕裂烟雾,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燃烧的绿色轨迹。
“射!”岩石大声命令道,第二波射击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所在,精灵人精准的眼力瞄准了空中绿色的火箭轨迹,愤怒的羽箭循着这条轨迹向空中全速射去。
敌人的第一波射击被藤条编成的防护墙阻挡在外,藤墙被火箭射中之后,迅速燃烧了起来。
“磷火!”唐猎惊呼道,早在他逃出玄武国帝都隆德之时,就体会到磷火的厉害。
精灵人的第二波射击射中了不少的敌人,空中传来阵阵惨呼之声。
一个巨大的黑影猛然出现在唐猎的面前,却是一条翼龙被羽箭射中了脖子,带着它的主人从高空中坠落。
黑衣武士丝毫没有因为翼龙的坠落而感到任何的恐惧,高大的身躯立于翼龙之上,手中长达两米的白色骨枪径自刺向唐猎的胸口,就算是摔成粉身碎骨之前,他也要夺去对手的一条性命。
唐猎正准备迎击之时,岩石已经率先发难,瞄准那黑衣武士的头颅射出一只羽箭,羽箭宛如逐电般射中黑衣武士的左眼,镞尖深深陷入他的颅内,余势未消,从他的后脑洞穿而出。强大的冲击力让那名黑衣武士在攻击还未完全形成之前,身体向后仰翻落地。
唐猎挥动屠龙刀,将即将撞向自己的翼龙巨大的头颅齐根切下。
屠龙刀饱饮翼龙鲜血之后,通体流露出瑰丽的蓝色光华。
蒲罡上前一脚将黑衣武士的头颅踏得粉碎,拾起地上的白色骨枪。
此时听到蒲尼的惊呼之声,两名黑衣武士驾驭翼龙从高空中向蒲罡俯冲而下,一左一右,骨枪瞄准蒲罡的要害刺来。
蒲罡反手扬起骨枪狠狠刺入左侧翼龙的咽喉,那翼龙强大的冲击力受阻,身体猛然仰起,驾驭它的黑衣武士随之后仰,他进攻的方向顿时宣告落空,六支羽箭从不同的角度射向他的身体,让精灵人吃惊的是,他们的羽箭竟然没能穿透黑衣武士的身体。岩石大声喝道:“瞄准他的眼睛,那里才是他们的弱点所在!”
唐猎和蒲尼几乎同时冲到蒲罡的身边,唐猎挥动屠龙刀,刀势乍起,强大的煞气将前方的烟雾向四周逼迫开来,一道蓝色刀焰脱离刀体先行攻向正欲偷袭蒲罡的黑衣武士。
那黑衣武士不得已调转骨枪试图挡住刀焰的攻击,坚韧的骨枪接触到刀焰,竟然迅速燃烧了起来。唐猎也是微微一怔,他第一次与黑暗龙使交手的时候,对方的骨剑可以和自己的屠龙刀对抗,却没有想到骨枪如此不堪一击,其实骨枪和骨剑都是用同一种材质制作而成,没有斩断它们并不是因为屠龙刀不够锋利,而是因为屠龙刀恰恰对这种材质无能为力,饱饮龙血之后的屠龙刀,又悄然发生了变化,加上唐猎刀焰的催发,终于发生了本质上的跃升。
那黑暗龙使仓促间将燃烧的骨枪掷向唐猎,唐猎刀锋微转,将骨枪挑到一旁,顺势一刀,砍在翼龙的左翼之上。
蒲尼趁此机会已经迫近黑衣武士的身边,纵身跃上翼龙的背脊,强劲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狠狠扼住那黑暗龙使的脖子。全力压迫之下,黑暗龙使的颈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被蒲尼将颈骨扼断。
接近二百名黑暗龙使同时穿越烟雾迫近了他们的防守区域。
精灵武士射出的羽箭很少能够准确击中他们的眼睛,一名精灵武士连续三箭都没有射中黑暗龙使的要害,对手已经飞临到他的头顶位置,手中骨剑斜向下方劈中他的肩头,将这名精灵武士整个身体劈成两半。
岩石箭无虚发,他的射术在众人之中当属第一,对方很快便发现他的威力,六名黑暗龙使同时挥舞骨枪向岩石围攻而来,岩石冷哼一声,反手从身后抽出七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呈扇形排开,觑准空中的六名敌人,手指迅速调整着羽箭的角度。弓如满月,箭矢宛如划过天际的流星般,分别射向空中的六名敌人。
六支羽箭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六名龙使的眼睛,正中的那支羽箭却继续向后方奔行而去,潜伏在六人身后准备给岩石致命一击的黑暗龙使,在六人被射中之后,暴露出来,他充满惊骇的瞳孔瞬间被锋利冰冷的镞尖钻入,岩石的洞察力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唐猎手握屠龙刀势不可挡,运用当初在魔剑庆臻那里学来的屠魔七式,近身肉搏的威力是所有人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屠龙刀闪电般切入一名黑暗龙使的胸膛,左手一拳打在那名龙使的面门之上,强大的力量,将对手颜面的骨骼打得完全坍塌了下去。
屠龙刀沾染的鲜血越多,发出的光辉越是强烈,那些黑暗龙使显然意识到唐猎的可怕,一个个避过他的锋芒,转而去对付其他的对手。
蒲罡和蒲尼兄弟两人分别持有一根抢来的骨枪,他们抱着为外公复仇的心理,下手比起其他人还要凶狠许多,蒲罡将一名黑暗龙使刺杀于地面之上,心头仍然不能解恨,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头颅之上,将他的头颅撞击的脑浆迸裂方才甘心。
烟雾和血腥混杂在一起,火焰和鲜血辉映出凄美的红色。
战场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沉入杀戮之中不能自拔,此时明镜谷上方的山巅,一支精灵人的队伍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为首一人正是精灵族二王子破空,他大声呼喊道:“杀光这帮凶手!”他连续射出十二箭,箭矢首尾相连,射中最先冲向自己的黑暗龙使之后,箭矢在那龙使的头颅内爆炸开来,后方箭矢继续向前方飞去,他所用的箭矢全都是特制,进入对方体内便会发生爆炸,如此精妙的射术,深深将对手震骇。
破空和他带来的精灵武士加入战团之后,整个战局立时改观,精灵人一方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
黑暗龙使在被射中以后,接二连三的坠落在地,没等他们爬起来,唐猎率领负责近身作战的武士已经冲了上去割掉他们的头颅。
空中发出一声低闷的嘶吼声,幸存的黑暗龙使慌忙调转方向,仓惶逃离了战场。
唐猎来到一名仍然未死的黑暗龙使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抓起,揭掉他的面具,却见此人面目苍白,发色金黄,双耳呈杏叶状,竟然是典型精灵人的模样,唐猎心中一惊。
此时岩石和破空兄弟两人也同时来到唐猎的身边,看到眼前的情景都是大吃一惊。破空一把抓住那龙使的肩膀大喊道:“路德尔,你……”他震惊之下竟然说不出话来。
岩石怒吼道:“混账东西,竟然出卖我们的族人!”
路德尔蓝色的双目充满了神经质的目光,他疯狂笑道:“灭亡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谁也不能和伟大的魔帝对抗……”
“放屁!”岩石一拳击打在他的脸上,鲜血从路德尔的唇角汩汩流出,他仍然在狂笑着:“你们都会死去……”
岩石挥拳还想再打,却被唐猎一把拉住手臂,唐猎冷静道:“他的样子很像被迷失了心智。”
破空默默走到一旁,逐一掀开蒙在尸首脸上的面具,让他惊骇的是,其中竟然多数都是精灵族的武士,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对付自己的族人,如此残忍,如此歹毒。
岩石抽出短刀抵在路德尔的胸口:“说!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路德尔疯狂的大笑着,他的笑声突然中断,脸色变得铁青,四肢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唐猎接过岩石的短刀,撬开路德尔紧闭的牙关,却看到他的口腔和舌头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蓝色:“是中毒!”唐猎低声道。
,、在线阅读。,。
第八十九章【怒火救援】
破空黯然注视着路德尔的尸体,不无伤感道:“他曾经是我们族中最勇猛的武士之一,在和古烈族裂谷战争的时候失踪,我本以为他死了……”
岩石握紧双拳,怒吼道:“究竟是哪个混蛋在背后指使?”
破空道:“翼龙虽然是级别最低等的龙类生物,可是能够成功驾驭它们也需要相当的能力,难道真的像他所说,一切都是魔帝在指使?”
“魔帝秋禅?”唐猎低声道。
破空点了点头。
岩石道:“魔帝秋禅仍然处在封印之中,不可能掀起这场风波。”
破空紧皱眉头道:“大哥,我们还是尽快整理人马,先回源神峰向父王禀报这件事。”他的双目转向唐猎,目光中充满了感激,脸上浮现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多谢唐先生出手相助。”
唐猎微笑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岩石大声道:“唐先生不如跟我们一起返回源神峰吧。”
唐猎摇了摇头,他并不想继续掺和到精灵人的这场战争中去,对他而言,远离战争和朋友会和比其他事情都要重要的多。
破空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唐猎的肩膀道:“从这里一直向西,最多三天的时间就可以走出迷思森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怕我不可以送唐先生了。”
唐猎对破空充满了好感,微笑道:“二王子放心,我有办法走出去。”
回身看到蒲罡和蒲尼在山崖边挖了一个土坑将外公掩埋,两人刚刚在世上找到一个亲人,却又眼睁睁看着他离去,这种悲痛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
破空充满哀伤道:“莫承坚持要前来为你们充当向导,我想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他们两个是自己的外孙。”
岩石有些愧疚的看着蒲罡兄弟两人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唐猎曾经朗诵过的那首诗‘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其中蕴含的意义是如何的深奥,而领悟这首诗所付出的代价却又是何其的惨重。
“以后,绝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破空望着山崖边刚刚立起的坟冢信誓旦旦道。
唐猎和精灵族人分手之后,顶着苍茫的夜色继续向西方行进,蒲罡和蒲尼两位忠实的手下始终保持着沉默,他们仍然处于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
因为担心随时可能追踪而至的敌人,唐猎不敢做任何的停歇。
黎明终于在悲伤的氛围中来到,浓雾深锁之中,传来溪水忧伤的鸣唱,循着溪水流淌的声音,唐猎三人来到小溪旁,掬起溪水,却发现手中的溪水竟然完全是红色,这是鲜血的色彩。浓重的血腥随着晨风送入他们的鼻息之中,三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唐猎沿着小溪边缘向上游走去,没走多久,便看到一具精灵人的尸首从上游漂流下来。唐猎示意蒲罡和蒲尼准备好武器,越往前行,尸首越多,溪水之中,溪水两侧,遍布精灵人的尸体,大都是老弱妇孺,鲜血将周围的草地完全染红。
“畜生!”看到眼前的惨状,唐猎忍不住义愤填膺,蒲罡兄弟两人早已被仇恨烧红了眼睛。
前方发出微弱的声息,唐猎快步走了过去,一位气息奄奄的精灵族战士趴在小溪岸边,他的颈部有一个大大的血口,似乎在努力想说着什么。
蒲罡倒是认识此人,这名精灵武士正是昨晚向他率先发起侮辱挑衅的一个,在战争开始以前他和力塔一起负责将精灵族的老弱妇孺转移,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受伤。
唐猎走到他的面前,大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精灵战士艰难道:“力塔……出卖……”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每说一句,血沫便从他颈部的伤口涌出。
唐猎大声道:“你是说力塔出卖了你们?”
精灵战士拼命的点头:“小公主……被抓……”
唐猎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形势远比他想象中更加严峻,小公主被抓,这消息只怕还没有传到精灵人的耳中,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小公主凄怨哀婉的眼神。
那名精灵战士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无法与死神对抗,在痛苦中死去。
蒲尼检查了一下他颈部的伤口,低声道:“主人,他被刺杀并没有太久的时间。”
唐猎俯身看了看那名精灵战士颈部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新鲜,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也就是说敌人袭击他们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唐猎站起身躯,于内心中呼唤小白龙的到来,没过多久,便看到小白龙金光闪闪的身躯破雾飞来,在他们上方盘旋了一阵,缓缓降落在唐猎的身边。
唐猎向蒲罡道:“我必须要去救她!”
蒲罡和蒲尼同时重重点了点头,蒲罡道:“主人,我们就在这里等你,顺便清理一下战场,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幸免于难的精灵人。”
蒲尼道:“主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唐猎傲然道:“他们伤不了我!”眼前的凄惨景象早已将唐猎内心中的愤怒激起,他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轻饶这帮残忍的混蛋。
跨上小白龙的背脊,唐猎轻抚它的颈部鳞甲道:“小白龙,能够追上他们吗?”
小白龙仔细辨认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忽然发出一声悦耳的龙鸣,振起双翅缓缓向空中飞去。
小白龙带着唐猎飞入迷雾之中,唐猎静下心来默默感受着小白龙此刻的意识,说来奇怪,在他冷静之后,视力和嗅觉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层层雾气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视线,空气中血腥的味道在他的鼻息中变得越发清晰。
唐猎忽然明白,小白龙的能力让人惊奇的传达到了自己的身体内,他垂头望去,俯瞰下方迷雾笼罩的世界,凝聚心神,他的意识甚至可以穿越迷雾,感悟到下方的具体情景,闭上眼睛,下方的景色仍然清晰的映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唐猎尝试着运行明琳当初教给他的驭气之术,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的丹田处流淌而出,运行到周身,而小白龙的身体竟然也开始发生了奇异的能量变化,唐猎和小白龙的周身全都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金色光芒,充沛的能量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在体内循环。
唐猎沉浸于这前所未有的惊喜之中,他和小白龙之间不但可以有意识上的交流,原来还能够用能量交流。
脑海中忽然出现十多个黑色的影像,唐猎在心中大喊道:“加速,我要干掉他们!”
他的命令第一时间传达到了小白龙的脑海之中,小白龙爬升到一个相当的高度猛然向下方俯冲而去。
唐猎抽出屠龙刀,眼前的景物骤然放大,一支十三名黑暗龙使组成的队伍出现在他下方的天空之中。
小白龙高速俯冲到队伍的最后,黑暗龙使先后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面对十三名强劲的对手,唐猎必须凭借速度和果断取胜,手中屠龙刀狠狠斩杀在翼龙的尾部,寒光过处,竟然将翼龙粗大的尾翼齐齐斩断,那翼龙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从高空中翻滚坠落,骑乘它的黑暗龙使甚至来不及做出过多的反应,便被翼龙带着坠入迷雾之中。
小白龙动作敏捷,和唐猎心意相同,干脆利索的干掉一名龙使之后,身体一个侧向盘旋,来到另外一名龙使的身边,那位黑暗龙使正试图抽出骨剑,可没成想唐猎就如同神兵天降的来到身边,由于国度的惊恐他的瞳孔骤然缩小,唐猎下手毫不留情,屠龙刀闪电般刺入他的小腹。此时一名黑暗龙使率先调转过方向,驾驭翼龙向唐猎的身后袭击而来。
小白龙强劲有力的尾部猝然出击,准确无误的扫落在翼龙的头颅之上,竟然将翼龙的头颅拍裂。
转眼之间唐猎和小白龙竟然联手除去三名龙使。
小公主被最前方的龙使缚在翼龙身上,她看到唐猎突然出现,芳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只可惜樱唇被破布堵住,无法喊出声来。
两名黑暗龙使挺起骨枪全速向唐猎冲击而来。
唐猎目光觑准他们之间的缝隙,小白龙马上明白了唐猎的心意,宛如惊鸿般向前飞速猛冲,身体竟然从两条翼龙之间穿行而过。
两位黑暗龙使眼前突然失去目标,他们骑乘的翼龙被小白龙不可思议的穿越吓得不知所措,在仓惶之中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在了一起,在空中翻腾着向下方坠落。
唐猎挑起前方对手的骨枪,强劲有力的左拳在身形交错之时击打在对方的下颌之上,将那名黑暗龙使打得整个身躯向后腾飞而起。
小白龙的尾部成为翼龙敬畏的强大武器,在调转身体方向的时候,又灵活扫中了一条翼龙的翅膀。
一人一龙的勇猛强悍极大的震慑了幸存的黑暗龙使,几名原本准备围攻唐猎的黑暗龙使纷纷放弃了他们的想法,惊恐的四散逃去。
唐猎的目标锁定在劫持小公主的那名龙使身上,那名黑暗龙使看到同伴纷纷弃他而去,唐猎又紧追不舍,自知单凭翼龙的速度根本无法将对手摆脱,手中骨剑横在小公主的玉颈之上,怒视唐猎道:“过来,我便杀了她!”
唐猎的唇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他缓缓举起屠龙刀,似乎在对方的威胁下就要放弃。
可猝然之间他扬起手来,屠龙刀脱手闪电般飞了出去,那名黑暗龙使根本没有想到唐猎会猝然出手,双目因为惊恐而睁得老大。他清醒的感觉到前额裂开的疼痛,而后一个冰冷的物体深深刺入了他的脑部。
翼龙因为失去主人的惊恐,头颅高高仰起,身躯竟然在空中直立起来,黑暗龙使牵连着小公主从高空中向下落去。
小白龙向两人坠落的方向俯冲而去,唐猎强劲有力的臂膀抢在小公主落地之前,一把将她的娇躯搂住,小白龙准确无误的咬住屠龙刀的刀柄,将屠龙刀从黑暗龙使的头颅内抽离了出来。
唐猎将小公主搂在身前,小心的抽出塞在她口中的破布,小公主惊魂未定的*在唐猎宽阔温暖的胸膛之上,轻声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过来救我。”
小白龙穿行在云雾之中,小公主静静偎依在唐猎的胸前,芳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味,刚才的凶险和惊魂似乎早已离她远去,内心中剩下的只有无法形容的温馨。
唐猎却没有她那样的浪漫,低声道:“和你一起撤离的族人大都已经遇难。”
小公主的思绪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想起刚才凄惨的一幕,她内心一酸,禁不住落下泪来,颤声道:“力塔出卖了我们。”
唐猎黯然叹了一口气,此时小白龙已经重新飞临到屠杀的现场,缓缓降落在小溪旁。
蒲罡和蒲尼从惨烈的现场中找到了仍然幸存的四名精灵人,其中包括两位小孩和一位少女。
幸运的是那两名精灵小孩只是受了轻伤,袭击开始的时候藏入小溪之中,所以从屠戮中幸免,那位少女被骨枪刺伤后背,幸好没有伤及心肺。
小公主惊声道:“兰芝!”她抱起那位精灵少女的身躯,看到她仍然昏迷不醒。
唐猎叹了口气,伸手在两名精灵小孩的头顶摸了摸。
蒲罡道:“主人,我们怎么安置他们?”
唐猎的目光环视周围,如果就此抛下小公主她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敌人再度寻来,既然救人就要负责到底。他大声道:“先送小公主他们返回源神峰,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小公主含泪取出一个水晶瓶,从中倒出精灵之泪为兰芝涂抹在伤口之上。
唐猎早在玄武帝国的时候,就见识过精灵之泪的神奇,悄然来到小公主身边,看着她医治兰芝。
小公主轻声道:“精灵之泪是我们族中最神圣的药物,具有迅速生肌止血的功效。”
唐猎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以免敌人再度寻过来。”
小公主点了点头。
唐猎让蒲罡背起仍然昏迷的兰芝,自己背起一个精灵族小孩,蒲罡背起了另外的一个。小白龙飞向他们上方的天空,消失于云雾之中。
唐猎一行调转方向,在小公主的指引下向源神峰进发。
让唐猎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迷失森林处处都能够看到血腥的场景,途中遇到不少战死的精灵人,每个人的内心都变得无比沉重,根据眼前的情形来看,他们在明镜谷中苦战之时,迷思森林各处也发生了规模不同的战斗。
小公主深深为父兄和族人的安危担忧着,唐猎一改往日的嬉笑调侃,低声劝慰她,试图帮助她从悲伤的情绪中解脱开来。
精灵之泪的功效果然神奇,兰芝的伤势在一天内便已经完全恢复,她坚持自己行走。那两名精灵族的孩子早已被一幕幕惨烈的场景吓呆,即便是睡梦之中也时而惊醒。
“到了”凝望不远处的源神峰,唐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想到父兄和族人就在眼前,小公主却无法高兴起来,因为她知道,唐猎将自己护送回源神峰,就等于完成了他的使命,意味着马上就要和唐猎分手,芳心中竟然生出依依不舍的感觉。
蒲罡来到唐猎身边道:“主人,我马上准备木筏渡河。”
唐猎却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周围静的有些异常。”
经唐猎提醒,所有人同时意识到,自从来到这里,竟然未听到鸟兽的鸣叫,甚至连一只飞虫都未曾见到过。
身边的精灵小孩忽然惊声尖叫,兰芝慌忙掩住他的嘴巴,唐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天空之中,约有近百条翼龙低飞而过。
小公主一颗芳心沉了下去,翼龙排成整齐的人字形队伍,缓慢的飞跃他们的头顶,径自飞向源神峰。
唐猎低声道:“源神峰失守了?”
小公主用力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这些无耻的侵略者根本不会是父王的对手。”
唐猎虽然没有见识过精灵王的真正实力,可是已经和二王子破空大王子岩石并肩战斗过,他们两人无论箭术还是武力都是出类拔萃,想来精灵王比起他们更为强大。
蒲尼低声问道:“主人,我们还渡河吗?”
唐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红河河心,却见五艘弯头战船在河面上一次排开,来回巡游,甲板之上站有几百名黑盔黑甲的武士,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却是古烈族人。
小公主紧张的握住唐猎的手臂,颤声道:“那些战船是我们的,却不知为何落入了古烈族人的手中。”
唐猎充满迷惑道:“这些古烈族士兵究竟是从哪儿来得?难道从地下冒出来的不成?”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枝叶声响,小公主将弩箭瞄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听到一名男子低声道:“是我!泰拉驽。”
一名身披绿色枝叶的精灵族男子分开树丛走了出来。
小公主欣喜的迎了上去,泰拉驽也是二王子破空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首先见过小公主,然后向唐猎几人微笑示意。
唐猎却没有放下心中的提防,既然精灵族内多次出现了内奸,这个泰拉驽也很难保证是否忠心。
泰拉驽似乎看出唐猎心中的戒备,微笑道:“二王子担心你们,特地让我留在这里接应小公主的。”
小公主道:“我父王呢?”
泰拉驽看了看周围,方才低声道:“大王和族人已经在古烈族人大举攻来之前撤退。”
“什么?”小公主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很难想象父亲会在毫无抗争的情况下,就放弃了源神峰,这片所有精灵族人心中的圣地。
泰拉驽道:“敌人还会源源不断的到来,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唐猎向蒲尼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落在身后留意泰拉驽的举动。自己则和小公主与泰拉驽并肩走在最前。
泰拉驽带着他们在树林之中穿行,在林中又看到一只古烈族人的部队经过。
他们潜伏在树丛之中,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肯定是不明智的行为。蒲尼默默计算着经过古烈族士兵的人数,他和蒲罡两人分别将两个精灵族小孩的嘴巴掩住,生怕他们因为害怕而发出声音,将古烈族大军吸引过来。
古烈族士兵行进的速度很慢,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方才全部通过。
泰拉驽擦去额头的汗水,长嘘了一口气道:“大王说,他们是事先在地下打通了密道,所以才能无声无息的进入迷失森林。”
唐猎不解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们精灵人?”
泰拉驽没有说话,拉开前方树枝遮挡的地方,现出一个洞口。
唐猎让蒲罡率先走在最前,泰拉驽笑道:“唐先生的戒心很重。”
唐猎微笑道:“小心行的万年船,不然我也不会平平安安的站在这里。”
小公主轻声道:“泰拉驽不会出卖我们,你放心吧。”
唐猎淡然一笑,他对泰拉驽并不了解,自然无法充分信任他。
众人躬下身躯沿着这隐蔽的地洞前行,大约走出二百米之后,地洞开始变得宽阔,可以容纳两人并肩同行。
小公主之前也并不知道有这条地洞,黑暗中悄然握住了唐猎的手臂,听到她轻柔的呼吸声就在耳畔,唐猎心中不由得一荡。
此时泰拉驽在黑暗中击了两下手掌,前方立时闪烁起两点光芒,却是两名精灵武士手持火炬照亮了前方的地洞。
小公主欣喜道:“你们果然都在这里,我父王呢?”
唐猎此时方才放下心来,借着火把的亮光,看到破空卓尔不群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小公主欣喜若狂的跑了过去,紧紧握住二哥的大手:“二哥……”想起之前所受的磨难心头一阵委屈,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破空轻轻拍了拍小公主的肩膀,来到唐猎身边,微笑道:“看来我和唐先生有缘,就算在地洞中仍旧能够见面。”
唐猎呵呵笑道:“的确有缘。”
小公主小声将唐猎从黑暗龙使手中救出自己的经过讲了一遍。
破空自然又是对唐猎深深感激了一通。
“父王呢?”小公主诧异道。
破空微笑道:“父王和大哥他们全都安全撤离,你放心,我们所蒙受的损失并不大。”
小公主气愤的说道:“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些古烈族人占据我们的家园,却无动于衷呢?”
破空道:“父王运筹帷幄,自然有他的打算,这些古烈族人有备而来,更何况我们的族人之中出现了不少的内奸,如果仓促迎战,只有牺牲更多的兄弟。”
“可是源神峰已经被他们占据,迷死森林也落在了他们的控制中。”小公主气呼呼道。
破空大笑了起来:“迷失森林是我们的家园,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的朋友,古烈族人想要占领这里,做梦去吧!”
唐猎隐然猜测到精灵族人所打的主意,看来精灵王之所以选择暂时放弃,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伤,让古烈人长驱直入深入迷失森林的腹地之后,他们利用地形的优势隐藏起来,现在敌明我暗,等待机会给对手一个突然袭击。
破空让人带领小公主他们去休息,和唐猎来到他的临时指部,一个宽敞的洞穴之中。
刚才为唐猎他们引路的泰拉驽端上来一个果盘,还有一个精美的纯银酒壶。笑呵呵对唐猎道:“唐先生现在不怀疑我了吗?”
破空微笑道:“泰拉驽是我的结义兄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唐先生以后会了解他的。”
唐猎笑道:“刚才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希望泰拉驽大哥不要见怪。”
泰拉驽向唐猎竖起拇指道:“唐先生真是一条好汉子。”他转身离去,留给破空和唐猎单独交谈的空间。
破空为唐猎斟满酒水道:“多谢唐先生救小妹于危难之中。”
唐猎淡然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破空大笑道:“唐先生的话总是充满哲理,难怪父王会如此欣赏你。”
唐猎心中暗道:“我可不觉得。”想起当初和精灵王见面之时,精灵王对他神情冷淡,并不像欣赏他的样子。
破空道:“父王有句话托我转告唐先生。”
唐猎有些迷惑的望向破空,却不知精灵王有什么话对自己说?破空道:“唐先生前往纳达尔平原,如果途中有兴趣可以前往圣雪峰走一趟,父王说,唐先生一定会不虚此行。”
唐猎淡然一笑,其实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次抵达纳达尔平原之后,就再也不涉足这些血腥争斗,寻找一片静谧的田园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他饮尽杯中的果酒,感慨道:“在这片大陆之上,想找到一块没有争斗的地方好难。“破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道:“我们精灵族为了躲避玄武国和蓝德国的血腥屠杀,几经迁徙,现在来到这里,没想到仍然无法逃得过战争。”
唐猎颇感好奇道:“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精灵族和古烈族之间因何而结盟,却又为何突然反目?”
破空叹了口气道:“唐先生有没有听说过魔帝秋禅的名字?”
来,
唐猎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他心中的黑暗印记,几乎成为邪恶和阴暗的代表。
破空道:“魔帝秋禅被封印在天壑的彼端,可是他卷土重来的野心从未停止过,唐先生所见到的那些黑暗龙使便来自于他的黑暗军团。”
唐猎微微一怔:“可是魔帝秋禅仍然在封印之中。”
破空充满忧虑道:“父王说过,魔帝秋禅总有一日可以冲破封印,这一天就快来到,他手下的那些爪牙在天壑彼端蠢蠢欲动,古烈族当初与我们同盟,就是为了和黑暗军团对抗,现在看来,黑暗军团实力扩展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唐猎低声道:“看来这片大陆就要陷入战火纷飞之中了。”
破空默默点了点头,他凝望唐猎的双目道:“唐先生,我有一件事相求。”
“二王子请说。”
“父王让我找到小妹之后,即刻将她送往圣雪峰,交给我们族中的长老照顾,唐先生既然前往纳达尔平原,刚好顺路,能否帮我护送小妹安全抵达那里?”
唐猎微微沉吟了一下,低声道:“二王子如此信任我?”
破空真挚道:“破空已经将唐先生当成了我的朋友。”
唐猎端起酒杯和破空对饮而尽,大声道:“就凭你这句话,我一定将小公主平安送到圣雪峰。”
破空握住唐猎的手臂道:“唐先生,我有一个提议,既然你我如此投缘,不如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唐猎对破空一直都颇为欣赏,听到他的提议,爽快的点了点头。
精灵人结拜兄弟的方式和唐猎印象中不同,没有过多繁琐的仪式,破空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和唐猎分别握住镞尖和箭尾,将羽箭折断。两人双手紧紧相握,唐猎比破空小三岁,自然要喊他大哥。
破空激动道:“兄弟,从今天起,我又多了一个好兄弟。”
“大哥!”唐猎大声道。
破空从腰间取出一个银色的圆筒递给唐猎,唐猎握在手中感觉颇为沉重,却是铂金打造而成。破空道:“这是灭魂针,筒内装有无数牛毛毒针,危急之时可以用来保命,不过其中毒针数量有限,只可以发射三次。”
唐猎点了点头,想了想从靴筒内抽出那把从黄金窟得来的匕首递给破空:“大哥,这是我从虚海得到的匕首,你留着防身吧。”
匕首刚刚入手,破空便感觉到它的锋利与沉重,顿时明白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刃,慌忙推却道:“兄弟,这匕首如此珍贵,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唐猎扬起灭魂针道:“灭魂针一样珍贵,大哥难道非要我做个小气之人吗?”
破空哈哈大笑,点了点头将匕首收好,两人端起桌上的果酒,对饮而尽。
第九十章【失落的文明】
小公主听说要她先行前往圣雪峰,心中本来老大的不乐意,可是听说唐猎要亲自护送她前行,顿时高兴了起来,假意反抗了几句,便遵从了二哥的决定。
破空展开一幅古旧的地图,示意唐猎和小公主来到身边。他指向地图道:“这是我们所处的位置。”他的手指沿着地图指向西南端,轻轻点了点道:“这就是圣雪峰。”
小公主曾经去过圣雪峰一次,轻声道:“从这里到圣雪峰至少要七天七夜的路程。”
破空道:“我会让人将你们护送到‘彩云湖’从那里进入森尔峡谷,这条道路虽然曲折难行,可是人迹罕至,相对来说会安全一些。
唐猎点了点头,在眼前的形势下,选择这样一条道路是最现实可行的。
破空郑重交代道:“有件事你们必须记住,森尔峡谷之中有一条上古隧道,曾经是神魔交战之地,据我族长老所说,那里废弃多年,一直被可怕的诅咒所笼罩,很久以前,便被我精灵族列为禁地,你们必须避开那里。
唐猎笑道:“放心,我们不会惹那个麻烦的。”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还是由泰拉驽负责将唐猎他们送出地洞,兰芝和那两个精灵小孩也随着小公主一起前往圣雪峰。
彩云湖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般静静躺在迷幻森林的怀抱之中,湖水的面积并不大,可是很深,整个湖面呈现出海洋般的深蓝色,静悄悄的隐藏在绿树掩映之中,没有一丝波浪。天空中的云影静静投射在湖面之上,乍看上去好像云层就在湖面移动。
周围的一切如此静谧,让每个人压抑许久的心情自然而然的放松起来。
唐猎捧起一把清凉的湖水,洗去脸上的风尘,轻声道:“如果没有战争该有多好!”
蒲尼叹了口气道:“这片大陆上根本没有真正平静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会有流血。”
唐猎缓缓点了点头,他来到格兰蒂亚大陆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对蒲尼的这番话深有感触。可是他却一直想在逃避征战和血腥,他不由得深思道,就算抵达传说中的纳达尔平原,难道真的能够获得平静和安逸吗?他无法确定,他不敢去想,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希望是何其的渺茫。
小公主从唐猎复杂的神情看出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柔声道:“唐猎,你是不是抵达纳达尔平原之后,再不回来?”
唐猎的目光落在湖面子上,宛如深邃的湖水一般变幻莫测:“明天的事情我从未想过,我所能看到的只有脚下的这条道路……”
森尔峡谷远比破空所描述的更加曲折难行,早已荒废的道路之上遍布碎石和荆棘,每行进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蒲罡蒲尼和唐猎轮番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他们的体力虽然强健,可是在烈日的暴晒之下,体内的能量也随着水分消耗的十分迅速。
小公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唐猎,为什么你不叫出你的龙,让它带着我们飞过去。”
唐猎挥刀砍断前方的荆棘,转身笑道:“我和你二哥是结拜兄弟,你好像应该尊称我为唐大哥。”
小公主皱了皱可爱的鼻翼道:“还是叫你唐猎亲切一些,再说你未必比我大呢。”
唐猎淡然一笑道:“人活在世上,还是多受一点磨砺好,有句话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目光盯住小公主娇艳的俏脸忽然想起人上人的另外一层含义,心中暗想道:“若是成为这小妮子的人上人该是一种怎样的乐事。”
小公主被唐猎灼热的目光看得芳心一阵狂跳,娇嗔道:“你看我做什么?”
唐猎猛然醒悟,心中暗自惭愧,小公主怎么说也是自己结义兄弟的妹子,自己岂可生出这种淫邪的念头,暗骂自己无耻,目光慌忙避开小公主,一刀心不在焉的劈向前方,不曾想手掌的肌肤却被荆棘划破,惨叫一声屠龙刀落在了地上。
小公主紧张非常,第一个冲到唐猎身边,握住他大手担心道:“唐猎,你怎样了,有没有伤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唐猎心中一暖摇了摇头。
小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转身看去,周围蒲罡、兰芝他们脸上全都带着不言自明的笑容,俏脸一阵发烧,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猎怕她尴尬,岔开话题道:“我们休息一下,补充点清水干粮再走。”拾起屠龙刀大步来到一边的岩石上坐下。
小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不顾众人的眼光,将唐猎的大手拉了过去,细心的用飞针,帮他将深入皮肤的刺挑出来,然后又取出精灵之泪。
唐猎笑道:“不用,这点毛刺算什么?千万不要糟蹋你的灵丹妙药。”他何其狡猾,已经看出小公主对他竟然产生了微妙的感情。
两个精灵小孩欢快的在乱石丛中追逐起来,兰芝取出水囊分别送到每个人的手中。
唐猎连灌了几口,抹乾嘴唇道:“只怕我们还要在这峡谷中停留几天。”
小公主抱怨道:“早知道这条路如此难走,还不如另选其他的道路。”
唐猎正要说话,心头忽然加速跳动了起来,他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支队伍行进的画面,这是一支约有两千人的兽人队伍,队伍的最前方是六头生有坚韧甲胄的怪兽,它们承担了开路的责任,用坚韧的皮肤和巨大的脚掌将荆棘和碎石碾平,紧随其后的一千五百名兽人步兵行进在被碾踏过的荆棘丛中,坚韧厚重的肌肤丝毫不畏惧荆棘的阻挠,他们负责二次清理露面,最后方还有一支大约五百人的狼骑兵,缓缓行进在兽人踩踏开辟的道路之上。
唐猎迅速意识到,这是小白龙传递给自己的讯号,他霍然站起身来,大声道:“不好,有敌人正从森尔峡谷向我们的位置走过来。”
其他人并没有唐猎这样的感知力,一个个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唐猎闭上眼睛用心灵与小白龙交流着,敌人距离他们还有十多里的路程,队伍几乎将整个峡谷填塞,所到之处,荆棘和乱石完全被他们辗平,大有摧枯拉朽的势头。
这森尔峡谷虽然到处生满荆棘和乱石,可是峡谷实在太过狭窄,却没有合适隐藏的地方,唐猎从行囊中取出破空送给他的地图,他的手指重重在右侧的位置点了一下:“看来我们只有去这里藏身了。”
小公主惊声道:“你要去那条上古隧道?”
唐猎点了点头,包括两名小孩在内的精灵族人都流露出惊恐的神情,对他们而言,上古隧道的可怕传说早已根深蒂固的留在脑中。
唐猎斩钉截铁道:“敌人的军队即将碾踏过这里,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蒲尼附议道:“就算上古隧道果真如二王子所说的那样可怕,我们可以进入隧道口躲避一时,等到敌军经过以后再重新返回这里。”
兰芝充满忧虑道:“可是我们的先祖已经将那里列为禁地……”
小公主轻声道:“眼前也只有这样做了,这件事我日后会向父王解释。”
唐猎淡然笑道:“你不说,我不说,又怎会传到你父王的耳中?”
小公主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大感新奇,更何况有唐猎在身边,芳心中竟然没有感到任何的畏惧,暗自想到无论出现任何的危险,唐猎都会保护自己的。
按照地图所标记,唐猎引领众人翻阅乱石向峡谷的右侧走去,斜向右前方行进一里左右,眼前出现一片乱石,蒲罡和蒲尼两人合力掀开阻挡住道路的石块,就快接近隧道之时,却又一块巨大的山岩挡住入口。
两人合力想推开巨岩,可是那巨岩实在太重,倾尽全力竟然无法将之移动分毫。临到眼前竟然又遇到如此的阻碍。
唐猎围着巨岩绕了一圈,这块山岩长宽高各有五米左右,以人力很难将之移动。他抽出屠龙刀,朗声道:“你们走远些,我来劈开它!”
众人慌忙撤到十米开外的地方,唐猎凝聚双臂的力量,双手握住屠龙刀高举过头顶,蓝色刀焰在屠龙刀的周身迅速升腾燃烧起来,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身体跃起在半空之中,屠龙刀居高临下向巨岩全力劈落。
蕴含强大能量的屠龙刀势如破竹般劈入巨岩之中,而后能量从刀身迅速向四周辐射,巨大的山岩被这骤然膨胀的强大力量炸得四分五裂,烟雾缭绕之中,巨岩后方现出一个两米见方的石门。
唐猎举起屠龙刀,准备再次挥出,试图将石门劈开,却听到小公主尖声道:“且慢!”
唐猎微微一怔,高高举起的双手僵在头顶。
小公主第一时间冲到唐猎的身边,指向那石门道:“上面雕刻的是源赫纳真神!”
唐猎这才留意到石门之上果然雕刻着一尊神像,想来就是小公主所说的源赫纳真神。
小公主和兰芝的表情变得恭敬无比,双手合什,充满崇敬的向神像敬礼。两个精灵小孩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恭恭敬敬的向神像施礼。
唐猎又好气又好笑,关键时刻谁曾想又出现了这个岔子,要知道源赫纳在精灵人心中,如同耶稣在基督徒心中的地位,想要挥刀将石门破坏在他们看来自然是大大的不敬。
蒲尼趴在地面之上,单耳紧贴地面,他已经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敌军的步伐已经越来越近,他大声提醒道:“主人,敌军就快抵达这里了。”
唐猎充满焦虑的看了看小公主。
小公主的目光却落在石像周围所刻的怪异字符之上,这些字符除了精灵王的嫡系家族以外,其他人并不认识,乃是远古精灵语。小公主暗自称奇,轻声诵念道:“远方的风,吹去蒙在我身上千年的尘土吧!卡西亚!”
她的话音刚落,石门缓缓从中移开,现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一股阴森的冷风从洞口向外吹出,包括唐猎在内的所有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唐猎虽然并不相信破空之前对他说过的那些危言耸听的话,可是看到眼前情景,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此时地面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古烈族的军队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很快便会经过他们的身边。
唐猎大声道:“没有时间了,他率先从小公主和兰芝中间通过,大步走入隧道之中。
小公主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唐猎走入隧道,兰芝和蒲尼分别抱着一个精灵小孩紧跟小公主走入,蒲罡留在最后,他转身向远方的峡谷中看了一眼,只见尘烟弥漫之中,六头巨大的怪兽并排向这边行进而来。
蒲罡吓得吐了吐舌头,慌忙冲入隧道之中。
唐猎低声道:“大家千万不要走散,都来到我的身边!”他吩咐蒲罡道:“蒲罡,用石头将石门中间塞住,以免它们合拢……”他的话音未落,那两扇石门轰然向中间合拢,蒲罡和蒲尼同时冲向石门,只可惜他们来到石门前方的时候,石门已经重新关闭,再看石门,缝隙几不可见,根本没有着力之处。
小公主取下发誓上的夜明珠,照亮石门后方,却看到石门上光滑平整,和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一面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的图案在上面。她轻声道:“远方的风,吹去蒙在我身上千年的尘土吧!卡西亚!”石门纹丝不动,看来这咒语只能使用一次。
小公主心有不甘的再诵念了一遍,那石门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唐猎心中暗暗叫苦,神情却仍然镇定自若,他是所有人依赖的对象,如果露出任何的忧虑,只怕会影响到他人的心境,唐猎微笑道:“看来,你们那位源赫纳真神是想让我们一路走下去了。”
地面此时猛然震动了一下,小公主立足不稳,向后险些跌倒,幸亏唐猎及时搂住她的娇躯,仓促之中大手竟抚摸在小公主充满弹性的乳房之上,小公主尖叫了一声,随即羞得俏脸通红,幸好黑暗之中没有其他人留意到这件事。她轻轻挣脱开唐猎的怀抱,妙目竟然羞得不敢向唐猎往上一眼。
唐猎无意中摸到她的敏感部位,心神也是一荡,没想到小公主已经完全发育成一位妙龄少女。
此时唐猎的目力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敏锐的觉察到有一个庞大的生物正在不断接近石门的方向。
他大声提醒小公主道:“快离开那里!”
小公主正准备离开,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狠狠撞击在石门之上,整个天地为之震动了起来,小公主的娇躯无法曾受住这样的震动,被震得离开地面飞起,唐猎张开臂膀去接她,却被小公主的娇躯重重撞在怀中,两人搂抱在一起摔倒在地面之上。
小公主充满弹性的双峰紧紧压在唐猎健硕的胸口,黑暗中她清晰的感觉到唐猎变得急促的呼吸和突然加速的心跳。
唐猎的后脑重重撞在坚硬的地面上险些没昏过去,头脑一阵发懵,大声道:“一定是被他们发现了。”抬头望去,却看到石门坚固异常,在如此强大的冲撞力下仍然丝毫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贴近小公主杏叶一般可爱的耳廓,小声道:“压够了没有,我要起来了。”
小公主又羞又急,忽然低下头去,狠狠在唐猎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唐猎失声惨叫,将众人的目光同时吸引了过来。
“主人,你没事吧?”蒲尼关切问道。
唐猎乐呵呵站起身来,微笑道:“不妨事,有只小虫子叮了我一下。”趁着众人不备,悄然在小公主饱满的臀部轻轻捏了一下,小公主含羞从他的身上爬起,芳心中却是甜丝丝的无比受用。
这隧道虽然黑暗,可是空气并不污浊,想来应该有不少的隐秘通风口用来换气。蒲罡取出事先准备的火把,用火石点燃,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方形的石制甬道,石壁之上刻有各种怪异的图案,和石门所见的神像不同,这里的图案和周围铭刻的文字甚至连小公主也从未见过。
唐猎忽然伸出手臂,示意暂时停下脚步,低声道:“闭上眼睛!”小公主和兰芝闭上了眼睛,蒲罡和蒲尼分别捂住那对精灵小孩的眼睛,唐猎牵起小公主的柔荑,缓步向前方走去,前方地面之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骨骸,从形态看,应该属于几个不同的族群。
蒲尼随手从地上拾起一把铁剑,吹去灰尘,插入身后的背囊之中。
走过骸骨群,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厅,石厅正中的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摆放着一尊高约三米的石像,因为年月久远的缘故,石像上面结满蛛网尘丝。
小公主轻声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唐猎摇了摇头道:“你二哥给我的地图上并没有做出详细标记。”他隐约听到前方似乎有风浪之声,可是这里明明是山中的隧道,怎么会有水存在?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有水浪的声音!”小公主轻声道,她的话证明唐猎刚才并不是错觉。
趴在蒲罡身上的精灵小孩忽然道:“那石像在动哎!”
蒲罡笑道:“怎么可能?”他顺着那孩子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头顶石像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忍不住训斥道:“小鬼头,存心骗我是不是?”
此时那石像却突然从高处跳跃下来,手中长矛向蒲罡的胸口狠狠扎去。
惊人的变化只在瞬息之间,蒲尼距离蒲罡最近,他怒吼一声,手臂迎向长矛,准确无误的抓住长矛的首端,奋起神力,将石像高高举起,旋转着扔了出去,重重撞在前方基座之上,那石像被撞得四分五裂,裂开的部分竟然渗出殷红色的鲜血。
大厅内的石像几乎在同时复活,它们高举武器从四面八方向唐猎他们围拢而来。
唐猎大声命令道:“蒲尼,你负责保护小公主她们!”虎躯率先冲了出去,迎向一具身高在三米左右的石像。
石像双手抡起巨大铁锤,向唐猎头顶击落,唐猎手中屠龙刀闪电般劈砍在铁锤之上,锐利的锋芒将锤头斩断,锤头去势不歇,砸在唐猎身后的另一尊石像之上,将那石像的头颅砸得粉碎,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倒向地面。
唐猎动作灵活,迅速绕行到石像的身后,屠龙刀横削在它的腰部,将石像砍成两断。
这些石像虽然力大无比,可是动作十分的笨拙,唐猎和蒲罡联手很快便杀出一条血路,蒲尼和小公主护卫兰芝和那两名精灵小孩紧紧跟随在他们的身后行进。
终于来到大厅的尽头,蒲罡一拳将前方的石门击碎,唐猎挥刀将一尊就要冲到身边的石像劈成两半,大吼道:“快离开这里!”
两尊石像一左一右挥动手中大砍刀向唐猎砍来,唐猎一刀将左侧石像握刀的手臂斩断,左拳凝聚力量猝然击打在右侧砍刀的侧面,铁制砍刀被唐猎一拳打得弯曲成九十度,不等那石像再次发动攻击,唐猎手中的屠龙刀先后从它们的腿部砍过,失去双腿的石像突然矮了半截,摇晃着倒在了地上。
看着石像断肢处流出的鲜血,唐猎有些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这些没有生命的石像为何会流出鲜血。
蒲罡奔跑在最前方引路,唐猎留在队尾断后,好在那些石像并不敢追出大厅。
确信那些石像放弃了追赶,唐猎这才放慢了脚步,此时前方波涛声变得越发清晰,一个直径在二十米左右的水潭出现在他们的前方,周围并没有一丝风,潭水却波涛汹涌,一道宽约半米的石梁横亘于水潭之上,想要抵达对面这是唯一的途径。
唐猎示意蒲罡先行通过石梁,蒲罡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并没有看到任何的异常变化,看来石梁之上并没有暗藏机关。
蒲罡重新返回和蒲尼护卫兰芝和那两名精灵小孩通过石梁,唐猎和玄波紧随其后,走到石梁正中之时,水潭内的波浪突然变大,激起的水浪竟有五米之高,溅出的水花,将他们身上的衣物沾湿。
唐猎大声道:“盯着前方,一直走下去,不要向下看!”他紧握手中屠龙刀护卫住前方的小公主,周围景物变化无一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潭水忽然飞速旋转起来,正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漩涡,‘澎!’地一声巨响,一个接着一个的巨浪在他们的周围升腾而起,水汽弥漫在整个地下空间之中,每个人在瞬间都看不清周围的情景,几乎在同时停下了脚步。
当蒙蒙水汽散尽,听到两声惊恐的尖叫,一只巨大的触角将兰芝和一名精灵小孩层层卷起。
蒲尼将怀中小孩掷给不远处的蒲罡,抽出身后铁剑,纵身跃上触角,在它没有缩入水面以前,一剑深深刺了进去,蓝色的血液从伤口飞溅而出。
让人惊恐的吼叫从水底传来,潭水宛如爆炸般向上倒飞而起,巨大的触角负痛迅速缩入水面之下,连同蒲尼三人一起拖入水潭之中。
此时又有数条巨大的触角从水底探伸了出来。
唐猎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看准水潭之中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猛然腾跃了过去,身体在半空之中突然改变方向,头向下俯冲,双手紧握屠龙刀深深插入球体之中,强大的刀焰在怪物的体内熊熊燃烧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焦糊的味道,数条触角向石梁上横扫而去,蒲罡抢在最前方用手中砍刀连续削断两只触角,转身去看水潭之中。
却见唐猎身上沾满了蓝色的血浆,双足站在一个巨大的圆球之上,能量通过屠龙刀源源不断的向那怪物头颅内送去,这致命的攻击,让怪物庞大的身躯不断抽搐,终于停止了动静,身体开始缓慢的下沉。
蒲尼此时从水面下抱着兰芝和那精灵小孩浮了出来,大笑道:“是只大章鱼!”
看到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唐猎深深松了一口气,在潭水中洗净身上的蓝色血浆,游到石梁旁重新爬了上去。
越过水潭之后,选择了一片平整的开阔地面暂时休息,蒲尼和蒲罡兄弟升起了火堆,没过多久便飘来诱人的肉香,却是他们将那只大章鱼的触角切成薄片,串在铁剑上烤了起来。这种别样的烧烤,唐猎还是第一次享受到。
小公主抱着双膝坐在帐篷前,美目偷偷看着唐猎,火光映红了唐猎坚毅而英俊的轮廓,他时而发出爽朗的大笑声,小公主不觉露出甜甜的笑容,她忽然感觉到唐猎悄然占据了自己芳心的位置。旅程虽然充满重重的凶险,可是有唐猎在身边,一切都变得旖旎而浪漫。
哄着两名精灵小孩入睡以后,兰芝悄然来到火堆旁,将蒲尼、蒲罡的衣物整理平整,挂在火旁烘烤。
蒲尼用匕首挑着烤熟的章鱼肉片递了过去:“你也饿了,快吃吧!”
兰芝嫣然一笑,蒲尼一时间竟看得呆在那里。
“谢谢你救了我!”兰芝柔声道。
蒲尼有些局促不安道:“这……这是我该做的……”面对精灵族少女,他内心深处仍然感到自卑,可潜意识告诉他,他对这位温柔的精灵族少女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看着兰芝的背影,蒲尼仍然呆呆出神,唐猎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如果看中了就早点下手,我看兰芝对你很有好感啊。”
蒲尼红着面孔低声道:“主人,我……我怎能高攀上人家……”
唐猎哈哈大笑,而后附在蒲尼耳边小声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护送到圣雪峰便完成了我们的任务,到时候你就是想见人家,只怕也没有机会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行进,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整天之后,终于看到了隧道的尽头。
唐猎重重在石壁上拍击了一下,感觉到下方是坚硬的岩石,蒲罡和蒲尼在周围寻找,也没有找到任何的出口。
所有人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落起来,这竟然是一条没有出口的隧道。他们力尽千辛万苦,跋涉了整整两个日夜,却要面对要折返的事实。
唐猎苦笑道:“看来命运跟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或许我们应该回头了。”
小公主秀美微颦道:“既然是隧道,一定应该有出口可以走出去。”她仰首望向上方,距离穹顶大约有二十米的高度,小公主整理好她的那对蝉翼般的翅膀,向上腾飞而起,身姿曼妙,宛如凌波仙子。
很快她就重新降落到唐猎的身边,神情黯然道:“上面也都是岩石,没有出口。”
唐猎安慰她道:“不过是走了一段冤枉路,大不了我们再走回去。”其实他心中对脱困的前景也并不看好,想起刚刚进入隧道之时,那巨兽的撞击都没有将石门撞开,想来石门极为坚固,不知道屠龙刀能不能将石门顺利击穿。
蒲罡心有不甘的跺了跺地面,蒲尼叹了口气道:“大哥,我已经查看过了,地下也没有出口。”
众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蒲尼所背着的那精灵小孩忽然大声道:“不对,我感觉到有风正向这边吹来!”
蒲尼笑道:“只怕是你的错觉!”
唐猎也没有感到周围有风吹过,以为是这孩子在黑暗中害怕所产生的错觉。
“虫子!”那精灵小孩惊声叫道。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黑暗中果然亮起了一点蓝幽幽的光芒,正向他们所处的位置缓慢的移动。
小公主反应神速,扬起手中的弩箭向那光芒射去,弩箭准确射中蓝光,在一声轻响过后,蓝光分裂成为四个同样的蓝色光团。
第九十一章【沉睡的恶魔】
说时迟那时快,蓝色光团在空中迅速分裂,转眼之间,宛如夜空中的繁星般,已经布满了他们所处的空间,这本该无比美丽的景色,此刻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唐猎体内的能量自然而然的应激而生,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瑰丽非凡的甲胄,蓝色的光芒与昆虫形成的点点光芒相映生辉,他和蒲罡、蒲尼三人背身将小公主和兰芝等人护卫在中心,手中紧握武器,全身灌注的盯着空中的飞虫。
唐猎不由得想起当初在瀚海沙漠遇到沙虫的情景,那时沙虫的数目虽然比眼前的飞虫更多,可是毕竟它们的攻击仅仅限于地面。
无可计数的蓝色飞虫在他们周围的空间内缓慢的移动,却不急发出进攻。
唐猎低声安慰众人道:“或许这只是普通的萤火虫。”
他的话刚刚说完,蓝色飞虫开始在正前方的空间中聚拢,一个光球迅速的形成,那光球越来越大,随即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形状,随着飞虫的越聚越多,最后竟然聚合成为一个发光的人体。
他静静漂浮在虚空之中,眼眶的位置发出幽蓝色的光芒,这诡异的景象将两名精灵小孩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唐猎淡然笑道:“何必装神弄鬼吓唬小孩子!”心中也大感诡异,在他有生之年还从没有见到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蓝色人体发出一阵阴测测的冷笑:“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入这片上古禁地,惊扰我主人休息!”
唐猎心中一怔,从他的话语中可以推断出,这里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在。
唐猎马上换成一幅笑脸道:“这位大哥,我们只是想借条路前往圣雪峰,并没有惊扰你休息的意思,不如你指引一条明路给我们,我们马上离开!”
那蓝身人冷笑道:“狡猾的小子,当我白痴吗?”他的手凌空虚点了一下,一道耀眼的光芒缓缓飞出,凝滞在半空之中,而后缓缓扩展开来,成为一个直径约有十米的平面。
蓝身人宛如鬼魅般飞起,落在平面的中心,阴阳怪气道:“能从这条隧道通过的,必须要满足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唐猎大声问道。
“那就是,打到我!”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低声向蒲罡兄弟二人道:“照顾好她们!”他抽出屠龙刀,全力腾跃向半空之中,本欲举刀发动攻击,却看那蓝身人微笑道:“年轻人,公平一些好吗?”他的身体轻轻荡荡向后方飘去,双足稳稳落在圆形蓝色平面的边缘。
唐猎自问这一刀根本无法击中对手,只好收回屠龙刀,双足落在那光晕形成的平面之上,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光体的幻想,却没有想到双足落下之处,竟然感到宛如地面一样的坚实承托力。
蓝身人微笑道:“你叫什么?我从来不和无名之辈交手。”
“唐猎!”唐猎大声道。
蓝身人点了点头道:“很好,我也叫唐猎!”
唐猎虎躯剧震,对方的语气和腔调在转瞬之间竟然变得和自己一摸一样。
蓝身人的身躯开始发出奇异的变化,他的外形和唐猎变成了完全相同的形状,就连手中握执的武器也变成了和唐猎一样的屠龙刀,当然一切只是外形,他的身体仍然呈现出闪闪发光的蓝色。
“一切都是幻像!”唐猎在内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收敛心神,屠龙刀卷起狂飙,以魔刀庆臻所传授的屠魔七式掀开了战斗的序幕。
让他惊奇的是,对手竟然以同样的一招向自己攻来,双刀在虚空中交错,刺耳的金属鸣响声震彻于整个空间之中。
唐猎绝不相信这世上除了他和庆臻以外还会有人掌握屠魔七式,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手在自己出手的时候便迅速学会了他的刀法,并且马上现学现卖,这样的学习能力实在不可思议。
唐猎爆发出一声怒吼,屠魔七式延绵不断的向对手使出,他不相信对手有能力在同时将他的刀法全部学会,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对手以同样的屠魔七式向唐猎展开了进攻,一时间刀锋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极尽激烈让人咂舌。
小公主也看出形势不对,轻声向蒲尼道:“好像是唐猎自己跟自己打架。”
蒲尼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场面上的确像唐猎在跟自己打架,这种诡异的场面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
蓝身人出手的节奏随着唐猎同时变化,唐猎攻击的越急,他出手也就越急,唐猎的攻势放缓,他随之也放缓了节奏。
唐猎越打越是焦躁,无论他怎样变化,对方都会在第一时间响应过来。
唐猎怒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有种的便拿出真本事来,老学我干什么?”
蓝身人用同样的语气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有种的便拿出真本事来,老学我干什么?”
唐猎险些被他气晕。
两个精灵小孩看到眼前的情景,却忘记了害怕,格格笑出声来。
唐猎此时反倒冷静了下来,他停下动作,沿着圆形平面缓步而行,对方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自己的下一步举动,单凭眼力观察绝对达不到。
唐猎的目光忽然落向脚下的蓝光平面,难道是脚下的这片圆形平面,将自己动作的信息第一时间传递给了对手?
唐猎在窥视对手的同时,蓝身人也在悄然窥视着唐猎,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兴奋异常的光芒,渡过了漫长的孤寂岁月之后,终于可以看到有人经过,对他来说是一件欣喜的事情。
唐猎举起屠龙刀,在对手做出同样动作的时候,突然出乎意料的翻身跃出了蓝色平面,稳稳落在地面之上,淡然笑道:“你没什么本事,只会模仿别人,我不跟你打了!”
蓝身人哈哈怪笑道:“现在不想打,只怕是太晚了!”他的身躯从高处俯冲而下,宛如利剑般向唐猎的胸口攻去。
唐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以墨子剑法和自体能量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外层防御罩,任凭蓝身人攻击的如何迅猛,总是游刃有余的将之化解。
那蓝身人看到唐猎突然变招,化攻为守,自己却偏偏无法攻破他的防御,心中大感好奇,他利用刚才从唐猎那里学来的屠魔七式,暴风骤雨般向唐猎攻到,虽然其中的真正玄妙未能领悟,可是刀法挥舞的似模似样,在旁人看来已经和唐猎所用的刀法没有任何不同。
唐猎收敛心神,以墨子心法将自身封闭于一个有限的空间之内,蓝身人任何的攻击都他抵挡回去。以墨子剑法防御屠魔七式对他而言还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的经历。
蓝身人攻击了好半天始终无法攻破唐猎坚如磐石的防守,更何况他无法从唐猎的身上学到防守之道,刚才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窥的屠魔七式的奥妙,是因为唐猎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踏足于能量场之上的原因,现在唐猎已经察觉到他的诡计,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蓝身人越打越急,遏制不住心头怒火道:“有种的便和我硬碰硬比试,萎头缩尾算什么英雄?”
唐猎冷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不过比起那些只会偷学别人刀法的无耻小贼还要强些!”
蓝身人怒道:“老子只是好奇,你的那些破烂刀法,我稀罕吗?”话音刚落,整个人竟然放弃对唐猎的攻击,调转方向向不远处的小公主冲去。
蒲罡和蒲尼兄弟一直全神戒备蓝身人的举动,看到他向这边冲来,慌忙举刀向前迎去,没想到蓝身人宛如泥鳅般从两人之间的罅隙挤了过去,转眼间已经来到小公主面前。
小公主娇叱一声,手中扬起一物,却是和唐猎一样的灭魂针,精灵王送给他的每个子女一个,用来危机之时保命之用。
蓝蓬蓬的牛毛针破空飞出向蓝身人兜头罩了过去,蓝身人内心一惊,以他之能也不敢硬掠灭魂针的锋芒。
身躯陡然向空中腾跃而起,化成无数蓝色小点,毒针从他解散的身体范围内激射而出。
小公主花容失色,没想到这蓝身人在短时间内竟然能够将身体分解,灭魂针无法命中目标,自然无法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
唐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小公主身前,此时蒲罡和蒲尼已经并肩挡在小公主前方。
蓝身人发出一声怪笑,身躯重新聚合成形。他的本意是吸引唐猎的注意,让唐猎放弃防守,却没有想到小公主手中还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他正要再次发起攻击之时,却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道:“蓝落,为什么又要吵醒我?”
蓝身人显得颇为畏惧,身躯骤然缩小,放弃了对唐猎的进攻,颤声道:“主人……”
那女子又叹了一口气道:“年轻人你的刀法是谁传给你的?”
唐猎内心一怔,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说话人的身影,心中大感好奇。
“你和魔刀庆臻是什么关系?”那女子继续追问道。
唐猎心中暗暗称奇,这女子显然对魔刀庆臻极为熟悉,能够从自己出刀的招式中一眼就看出来路。
蓝落的身影在虚空中重新化为蓝色小点,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消失于空气之中。
唐猎缓缓收起屠龙刀,低声道:“前辈看得不错,我所使的刀法正是屠魔七式。”他猜测到这女子的来历定然非同寻常,在她面前刻意隐瞒刀法的来历并没有必要。
那女子充满迷惑道:“以魔刀庆臻的性情,能够容你活在世上真是一个奇迹……”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片刻,方才低声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唐猎老老实实回答道:“他并没有什么事情,不过现在的情形我也不知道。”
那女子追问道:“你在何处遇到的他?”
魔刀庆臻的下落唐猎自然不会照实相告,脑筋一转谎话脱口而出:“我在虚海的黑堡礁凑巧遇到了他,可能是他和我有缘,便传给我这套刀法。”
那女子轻轻应了一声,忽然道:“他有没有向你提起过什么人?”
唐猎微微一怔,绞尽脑汁回忆当初和魔刀庆臻相遇的情景,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声道:“的确提到过一个人,好像……”
“她叫什么?”那女子厉声追问道。
“闽萝!”
那女子发出一声惊呼,内心震惊到了极点,此时已经确信唐猎的确是魔刀庆臻的弟子无疑,过了许久方才道:“你向前方一直走过来!”
唐猎犹豫了一下,小公主拼命向他挥手,示意他不要上前,可是唐猎仍然做出决定,向前大步走了过去,单单一个蓝落就如此厉害,想必他的主人更不知要怎样强大,现在他们全都陷入困境之中,只有走过去或许才有一线逃脱困境的机会。
走出十多步,前方已经是石壁,唐猎只得停下脚步,却看到石壁之上忽然透出蓝色的光芒,手指尝试着向前伸出,触及蓝色平面,宛如在平静的湖心投入一个石子,泛起一圈圈波光粼粼的涟漪。
小公主惊呼道:“唐猎!千万不要进去!”
唐猎用力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大步迈入其中,身后的景物瞬间消失,再也听不到小公主和其他同伴的焦急呼唤。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之中,回身望去,却见小公主已经扑到石壁之上,用力拍打着,美眸中珠泪涟涟。
唐猎试探着伸出手去,前方没有感到任何的阻碍。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
“唐猎!”
“你到底在何处遇到的庆臻?”
唐猎内心一怔,忽然想到一件事,低声道:“你可是闽萝?”
那女子突然沉默了下去,许久方才道:“他是不是还恨着我?”这句话等于承认了她的身份。
唐猎从腰间皮囊中找出那枚铂金耳环,这是当初他和魔刀庆臻临别之时所得,大声道:“前辈,这是他委托我转交给你的。”
“你掷过来……”
唐猎依照她的话向前方黑暗中掷去,耳环掷出之后许久没有声息,唐猎内心中忐忑不安,他虽然知道闽萝和魔刀庆臻之间必有一段孽缘,可是并不知道闽萝对他究竟是恨还是爱,倘若不幸是前者,自己身为魔刀庆臻的传人,势必会受到牵连。
唐猎道:“他让我转告你,自始自终他从未恨过你……”
“你撒谎!”闽萝厉声尖叫道。
周围的空气骤然向中心压榨而来,一种难言的窒息感充斥着唐猎的心胸,针扎般的疼痛传入他的颅内,他痛得险些大叫起来。
唐猎怒吼道:“我为何要骗你?”
“你想博取我的好感,让我放你们从这里通过!”
唐猎忍痛大笑道:“博取你的好感?难道在你心中始终都喜欢他不成?”
“住嘴!”闽萝大声尖叫道。
唐猎自知与闽萝的实力相距甚远,索性将一切都置之度外,大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从未恨过你,如果恨你,他就不会守护你的坟冢多年,如果他若恨你,便不会费尽辛苦将你的棺椁从水潭中取出……”
“什么?”闽萝内心震惊到了极点,喃喃道:“他……始终都在那里?他始终都在那里吗?”
唐猎一字一句道:“子午断魂针!夺命追魂散!”
“住嘴!”闽萝厉声叫道。
唐猎胸口宛如被重锤击中,身体向后猛然腾飞而起,后背撞开层层蓝色光波,重重摔倒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上。
小公主看到唐猎被摔出,第一个冲到唐猎身边,搂住唐猎的身躯,泣声道:“唐猎,你有没有事?”
唐猎暗自调息了一下,确信自己的身体并无异样,向小公主微微一笑,看到唐猎古怪的笑容,小公主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儿缩回手去,唐猎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后脑勺重重撞在了地上,痛得哎呦惨叫了一声。
蒲罡惊喜道:“光!”
众人顺着蒲罡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前方透出一束光线,唐猎揉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心有余悸的向四周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就连那个古怪的蓝落也失踪了。
蒲罡已经率先向透出光线的地方冲去,冲到近前,看到那光线是从石壁的缝隙中透出,缝隙周围都是山石堆砌而成。刚才他们曾经仔细检查过,这里原来是坚硬的石壁,根本没有任何的缝隙。
唐猎欣喜道:“快将石块扒开,先出去再说!”众人齐心合力,将前方堆积的山岩推开,不多时前方便现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清新的空气随着山风从外面吹来,每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们依次爬出了洞口,唐猎最后一个走出洞口,身体还未站定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洞口的山岩完全坍塌下来,将洞口完全封住。
众人在烟尘弥漫之中向前方走去,前行二十多米,来到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上,立足山岩向远方望去,只见脚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树木依山势生长,地形险峻,山脚下有一条深蓝色的河流宛如玉带般萦绕山峦。
小公主惊喜道:“下面就是影月林,那条河流是美人河,我们已经走出森尔峡谷的范围了。”
唐猎挥了挥手道:“我们走到影月林再扎营休息。”他对深不可测的闽萝仍然顾忌,生怕留在这里还会遇到麻烦。其他人和唐猎也是一样的心思,他们不敢停歇,慌忙向山下走去,黄昏时分已经来到影月林中,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露营。
唐猎来到溪水旁,洗去脸上的浮尘,抬起头正看到小公主入神的看着自己,微笑道:“你看我干吗?”
小公主俏脸一红道:“眼睛生在我身上,我乐意看什么就看什么?”她轻轻哼了一声,突然撩起溪水向唐猎泼去,唐猎一时不察,被她浇了个满头满脸,小公主咯咯笑着逃开。
唐猎大笑着追了上去,两人沿着小溪嬉闹,压抑许久的内心终于得到了一些放松。
小公主白色的裙摆都被溪水沾湿,玉腿优美的曲线毫不吝啬的暴露出来,她奔跑中一脚踏在溪边生满青苔的卵石之上,发出一声娇呼。
唐猎及时冲了上去将她的手臂握住,立足的地方却是无比湿滑,两人的平衡同时失去,一起跌入清凉的溪水之中。
看着小公主宛如饱含晨露花朵般的面容,唐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缓缓垂下头去,轻轻稳在小公主鲜花般娇艳的樱唇之上。
小公主娇躯微微颤抖,蓝色蜷曲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瓷器般细腻白嫩的俏脸飞起两片红晕。
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小公主主动将娇躯偎依在唐猎胸前,美眸却不敢向唐猎看上一眼,唐猎伸手挑起她曲线完美的下颌,嘴唇凑了过去,再次勇敢落在小公主的樱唇之上,舌尖用力挑开小公主的嘴唇,分开她的贝齿,终于品尝到她柔嫩香糯的娇舍,小公主的娇躯因为唐猎霸道而热烈的拥吻不住颤抖了起来。
拥吻良久,唐猎方才放开小公主,小公主红着俏脸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拳,声音宛如蚊虫一般轻小:“坏蛋!你欺负我……”
唐猎暗叫惭愧,破空将妹子委托给自己照顾,肯定想不到自己竟然用这种方式来照顾她,老脸发热道:“我们该回去了。”
小公主的柔荑却握住唐猎的大手,轻声道:“我就要你陪我在这儿多留一会儿。”言语中充满无限柔情,一颗芳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唐猎征服。
两人来到一片没有树荫遮盖的草地坐下,小公主解开发带,蓝色长发宛如流瀑般披散在肩头,螓首轻轻*在唐猎肩头,轻声道:“唐猎,从未有其他人敢这样对我。”
唐猎轻抚她的长发,在她杏叶般的美丽耳廓上轻吻了一下。
小公主道:“从今日起,我心中便只有你一个,无论任何人反对,我都不会理会。”
唐猎内心一震,此时方才想到精灵族人对血统极为看重,他虽然和破空是异姓兄弟,可是他毕竟是一个人类,对精灵族人来说仍然是异类,即便是普通族人和外人相恋也绝不允许,更何况小公主的身份高贵尊崇。
小公主看到唐猎面色有异,柔声道:“你是不是害怕?”
唐猎淡然一笑,在她的微翘的鼻梁上轻轻弹了一下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夜色宁静,唐猎独自静坐在篝火前,望着跳动的火苗偷偷出神,蒲尼也如他一样坐在那里,两人各相各的心思,篝火中的树枝发出啪地一声脆响,同时将两人惊醒。蒲尼叹了一口气,向火堆中又添了一些枯枝,低声道:“主人为何还不去睡?”
唐猎若有所思道:“明天渡过美人河,很快就能够抵达圣雪峰了。”
蒲尼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道:“护送小公主她们抵达那里,主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唐猎没有说话,折断了一根枯枝扔入篝火之中。
蒲尼鼓足勇气道:“主人,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唐猎微笑道:“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婆婆妈妈的。”
“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兰芝……”蒲尼的神情变得有些忸怩。
唐猎禁不住哈哈大笑。
蒲尼道:“主人,其实我本不该有这样的非分之想,只是我……”
唐猎重重拍了拍蒲尼的肩头道:“蒲尼,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你和其他人并没有任何的不同,既然喜欢,便放手去追,何必缩手缩脚,畏头畏尾……”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由得呆在那里。
蒲尼起身道:“主人,我去周围巡视一下。”
唐猎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离去,却看到小公主缓步向自己走来,难怪蒲尼识相的离开。
看着小公主美眸中的脉脉柔情,唐猎忽然感到有些不能承受,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容易,小公主虽然美丽可爱,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采摘这朵玫瑰,必须要冒着被刺伤的危险。
“我决定了!”小公主在唐猎身边坐下,轻声道。
“决定什么了?”唐猎满怀诧异道。
“我决定跟你一起去纳达尔草原,反正我也没有去过,这次不但可以欣赏一下那里的风景,顺便还能够看看萱儿姐姐,而且……”小公主含情脉脉的看着唐猎,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唐猎摇了摇头道:“可是你二哥交代过,一定要让我将你送到圣雪峰。”
“我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小公主斩钉截铁道。
唐猎苦笑道:“可是我已经答应过了你二哥。”
“你是不是害怕我父王知道你和我的事情找你的麻烦?”
“我怕过谁啊?”唐猎话锋一转又道:“可是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事情!”
小公主柳眉倒竖,一把将唐猎推开,怒道:“唐猎,你……你那样对我,还说没有什么事情?”
唐猎慌忙讨饶道:“小姑奶奶,你小点声,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公主气得跺了跺脚道:“唐猎!你是个胆小自私的大混蛋!”
,、在线阅读。,。
第九十二章【精灵之泪】
渡过美人河,地势开始逐渐升高,随着他们一路攀升,气温随之降低,幸好他们临来之前便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纷纷穿上了兽皮制作的风雪衣。
所有人都看出小公主和唐猎之间的不快,离开影月林之后,唐猎便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小公主却落在了最后,平时交流最多的两人,现在变得形同陌路。
这样的气氛让所有人都感到很不自在,蒲尼和蒲罡尝试着用调侃来缓和气氛,却招来小公主的白眼。
唐猎俯下身去,用屠龙刀在地面上轻轻插了一下,根据土壤的硬度他判断出,这里已经进入冻土的范围。
前方不远处的地方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大片银色的光芒,那里就是雪线,也是山势陡然变得险峻的地方。
唐猎拿出地图,对照着周围的环境,大声道:“前方的山峰就是圣雪峰!”
小公主没好气的说道:“废话!你不说别人也知道!”快步从唐猎身边走过,擦肩而过之时还不满的哼了一声。
唐猎望着她窈窕的背影,脸上不觉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妮子还蛮有性格。
走入雪线之内,风力明显增大了许多,唐猎让蒲尼拿出绳索,将每个人连在一起。
冷风夹杂着冰屑吹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小公主负气走在最前,纤手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转身望去,看到唐猎笑眯眯看着自己,气呼呼道:“我不用你管!”用力甩开唐猎的手臂,却不意娇躯失去平衡,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仓促间双手紧紧抓住唐猎的臂膀。唐猎乐呵呵望着她似乎再说,这次可不是我的责任。小公主又羞又急,正想发作的时候,却看到唐猎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虎躯将小公主压在身后冰岩之上。
蒲罡等人也同时反应了过来,一起紧贴在冰岩之上,耳边响起隆隆的闷响,小公主抬头望去,却见灰蒙蒙的天空之上,无数白色的粉屑从空中倾洒而下,几乎在转瞬之间整个天空中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雪崩宛如一条桀骜不逊的巨龙,从圣雪峰的上方奔腾咆哮径自向山下冲来,幸好他们的身边便是近乎垂直的悬崖,上方的冰岩改变了雪崩奔行的角度,避免了他们粉身碎骨的下场。
雪流高速从身后冲下,引起的强大气流牵扯着他们的身躯,每个人都竭力的*向山崖。唐猎挤压着小公主的娇躯,惊心动魄的环境之下,却感到一种别样的旖旎香艳。
小公主扬起可爱的樱唇凑向唐猎的耳边,唐猎本以为她要主动亲吻自己,却没有想到小公主一口狠狠咬在唐猎的耳垂之上,唐猎痛得大声惨叫起来,可是他的声音完全被风雪声掩盖,没有任何人留意到他们之间的动静。
可怕的雪崩终于过去,蒲罡抱着一个精灵小孩率先抖落身上的积雪抬起头来,马上他便看到蒲尼和兰芝相互扶持着抱着另外一个精灵小孩站起身来。
唐猎和小公主所在的位置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他们担心的大叫起来。
唐猎爽朗的大笑声从雪下传出,他用手臂推开积雪,拉着头发蓬乱的小公主从积雪中钻了出来,小公主俏脸绯红,充满羞涩,却不知唐猎在雪中对她做了什么。
劫后重生的欢乐并没有维系太久的时间,他们马上发现前方的山路因为雪崩已经中断,想要登上圣雪峰只怕困难重重。
小公主芳心中却是欢欣不已,她本来便不想去什么圣雪峰,这下雪崩毁坏了山路,刚好断绝了唐猎要护送她上山的念头。
唐猎转身向蒲尼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道路前往峰顶?”
蒲尼点了点头道:“我们可以下山后,绕行到西坡,从那里登上峰顶,不过……只怕那里的道路更为陡峭。”
唐猎低声道:“我们先下山再说!”
小公主表面上虽然装作漫不经心,其实一直都在倾听唐猎的动静,听到唐猎这句话,知道他的内心终于开始松动,樱唇旁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下山,小公主故意落在最后,只等唐猎过来叫她。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雪地中蹿升而出,闪电般冲到小公主身后。没等小公主做出反应,已经被那怪物抓住。
她的娇呼声让众人同时回过头来,抓住小公主的却是一只两米多高的白色雪猿,它身形壮硕,通体雪白,难怪隐蔽在雪地之中没有被众人发觉。
唐猎率先反映了过来,全速向雪猿冲去。那雪猿行动神速,转瞬之间已经冲到冰崖前方,手足并用向近乎垂直的冰崖上攀爬而去,等唐猎来到冰崖脚下之时,雪猿早已爬升到上方十多米处。
唐猎怒吼一声:“混帐东西,快把小公主给我放下来!”
蒲尼看到唐猎大声吼叫,小声提醒道:“主人,小心再度引起雪崩!”
唐猎经他提醒,头脑方才慢慢冷静了下来,果断道:“你们下山后从西坡绕行,我从这里爬上去。”
蒲尼和蒲罡同时道:“主人,太危险了!”
唐猎怒道:“我如果不尽快找到小公主,只怕她会有危险!”迅速准备好必要用具,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劝阻,沿着刚才雪猿爬行的路线,向冰崖上方攀爬而去。
仰望着唐猎在冰崖之上越爬越高,蒲罡和蒲尼同时叹了一口气,兰芝道:“我们还是听唐大哥的话,尽快从西坡绕行去接应他们吧。”
唐猎过去虽然接受过专门的攀岩训练,可是这里要比他过去攀岩运动的环境差上许多,不但悬崖陡峭,而且触手之处都是冰冷光滑的万古玄冰,他利用屠龙刀在坚硬的冰岩之上刺出洞穴,可供手脚攀爬。
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打着他的身躯,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皮袍内,如果不是依*着体内的能量维系着温度,唐猎早已被冻僵,能量在维系体温的同时无法兼顾对体表的防御,唐猎爬行没多久,锋利的冰岩边缘便将他的鹿皮手套割破,手足之上都割裂了不少的血口。
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勇气,唐猎一点点向冰崖的上方攀爬而去,来到冰崖顶部之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唐猎顾不上休息,迅速穿过前方的冰柱群,终于在离开冰柱群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雪猿巨大的足迹。
眼前浮现出小公主苍白的俏脸,唐猎心中暗暗自责,如果不是自己疏忽,也不会让那只雪猿趁机而入,倘若小公主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该如何向破空交代。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山顶的风力越来越大,夹杂着雪花冰粒吹打得人睁不开双目。唐猎依稀看到前方似乎有一个灰白的身影在风中挪动,心中暗喜,以为是那雪猿,慌忙冲了过去。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始终无法接近那背影,对方和自己的距离自始自终保持在二十米左右,因为风雪的缘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终于那身影在一根巨大的冰柱前停下,唐猎此时已经是气喘吁吁,抽出屠龙刀指向对方的后心:“你给我站住!”他和对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十米左右,从身形上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人类,不过因为他头戴斗篷的缘故,无法判断出他的种族和年龄。
“年轻人,你很没有礼貌!”对方静静站在那里,并没有回头的意思。
唐猎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低声道:“前辈,您是否看到一只雪猿挟持一位精灵族少女经过。”
“看到了!”
唐猎大喜道:“前辈可不可以告诉我,它究竟往哪里去了?”
“它是我所豢养,我虽然知道,可是并不会告诉你!”
唐猎强忍怒火道:“这样做只怕对你没有好处。”
“想救人?我倒要看看你有怎样的本事!”灰袍人隔空一抓,手中已经多出一支两寸长度的尖锐冰凌。看都不向唐猎看上一眼,冰凌已经破空向唐猎的胸口射来。
唐猎没想到他出手如此迅速,仓促之中身躯向后连退数步,以屠龙刀刀身挡住冰凌的攻击,冰凌准确无误的撞击在刀身之上,强大的冲撞力让唐猎稳扎在雪地之上的双足向后滑动,现出两条清晰的轨迹。
冰凌在与屠龙刀的撞击中化为齑粉,细小的冰屑随风将唐猎的整个面部包裹,一丝沁凉随着呼吸进入唐猎的鼻息之中,他慌忙屏住呼吸,如果这冰屑中有毒,后果将不堪设想。
灰袍人发出一声冷笑,漠然道:“这样的本事居然也敢闯入我圣雪峰!”
唐猎暗自调息了一下,确信体内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挺起屠龙刀,刀尖指向灰袍人道:“来!”
灰袍人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唐猎,瘦骨嶙峋的双手平平伸出,飞舞的雪花在虚空中迅速聚拢成形,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弓出现于他的手中。蓝色能量束形成一道弓弦,七支冰质长箭反扣于弓弦之上。弓如满月七支冰质羽箭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射向唐猎。
唐猎在说话之时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运行体内能量,在周身迅速形成隐形甲胄,目光闪电般判断出七支羽箭的位置,以屠龙刀形成外重屏障,却没有料到那七支冰质羽箭触及到屠龙刀所形成的刀盾之时,突然弥散为无形冷气,冷气无孔不入的侵入刀盾之后,而后重新凝结成为冰质羽箭。
唐猎大惊失色,万万没有想到灰袍人对冰箭的操控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下唐猎不可能做出及时的反应,唯有将能量凝聚于体外隐形甲胄,准备硬生生承受灰袍人的羽箭。
羽箭射入隐形甲胄重新弥散于无形,寒冷的冰屑将唐猎的整个身躯包围,在隐形甲胄之外,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霜幕,冷气从霜幕向能量罩守护的核心压榨而来,身处甲胄内的唐猎已经感到那股彻骨的寒意。
灰袍人的唇角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干枯的右手聚拢成拳,缓缓向唐猎的胸口*近。他出拳的速度看似奇慢,其间蕴含的强大压榨力却让唐猎的呼吸为之一窒,他的身体仿佛就要被冻僵,甚至连抬起手臂的能力都已经失去。
干枯的拳头轻轻贴附在霜幕之上,震裂霜幕的同时也摧垮了唐猎周身的隐形甲胄,唐猎紧紧闭上双目,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力量,他诧异的增开双目,看到灰袍人的拳头停留在胸前,凝力不发,顿时明白,对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灰袍人道:“你体内的能量如此强大,却无法运用自如,真是糟蹋,真是糟蹋!”
唐猎脸上一红,本来他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武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却没有想到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仍然是不堪一击,内心顿时感到沮丧之极。
灰袍人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什么,收回拳头,右手在唐猎的肩头拍了一拍道:“以你的年龄和体质,能够达到如此的境界也实属不易。”
唐猎苦笑道:“前辈,对于武技之道,唐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灰袍人脸色一凛:“这便是你无法跻身一流境界的根本原因,人活世上,凡事皆随波逐流,顺其自然,最终将一事无成。”
唐猎点了点头道:“前辈说得道理我都明白,不过我最大的愿望便是找一个地方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远离战火与纷争之外。”
灰袍人冷笑道:“你果然是个理想之人,不过有些事情注定是逃不开的。”
唐猎已经猜到灰袍人今日定然是有备而来,目光盯住灰袍人道:“多谢前辈开导,还请前辈交还我的朋友……”
灰袍人忽然爆发出一声桀桀怪笑,目光充满怨毒道:“你想走便走,你的小朋友我却要留下。”
“为什么?”唐猎大声道。
灰袍人冷冷道:“雪娃看上了她,正要娶她做老婆哩,我岂能违了它的心愿。”他口中的雪娃自然是那只丑陋的雪猿。
唐猎怒不可遏,一双虎目布满血丝,神情恐怖之至:“你若是伤害了她,我便将你和你的那只猴子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灰袍人不屑道:“你有那个本事吗?”
唐猎冷哼一声,向后连连退出数步,屠龙刀重新擎于双手之中,强大的斗志布满了他的周身,凛冽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向灰袍人压榨而去。
“这才有那么点意思……”
灰袍人话音未落,唐猎已经暴吼着向他冲去,屠龙刀在愤怒之中刀焰燃至七米左右,破开空中翻卷飞舞的雪花,以万钧之势向灰袍人的头顶砍去。
灰袍人不做丝毫避让,身体周围的雪花螺旋形向他包绕而来,迅速在他的身体外形成一个透明的冰雪茧壳。
刀锋准确无误的劈砍在茧壳之上,将冰质茧壳一剖为二,唐猎却发现茧壳内空空如也。颈后却感到一丝冷意,却是灰袍人用一把锋利的冰质匕首抵在他的颈后,冷笑道:“对敌之时最忌心浮气躁,你在怒火中进攻,表面上看上去占尽气势,其实却处处都是漏洞,我若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唐猎心中一黯,当初学习墨子剑法之时墨孤渊曾经提醒过自己,对敌之时无论怎样的状况,都要保持一颗淡定的心态,自己刚才却全然忘了。
灰袍人重新出现在唐猎的对面,冷冷道:“下次出手,我不会给你机会!”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收敛心神,强迫自己排遣脑海中的杂念,抱守元一,能量灌注于屠龙刀之内,屠魔七式宛如抽丝剥茧般源源不断的向灰袍人攻击而去。
灰袍人枯干的身躯宛如风中柳絮,无论唐猎的攻势何其强大,他总是沾之即飞,唐猎的攻势对他毫无作用,屠魔七式全部使完,灰袍人开始利用冰凌反击,唐猎攻击的范围渐渐受到抑制,到最后手中的屠龙刀在对方的压制下,变得无比沉重,宛如千钧,唐猎的体力和能量也在迅速下降。
灰袍人面带微笑,他并不急于击败唐猎,似乎正在享受着折磨唐猎的快意。
唐猎宛如处在一座千钧巨岩之下,身躯处于崩溃的边缘,他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在能力数倍于自己的灰袍人面前,他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无坚不摧的屠龙刀已经成为他的负累,唐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右手艰难的舒展开来,屠龙刀从他的手中落下,深深插入雪地之中。
与此同时,唐猎体内压榨许久的能量从他的右掌之中澎湃而出,右拳裹着瑰丽的蓝色光芒向灰袍人的胸膛攻去。
灰袍人发出一声哈哈大笑,身躯宛如鹞子一般扶摇升起,而后轻轻落在二十米左右的冰岩之上,脸上浮现出欣赏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学会放下!放下手中的刀容易,放下心中的那把刀却很难。”
唐猎呆呆站在风雪之中,虎目中充满了激动,一直以来自己放不下的事情太多太多,灰袍人今日教晓给自己的又何止放下一把刀那么简单?
灰袍人揭下头顶的斗篷,露出满头苍白的银发,两只杏叶般的耳朵彰示出他精灵人的特征。
唐猎已然猜出他的身份,灰袍人一定是精灵族中的长老。
灰袍人微笑道:“我是纵雪,也是住在圣雪峰的三把老骨头之一。”
唐猎慌忙施礼。
纵雪哈哈大笑道:“刚才和你开了一个玩笑,你不会怪我吧?”
唐猎摇了摇头道:“前辈对唐猎的教诲,在下永铭于心。”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说话的却不是纵雪长老,两名身穿灰袍的精灵族老人并肩从前方的雪野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巨大的雪猿,正是刚才将小公主劫走的那个。
小公主趴在雪猿宽阔的后背之上还在恬然安睡,她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两名精灵族老人分别是精灵族长老摧冰和苦寒,三人将唐猎请到山顶的冰屋之中,取出圣雪峰特有的冰果和自酿的美酒招待唐猎。
苦寒道:“唐猎,你便是传说中的圣龙骑士?”
唐猎苦笑道:“前辈何以会这样说?”
摧冰插口道:“精灵王早已让人给我们送信,他让我们在你经过圣雪峰的时候考验考验你,趁机证明你的身份。”
唐猎点了点头,马上猜想到一定是明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精灵王,从精灵王让三大长老考验自己来看,他显然并不相信明琳的话。
亲自考验唐猎的纵雪显然最有发言的资格,他微笑道:“不仅仅是精灵王,明琳大祭司此前已经修书给我们,我们三个欠过慧云大师的一个人情,今日你过来,我们自然要兑现我们的承诺。”
“什么承诺?”唐猎愕然道。
苦寒道:“那承诺就是……”他忽然伸出左手轻轻拍打在唐猎的脑后,唐猎眼前一黑,意识顿时一片模糊……当唐猎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被赤身裸体的冰封于一块巨型玄冰之中。苦寒、纵雪、摧冰三名精灵族长老分别盘膝坐立于冰岩之外。
唐猎又惊又恐,苦于身体无法动弹分毫,心中暗自懊恼,怎会如此放松警惕,竟然遭到他们的设计。
纵雪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唐猎,你不必惊慌,我们并非是要害你,之所以将你封闭在冰岩之中,是想帮助你体内的能量尽快苏醒。”
苦寒道:“我们会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配合你所掌握的心法,让你能够在短时间内自如运用体内的能量,在整个过程中,你千万不可有任何的杂念,否则非但会前功尽弃,还有可能损伤到你的身体。”
唐猎的内心缓缓平复下来,只觉着身体周围的冷气源源不断的侵入他的体内,他按照摧冰的指引放弃运用体内的能量抵御这难捱的寒气,头脑渐渐进入空明纯一的境界。
蒲尼用身躯掩护着兰芝,避免风雪吹打在她纤弱的身上,他的脸上已经结起薄薄的霜冻,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越发显得坚毅和刚强。
圣雪峰西坡陡峭无比,积雪很深,加之风力过大,每行进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兰芝柔声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蒲尼微笑道:“哪里的话?和你在一起,我高兴的很呢……”他也是鼓足勇气方才说出的这句话。
兰芝俏脸一红,轻轻伸出小手,悄然挽住蒲尼的手臂,低声道:“我也是……”
蒲尼心中一阵激荡,转身望去正看到兰芝含情脉脉的美眸,两人虽然都没有多说,彼此心中的情意已经全然明了。
蒲罡在前方道:“看来今晚我们无法继续前进了,找一处避风的地方露营吧。”
兰芝慌忙放开蒲尼的手臂,蒲尼道:“好的,等天亮后我们继续前进。”
唐猎虽然处在冰封之中,他的精神和肉体却没有一处进入休眠之中,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考验。发生最大改变的当属他的眼神,经历玄冰的洗礼他的目光越发坚定而笃信,充满无往不摧的气质。
三位精灵族长老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彼此交汇了一个满意的目光,同时伸出右掌轻轻拍打在玄冰之上。
冰岩寸寸而裂,冰尘随风散去,唐猎表情平静,目光宛如古井不波,短短的时间内,他又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其中的变化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切的把握。
三位精灵族长老掩饰不住脸上的疲惫,纵雪道:“唐猎,我们所能够帮你的只有这些。”
最新
唐猎恭恭敬敬向三人行礼道:“多谢三位前辈的帮助!”
苦情道:“越过圣雪峰便可以抵达纳达尔平原,这一路之上并没有太多的凶险,你带着小公主一起上路吧。”
唐猎愕然道:“可是……破空让我将小公主交给你们照顾。”
摧冰大声道:“部族有难,我们焉能躲在圣雪峰坐视不理?”
唐猎默然不语,纵雪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们的这个请求你不会拒绝吧?”
唐猎缓缓点了点头道:“前辈放心。”
小公主仍然在一旁的冰屋中熟睡,雪猿静静守护在冰屋门外,看到唐猎和三名精灵族长老过来,慌忙垂首表示敬意。
纵雪道:“雪娃是我们三人从雪熊口中救下,看待它如同自己的孩儿一般。”
雪娃颇通人性,似乎能够听懂纵雪话里的意思,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苦情道:“小公主只怕还要等上几个时辰才能够苏醒,你留下来陪她,我们要先行离去了。”
唐猎没想到他们说走就走,转念一想,部族人遭到他人攻击,身为精灵族长老自然心中焦急,他点了点头,目送三位精灵族长老带着雪娃消失在风雪之中。
走入冰屋,看到小公主躺在纯白色的熊皮褥子之上仍在熟睡,俏脸宛如海棠花一般娇艳,看到她安然无恙,唐猎心中不觉一暖,想起纵雪威胁他的时候,他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唐猎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小公主的确产生了微妙的感情。俯下身去,轻轻吻在小公主吹弹得破的俏脸之上,却发现小公主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小公主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唐猎的脖子,娇嗔道:“坏蛋,居然趁着我熟睡占我的便宜。”
唐猎愕然道:“可是纵雪长老不是说,你还要过几个时辰才会苏醒吗?”
小公主不无得意的皱了皱可爱的鼻翼:“他们并不知道,我自幼便在精灵之泪中沐浴,我的体质和寻常精灵族人不同。”
唐猎恍然大悟道:“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是在伪装?”
小公主得意洋洋道:“我就是要看看你是不是会赶来救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到圣雪峰,怎会不认得雪娃?”
唐猎笑道:“好狡诈的小丫头,你这次考验的结果如何?”
小公主美眸发亮道:“我发现你是一个厚颜无耻趁人之危的大坏蛋,居然趁着我熟睡……若是我当真睡着了,还不知你要怎样……”小公主说到这里,羞得双颊绯红,睫毛垂了下去,看都不敢向唐猎看上一眼。
看到她如此可爱的表情,唐猎不觉心动,低声道:“你觉得我会怎样?”
“你……”小公主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唐猎捉住她的香肩,将她诱人的娇躯揽入怀中。
小公主芳心之中充满甜蜜情意,本想说出的话此刻全部都已经忘却。唐猎俯身捉住她娇艳欲滴的樱唇,深深吻落,大手抚摸着小公主玲珑娇躯,让小公主未经人道的娇躯不住颤抖起来。
欲念虽然充满了唐猎的大脑,可是潜在的意识仍然在提醒他需要理智,手指已经伸入小公主的衣襟之中,触摸到她诱人的淑乳,唐猎眼中的情欲却慢慢冷却,自己倘若就这样夺去小公主的贞操,的确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小公主此时也因为唐猎的突然停顿而恢复了少许理智,轻声道:“你还未向我父王求亲哩……”
唐猎哑然失笑,在她吹弹得破的俏脸上轻吻了一记:“只怕你父皇未必会接受我。”
小公主的美眸之中流露出无比坚定的目光:“他若是不喜欢你,我便再也不认这个父亲。”看来女生向外是颠扑不灭的真理,即便是精灵族少女也不能例外。
唐猎爱怜的拍了拍她的面颊,站起身来,此时外面已经隐约透出晨光,黎明就要来到。
小公主从身后搂住唐猎的虎躯,螓首埋在他宽阔的背后,柔声道:“反正我就要跟着你,永远不要让你抛下我。”
唐猎内心一阵感动,面对小公主的一片深情,他又怎能无动于衷,一直以来他都在埋怨上天对他的不公,将他流放到这个陌生而纷乱的世界,可是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对他来说所遭遇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一种恩赐?放下手中的刀容易,放下心中的刀却很难,他已经开始尝试着放下对过去世界的怀恋,学会面对现实的生活。
,、在线阅读。,。
第九十三章【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正午的时候,蒲罡一行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爬到峰顶,当他们看到唐猎和小公主安然无恙的时候,一个个都笑逐颜开,当唐猎告诉大家,所有人一起前往纳达尔草原的时候,蒲尼和兰芝内心的喜悦更是难以形容。
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开始沿着圣雪峰平缓的南坡下行,南坡因为日照充分的缘故,走过雪线以后,植被明显丰富了许多,山上的冰雪在雪线下融化成为无数溪流,将这片丛林灌注的郁郁葱葱,林中不乏飞禽鸟兽,穿行于绿树芳草之中,景色美不胜收。
唐猎心中暗叹,这样的情景在过去大规模工业化的世界中已经很难见到了。
小公主就像一只快乐的蝴蝶,穿行在五彩缤纷的花丛之中,娇躯沐浴着夕阳的光辉,不时发出银铃般的欢笑。
蒲罡和蒲尼按照唐猎的吩咐选择了一片开阔的草地露营,兰芝带着两名精灵小孩去采摘野果。
唐猎来到小公主身边,微笑道:“你不去帮忙,想偷懒吗?”
小公主笑盈盈指向远方平缓的草场道:“下面就是纳达尔平原哩,我们明天正午的时候就能到达那里。”
唐猎举目望去,却见纳达尔草原宛如绿色的海洋般平缓起伏,视野中全都是浓浓郁郁的绿色,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同的色彩。唐猎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嗅到纳达尔草原清新的野草气息。
小公主轻声道:“纳达尔平原真的会像传说中那样安逸平静吗?”
唐猎缓缓点了点头道:“或许那里应该是一片乐土……”唐猎此时忽然发现自己对纳达尔的和平安逸也没有太多的把握,他对这片土地的期待远没有自己想像中那样强烈。
夜凉若水,山风轻送,比起山上的凛冽寒风,此时的山风充满了清爽和惬意,唐猎在溪水中沐浴之后,长发披散在肩头,独自坐在山岩之上,接受着山风的沐浴。他的双目宛如暗夜中璀璨的星辰,内心又是如此的平静,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改变,历练玄冰封印之后,他对自身情绪的控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注意周围的一切,开始接受周围的一切,他甚至开始相信自己本应属于这个世界。
他听到身后轻柔的脚步声,敏锐的耳力让他马上判断出是小公主来到了他的身后,唇角浮现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在小公主想要蒙住他的双目之时,大手猛然探出,揽住小公主的纤腰,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小公主搂入怀中。
缠绵悱恻的热吻几乎要将小公主融化,许久唐猎方才放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膝之上,小公主柔声道:“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唐猎伸手指向远方的天际:“在看北斗星!传说中它能够为人们指引回家的道路。”
小公主望着北斗星的方向悠然神往,喃喃道:“不知道父王他们怎样了?”
唐猎微笑道:“精灵族虽然遭受几次突然袭击,可是你们的真正实力并没有受到损害,现在三大长老前去,实力会更加强大,再加上迷失森林本来就是你们的根据地,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掌握在你们的手中,等待古烈族人的只有败亡的结局。”
小公主欣慰的点了点头,向唐猎的身边凑近了一些,螓首*在他的肩头,美眸微闭,享受着唐猎带给她的温暖和安全感。
“唐猎,你和萱儿姐姐之间是不是……”小公主欲言又止。
唐猎淡然笑道:“好奇害死猫!”
小公主搂住唐猎的臂膀道:“在你心中我和萱儿姐姐哪个更重要一些?”
唐猎早就料到小公主终究会有这样一问,乐呵呵站起身来,他过去虽然习惯了游戏感情,可是对从未想过会面对如此复杂的情感局面,在格兰蒂亚大陆一夫多妻并没有任何人去诟病,可是毕竟与他过去形成的理念不符。
小公主看到唐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在你心中始终是萱儿姐姐更重要一些,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而生气,萱儿姐姐如此善良,你若是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会饶你。”
唐猎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想不到小公主对这件事豁达到这样的地步,看来她们的占有欲远远逊色于过去世界的女性。
“夜深了,快去睡吧!”
翌日正午,唐猎一行终于顺利抵达纳达尔平原,踏上松软的绿色草场,每个人都如释重负的欢呼起来。
纳达尔平原水草肥美,牛羊众多,途中随处都可以看到悠然自得放牧的牧民,唐猎用极低的价钱买下了五匹骏马,问明附近集镇的位置,率领众人向莫桑湖畔的草籽镇行去。
距离草籽镇还有五里路程的时候,正看到几名半精灵人驱赶着马群迎面走了过来,蒲罡和蒲尼一眼便认出,那几人都是他们的族人,欣喜的迎了上去。
原来那些半精灵人是奉命前往草籽镇购买马匹的。
其中一名叫富迪的半精灵人来到唐猎面前道:“主人,萱儿姑娘在距离这二十里外的地方购下了一片草场,这几日我们等待主人的同时都在忙于建筑牧场。”
唐猎笑道:“想不到萱儿竟然有些商业头脑。”
富迪憨厚笑道:“都是雅先生的主意,他说这里草场便宜,水草肥美,适合放牧。”
“他为何没跟你们前来?”
“雅先生去玄武国了!”
“什么?”唐猎微微一怔,却不知雅易安突然前往玄武国为了什么事情。
带着满腹的迷惑,唐猎随众人一起来到他们新建的牧场,夕阳下,萱儿衣袂飘飘站在绿色草丘之上,宛若凌波仙子,看到唐猎平安抵达,热泪模糊了双眸。
小公主欣喜道:“萱儿姐姐!”她与萱儿感情素来深厚,久别重逢更加亲密,反倒将唐猎晾在一旁。
唐猎笑眯眯环视牧场,很多地方已经立好围栏,看来萱儿决定在这里大干一番。
正在远处指挥工人的琳赛也欣喜的走了过来,来到唐猎身前恭敬道:“主人!”
唐猎淡然一笑,他已经尝试多次纠正琳赛对自己的称呼,现在看来想要改变她的习惯已经很难,缓缓点了点头道:“你们辛苦了。”
琳赛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轻声道:“这家牧场长宽各有三十里左右,依山傍水,草木肥美,雅先生一来到便看上了这里。”
唐猎笑道:“他的眼光向来准确,如果我没猜错,这大片的牧场应该没有花掉多少金币吧?”
琳赛点了点头嫣然笑道:“主人对雅先生果然了解的很,牧场原来的主人是位凤豫族人,他周转上遇到了有些问题,雅先生趁机压价,用了很少的钱便将这里买下。”
唐猎感叹道:“老安实在是天生的生意人。”
琳赛道:“这几天我们针对牧场四周损毁的围栏进行修葺,顺便购入了不少的马匹和牛羊,听萱儿姑娘说,主人打算在纳达尔草原定居。”
唐猎点了点头,这时候萱儿和小公主手牵手来到唐猎的身前,萱儿蓝色美眸之中充满了绵绵的情意,善解人意的琳赛借口带着小公主去欣赏牧场的景色,为唐猎和萱儿营造了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有没有想过我?”唐猎低声道。
萱儿俏脸一红,轻轻咬了咬樱唇,她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神情已经默认。许久方道:“主人还打算离开吗?”
唐猎用力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宛如绿色海洋般延绵起伏的牧场:“不走了,从踏上纳达尔平原起,我便喜欢上了这片土地。”
萱儿芳心之中欣慰无比,历经漂泊唐猎终于准备安定下来,这其中的欢欣不仅仅是为了唐猎也是为了她自己。
富迪牵着一匹毛色纯白的骏马来到两人身边:“主人,这次买来的马儿当属这一匹最为神骏,要不要试试看?”
唐猎轻轻拍了拍那骏马的鬃毛,向萱儿眨了眨眼睛道:“愿意充当我的向导吗?”他翻身跃上马背,萱儿在众目睽睽之下仍然有些犹豫,却被唐猎一把搂住纤腰拖上马背,在唐猎的一声长笑中,骏马绝尘向远方狂奔而去。
纳达尔的天空如此高远,虽然已近黄昏,天空仍然是纯净的蓝色,几朵被夕阳描上金边的浮云悠然荡漾在天空之中。
唐猎很久没有尝试过高速奔行的感觉,马儿奔行的速度虽然无法和高性能跑车相比,可是怀中拥抱着萱儿诱人的娇躯,在奔行中不时紧密接触,这种香艳的感觉却是异样的刺激。
马儿冲过前方玉带般流淌的小溪,飞溅的水珠沾湿了唐猎和萱儿的衣物,在唐猎的大笑声中,马儿放缓了脚步,终于停下。
望着萱儿明霞般娇艳的俏脸,唐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深情,俯下身去,亲吻着萱儿鲜花般娇艳的樱唇。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萱儿的俏脸缓缓滑落,芳心中此刻充满了幸福,唐猎还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毫无掩饰的表露自己的爱意。
萱儿的手臂轻轻勾住了唐猎的脖子,两人从马背上翻落,缠绵的热吻却没有因此而中断。
唐猎轻抚萱儿细腻柔滑的俏脸,深情道:“倘若你愿意,我们便留在这里。”
萱儿含泪点了点头,扑入唐猎温暖的怀抱中。
唐猎终于揭开了困扰自己许久的心结,他忽然意识到幸福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自己从未去真正留意。
所有人都因为唐猎的到来而欢欣鼓舞,纳达尔平原至少在现在仍然是一片未被战火波及的土地。其中唐猎最大的发现应该是琳赛,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是一个出色的管理人才,牧场的修葺和经营全都交给了她,她处理事情从容不迫,将纷繁的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段时间唐猎除了练功以外,便是在小公主和萱儿的陪同下在牧场游玩,不知不觉中对这片土地生出难舍难离的情愫。
半个月以后,雅易安托人送信,他已经抵达玄武国境内,玄武国发生大规模的内战,太子玄鸢在与蓝德帝国达成和谈之后,集结大军再度向穿云城发动进攻。
唐猎读完雅易安的来信,表情颇为沉重,随手将羊皮卷丢到一旁。
萱儿看出他心绪不佳,柔声道:“是不是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唐猎点了点头道:“玄武国内部终于开战了……”
“你在担心玄波公主她们?”
唐猎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她能不能够承受得住这巨大的压力。”
萱儿轻声道:“当初或许主人应该留下。”
唐猎的唇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就算我留在穿云城,对玄波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萱儿道:“可是我能够看出玄波公主对主人的情意。”
唐猎内心一震,玄波幽怨的眼神顿时出现在眼前,自己当初选择离开,其中包含着逃避的成分在内,在玄波的心中、在菲娜的心中何尝不想自己留下,现在对她们来说理应是最艰难的时候。
帐外忽然传来蒲罡的声音:“主人,破空王子来了!”
唐猎心中一惊,没想到破空会这么快找到了这里,萱儿似乎并不想与这位精灵二王子碰面,轻声道:“我回避一下。”
没等萱儿离开,小公主已经陪着破空从帐外走入。
破空看到萱儿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异样的神情,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萱儿姑娘,别来无恙?”
萱儿点了点头,转向唐猎道:“我还是不要打扰你们了,我去看看围栏的修葺情况。”起身离开了营长。
破空怔怔的看着萱儿的倩影,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自从破空结识萱儿,便对她产生了微妙的感情,后来因为父王看上了萱儿的美色,他不得不将这份眷恋压在心底,随着后来萱儿的出走,这份感情变得越发强烈,可是今日看到萱儿淡漠的眼神,他顿时明白,或许自己和萱儿之间永远没有可能。
唐猎热情的握住破空的大手招呼他在营帐内坐下,又让蒲罡送来马奶酒和羊腿,微笑道:“大哥来得好快,看来那些古烈族人已经被你们击败了。”
破空淡然笑道:“古烈族人虽然被我们重创多次,可是仍然没有从迷失森林中撤退出去。”
唐猎不解道:“既然战事仍未结束,大哥为何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破空叹了一口气,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小公主身上,低声道:“我这次回来是奉了父王的命令,他让我把小妹带回去。”
小公主大声叫道:“我不回去!”她心中恋着唐猎,自然不愿随破空离去。
破空怒道:“父王决定的事情,绝不可以改变!”
小公主气得顿了顿脚,转身向帐外冲去,破空正要追上去,却被唐猎拉住,劝慰道:“你让她冷静一下再说,现在这个时候,她什么话也听不进去。”转身让蒲罡去找萱儿,或许只有萱儿才能劝得动她。
破空在唐猎的劝说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与唐猎相交,唐猎心中不禁一阵惭愧,小公主反应之所以如此激烈主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从破空耐人寻味的眼神来看,他应该已经知悉了这件事。
破空缓缓放下酒碗,低声道:“兄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大哥有话尽管直说!”唐猎不禁有些心虚。
“父王之所以让我尽快赶来带走小妹,是不想她和你之间发生什么。”
唐猎老脸通红道:“我和小公主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破空点了点头道:“我们是兄弟,我信任你的人品,可是小妹生性单纯,从未经历过男女感情之事,我害怕她会陷入情网不能自拔。”他话锋一转道:“唐猎,你对小妹究竟有没有产生感情?”
唐猎微微一怔,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破空目光炯炯盯住唐猎道:“唐猎,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从今日便再也不要和小妹来往,你们之间决没有任何的可能,父王不会答应,我们兄弟不会答应,我们整个精灵族更不会答应!”
唐猎默然不语,对他而言破空的友情弥足珍贵,可是小公主对他又是一往情深,如果就此放弃,对小公主很不公平。
破空道:“有件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精灵族人的寿命远远超过你们,就算你与小妹勉强走到了一起,最终等待她的仍然是孤独和痛苦,难道你忍心看到她在孤独和痛苦中渡过漫漫余生吗?”
唐猎虎躯巨震,破空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本以为能够给小公主幸福,可是却没有想到幸福在现实生命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种族的差异是无法改变的。他的内心变得无比沉重,许久方才低声道:“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会回去!”小公主毅然果然的向唐猎重复着这句话,看着她凄楚的目光,唐猎一阵心痛,此时是伊人最需要自己宽慰的时候,而他却要不得不说出违心的话。
小公主似乎从唐猎的眼光中意识到了什么,颤声道:“你为何不说话?”
唐猎强忍内心的愁绪,低声道:“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在我心中你和萱儿究竟哪个更为重要?”
小公主美眸中流露出悲怆无比的神情,她用力摇了摇头道:“我此刻却不想听了!”
唐猎一字一句道:“在我心中我始终都是喜欢萱儿多一些!我一直只是把你当成妹妹看待!”
“你骗我!”小公主泣声大叫起来,泪水已经无可抑制的流下,她无法相信唐猎曾经的热吻和情话全都是谎言。
唐猎低声道:“面对一个美丽的女孩,只要是正常的男性都会产生冲动,可冲动并不能代表感情……”
“啪!”小公主扬起柔荑重重给了唐猎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捂着俏脸向远方逃去,她不想让这可恶的家伙继续看到自己的软弱。
夜风吹拂在唐猎火辣辣的面颊之上,他并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小公主这样对待他,他的心理才会好过一些。
身后传来一声幽然的叹息:“主人,你又何必去伤害小公主。”萱儿充满忧伤的向唐猎走来。
唐猎伸出大手,握住萱儿的柔荑:“我不想伤害她!”
萱儿默默点了点头,蓝色美眸中闪烁着两点晶莹:“可是主人只怕已经伤害到了她。”
唐猎猛然将萱儿的娇躯拥入怀中,萱儿柔声道:“我知道你心中已经爱上了小公主,既然如此,为何不接受她?”
唐猎用力摇了摇头,虎目盯住萱儿美得让人心醉的俏脸道:“我一直都是将她当成妹妹看待,和你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唐猎的热吻疯狂的落在萱儿的俏脸之上,吻得萱儿就要窒息过去。
他的粗暴的扯开萱儿的裙带,大手沿着萱儿细腻柔滑的纤长玉腿伸入裙底,萱儿在唐猎恣意的抚摸下娇躯不住颤抖,近乎哀求道:“主人不要……”
“萱儿,我要你!”唐猎捕捉住萱儿香糯柔软的舌尖,撩拨着萱儿原始的情欲,萱儿雪白修长的美腿终于向唐猎打开。
随着唐猎的侵入,从未有过的疼痛感让萱儿低声呻吟起来,她的十指用力掐入唐猎的肌肤之中,纤长的美腿下意识的缠紧了唐猎的腰际……月儿此刻也羞涩的躲入云层之中,月光朦胧,夜风温柔,一切变得如此旖旎而浪漫……白色的双翅从萱儿皎洁而光滑的裸背舒展开来,翼缘的羽毛因为极度的愉悦而发出微微的颤抖,唐猎的激情终于倾泻而出。
萱儿的双翅将唐猎赤裸的身躯包容在其中,她的俏脸上充满着痛苦和愉悦混杂的表情。
望着萱儿身下的点点处子落红,唐猎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歉然道:“对不起……”
萱儿伸手掩住唐猎的嘴唇:“萱儿早已属于主人。”
唐猎内心一阵感动,轻轻吻了吻她的樱唇。大手抚摸着萱儿诱人的娇躯,他之所以对萱儿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情之所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小公主的离去。
萱儿的纤手轻轻抚摸着唐猎坚实的后背,柔声道:“既然你不舍得小公主离去,为何还要放她走?”
唐猎叹了口气道:“破空说得不错,我不可以太自私,精灵族的生命远远超出我数倍,我如果接受小公主的感情,只能给她短暂的幸福,而她日后要面对的是漫长的孤独和寂寞。”
萱儿幽然叹了口气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样让小公主离去,她将永远痛苦下去……”
唐猎内心一震,低声道:“她还小,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或许过段日子,她便会将我忘记。”
萱儿金色的螓首贴在唐猎的胸膛之上:“主人,在我心中永远只有你一个人的位置,小公主虽然没有对我说过,可是我从她的眼神中能够看出,她对你的感情并不次于我,倘若主人再不理会萱儿,我不敢想象是否还有勇气能够活下去,我想……小公主也是一样……”
唐猎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萱儿柔声道:“趁着还来得及,为何不将她留下,倘若小公主真的走了,痛苦的并不是她一个……”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破空便带着小公主踏上归程,他并没有准备向唐猎等人告辞,从小公主哭得红肿的眼脸,和悲痛欲绝的神情,他知道小妹很难斩断和唐猎之间的情意,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带着她离开这里,远离唐猎。
想起唐猎可恶的样子,小公主心中涌起的却没有任何的仇恨,她依依不舍的回望牧场,却仍然没有看到唐猎的身影。
“走吧!他不会来了!”破空看着妹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禁一阵心痛。
“唐猎,我恨你!”小公主默默在心中道。
破空轻声道:“这两天天气晴好,我们很快便可以返回迷失森林……”他的话语突然中断,因为他看到唐猎正站在不远处的草丘之上注视着他们。
小公主几乎在同时看到了唐猎,芳心中顿时感到一丝惊喜,可马上又被她否定,或许唐猎并不是为了她前来。
破空的表情变得异常冷峻:“兄弟,是来送我的吗?”
唐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大声道:“有句话我想对小公主说。”
破空昂起高傲的头颅:“好像并没有必要,小妹也不愿听你的废话!”他敏锐的察觉到唐猎的目的,内心中升腾起莫名的愤怒。
唐猎深情的目光望向小公主,小公主有些不安的回避着。
唐猎突然笑了起来,宛如春风吹动平静的湖面,让小公主忍不住向他看去,目光被唐猎牢牢锁住,唐猎真挚道:“我喜欢你!”
小公主用力咬了咬樱唇:“你骗我!”
唐猎大声道:“我之所以要你离开,是因为我害怕活不过你,无法给你天长地久的承诺,害怕你未来将要忍受失去我的痛苦和孤独!”
幸福的泪花涌出了小公主的美眸,迷人的微笑重新出现在她绝美的俏脸之上:“我不在乎,昨晚的痛苦和孤独我已经无法承受,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一秒钟,我都会是幸福的!”
唐猎感动的点了点头,大步向小公主走去。
破空冷酷的目光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唐猎!你不再是我的兄弟!”
他的手缓缓探向靴筒之中,抽出唐猎送给他的匕首猛然摔向唐猎的身边。
唐猎凝视破空道:“无论你怎样看我,我都当你是兄弟,但是你要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将小公主从我的身边带走!”
破空仰首发出一声冷笑,长弓猛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七支雕翎羽箭反扣于弓弦之上,强大的攻击蓄势待发。
小公主娇呼一声挡在唐猎的身体前方:“二哥,你要杀唐猎,便先杀我!”
“滚开!”破空大声怒吼道。
小公主的眼神倔强而坚定,唐猎内心中一阵温暖,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道:“让开,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
小公主倔强道:“我不要你们争斗,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破空抿了抿嘴唇,他忽然松开了弓弦,七支羽箭追风逐电般向小公主射去,这一举动大大出乎唐猎的预料之外,等他做出反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七支羽箭先后射中小公主的娇躯,小公主眼前一黑,娇躯软绵绵倒了下去,唐猎目眦欲裂,可马上就发现那七支羽箭的镞尖已经先行被破空折去,并未射入小公主的身体,只是羽箭上的力量将她震晕。
破空冷冷道:“现在是你跟我的事情!”
唐猎默默点了点头,破空怒吼一声又是七支羽箭离弦向唐猎射来,唐猎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可他在瞬息之间头脑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在短时间内能够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拜精灵族三位长老所赐。
电光石火的瞬间,唐猎已经判断出七支羽箭射击的方向,破空显然在攻击中留有情面,射出的七箭角度虽然刁钻,可是并没有瞄准唐猎的要害。
只有在实战中唐猎方才知道自己的判断力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他身躯一个巧妙的前冲,竟然从七支羽箭中间的罅隙中穿过。
破空微微一怔,他并没有想到唐猎的判断力如此准确,竟然轻易躲过了自己七星连珠的射击。
第九十四章【燃烧的现实】
唐猎深知破空箭法的厉害,想要避其锋芒,就要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他启动的同时,破空已经猜到他的意图所在,足尖在草地上轻轻一点,身躯急速倒飞,将双方的距离控制在有效的攻击范围内。
唐猎激发体内能量,在身体外形成一层隐形能量护甲,全神贯注的判断破空进击的方向,于狭窄的缝隙中穿行,尽可能躲避破空威势惊人的羽箭。
羽箭离弦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芒夺目的轨迹。
唐猎暗自心惊,单凭体外的能量罩未必能够阻挡破空的攻击。羽箭射中唐猎体外隐形的能量罩,发出波!地一声巨响,骤然闪耀出蓝色的光芒。唐猎被箭身传来的能量撞击的身躯巨震,连连向后退出数步。
破空冷冷道:“再敢阻拦我,就不会那么好运!”
唐猎淡然一笑,一道蓝色的能量流从他的右手掌心奔流而出,形成一柄有形无质的长剑,剑身长约四尺,通体呈现出淡淡的蓝色,周边燃烧着白色的剑焰。以唐猎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将攻防两者兼顾,既然隐形护甲无法成功阻挡破空的攻击,干脆将之放弃,利用能量形成长剑,这正迎合了抓小方大,重点布防的道理。
操纵无形长剑以墨子剑法缓步展开,重在防守的墨子剑法在唐猎的身体周围迅速形成一道流动的屏障。比起体外的能量甲胄,防护的范围虽然稍逊,可是其防守的灵活性和强度都有大幅增加。
破空双目之中流露出欣赏之意,右足后撤,长弓拉成满月的形状,三支羽箭同时扣于弓弦之上,伴随着他的一声大喝,羽箭离弦而去,羽箭飞出弓弦,顿时显现出速度上的不同,第一支羽箭准确无误的射击在唐猎以能量形成的长剑之上,羽箭在炸裂声中寸寸而断,第二支羽箭爆炸形成的波动未平息之时,成功侵入唐猎剑身的能量流内,凝结于镞尖的强大能量向周围辐射扩展开来,硬生生在剑身之上扯出一个能量的空隙。
唐猎虎目之中流露出一丝惊恐,破空箭法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真正致命的才是这第三支羽箭,黑色的羽箭呼啸着从前两支利箭撕扯开的空隙之中追风逐电般通过,觑准唐猎心口的位置直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唐猎突然弃去手中的能量剑,体内能量迅速在心口集结成一个隐形护盾,羽箭重重撞击在尚未完全成形的能量盾之上,强大的力量逼迫唐猎向后连连退出三步,羽箭的镞尖已经侵入他肋间的肌肉之中。
唐猎抓住羽箭的尾端,硬生生将羽箭拽了出来,低吼道:“任何人都不能够阻止我!”
破空呆呆的看着唐猎,并没有做出继续进击的举动,过了许久方才道:“唐猎,倘若我用得不是寻常箭头,你恐怕已经死了!”
最新
鲜血沿着唐猎的前胸汩汩流出,疼痛让他英俊的面庞略显扭曲,可是他的表情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恐惧。
“好自为之!”破空深深向小公主凝望一眼,翻身跃上骏马,奋起扬鞭,向正北的方向飞驰而去。
唐猎目送破空离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垂首望向那支羽箭,镞尖只是寻常的木制,破空仍然念及两人的结拜之情,并未施以杀手。
小公主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唐猎慌忙冲了过去,抱起她的娇躯。
小公主缓缓增开双眸,看到唐猎微笑的面庞,扑入唐猎的怀抱中,恍若梦中道:“我……当真不是做梦吗?”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紧紧拥住小公主的娇躯道:“不是做梦,从今日起我再也不会放你轻易离开!”
多日来得委屈终于得到释放,小公主趴在唐猎的怀中大声哭泣起来。
远处响起阵阵马嘶之声,却是萱儿和牧场的手下听到讯息赶来,看到唐猎终于将小公主留下,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欢乐的笑容。
为了庆贺小公主的留下,当晚牧场之中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每一个人都尽情的开怀畅饮,这久违的欢乐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难得。
萱儿和小公主一左一右偎依在唐猎的身边,被唐猎风趣的谈吐逗得不时发出欢笑。唐猎将饮干的酒碗放在桌上,双臂分别揽住她们的纤腰,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低声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去想什么其他的事情,专心专意打理这座牧场,争取和你们早日生下儿女。”
萱儿和小公主没想到他话锋急转直下,居然变得如此不堪,萱儿和唐猎有了那层关系之后,对唐猎的话了解的自然要比糊里糊涂的小公主明白的多,俏脸绯红道:“主人就会胡说。”
小公主却好奇道:“我一直都很奇怪,孩子究竟是如何生出来的呢?”
唐猎一口酒还未咽下去,被她这句话呛得噗!地一口全都喷了出来。
小公主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又取笑我,难道你知道?”
唐猎笑得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萱儿道:“你问萱儿……你问……”
萱儿羞得俏脸通红,狠狠在唐猎大腿上抓了一记,看着小公主充满询问的眼光,芳心窘迫无比:“我……怎会知道……”想起昨晚和唐猎在草原缠绵的情形,羞得恨不能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
萱儿如此娇艳妩媚的神情,之前从未流露过,唐猎看到她如此诱人模样,体内欲望不觉升腾而起,如果没有他人在场,此刻定然要和萱儿好好缠绵一番。
小公主有些奇怪的看着萱儿道:“萱儿姐姐,我觉着你整个人都好像变了哎。”
“我哪里变了?”萱儿有些紧张的说。
“我也说不出来,可是感觉到你整个人变得更美了,充满了诱惑力。”
萱儿轻声嗔道:“小公主就会胡说……”
唐猎哈哈大笑,此时夜色已深,不少的部下已经开始散去。小公主陶醉的*在唐猎肩头,舒服的就要睡去,轻声道:“我要睡了……”唐猎微微一笑,没想到小丫头说睡就睡,再看她时已经进入梦乡。
蒲尼站在远处,似乎有事要说,又不敢打扰唐猎。
萱儿留意到他,小声提醒唐猎,唐猎将小公主交给萱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向蒲尼走去。
“主人,我们西北角的围栏被人破坏。”
唐猎皱了皱眉头道:“严重吗?”
蒲尼道:“之前也被人破坏过两次,都不算严重,而且并没有什么损失,所以我没有汇报给主人。”
唐猎点了点头,从蒲尼的话中他听出这次一定损失不小。
蒲尼低声道:“这次围栏多处被损坏,而且丢失了二十多匹骏马,负责看守马群的两位兄弟还受了轻伤。”
唐猎怒道:“什么人这么大胆?”
蒲尼摇了摇头道:“据他们说,对方全部黑纱蒙面,看不清他们的本来面目,不过从他们出手留情来看,应该并不想伤人。”
唐猎沉吟片刻道:“对方看来对我们十分的了解,那些马匹刚刚购入不久。”
蒲尼道:“琳赛姑娘也是那么说,她说我们极有可能在购入马匹的时候便被人跟踪了。”
唐猎点了点头道:“此事先不要声张,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惊恐,回头你让琳赛到我营帐中来。”
琳赛在处理完事情之后来到唐猎的营帐,让唐猎颇为惊奇的是,琳赛的看法竟然和他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些马贼应该早就注意到了我们!”
唐猎欣赏的点了点头,琳赛头脑的冷静的确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尽快把围栏修好,至于那帮马贼,我很快就会查出他们的动向。”
琳赛不解道:“主人打算怎么做?”
唐猎道:“我相信他们的胃口不会就此满足,既然这样我便来一个引蛇出洞。”
琳赛轻声道:“主人想利用马群将他们引来?”
唐猎大声道:“你准备一下,明日我便带着蒲罡他们几个前往市集再购入一批骏马,我倒要看看这些马贼究竟有多大的斤两。”
近五十匹骏马在唐猎一行六人的驱策下缓缓向牧场行进,除了蒲罡和蒲尼以外,另外三人也是半精灵武士中战斗力最为强劲的,应付寻常的马贼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
唐猎一边和蒲尼谈笑,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让他失望的是,从市集返回的途中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状况。
蒲罡临来之前便准备大干一场,眼看牧场在望,仍然没有等到马贼来袭,是所有人中最为失望的一个,大声嚷嚷道:“这帮胆小如鼠的混蛋,不敢来了!”
唐猎微笑道:“你放心,他们不会就此住手的!”其实他也丧失了希望,看来那帮马贼短时间内不会卷土重来。
蒲尼指向前方的草丘道:“越过那里就是牧场了!”
唐猎点了点头,举目望去,却见那草丘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骑士,他慌忙做出手势,让所有人停下脚步,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草丘上已经现出二十名骑手,唐猎回身望去,看到东西两个不同的方向各有一支十多人的骑兵队伍向他们飞速包绕而来。
唐猎冷笑道:“这帮马贼果然嚣张,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我们家门口抢劫。”
蒲尼招呼同伴取出他们的武器,唐猎命令道:“下手留点情面,尽量活捉,不要伤害他们的性命!”说话间摘下屠龙刀,闪电般向草丘之上冲去。
那些马贼骑术娴熟,从草求之上扇形排开,很快将唐猎包围在队伍的垓心。为首一人挥动手中铁棍向唐猎当胸扫了过来,唐猎冷哼一声,一把抓住他的棍稍,屠龙刀力劈而下,竟然将他手中的铁棍劈成两段。
那马贼一呆,还未转过神来,唐猎挥动屠龙刀,利用刀背抽打在他的腹部,将那名马贼打得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落于草地之上。
身后又有两名马贼同时挥舞铁棍向唐猎围攻而来,唐猎看都不看他们攻击的方向,屠龙刀反手弧形劈出,将两人手中的棍棒劈成两半。虎躯腾跃而起,落在其中一名马贼的马背之上,一拳击打在他的颈侧,将他整个人击下马去。
这群马贼的总数虽然在四十人左右,可是武力和唐猎等人相差甚远,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二十多人被击落马下,幸亏唐猎事先吩咐过,尽量将他们活捉,尽可能不要夺去他们的性命,饶是如此,也有几人的手臂在战斗中被折断。
剩下的马贼看到势头不对,根本顾不上已经落马的同伴,惊叫着向远方四散而逃。
唐猎也不去追赶,微笑道:“这种脓包马贼,居然也敢出来抢劫。”
蒲罡率领同伴将二十多名丧失战斗力的马贼捆缚起来,唐猎走到其中一名首领模样的马贼面前,一把撤下他的面罩,却见此人面目英俊,毫无惧色。禁不住笑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你们前来抢劫之前,是不是调查清我们的来路?“那年轻马贼怒道:“要杀便杀,哪有那么多废话,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一个疤,老子来世还是一条好汉。”
蒲罡怒道:“混账东西,居然敢对我家主人无礼!”他抽出短刀,准备上前一刀刺死这名马贼。
唐猎挥手制止道:“算了,一个没脑子的蠢贼而已,先押回牧场,给我好好盘问一下,到底幕后主使是哪一个。”
这次唐猎他们可谓是满载而归,不但抓住了二十一名马贼,还抢来了十五匹骏马。回到牧场,琳赛亲自点算,发现那十五匹骏马中有八匹属于他们的牧场所有,其余七匹烙着其他牧场的印记。
唐猎道:“看来他们抢劫的不止我们一家牧场。”
琳赛点了点头道:“还有一种可能性,这些马根本就属于马贼所有。”
唐猎笑道:“天下会有这么蠢的马贼吗?竟然骑着证据出来抢劫?”
路比利此时从一旁走来,向唐猎恭敬道:“主人,猎燕牧场的大当家过来求见。”
唐猎微微一怔:“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前来是不是和这批马贼有关?”
琳赛道:“一切只有等见了面才知道。”
唐猎淡然笑道:“好,你让他在营帐中多等一会儿,我回头去见他!”
唐猎足足磨蹭了半个小时方才向营帐走去,守在门前的蒲尼看到唐猎前来,悄声道:“主人,猎燕牧场的大当家是个大美女!”
唐猎微微一笑,看来自己好色的脾性早已深入人心。掀开帐帘,却见一个曼妙的背影立在营帐中心,听到动静后那女郎并未回身,平静道:“看来您果然忙得很!”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唐猎宛如五雷轰顶般震惊在那里,这声音分明是来自燕月,唐猎不能置信的摇了摇头,当初在玄武国帝都之时,他明明看到燕月已经死去,而后又得到梅茜的证实。
那女郎似乎觉察到有些异样,缓缓转过身来,当她看清唐猎的容貌之时,俏脸之上顿时失却了血色,蓝色美眸涌出晶莹的泪花:“唐猎!”
唐猎激动的甚至无法说出话来,冲上前去,一把将燕月的娇躯紧紧搂入怀中,亲吻着燕月流满泪水的俏脸,寻找着她樱唇的位置,两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片土地上重逢,意外的惊喜让他们无法自制。
热吻良久,唐猎的情绪方才稍稍平复下来,他捧起燕月的俏脸,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事实:“燕月,果真是你吗?”
燕月含泪点了点头,扑入唐猎怀中,两人重新亲吻在一起。
唐猎拥着燕月在椅子上坐下,颤声道:“我一直都以为你死了……”
燕月握住唐猎的大手,含泪道:“此时说来话长,当初我也以为必死无疑,可是主人不忍心看我就此死去,便想出一个李代桃僵的办法。”
唐猎轻轻抚摸着燕月金色的鬓发,内心的幸福实在难以形容。
燕月道:“刚好有一名女奴因病而亡,主人便让她代替我,做出葬身火海的现场,而我当夜便被送出了帝都……”
唐猎恶狠狠道:“梅茜这个三八骗得我好苦,日后定然让她加倍赔偿。”其实他只是说说罢了,燕月既然无恙,他与梅茜之间的那些隔阂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日后相见,非但不会找她算账,还要感激她呢。
燕月道:“我答应过主人,日后不会再与你相见,便随着商队一路辗转来到了这里,因为之前我曾经多次随主人到访过纳达尔平原经商,所以对这里的一切十分的熟悉,有感于此地的民风淳厚,决定在这里定居。”
唐猎充满好奇道:“可是你又怎会成了猎燕牧场的主人呢?”此时他方才明白猎燕的深意,各取他和燕月名字中的一个字,自己在伊人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燕月道:“猎燕牧场本来是属于桑巴佳嬷嬷,我和她注定有缘,蒙她收为义女,嬷嬷两个月前过世,便将这牧场馈赠给了我。”
唐猎频频点头。
燕月道:“你怎会来到这里?”
唐猎哈哈笑道:“说来话长,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再慢慢给你说!”
燕月红着俏脸啐道:“还是没改掉你油嘴滑舌的毛病!”
唐猎将她向怀中搂紧了一些,这才想起那些马贼的事情,轻声道:“这次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燕月道:“你抓走的那些人原是我牧场中的部下。”
唐猎诧异道:“燕月,你居然做起了马贼?”
燕月笑着摇了摇头道:“他们并不是马贼,只不过你们所买下的这片草场原来属于桑巴佳嬷嬷所有,后来被商人强抢而去,因为他在此地还有些势力,桑巴佳嬷嬷一直让大家克制,没想到她老人家故去不久,这片草场竟然转卖给了你们,这帮手下便将对那商人的仇恨迁怒到了你们的身上。”
唐猎笑道:“这么说你是来求我放人的?”
燕月点了点头。
唐猎狡黠笑道:“放人简单,不过要看你这位女主人会不会做了!”
燕月从他色眯眯的眼神,顿时猜到了他的心意,娇嗔着在唐猎脑门上给了一个爆栗:“快去,再晚一刻,只怕整个猎燕牧场的人都要杀过来了。”
唐猎依依不舍的在燕月胸前捏了一把,起身道:“好!这笔帐先给你记下,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
即便是蒲罡也从唐猎的表现中看出了端倪,低声向蒲尼道:“你有没有发现,主人和这位猎燕牧场的女当家有点不太对劲?”
蒲尼点了点头道:“两人的确有些暧昧!”
“说什么?”他们的对话竟然被小公主听到,两人吓得慌忙逃到一边。
小公主气鼓鼓的看着远处谈笑风生的唐猎和燕月,恶狠狠道:“死唐猎,臭唐猎,见一个爱一个,勾三搭四,淫贱无耻的家伙!”
萱儿莞尔笑道:“或许唐猎当真有正经事跟人家谈,你又何必生闷气呢?”
从唐猎爽快的释放了二十一名俘虏,所有人都看出他和燕月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按照唐猎本来的意思,说什么也不想让燕月离去,燕月虽然也想留下陪他,可是毕竟要比唐猎理智许多,今日发生的事情必须回去有所交代,她和唐猎约定,明日黄昏之时在两家牧场交界之处相见,这才依依不舍的与唐猎分别。
晚餐之后,唐猎带着萱儿和小公主出去散步,方才将他与燕月之间的往事一一向两人说了一遍,萱儿早在玄武国帝都之时便听说燕月之事,现在知道燕月仍然活在这世上,芳心中欢欣不已,反倒是小公主仍然闷闷不乐。阴阳怪气道:“我真应该随二哥回去,现在人家老相好来了,眼里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唐猎微微一笑,小妮子年纪虽然不大,可吃醋的本事却是不小,轻拥她的香肩道:“在我心中你们都一样重要。”说话的时候,却生出惭愧的感觉,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在过去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一切变得如此顺理成章,更难得的是在这些可爱的女孩心中,一夫多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心中偶有不快,却没有因此而闹到告自己重婚上法庭的地步,格兰蒂亚大陆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此吧!
小公主轻声道:“说起来那个燕月也吃了不少的苦,现在能够遇到你,也算是苍天有眼。”
萱儿微笑道:“这叫天随人愿!”
唐猎举目向天空望去,一轮明月宛如薄冰般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之中,一切如此静谧,又是如此的安逸,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他展臂将两女抱在怀中,大声道:“我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生活,现在就算给我一个皇帝的位置,我也不会去换!”
小公主指向正西方的草场道:“那里就是燕月姐姐的牧场吗?”
唐猎点了点头,却见远方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小公主道:“看来他们因为顺利救出那帮族人也在开篝火晚宴庆祝!”
想到明日和燕月的约会,唐猎心中一阵激荡。
此时一只飞鸟掠过他们的身边,燕月展开纤手,那只鸟儿惊恐的盘旋了一下,方才落入她的手心。燕月轻声呢喃着,她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惊慌起来,转向唐猎道:“主人,不好了,猎燕牧场出事了!”
唐猎霍然站起身来,转身向小公主道:“你马上去通知蒲尼他们集合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我和萱儿先过去!”
小公主意识到形势严峻,点了点头,慌忙向营地赶去。
唐猎闭上双目,以心声召唤小白龙,一道白色的闪电撕破天鹅绒般的夜空,小白龙听到唐猎的呼唤第一时间来到他的面前。
一段时间不见,小白龙又变得茁壮了许多,金鳞已经覆盖了它身体的大部分,不等它落地,唐猎已经腾跃到它的身上,指向猎燕牧场的方向:“快!”
萱儿振翅飞翔在唐猎的上方,她惊喜的看到随同小白龙一起成长的还有唐猎。
猎燕牧场之中火焰冲天,到处都是一片马嘶人啼的景象,二百余名身穿黑色盔甲的古烈族兽人,正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烧杀抢掠。
燕月在两名古烈族兽人的夹击下,渐渐露出败相,长发散乱,娇躯一个轻巧的拧转,从两名兽人之间的缝隙中冲了出去。
迎面又有一名身高在两米左右的兽人高举狼牙棒,向燕月的头顶砸落。
燕月唯有挥刀硬接对手的致命一击,兽人强大的力量将燕月的双臂震得发麻,手中弯刀无法承受对手巨大的压力,脱手飞了出去。
古烈族兽人探出多毛的大手向燕月的肩头抓落。
“拿开你的臭手!”伴随着唐猎的一声暴喝,小白龙载着他宛如神兵天降般俯冲而至,屠龙刀闪过凄冷的寒光,将那名兽人斗大的头颅整个切去,头颅在地上翻滚数圈,一双怪眼仍然不能自信的瞪大,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咚!地一声栽倒在地面上。
燕月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萱儿第一时间来到她的身边,两只银色羽毛分别射向大步来袭的两名兽人,趁机将燕月搀起。
唐猎看到燕月已经脱离危险,高悬着的心完全放下,大声道:“萱儿,你们跟在我的身后!”充满杀气的双目盯住一名直冲他而来的兽人,那名兽人也不禁为唐猎的威势所震慑,脚步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
唐猎攻击的速度奇快,没等那名兽人做出下一步反应,他跳下小白龙的背脊,屠龙刀已经刺入兽人的小腹,一个斜向反挑,将他从肚脐到胸口全部划开,那兽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摇晃着向远方逃去,白花花的肠子却已经拖拽到地上,场面惨不忍睹。
小白龙的攻击力比起唐猎并不逊色,强劲有力的前爪和神出鬼没的尾部来回攻击,但凡它出手,至少有两名兽人被击飞。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场面,因为唐猎和小白龙的加入而改观,古烈族兽人很快便意识唐猎的强横,开始刻意拉开与唐猎之间的距离,围拢在他们周围十米左右,并不急于进攻。
此时猎燕牧场之中的营帐多数都已经被点燃,到处都是哭喊之声,这帮古烈族兽人极其残忍,逢人便杀,根本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唐猎的杀意早已被激起,重新跨上小白龙,人龙合一,神出鬼没的冲入兽人阵营之中,他下手绝不留情,刀刀见血,冷酷的手段,极大的震慑了这群兽人,然而他们自恃人多,仍然没有败退的念头。
小公主喊来的援兵终于抵达,蒲罡和蒲尼兄弟冲杀在最前,率领三十多名勇士冲杀而至。
古烈族兽人早已被唐猎杀得胆寒,现在看到对方又有援军抵达,他们的斗志彻底崩溃,仓惶向四处逃去。
唐猎怒吼道:“给我杀,将这帮没人性的东西给我统统杀光!”众人在唐猎的率领下奋勇杀敌,一直将败退的兽人全部追杀殆尽,方才停下追赶的脚步。
重新返回猎燕牧场,火势已经被牧场的住民控制住,看着满地的疮痍,唐猎也不禁触目惊心,他本想纳达尔平原是一片真正的乐土,可是眼前的战火让他短暂的梦想全部破灭。
燃烧后的草场之中,不少牧民正在嚎啕大哭,为他们失去的亲人痛哭流涕。
唐猎叹了口气,转身向蒲尼道:“情况怎样?”
蒲尼低声道:“我们一方并无伤亡,现场一共找到了二百四十三具古烈族兽人的尸体,至于……猎燕牧场的损失情况,目前还不清楚。”
,、在线阅读。,。
第九十五章【野火烧不尽】
忧伤的情绪蔓延在所有人的心中,天空中月朗星稀,微风拂面格外温柔,这本该是一个祥和而美丽的夜晚,却被沾染的如此血腥。
唐猎在人群中找到燕月,轻轻搂住她的肩头,燕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在唐猎的怀中低声啜泣起来,二百三十七个,二百三十七个鲜活的生命转眼之间就已经全部消失。
唐猎低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必过于难过。”
燕月泣声道:“我对不起桑巴佳嬷嬷,我有负她的嘱托……”
这时候,那名日间被唐猎擒获的年轻男子带着十多名同伴来到燕月身前,大声道:“主人,我们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他神情颇为激动,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燕月情绪仍然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一时间不知如何对答。
唐猎将燕月交到萱儿和小公主的手中,目光环视众人道:“仇一定要报,可是当务之急理当是重整家园,安葬亲人的尸首。”
那年轻男子怒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小公主听到他辱骂唐猎,怒道:“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如果不是唐猎过来帮忙,只怕你们已经死光光了!”她这句话等于捅了一个马蜂窝,那帮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牧民全都围拢上来。
那年轻男子声嘶力竭的叫道:“我们纳达尔草原一项平静安逸,自从你们来到才将死亡和血腥带到了这里,所有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
唐猎听到他血口喷人,心中不禁愤怒了起来,冷冷道:“如果不是看在燕月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
燕月含泪道:“穆尔斤,你们不必争执了,唐猎是我的朋友,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枉老主人如此对待你,你竟然帮着外人说话!”穆尔斤大叫起来。身后又有一人道:“说不定她早就和奸夫串通一气,谋夺老主人的家产!”听到蛊惑,牧民一个个激愤起来。
萱儿看到人们情绪越来越激动,大有控制不住的势头,悄然对唐猎道:“我们是不是先离开这里,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唐猎点了点头,揽住燕月的纤腰,轻声道:“我们先回去,这件事以后再来解释。”
穆尔斤大吼道:“今日不说清楚,你们一个都不许走!”
唐猎猛然回过头去,虎目之中杀机隐现,穆尔斤看得真切,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唐猎一字一句道:“今日谁敢阻拦我,我便让他命丧当场!”说完这句话,揽着燕月大步向人群中走去。
牧人虽然情绪激动,可是慑于唐猎的威势,唐猎所到之处纷纷将道路让了出来。
一行人刚刚离开猎燕牧场的大门,燕月娇躯一软,竟然昏了过去,唐猎一把抱住她的娇躯,知道她是因为伤心过度,加上被族人误解,所以才会昏厥过去,将燕月交给萱儿和小公主照顾,下令道:“所有人给我听着,马上离开猎燕牧场,中途不可做任何停歇。”
或许是唐猎和手下强悍杀敌的场景将那些牧人震慑,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他们的阻截追击,顺利回到了他们的营地。
简单的洗漱过后,唐猎将众人召集到营帐之中,燕月苏醒后在萱儿和小公主的搀扶下也来到帐内。
唐猎道:“此前我从未听说过有古烈族人在此地出没!”
路比利道:“主人说得不错,根据我的了解,古烈族人从来没有滋扰过纳达尔平原的牧民,再者说,他们生活栖息的地点离这里很远,很难想象他们仅仅为了抢夺,便翻山涉水不远千里来到这儿。”
唐猎苦笑道:“难道当真这些兽人是我们引来的?”
经过短时间的休息,燕月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她轻声道:“桑巴佳嬷嬷临终以前曾经带我去见一位先知,她曾经说过黑暗很快就会将草原覆盖……”
唐猎有些惊奇的哦了一声,自从慧云大祭司预言过他的到来之后,他对这些玄奇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燕月道:“那位先知预言了桑巴佳嬷嬷的死亡,我们回去之后嬷嬷便开始准备自己的葬礼。”
唐猎低声道:“有机会我倒想认识一下这位高人。”
燕月道:“她住在距离这里三百里外的黑石塔!桑巴佳嬷嬷说过,如果我遇到无法处理的麻烦,便去那里找她。”
“我陪你去!”唐猎责无旁贷的承担了这个任务。
因为担心古烈族兽人的报复性攻击,唐猎这次只和燕月同行,将牧场交托给琳赛和萱儿照管,当夜便和燕月上路。
草原的天气变幻莫测,刚才还是繁星漫天的清朗夜空,突然变得阴云密布,燕月抬头看了看越来越低的云层,轻声道:“不好,只怕大风要来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
唐猎点了点头,在背风的草丘后,先用毛毯将骏马的重要部位遮挡住,然后支起了一个羊皮帐篷,帐篷刚刚支好,乒乓球大小的冰雹便从天而降。
两人逃入帐篷之中,燕月从帐篷的缝隙之中看着外面不停落下的冰雹,芳心前所未有的纷乱,黯然道:“桑巴佳嬷嬷若是在天有灵,看到牧场成为这个样子,一定不会瞑目。”
唐猎轻轻挑起她曲线柔美的下颌:“燕月,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我所能够操纵,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将损失减低到最小。”
燕月温柔的点了点头。
唐猎吻上她的樱唇,大手探入她的衣襟内,恣意抚摸着燕月温软而有弹性的肌肤,宛如吹气般轻声道:“外面冰雹正疾,我们是不是做点什么?”
燕月红着脸儿垂下头去,娇躯被唐猎猛然压在身下,没多久帐篷内便传出她凄艳哀婉的诱人呻吟之声。
狂乱过后,外面的冰雹竟也神奇的停歇,仿佛老天爷在刻意为他们安排缠绵的契机。
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一丝青灰色,黎明就要到来。
趁着唐猎去牵马的时机,燕月悄然整理着一身凌乱的衣裙,看到唐猎一脸的坏笑,忍不住在他的臂膀上拧了一记:“坏家伙!”其中蕴含的情意却是不言自明。
这场冰雹大大耽搁了他们的行程,直到当日的夜晚方才抵达燕月口中的黑石塔。
黑石塔高约十米共有三层,全都是天然未经雕琢的石块堆砌而成,孤零零耸立于草原之上,前方立有一座石制拱门,利用三根天然石条搭建而成。
唐猎看着眼前有些诡异的景象,内心一阵发毛,难道燕月口中的先知就住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
燕月牵起唐猎的大手走过石制拱门,来到黑石塔前,朗声道:“老前辈,桑巴佳义女燕月求见。”她的话随风在旷野中远远送了出去,许久也未见有人回应。
唐猎低声道:“大概她出门去游玩了,我们进去看看!”他正要向黑石塔走去,一个嘶哑而苍老的声音道:“年轻人,你自己进来!”
唐猎微微一怔,没想到那位先知果然在黑石塔内,他将信将疑的问道:“您在叫我?”
“不是你还有哪个?”
唐猎这下更是好奇,明明自己从未来过这里,这次前来也是为了陪同燕月,为何这位藏在黑石塔的先知开口便让自己过去,难道她早就预料到自己的到来?
唐猎向燕月小声道:“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燕月轻轻点了点头,她对这位先知极为信任,并不担心唐猎的安全问题。
唐猎小心翼翼的走入黑石塔内,眼前变得漆黑一片,他大声道:“前辈,我来了,您还是现身和我相见吧!”
先知发出一声怪笑,许久方道:“你这混小子,知不知道我为何要叫你过来?”
唐猎摇了摇头,随即又想到这里黑暗无比,先知未必能够看到自己的动作,开口道:“不知道。”
先知叹了一口气道:“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的,正如黑暗总有一日要笼罩纳达尔平原,就算我们想要阻拦也无能为力。”
唐猎笑道:“先知的话太深奥了,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
“我虽然不知道纳达尔平原的黑暗是不是你所带来,可是我能够预感到,你能够将这片大陆的黑暗扫去,你是这片大陆的救世主。”
唐猎差点没笑出声来,真是老套!
先知似乎窥破唐猎的心中所想,冷冷道:“你在嘲笑我?”
“不敢!”唐猎此时方才意识到对方的确有过人的感知力。
“桑巴佳的那片牧场遭到屠戮只是一个开始!”
唐猎内心变得凝重起来,他根本没有向对方提起猎燕牧场的事情,先知却已经全部知道,果然没有辜负先知之名。
“惨剧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生,如果你不去主动对抗,便终将面临被他毁灭的结局!”
唐猎大声道:“前辈可不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去做?”
先知意味深长道:“有些时候鲜血未必不是制止屠杀的最好办法!”
唐猎微微一怔,这位先知难道在教导自己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先知道:“黑暗之门会逐一打开,魔军的力量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好自为之吧!”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魔力,唐猎似乎就要在她的声音中睡去,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幕幕凄惨的场景,燕月惊恐的奔跑着,身后无数狰狞的兽人正在拼命追赶着她,小公主和萱儿逃向空中,无数带血的羽箭射向她们。
“不要!”冷风吹过,唐猎不禁闭上双目打了一个激灵,睁开双目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已经处在黑石塔外。
燕月轻轻提醒他道:“唐猎为何你还不进去?”
唐猎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道:“先知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黑石塔之行让唐猎彻底明白,格兰蒂亚大陆之上没有任何平静的地方。以杀止杀,以暴制暴,或许只有强权才能真正立足于这片土地,才能更好的保护身边人。
牧场的围栏已经全部修葺完工,为了提防外人的攻击,在重点的位置特地设立了塔楼,布置弓箭手日夜巡逻。
路比利和琳赛父女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他们擅长于各类兵器和护具的制作,在临时搭建而成的铁匠铺中为牧场所有的战士制作了精良的装备。
唐猎看着他们制作完成的兵器不禁啧啧称赞:“太棒了,就算是第一流的比特工匠只怕也没有你们的水准。”
正在一旁帮忙打铁的蒲罡抗议道:“主人,我也出了很大一份力哩!”
唐猎哈哈大笑道:“每个人都有功劳,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琳赛捧着一套全新打造的护甲来到唐猎身边,轻声道:“主人,这是我爸爸专门为你设计的护甲。”
路比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女儿,其实这护甲根本就是女儿一手完成,自己哪里帮过什么忙,女儿的心意他焉能不知?
唐猎接过护甲,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了!”
琳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不但擅长制作兵器装备,更难得的是她具有超人一等的管理才能,牧场无论大小事物根本不用唐猎操心,全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她在身边帮忙,唐猎这千头万绪该从何抓起。
蒲罡道:“琳赛总管,你不是也答应给我做一套护甲吗?”
琳赛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我答应过的事情会食言吗?”
蒲罡自讨没趣吐了吐舌头,路比利在他头上狠狠给了一个爆栗:“混小子,给我老老实实打铁,否则铁皮都没你的份!”
唐猎示意琳赛随他来到铁匠铺外,凝望猎燕牧场的方向低声道:“最近有没有古烈族人的消息?”
琳赛摇了摇头道:“自从那晚的烧杀抢掠过后,古烈族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猎燕牧场那边也没有特别的举动,当初他们叫嚣着为族人报仇看来只是嚷给外人看看罢了,我怀疑……”琳赛欲言又止。
唐猎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琳赛道:“我怀疑猎燕牧场内部有奸细。”
唐猎叹了口气道:“我也这么怀疑,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平息,我不想再掀起什么风波,而且燕月已经决定不再过问猎燕牧场的事情。”
琳赛莞尔笑道:“但愿燕姑娘能够真正忘记才好!”
琳赛犹豫了一下又道:“前些日子我听说猎燕牧场挂牌向外出售,因为发生了上次的事情,附近的人都把那里视为不祥之地,并没有人去主动接洽。”
唐猎点了点头道:“我虽然有些兴趣,可是只怕他们未必肯卖给我。”
琳赛道:“如果主人真的有买下猎燕牧场的打算,我们可以通过中间人将它买下。”
唐猎笑道:“如此最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至于价钱吗,只要不是太苛刻,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他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哄燕月开心,自从燕月被迫离开猎燕牧场之后,情绪始终郁郁寡欢。
远处忽然传来萱儿的欢呼声:“主人!雅大哥回来了!”
唐猎露出惊喜的神情,雅易安的回归对他来说不啻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虽然他和雅易安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斗嘴不停,可是在心底早已将他当作是患难与共的知交好友。
大步向萱儿呼喊的方向迎了过去,萱儿振翅飞翔在半空之中,纤手指向身后。唐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两名骑士正向自己的位置飞速驰来,左侧一人正是雅易安,右侧的那个竟然是久别多日的结拜义兄泰图尔。
唐猎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欢呼着向两人迎了上去。
泰图尔和雅易安几乎同时跳下马背,泰图尔步幅极大,三步并作两行,抢在雅易安之前握住唐猎的双手,哈哈大笑道:“好兄弟,想死哥哥了!”
雅易安虽然也伸出手去,却无人相握,目光看到一旁的琳赛,笑眯眯伸了过去,没想到琳赛不冷不热道:“雅先生好!”
雅易安尴尬异常,讪讪笑了一声,目光重新转向唐猎,看到他与泰图尔仍然热切的谈个不停,不由得心头火气:“我*!又没搞错,大家都是朋友,当我不存在啊?”
唐猎和泰图尔交递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冲到雅易安身边,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雅易安大叫道:“想谋杀啊!”屁股被重重顿在松软的草地之上,唐猎大笑道:“你这淫荡的家伙,化成灰我也认得!”
雅易安揉着屁股站起身来,唐猎热情的搂住他的肩膀道:“有没有胆子喝上两杯?”
“怕你?我跟你姓!”
看着唐猎熟练的烤全羊手法,雅易安和泰图尔都是目瞪口呆。唐猎笑道:“没办法,这里食物的种类单一,整天不是羊肉就是牛肉,逼着我成为烤羊高手了。”他将烤好的羊腿分别递给雅易安和泰图尔。这才端起酒碗道:“久别重逢,咱们兄弟先干上一杯。”
泰图尔笑道:“好,今晚不醉不归!”
雅易安响应道:“我舍命陪小人!”
唐猎忍不住向他竖起了中指。
将马奶酒一饮而尽,唐猎抹乾唇角道:“跟我说说,你们两个是怎样碰到一起的?”
泰图尔刚想开口,雅易安已经抢先道:“说来话长,我本想前往玄武国去调查一下那里的市场情况,顺便打探打探军情,没想到玄武国便发生了内战。”
唐猎笑道:“看来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衰星,走到哪里战火就烧到哪里。”
泰图尔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雅易安颇为委屈的说道:“整个格兰蒂亚大陆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他们打仗干我屁事?”
泰图尔笑道:“或许不干你事,可是你所到之处马上就会开始战争,也太过凑巧。”
说笑之后,唐猎将谈话转向正题:“大哥,义父怎么样了?”
泰图尔微笑道:“老爷子好得很,和我的那些族人暂时驻扎在地下森林,这些日子就是时常惦记着你。”他自己添满美酒道:“那次我们在虎踞关战场上失散,我担心你的安危,寻找了很久仍然没有得到你的消息,回去后被老爷子狠狠骂了一顿。”
雅易安笑道:“重色轻友,活该如此!”
他的这句话让唐猎有些莫名其妙,心中暗道:“泰图尔怎地重色轻友了?”
雅易安表情怪异道:“你还记得菲娜的副将荣小青吗?”
泰图尔扬拳欲打,雅易安吓得躲到唐猎身后:“荣小青早已经让他骗上床哩!”
唐猎哈哈大笑起来,向泰图尔竖起了拇指。
泰图尔大言不惭道:“情之所至金石为开,不过我还是不如你,你是不是已经把菲娜搞定了。”
唐猎听他们越说越下路,慌忙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们从玄武国过来,那里的形势到底怎么样?”
雅易安抢着说道:“乱成一锅粥,现在玄鸢集结重兵试图攻下穿云城,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唐猎两道剑眉不禁紧锁了起来,眼前浮现出玄波和菲娜楚楚可怜的俏脸,不知道她们两人稚嫩的双肩能否抗得住这次风雨?
泰图尔道:“奇怪的是,对蓝德帝国来说这次明明是大举进攻,一举将玄武帝国吞并的大好良机,他们竟然按兵不动,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想的?”
唐猎沉吟道:“或许是他们想等到对手两败俱伤的时候出兵,或许他们还另有打算。”
“什么打算?”雅易安和泰图尔同时问道。
唐猎叹了口气道:“据我所知,蓝德帝国真正的权力已经落在大祭司柳孤烟的手里,而柳孤烟便是魔帝秋禅座下的魔剑!”
泰图尔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道:“照你这么说,魔帝秋禅才是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在草地上重重捶了一拳道:“我爹爹说得没错,魔帝一日不除,这片大陆便永无宁日。”
雅易安道:“你说得容易,试问这片大陆上谁有能力对付魔帝秋禅,现在连他手下的爪牙都已经霸占了蓝德帝国的政权,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势力之强大,说不定玄武国也已经被魔帝秋禅所控制,他们之间早有默契呢!”
唐猎虎目一亮,雅易安一语惊醒梦中人,从玄思哲的惨死到黑帖尔被逼入绝境,这所有的一切并非太子玄鸢个人的能力所能够做到,雅易安说得不错,或许玄武帝国的权力早已落在他人之手,倘若正如他们猜想中那样,玄武、蓝德两大帝国的权力都落在魔帝的手中,这片大陆距离毁灭已经不远了。
雅易安大声道:“我总算明白了,所有的战争都是魔帝和他的爪牙所挑起,难怪在短短的时间内,玄武国和蓝德国会加大讨伐周围部族的力度,难怪他们之间战战和和,表面上看去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其实却早已达成了默契。”
泰图尔忽然想到了什么,担忧道:“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次小青岂不是危险?”
唐猎不知他因何会突出此言。
泰图尔解释道:“小青现在正在穿云城,如果真的被老安说中,穿云城被攻只是早晚的事情。”
唐猎内心一沉,泰图尔关心荣小青,而自己却有两位红颜知己正在穿云城内,他对她们的关怀更甚于泰图尔。
雅易安看着两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希望穿云城能够挺过这次战火。”
泰图尔突然重重在大腿上一拍,怒道:“妈的个巴子,谁敢动我的女人便是和我泰图尔公然为敌,老子这辈子都要寻他的晦气。”
唐猎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大家回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他缓步向远方走去,那里却不是营帐的方向。
坏消息不断的传来,让他怎能安心睡去。
盘膝在草丘之上坐下,却发现雅易安尾随在身后来到他的身边。
唐猎不禁苦笑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雅易安笑道:“你不要误会,我对你没兴趣。”
“*!”唐猎看他一脸的淫贱相忍不住骂。
雅易安却正色道:“有些事我还没有对你说完。”
唐猎点了点头。
“我听说章八巧和潘恩已经去寻找黄金窟了。”
如果不是雅易安提起,唐猎几乎就要将这件事淡忘,他微微一笑道:“我对眼前的生活很满意,即便是给我再多的金钱,也未必比现在过的快乐。”
雅易安打了一个哈欠,在唐猎的身边躺下,折断一根青草,在牙齿间缓慢的咀嚼:“唐猎,难道你真的打算终生生活在这个牧场中?”
“我暂时还没有其他的打算!”唐猎学着他的样子躺在草地上,虎目盯住天空中璀璨的星辰,脑海中却浮现出玄波和菲娜的俏脸。
雅易安诡秘一笑道:“你骗不了我,你根本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
唐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雅易安低声道:“都说你是那劳什子圣龙骑士,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唐猎怒道:“干你屁事?”
雅易安道:“有人托我给圣龙骑士带一封信。”
“拿过来!”
雅易安坏笑道:“你又不是圣龙骑士,这封信干你屁事?”
“少他妈废话,给我!”唐猎翻身坐起,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雅易安这才从怀中逃出一卷玉简,唐猎微微一怔,这玉简对他来说颇为熟悉,难道是明琳给自己的信?
唐猎带着满腔的疑惑将玉简展开,却见上面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唐猎内心剧震大声道:“这玉简你究竟从何处得来?”
雅易安一脸无辜道:“我哪里知道?在玄武国和蓝德国的边界上,有人托一个小孩子送给我的。”他表情显得极为诚恳,由不得唐猎不信。
唐猎端详玉简良久,方才将它仔细收入怀中。
雅易安又道:“你猜猜我在玄武国帝都遇到谁了?”
“谁?”
“那个母老虎许艳娘。”雅易安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想起许艳娘和雅易安的恩怨,唐猎禁不住露出了微笑。
雅易安咬牙切齿道:“章八巧和潘恩的事情我就是听她说得。”
唐猎哈哈笑道:“看来你们两个倒很有缘分,有没有考虑过追求人家?”
雅易安知道唐猎在调侃他,低声道:“许艳娘还告诉我一件事,海族女王水黛茵正在和玄武国商谈联盟之事,如果联盟的协议一旦达成,玄波公主他们恐怕只有接受失败的命运了。”
唐猎冷冷道:“你说来说去,好像在劝我赶去穿云城啊!”
雅易安嬉皮笑脸道:“你愿意回去吗?”
唐猎用力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就留在这片草原上!”
琳赛通过中介商人以极低的价钱将猎燕牧场买下,看来穆尔斤和他的那些族人急于离开这里,在卖出牧场三天以内就搬了个一干二净。
唐猎和燕月并肩站在猎燕牧场的中心,在这些牧人走后,将牧场内仅存的营帐和围栏烧了个一干二净,就连带不走的老弱牲畜,也被他们尽数屠杀。
燕月看着满目苍凉的场景,禁不住珠泪涟涟,想不到昔日温和友善的族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行径。
唐猎开解她道:“一定是古烈族兽人的突袭让他们变得憎恨周围的一切,相信总有一日他们会放下心中的仇恨。”
正在巡视的小公主远远喊道:“唐猎,你快来看,这里有一个地洞。”
唐猎和燕月慌忙向小公主所处的位置赶去,走到近前,果然看到有一个直径在两米左右的地洞,俯首望去那地洞黑乎乎深不见底,从洞口隐隐冒出森然的寒气。
燕月充满迷惘道:“这里之前是一座钟塔,难道钟塔整个陷下去了?”
第九十六章【我要远行】
泰图尔和雅易安两人也先后来到了地洞周围,看着这诡异的地洞也觉着其中定有玄机。雅易安低声道:“必须有个人下去看看。”,目光却瞥向泰图尔,意思再明显不过。
泰图尔瞪了他一眼道:“既然这样你先下去看看吧!”
雅易安慌忙摆手道:“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脸上堆起笑容道:“遁地打洞原本是你的强项,自然还是由你去做!”
泰图尔其实早有这样的打算,主动向唐猎请缨道:“兄弟,我下去看看!”
唐猎有些顾虑道:“这地洞有些诡异,下面只怕有危险。”
泰图尔哈哈大笑道:“你只管放心,凭我遁地打洞的本事,就算遇到危险,我一样可以全身而退。”这句话是冲着雅易安刚才的话说的。
唐猎犹豫片刻方才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还是我和你一起下去,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泰图尔摇了摇头道:“不用,你陪我下去,只会耽搁我的速度。”不等唐猎阻止,他已经大步走向地洞边缘,纵身跃了下去。
等唐猎他们冲到地洞边缘,泰图尔的身躯早已消失不见。
泰图尔跃入地洞之后顿时感到周围温度迅速下降,宛如置身于冰天雪地的冬季,他宛如灵猿般攀附在洞壁之上,双目在黑暗中泛出红色的光芒,盗族人对于黑暗拥有着灵敏的洞察力,泰图尔本身又是盗族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
他向下攀爬的速度奇快,手掌触及的部位感觉到温度仍然在继续下降,洞壁从泥土变成了玄冰。
地洞越往下行,直径越大,到泰图尔双足落在底层地面的时候,直径甚至达到惊人的一百米。
泰图尔左手抽出短斧,右手抽出锯齿剑,此剑和唐猎的屠龙刀来源相同,都是他的父亲铁魔鳌杀死龙蜥蜴后,利用龙蜥蜴的双角制成。
脚下的地面全都是湿滑的冰层,泰图尔环视四周,除了玄冰构筑的四壁,就是偶尔可见的冰笋冰柱,整个地洞之下显得十分空旷。
他沿着冰壁行走,终于在其中找到一个狭小的洞口,泰图尔扬起短斧干脆利落的沿着洞口的边缘将之扩大,很快洞口就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走入洞内,却见其中布满冰雾,泰图尔虽然有夜视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也是无能为力。以内力来回向前方出掌,披散周围的浓雾,方才看清不远处的情景。
前方不远的地方立有一个人影,泰图尔内心一惊,仓促之间容不得多做考虑,一斧头狠狠劈了过去,耳边传来冰层碎裂的声音,却是那人形物体被他劈了个粉碎,此时他才看清前方还有无数个相同的人形物体。
泰图尔试探着用手掌抚摸其上,依稀分辨出这雕像的轮廓,这应该是一个人像。究竟是什么人在这地底世界雕刻出如此多的人像?难道这是一个宝藏?泰图尔带着满心的迷惑又向周围摸去,让他惊奇的是周围的雕像和第一次触摸到的雕像相同。
顺着那雕像的手臂向下摸去,摸到手掌的位置竟然触及一些水渍,手掌背部的汗毛清晰可见。泰图尔惊诧到极点,就算有人将雕像雕刻的如此栩栩如生,也没有将汗毛都雕得如此细致的道理。
他凑近望去,却见那雕像分明是一个被裹在冰层中的怪物,而且外部的冰层已经开始融化,手掌处融化的最多,已经现出整个手掌的轮廓。整个地洞之下到处都充满雾气,原来是冰层融化挥发出的水汽所致。
泰图尔内心一阵发毛,此时他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之声,慌忙冲出冰洞之外,却见头顶亮出火光,原来是唐猎看到他久久没有从地洞中出来,和蒲罡蒲尼兄弟两人一起攀援着绳索从洞口落下支援。
泰图尔引着唐猎他们三个来到冰洞之中,此时冰洞内的雾气越来越大,刚才那尊雕像已经几乎就要完全融化。
唐猎惊呼道:“古烈族兽人!”经他提醒,泰图尔方才意识到这地下的雕像群竟然完全都是被冰封的古烈族兽人。
蒲尼喃喃道:“究竟是什么人会将这么多的古烈族兽人冰封于此?”
唐猎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叫道:“不好!”
三人同时向他望来,唐猎指向那兽人雕像道:“你们看,他的身体正在加速融化,倘若完全融化之时,极有可能恢复生命。”
蒲罡和蒲尼同时联想到不久前猎燕牧场被古烈族兽人屠戮之事,怪不得会神出鬼没的出现如此之多的古烈族兽人,难道他们都是冰封融化之后逃逸而出。
那尊古烈族兽人雕像此时似乎有了反应,手掌微微一动。
“怎么办?”泰图尔也不禁心中发毛,这地下被冰封的古烈族兽人不知还有多少,倘若他们全部复生,足以形成一只强大的兽人军团,以他们现在的人员战斗力根本只有等待宰割的份儿。
唐猎果断道:“全部杀掉一个不留!”他手中屠龙刀已经闪电般向那兽人头颅斩去,手起刀落,古烈族兽人偌大的头颅横飞而出。在上次牧场之战中唐猎已经意识到,这些古烈族兽人早已迷失了本性,凶残无比,对待他们不可以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有了唐猎的命令,蒲罡和蒲尼同时向冰封的兽人群中冲去,杀死这些被冰封的兽人军团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泰图尔又上去将牧场的大多数武士叫到地洞下面,人多力量大,将兽人军团在融化前砸了个一干二净。可怜这些被冻得硬邦邦的兽人尚在沉睡之中,就已经粉身碎骨。
唐猎命令所有参于此事之人要严守秘密,毕竟这件事有太过残忍之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唐猎密令蒲罡等人购得火油,倒入地下之后点燃,将兽人军团的遗骸焚烧一空,最后将地洞填塞。
昨晚这些事情整整花费了他们两日的功夫,燕月她们虽然好奇,可是唐猎既然不愿说,也不好过问。
唐猎让人用巨石在地洞的原址之上堆砌了一个石塔,此时忽然想起和燕月前往黑石塔之时,先知曾经说过,黑暗之门会逐一打开,难道猎燕牧场之下的这个藏匿兽人军团的冰窟就是其中的一个?
燕月悄然来到唐猎的身后,轻轻拥住唐猎的虎躯,柔声道:“你连续两天未曾休息过了。”
唐猎笑着低声道:“倘若你愿意,我仍然能够给你足够的享受。”
燕月娇嗔着在唐猎手臂上轻轻拧了一记,然后指着石塔好奇的问道:“你在这里堆砌一座石塔做什么?”
唐猎淡然道:“下面有不干净的东西,石塔有镇妖封魔的作用,利用它来震慑一下,省得有妖魔出来害人。”
这时候萱儿和小公主也向他们这边走来,唐猎笑道:“难得我们今日有空,不如喊上雅易安和泰图尔大哥,咱们去草原上野炊!”
萱儿却摇了摇头道:“主人,只怕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唐猎微微一怔,却见萱儿手中拿着一卷丝帛,低声道:“又有什么人送信来了?”心中却感到异常惊奇,自己本以为来到纳达尔草原会躲开很多人的注意,却没有想到仍然有很多人轻易就找到了自己的踪迹。
萱儿神情黯然道:“信是四贤者之一的梦翼贤者庄逸飞寄来的。”
“庄逸飞?”唐猎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他很难想象庄逸飞为什么会找到自己,他和这位梦翼贤者仅有的一次接触还是因为被海族追杀的时候。
萱儿颤声道:“凌鹰大哥落在了他们的手中,他们要你即刻前往水晶城,倘若两个月之内无法到达那里,便会将凌大哥处决。”
唐猎接过丝帛,看完之后沉吟道:“什么人送来的消息?”
萱儿道:“凌鹰大哥的金鹰,金鹰的单足已经被折断,他们好残忍。”
“这里距离水晶城如此遥远,金鹰是怎么找到的?”唐猎内心仍然十分好奇。
萱儿拿出腰间的玉笛道:“这只玉笛是凌鹰大哥送给我的,想必其中一定蕴含着神奇的力量,金鹰方才能够循着它找到我。”
唐猎感叹道:“想不到这个庄逸飞倒是有些手段。”
萱儿轻声道:“怎么办?”
唐猎来回踱了两步,露出一丝笑容:“看来上天注定我要不得安宁。”他握住萱儿柔荑道:“凌鹰和我是共患难的朋友,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要走上这一趟。”
萱儿重重点了点头,偎依在唐猎的怀中,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去。”
唐猎决定前往水晶城的消息,让很多人欢呼雀跃,泰图尔第一个响应,他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说服唐猎回去和他一起并肩战斗,本来已经放弃了希望,没想到唐猎居然主动提出前往水晶城。
雅易安也有他的如意算盘,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骗唐猎和他一起去抢黄金窟的宝藏。
小公主更是高兴,总是在纳达尔草原呆着,她就快闷死了,这次总算有了出门观光的机会。
燕月却神情失落,她对过去的那段日子并没有太多的留恋,反而适应了纳达尔草原平静安逸的生活,现在若是让她离开,还真有一点舍不得。
唐猎大声道:“这次是去救人,不可以过于声张,所以没必要去那么多人。”他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同时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小公主方才第一个叫嚷了起来:“我不管别人,总之这一次我是一定要跟你去的。”
唐猎笑道:“猎燕牧场刚刚买下,牧场的重建和治理需要不少的人手。”他转向燕月道:“燕月,牧场就交给你了!”和燕月重逢之后,唐猎便从她的话语中听出燕月对这片土地的留恋,猜到她不想离开这里,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断。
燕月温婉一笑,唐猎的确是自己的知心爱人,做出了为自己充分考虑的决定,可想到即将要和唐猎分离,内心又生出无尽惆怅。轻声道:“可是我怕没有能力打理好这么大的牧场。”
唐猎哈哈大笑道:“没关系,有琳赛这么出色的助手帮你,你怕什么?”
琳赛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主人放心,琳赛一定会倾尽全力辅佐燕月小姐。”
唐猎指向蒲罡、蒲尼道:“你们两个带着那些兄弟,全都留下!”
蒲罡、蒲尼两人恭敬从命。
唐猎的目光转向萱儿和小公主道:“这次前往水晶城肯定是凶险重重,我不想你们跟随我冒险。”
萱儿想说什么,却被唐猎温柔的目光所制止。
小公主愤然道:“我偏要去!”
唐猎道:“留你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我们回去打算仍然从迷失森林通过,若是被你父王发现你的踪迹,后果你应该能够想象的道。”
小公主气得跺了跺脚,美眸之中已经满是泪水,萱儿搂住她纤腰道:“既然主人这样决定,小公主还是不要坚持了。”
雅易安道:“说来说去,你是不是决定只有我和泰图尔跟你一起上路?”
唐猎摇了摇头道:“是我和泰图尔,你也要留在这里。”
雅易安叫道:“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难道你不害怕我勾引你老婆吗?”
唐猎笑眯眯道:“有胆子你尽管试试,不过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
雅易安咽了口唾沫,近乎哀求道:“唐猎,你不要搞我了,让我跟你去,我保证不给你闹事。”
唐猎道:“这里表面上看十分平静,可是仍然有危险潜伏周围,我让你留下其实是最为艰巨的任务,你不但要帮我保护她们,还要负责发展牧场的重任,我知道你心中最牵挂的是黄金窟,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就算勉强抵达那里,也没有能力将宝藏顺利运出,当务之急是发展我们自己的力量。”
雅易安听得频频点头。
唐猎道:“我有一个初步的打算,以我们的牧场为中心,利用我们的能力和财富不断向周围扩张,形成我们自己的王国。”其实他只是信口胡诌,哪有那样的雄心壮志。雅易安却听得悠然神往,仿佛自己果然身兼重任,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
唐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你做好充足的准备,我随时可以陪你去黄金窟,把黄金战船整个给挖出来!”
雅易安乐得哈哈大笑。
夜已经很深,燕月、萱儿、小公主却都留在唐猎的帐篷内久久不愿离去,明日唐猎就要远行,她们芳心中的留恋之情溢于言表。
唐猎搂搂这个,抱抱那个,心中也是依依不舍。
萱儿将玉笛放入唐猎的行囊之中,柔声道:“凌鹰大哥能够听到这玉笛的召唤,你留在身边或许能用的上。”
唐猎点了点头。
小公主含着泪将一瓶精灵之泪塞入唐猎的手中:“这瓶精灵之泪你带着,万一要是受了什么伤……”她内心一阵酸楚,竟然说不出话来。唐猎将她抱入怀中,轻轻吻了一记,柔声道:“放心,我一定尽快回来见你们。”
小公主泣声道:“我知道,你始终只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可是,我只要你记住,我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念着你……”她说到伤心之处,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捂住俏脸道:“我去睡了!”逃也似的冲出帐外。
萱儿慌忙追了出去。
唐猎的双目也不禁湿润了,燕月柔声道:“唐猎你一定要早日平安归来。”她本想离去,却被唐猎抓住手腕道:“燕月,难道你也要走,留下我孤零零一个吗?”
燕月芳心一软,被唐猎拉入怀中,唐猎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燕月点了点头,俏脸却红了起来,她怎会忘记,唐猎第一次赤身裸体出现在面前的情景。
唐猎拥住燕月柔软的娇躯,面孔紧贴在她细腻光滑的俏脸之上。
燕月轻声道:“我只记得你是一个淫贼,还差点……强暴了我的主人……”
唐猎微微一笑,大手探入燕月的衣襟内,轻轻揉搓着她丰满的双峰,低声道:“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日我被人注射了大量的春药,穿越时空,落下来的时候便看到梅茜在沐浴,我当时欲火焚身,想要强暴她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燕月捂住唐猎肆意而为的大手道:“你居然还说那正常!”
唐猎吻了她一口道:“后来的事情你应该可以注意到,一个正常的男性怎会表现出如此强劲的情欲,那次在水牢之中,我还差点将你……”
燕月轻声啐了一口,咬住唐猎的嘴唇呓语道:“不许你说……”
唐猎道:“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只顾发泄自身的欲火而忽略了你的痛苦?”
燕月娇嗔道:“人家是第一次,怎会知道?”
唐猎原本冲动的情欲因为燕月的这句话变得更加无法控制,扯开燕月的裙带,将她压倒在地毯之上。
燕月担心萱儿和小公主回转,惊声道:“不可以,若是萱儿她们回来,羞都要羞死了。”
唐猎附在她耳边道:“你若不救我,只怕我就会欲火焚身而死……”
燕月整个人为唐猎的情话和抚摸所软化,她的世界中仿佛只剩下唐猎的影子……
唐猎在天色未亮的时候就已经启程,燕月在半夜时候已经离去,所以他不必担心惊扰爱人们。
泰图尔早在牧场的大门外等候,看到唐猎纵马而来,他裂开大嘴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爬不起来呢?”
唐猎笑道:“大哥,少用你低级的脑壳来衡量我的高尚。”
“呸!”泰图尔啐道:“勾引女人你比我强,可是床上的功夫只怕比我差远了!”
唐猎笑道:“不如我牵一匹母马来,你现场演示一下!”
“我*!损我!”
唐猎哈哈大笑,纵马扬鞭向正东方向飞驰而去。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笼罩着整个纳达尔草原,青草叶尖的露珠也呈现出黄金般的颜色,在马蹄落地的震动下,纷纷顺着叶子的脉络缓缓滚下。
唐猎勒住马缰,让骏马奔行的速度减慢下来,泰图尔终于赶到他的身后,大笑道:“看来对付母马的本事我不如你!”
唐猎微笑着从腰间取下水囊,饮了几大口,然后掷给泰图尔。回身遥望牧场的方向,内心中涌起一阵惆怅。
泰图尔喝完水,伸出衣袖在唇角抹了抹:“这么快就开始想她们了?”
唐猎道:“这叫有情也是真英雄。”
泰图尔乐呵呵道:“你这次为什么要把雅易安留下?”
唐猎满怀深意道:“你有没有发现雅易安这家伙很不简单。”
泰图尔点了点头道:“很少见到有这么讲义气的小偷。”被盗族人都称为小偷,可见雅易安的品行。
唐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泰图尔不解的望向唐猎。
唐猎道:“我怀疑雅易安的身份不仅仅是我们表面了解的那么简单。”
泰图尔怒道:“他若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老子拧断他的脑袋。”
唐猎笑道:“他绝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不然我也不会放心将他留在纳达尔牧场中。”
泰图尔笑道:“兄弟,爹说得没错,你比我要有头脑!对了,我们这次明明不从迷失森林经过,你为何要骗小公主呢?”
唐猎道:“我不想她们跟我前去冒险。”
“水晶城有什么可怕?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微风。”
唐猎内心一阵惭愧,如果泰图尔知道自己对海族女王水黛茵做过的事情,只怕就不会那么想了,唐猎已经猜到,这次凌鹰之所以落难,十有八九和自己做过的事情有关,这次极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泰图尔指向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道:“蓝德国和玄武国之间的战争已经平息,这里一直向东,穿越依古拉巴江是通往玄武国最近的路途。我们可以顺便前往地下森林,去见见我爹,他老人家一直都在念叨你。”
“我也想他老人家了。”
穿云城上,玄波公主忧心忡忡的眺望前方,帝国的三十万大军隔着拉库东河层层驻扎,他们的营寨看不到尽头。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大军就会全面开始发动攻击,强渡拉库东河,攻占这最后的堡垒。
一身戎装的菲娜悄然出现在玄波公主的身后,她和玄波一样,短时间内憔悴了许多,不过美眸仍然坚定而倔强,充满着不屈的目光。
玄波轻声叹了一口气。
“公主!”菲娜充满担心的看着玄波。
玄波嫣然一笑,只有在菲娜面前她才会流露出内心的真正感受:“情况怎样?”
菲娜禀报道:“这次统领大军的是司马天峰,不过据狼渊将军推测,真正的统领只怕另有其人,司马天峰的统兵能力一般,无法担当统领三十万大军的重任。”
玄波道:“难道是亚当斯大将亲自前来?”
菲娜摇了摇头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亚当斯不会放心司马泰独自留在帝都之中。”
玄波叹了口气道:“司马泰、亚当斯、普龙启,这些人各怀鬼胎,难道我王兄……”提到玄鸢她的芳心中一阵隐痛,这个同胞的哥哥,竟然为了王位,伙同他人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的人性和良知早已泯灭。
菲娜道:“看来这场大战无可避免了。”
玄波公主缓缓点了点头,充满惆怅道:“父王在天之灵若是看到帝国成为眼前的局面,一定会伤心不已,或许我真的没有统领帝国的本领……”泪水沿着她皎洁的俏脸缓缓滑落。
菲娜安慰她道:“公主,其实你做得已经十分出色,你的坚强和勇敢,我们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
玄波擦去泪水,她清楚的认识到,现在并不是流泪的时候。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唐猎亲切而温暖的笑容,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唐猎从溪水中一跃而起,手中拎着两尾鲜鱼,扔到岸上,泰图尔用树枝串起,大笑道:“兄弟,你捕鱼的水准越来越高明了!”
唐猎赤身裸体的走上河岸,接过泰图尔掷给他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渍,长舒了一口气道:“很久没有那么畅快的游泳了。”
泰图尔笑道:“光屁股游泳果真有这么爽?”
唐猎一边穿上衣服,一边做出沉醉状:“很爽,你尝试过才知道。”
泰图尔将串好的鲜鱼放在篝火之上:“不知道这片大陆何时能够真正和平,到时候我们兄弟每天打猎喝酒,不亦快哉?”
唐猎来到泰图尔身边坐下:“真正的和平很难实现,无论在任何的时代,任何的社会。”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唐猎终于有了深切的感悟,从周围不断发生的事情来看,魔帝秋禅虽然仍未现身,可是围绕着他的黑暗势力正在蠢蠢欲动,于悄无声息中慢慢侵吞着两大帝国的权力。唐猎能够想象到现在玄波所面临的压力,穿云城已经成为她对抗黑暗力量的最后堡垒。
泰图尔将烤好的鲜鱼递给唐猎:“吃饱了赶快上路,这片森林上古时候就存在,其中怪物横行,趁着天黑之前,我们要尽快赶到下一个歇脚地——蓬堤古堡。
两人迅速填饱了肚子,将篝火熄灭后,向树林深处走去,泰图尔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有了他的指引,两人很快便深入到森林的腹地,这里和唐猎曾经经过的迷失森林完全不同,气温偏高,潮湿异常,树木高达茂盛,地面泥泞无比,有些接近热带雨林的气候。
因为马匹无法继续前进,他们只好取下行囊,放任马儿自行离去。再往前行,地面已经变成了茵茵的草地。
泰图尔提醒唐猎道:“这种地面看起来平整,可是草地之下完全都是烂泥沼泽,稍有不慎就会深陷其中,你仔细跟在我的身后,千万不要妄自行动。”
他用锯齿剑切下两块宽阔的树皮,利用绳索绑在鞋底。唐猎学着他的样子做了,增大和地面的接触面积可以有效的减低压强。
两人小心翼翼的向前方走去,脚掌踩在沼泽地面之上软绵绵的异常舒服,可是想到其中的凶险,可谓是步步惊心,两人丝毫不敢放松,没走出多久,便感觉到脚腕酸麻,初始时的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变成了一种负累。
泰图尔指向前方的一棵枯树道:“在那儿可以休息一下。”不到二百米的距离却耗去了两人五分钟,唐猎*在树干之上,抹去额头上的汗水道:“妈的,这沼泽地太害人了。”
泰图尔笑道:“如果有对翅膀多好,我们可以轻松飞过去。”
唐猎道:“我曾经记得你们盗族有一只飞行部队,利用那对翅膀可以自如滑行。”
泰图尔道:“那对翅膀携带不易,而且想要飞起需要受风力风向,飞行高度的限制……”
此时天空中的一声闷雷打断了泰图尔的话,两人同时抬起头来,黄豆大小的雨点宛如瓢泼般落下。
唐猎和泰图尔对视着露出苦笑,刚才还是绿草覆盖的沼泽,转眼之间变成了一片汪洋水泽。
泰图尔忍不住骂道:“妈个巴子,老天为何偏偏要跟我们作对!”
唐猎道:“大哥,此地不宜久留,这场雨还不知何时能够停歇,继续等下去,我们恐怕会困在这里寸步难行。”他的目光转向身边的这棵枯树,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其实在现代社会中,滑水,滑草的运动早已见怪不怪,现在的环境刚好可以尝试一下。
他利用屠龙刀劈开枯树,削出两块木板,平放在沼泽之上,和泰图尔分别趴伏在一块木板上,利用双手划动前行。
他们在滑行之中双臂灌注能量,用力划动之下,竟然可以冲出十米之远,两人初次尝试,宛若得了一件新奇玩具的孩童一般,在沼泽之上你追我赶的竞赛起来,不多时全身都已经被冲起的泥浆沾满,大雨滂沱之中,不时响起两人欢快爽朗的大笑声。
终于成功滑行到了实地之上,两人回望身后已经成为一片湖泊的沼泽,同时大笑了起来。
泰图尔向唐猎竖起拇指道:“还是兄弟的脑袋灵光。”
唐猎抹去脸上的雨水,大声道:“快走吧,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只怕天黑前无法抵达蓬堤古堡了。”
走入密林之中,两人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天空中电闪雷鸣,不时击落在一旁的树木上,树木有的被从中劈开,有的已经完全焦糊冒烟。
两人嘴上虽然谈论着轻松的话题,可内心都紧张到了极点。
“救我……”仿佛是从地底深处发出的声音,唐猎和泰图尔同时一怔,他们的目光向右侧望去,却见一棵巨大的榕树躺倒在泥泞之中,它的身体已经被闪电劈成了两半,树冠的部分还在不断的燃烧。
泰图尔低声道:“古柯树人!”这是一种树龄在三千年以上的木之精灵。泰图尔大步走上前去,利用锯齿剑将燃烧的树枝削断,远远扔入泥水之中。
古柯树人发出一声惨叫:“鲁莽的人类,你弄坏了我的头发!”身体的断裂处流出白色的血浆。
泰图尔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古柯树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它无力的说:“我要死了……”
唐猎凑到它巨大的躯干前,这才发现它身体的裂口无比光滑,干枯的树皮内,却不像寻常树木那样的木质纹理结构。
古柯树人低声道:“他是魔鬼……好可怕……”
“你说谁?”唐猎诧异问道。
“魔斧……他是魔斧……”古柯树人说完这句话,它头顶的枝叶瞬间变黄,生命游离出它的体内。
泰图尔低声道:“古柯树人历经数千年风雨,寻常的闪电根本不会伤害到它们。”
“你的意思是?”
“一定有人杀了它!”泰图尔斩钉截铁道。
唐猎低声道:“他口中的魔斧难道就是魔帝秋禅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吗?”
泰图尔表情严峻道:“古柯树人曾经参加过围剿魔帝秋禅的行动,或许这是一场残酷的报复。”
两人的心情变得凝重起来,再往前行,又看到不少古柯树人的尸体,泰图尔低声道:“这些古柯树人力量极其强大,能够一招将它们杀死的人,其实力相当的可怕。”
带着压抑的心情走出了这片树林,暴雨渐渐停歇。涓涓水流从他们的脚下缓缓经过,唐猎惊奇的发现,水流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红色。直觉提醒唐猎,这些水流是被鲜血染红。
雨后的湿润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踏着被鲜血沾湿的土地,走入前方用黑色石块铺成的上古小径。
道路之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尸首,即便是见惯了屠戮场面的泰图尔此刻也不禁心惊肉跳,什么人竟然如此残忍?
唐猎翻开其中一具尸首,低声道:“翼族人!”
第九十七章【疯狂的魔斧】
泰图尔有些不忍的看着那具被从中劈成两段的尸首,这是一名翼族男子,他的整个身躯被从左侧肩头到右侧髋骨完全劈开。伤口极其整齐,即便是骨骼的残端也无比光滑平整,显然是被利刃高速劈开。
泰图尔低声道:“没想到有人比我们盗族人更加仇恨翼族。”
唐猎缓缓摇了摇头道:“或许他不能被称为人类!”的确,但凡有人性者怎会做出如此残忍的行为。
两人从堆积如山的尸首中走过,粗略计算了一下,被杀死的翼族人总数要在七百人左右,泰图尔和唐猎都曾经领教过翼族武士的力量,如果杀死他们的仅仅是魔斧一人,那么魔斧的力量之可怕实在是超出他们的想象之外。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他们的周围,两人找寻许久,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的存在。
从对方的眼神中都可以看到彼此内心的紧张,魔斧或许仍未走远,这空前的危险让他们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走过这尸横遍野的土地,他们加快了行进的步伐,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了蓬堤古堡。
蓬堤古堡距今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当初曾经是罗赫晋公国的首府,后来因为公国的灭亡而随之废弃,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已让这座文明古城沦为一座废墟,只有从生满青苔的断壁残垣上才能看出昔日的些许辉煌。
虽然已经远离那片屠宰场,两人的内心仍然不见任何轻松,在古城墙缝隙的泉水之中,清洗身上的泥浆和血腥,强迫自己忘掉刚才那惨不忍睹的景象。
唐猎捧起清凉的泉水饮了一口,唇齿间却有一种血腥的错觉,他叹了口气道:“今晚我们要在这里留宿吗?”
泰图尔点了点头:“在这座雨林之中,我们好像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
唐猎忽然察觉到一种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转过身去,却看到一支燃烧的羽箭呼啸着向自己的后心射来,仓促之中举起屠龙刀,反转刀身,拍击在火箭的箭杆之上,击打的火箭偏离了原有的方向,火箭没入泉水之中,随着火焰的迅速熄灭,冒出一股青色的烟雾。
唐猎向身后望去,却见烈斩充满仇恨的望向自己,紧闭的下唇就要泌出血来,双目中燃烧着仇恨的怒火。
泰图尔冷冷道:“卑鄙的家伙,想暗箭伤人吗?”
“拿命来!”烈斩喉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嚎叫,他手中的蛇形长矛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耀出一大片绚丽的光滑,幻化出千万支矛尖,向唐猎兜头笼罩了下去。
唐猎手中屠龙刀闪电般划出一道弧线,蕴含其中的能量却已经脱离弧线的轨迹先行向烈斩的矛尖撞击而去。
矛尖仿佛遭遇到一面坚不可摧的无形墙壁,将烈斩的全力一击尽数反弹了回去,烈斩双臂酸麻,攻击为之一顿,就在他这片刻的迟疑之时,唐猎的第二招攻击已经来到,屠龙刀准确无误的劈砍在长矛颈部,将矛头切断。
泰图尔从开始便没有动手的打算,因为他已经看出现在的烈斩根本不会是唐猎的对手。
烈斩怒吼道:“今日我便是拼着一死,也要为我的兄弟报仇!”
泰图尔忍不住怒骂起来:“蠢材,你同伴的死干我们屁事?就算我们想将他们杀了,也没有这个本事!”
烈斩微微一怔,泰图尔的这句话骂得他清醒了起来,他说得不错,单凭泰图尔和唐猎的力量,手刃七百多名翼族武士的确没有任何的可能。莫大的悲痛笼罩着烈斩的内心,他的精神早已为眼前看到的残酷现实所摧垮,整个人忽然跪倒在湿滑的地面之上,大声嚎哭了起来。
平心而论,无论是唐猎还是泰图尔对烈斩这个昔日的敌人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可是看到他凄惨的模样,内心也觉得有些不忍,两人相互交递了一下眼神,唐猎率先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烈斩泣不成声道:“七百二十三名兄弟,竟然全都不明不白的死了……太残忍了……我……我有何脸面去见族长……”
泰图尔大声道:“你只顾着哭有个屁用?找到杀人凶手,把他一刀杀了,为你族人复仇才是条汉子!”
烈斩红着眼睛望向泰图尔。
唐猎平静道:“你们为何来到了这里?”
烈斩嘶声道:“长空族长让我们来这里祭奠卡洛尔真神,没想到……”
泰图尔冷冷道:“何以其他人都死了,你却丝毫无损?”
烈斩道:“我因为前往南浔谷送信,所以耽搁了。”
唐猎低声道:“你们还有什么敌人?”
烈斩的目光望向泰图尔。
泰图尔怒道:“你看我干吗?干我屁事?老子行得正坐得直,如果真的是我做得,老子会不承认吗?”
唐猎道:“你一路行来可曾看到其他异常?”
烈斩木然摇了摇头。
泰图尔大声道:“古柯树人也死了许多,有一个古柯树人临死前曾经说过,是魔斧杀了他。”
烈斩的脸上忽然流露出极其古怪的神情,虽然稍闪即逝,却被唐猎敏锐的捕捉到。看来烈斩心中可能有鬼,一定有些话并未实说。
烈斩低声道:“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兄弟活着……”内心的悲痛让他无法继续说出话来,顾不上向唐猎二人道别,振翅向林中飞去。
唐猎和泰图尔对望了一眼,同时说道:“这小子一定有鬼。”
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不在蓬堤古城逗留,继续赶路。
他们从蓬堤古城的城市中心通过,整座古城废弃良久,已经看不出过去的面貌。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也开始放晴,一轮圆月从云层中透露出来,将整个废弃的古堡照亮。
泰图尔曾经不止一次的造访过这里,对古堡的景物十分熟悉。唐猎却是第一次经过,好奇的观察途中所见到的景象,经过古堡中心广场之时,一个诡异的景象引起了唐猎的注意。在广场正中竟然树立着一座黑石所堆砌的石塔,这石塔与他之前和燕月一起造访先知的石塔有八分相似。
泰图尔充满惊奇道:“我之前从未见到过……”这石塔分明是新近才堆砌而成,从堆砌石塔的巨石来看,每块巨石的重量都要在数十吨以上,单凭人力应该很难完成。
莫大的危机感充斥在他们的内心之中,泰图尔低声道:“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向来勇猛无谓的他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唐猎点了点头,目光却凝滞在塔尖的圆石之上,却见那圆石微微颤动,似乎随时都要从顶端滚落。
月光突然黯淡了下去,巨大的阴影将皎洁的明月遮盖。夜空之中,一个伟岸的身影宛如鬼魅般振翅向黑石塔滑翔落下。
他傲然站立于黑石塔的顶端,白色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冷酷的双目充满凶残之光,冷冷审视着脚下的两人,右臂残缺,仅存的左手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
泰图尔压低声音向唐猎道:“他就是魔斧?翼族人?”
唐猎缓缓点了点头,从种种迹象判断,眼前这位翼族人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魔斧。
魔斧阴沉的双目渐渐笼罩上一层血色,他的神情似乎极为紧张,握住魔斧的左手微微颤抖。
泰图尔低声叹道:“妈的,晚了!”
唐猎右手缓缓落在刀柄之上,魔斧既然已经现身,对他们而言剩下的只有战斗这唯一的选择。
一道宛如惊鸿的羽箭,追风逐电般射向魔斧的胸口,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将暗夜中清冷的空气排浪般逼向两侧。
魔斧充满疯狂的双目猛然一亮,阴冷的寒光冲破了浓重的夜色。巨大的开山斧在他的手中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羽箭达到极限的速度,在他的面前却突然如同静止一般。
锋利的斧刃准确无误的劈砍在羽箭的镞尖之上,火星迸射的刹那,羽箭从镞尖到箭尾迅速碎裂下去,在魔斧强大无匹的能量下竟然成为无数颗纤尘。
七支羽箭形成品字形,一刻不停的向魔斧射去。烈斩愤怒的咆哮声从空中想起:“我要杀了你这畜生!”箭身之上沾染了碧磷,在*近魔斧身前已经燃烧了起来。
魔斧轻轻叹了一口气,手中的巨斧闪电般晃动了一下,没有人能够看清巨斧的移动轨迹。七支碧磷箭却突然改变了方向,调转镞尖加速向尚在空中的烈斩射去。
烈斩的瞳孔因为恐惧而骤然缩小,他已经看出自己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七支碧磷箭。刹那之间,七支碧磷箭先后穿透了他的身体,却无一射入他的要害。
烈斩的双翅手足因为沾染了碧磷而迅速燃烧了起来,他痛苦的嚎叫着,从空中翻滚着跌落在唐猎不远处的地方。
喉头发出嘶哑的吼叫,虎目望向唐猎哀求道:“杀了我……”
魔斧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目光冷冷盯住唐猎。
唐猎用力抿了抿下唇,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利用手中的屠龙刀,猛然刺入前方土地之上,刀尖上挑,刀气激起的大片尘土覆盖在烈斩的身躯之上,碧磷燃烧的火焰被泥土熄灭。
魔斧的唇角露出一丝极其嘲讽的笑容。
烈斩颤声道:“族长欺骗了我们……让我们一手释放了这个魔头……”
魔斧双翅舒展开来,从高塔之上向下方急速俯冲而至。
泰图尔怒吼一声,手中短斧脱手而出,旋转着向魔斧劈去。魔斧手中开山巨斧微微侧旋,巧妙的迎击在短斧之上,短斧改变方向旋转着向泰图尔劈去,力量比起刚才不知要强大多少倍。
泰图尔暗叫不妙,抢在短斧没有劈中自己之前,身躯猛然沉入地面之下,短斧插入他头顶的土地之上,下沉入地下两米左右方才停歇住前进的势头。
唐猎顾不上照看烈斩的伤势,手中屠龙刀以墨子剑法的起手式迎向魔斧。
开山斧劈在屠龙刀之上,唐猎借势身体连连退出三米左右,想要化解魔斧强大的力量,可是对方实在过于强大,唐猎退后之时,身体不得已来回旋转了三圈,方才将他的力量彻底化解,虽然如此也足以让魔斧感到惊奇,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实力?居然可以抵挡住自己的强势一击。
唐猎却被这一斧震得热血翻腾,心跳加速,喘息良久方才渐渐稳定下来。
魔斧缓缓举起手中开山巨斧,冷冷道:“你若接的住我三斧,我便饶了你的性命!”
泰图尔此时从唐猎身后破土而出,惊魂未定的看着魔斧,低声提醒唐猎道:“老疯子太厉害,你只怕抵挡不住。”
唐猎淡然一笑,反问道:“我们还有选择吗?”面对强大的对手,他的内心中非但没有产生太多的惧意,反而兴起防守一搏的念头,印证一下自己目前的力量究竟到达了怎样的境地。
唐猎缓步向魔斧走去,他的步伐越来越快,隐形能量护甲在他的周身迅速形成。
魔斧的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之意,眼前的年轻人面对自己,竟然敢主动采取攻势,足见他的胆魄的确超出常人。
伴随着唐猎的一声怒吼,手中屠龙刀宛如长江大河一般延绵不绝的使出屠魔七式的刀法,他自知无法和对手匹敌,上来便倾尽全力,将魔刀庆臻传授给自己的精绝刀法延绵不断的使出。
魔斧暗赞一声,双目中流露出惊骇之色,魔刀、魔枪、魔剑、魔斧四人是魔帝秋禅座下最得力的四大护法,他们彼此之间虽然多年未见,可是对对方的拿手绝技却是再熟悉不过,是以唐猎一出手,魔斧便看出唐猎和魔剑庆臻渊源非浅。
这也是唐猎的聪明之处,他舍弃墨子剑法以屠魔七式应对魔斧,便是揣摩到这一点,他早已听说魔刀与魔斧之间友情最为深笃,魔斧看到他的招式之后,必然会生出疑心,下手会有所保留。
魔斧冷哼一声,手中开山斧仍旧以相同的招式劈向唐猎,在外人看来,魔斧每一次出手都几乎相同,可是只有真正和魔斧交手的人才能够体会到他招式中的微妙变化。
唐猎只觉着开山斧朝向他的头颅径自劈砍而来,开山斧虽然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强大的压力却从四面八方向他逼迫而至,这种感觉极其类似于他在圣雪峰遭遇纵雪长老的情景,只不过魔斧所带给他的压力更大。
唐猎屠魔七式的刀法在对方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不得已变攻为守,以墨子剑法的守势,用屠龙刀斜挑开山斧的边缘,试图改变它攻击的路线。
屠龙刀与开山斧斜行相撞,一股排山倒海的潜力沿着屠龙刀刀身迅速传达到唐猎的右臂之上,整个右臂顿时变得酸麻起来,唐猎反应极其迅速,左手以能量形成一把隐形长剑,闪电般向魔斧左腕削去。
魔斧不做任何避让,任凭唐猎的隐形长剑斩在他的手腕之上,能量刚一触及魔斧的手臂,唐猎便感觉不好,体内的能量宛如石沉大海,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更让他惊恐的是,体内的能量竟然迅速向对方的身体流逝而去,唐猎惊恐的意识到,魔斧竟然拥有类似于吸星大法的古怪力量,能够吸取对手的能量。
危急之中,唐猎利用墨氏心法,于体内截断左臂流淌的能量,突然失去能量的左臂,在魔斧强力的牵拉下竟然咔嚓一声脱臼。
魔斧暗赞,在这种情况下唐猎竟然能够摆脱自己对他能量的吸取,的确难能可贵。手中开山巨斧已然冲破笼罩在唐猎身体外的隐形能量甲胄,锋利的斧刃还未*近唐猎的胸膛,唐猎身前的衣服已经被凛冽的逼人寒气撕裂。
唐猎心中黯然,自己终归无法躲过魔斧的攻击,他几乎感觉到皮肤被割裂开的痛楚。
泰图尔怒吼着不顾一切的挥剑向魔斧冲去,却被魔斧一脚踢中小腹,身躯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击在废弃的城墙之上,将早已残缺的城墙撞倒,身躯被落下的石块压住。
“再见!”魔斧看着唐猎胸膛淌出的鲜血,脸上流露出疯狂而兴奋的神情,可马上他的神情突然变得理智了下来,开山巨斧停顿在那里,凝力不发,目光死死盯住地下的一物。
唐猎本以为这次必死,却没有想到魔斧在关键之时竟然停下攻击,顺着魔斧的目光望去,却见脚下一物晶莹剔透,却是临行之时萱儿亲手交给自己的玉笛。
玉笛缓缓从地上升腾而起,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承托着它来到魔斧的面前,魔斧的目光变得凄楚而伤感,盯住玉笛审视良久方才道:“你的?”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
魔斧双目中的血色缓缓退去,他反手将开山巨斧插入背后,左手握住玉笛,轻柔抚摸笛身,温软的玉质宛如情人的小手。
唐猎呆呆看着魔斧的举动,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魔斧将玉笛交到唐猎的手中:“你很好!”说完这句话,他的身躯流星般倒射出去,转瞬之间已经消失于苍茫的夜色之中。
冷汗沿着唐猎的背脊簌簌而落,如果不是这突然出现的玉笛,此刻他已经死于魔斧的开山巨斧之下。
望着这晶莹剔透的玉笛,唐猎忽然想到魔斧与凌鹰之间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泰图尔推开身上的石块,蓬头垢面的来到唐猎身边,关切道:“兄弟,你没事吧?”
唐猎右手握住脱臼的左臂,忍住疼痛将左臂复位,摇了摇头道:“还好!”
泰图尔心有余悸道:“老家伙太厉害了。”
唐猎勉强一笑,来到烈斩身前,为了防止沾上碧磷,撕下衣袍裹住双手,方才将烈斩从泥土之中拽出。
烈斩被碧磷箭射中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七个大大的血洞,磷火虽然熄灭,可是钻心的疼痛却没有停歇。
唐猎大声道:“你忍一忍,我帮你将碧磷箭取出。”
烈斩凄惨一笑道:“不必了……箭气已经震断了我的经脉,没有人可以救我……”
唐猎探了探他的脉门,知道烈斩所说的全都是实情,他虽然不齿烈斩的为人,可是看到他眼前的惨状,心中也不禁一阵恻然。
烈斩剧烈喘息道:“长空族长说这里是卡洛尔真神复生之地,让我们前来祭祀……”
唐猎点了点头。
烈斩喘息片刻继续道:“我们按照他所说的方位找到了卡洛尔真神被湮没的神庙,敲响了神庙内的大钟……按照他事先的嘱咐,我将从神庙中得到的书简送往南浔谷德玛法师的手中,没想到……”烈斩流出两行悔恨的泪水。
唐猎和泰图尔已然猜到烈斩和他的族人全都沦为长空族长的牺牲品。
烈斩稳定情绪方才道:“德玛法师诵读祭文,告诉我真神即将复生……等我赶来却看到同伴全都惨死……”他喷出一口黑血,虚弱的体力已经无法继续支持下去。
泰图尔不忍道:“你不要说了。”
烈斩毅然摇了摇头道:“有件事我……必须要说……凌鹰和……和萱儿全都是翔空家族的后人……他……他们才是……翼族真正的……”他的身躯猛然抽搐了一下,缓缓歪倒在地面之上。
唐猎和泰图尔再看的时候,烈斩已经死去。
泰图尔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他竟然死在自己族人的手中。”烈斩虽然直接死于魔斧之手,归根结底却是因为受了长空族长的陷害。
唐猎和泰图尔将烈斩就地掩埋,两人担心魔斧去而复返,不敢在古堡内多做停留,披星戴月连夜行进,终于在黎明到来之时走出了这片血腥的密林。
唐猎在和魔斧决战的时候,被他吸取部分能量,体能受到影响,可说来奇怪,经过短暂的休息过后,竟然感觉体力之充沛前所未有。
两人利用野果和溪水当作早餐,想起昨晚的惊魂一战,彼此都是心有余悸。
唐猎道:“魔刀、魔斧、魔剑这些人先后现身,看来距离魔帝秋禅冲破封印之日已经为时不远了。”
泰图尔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道:“只可惜现在每个部族仍然为了各自的利益争战不休,没有觉察到莫大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唐猎微笑道:“毕竟有人已经开始觉醒,我始终相信邪不胜正的道理,魔帝秋禅虽然强大,仍然没有逃脱被封印的命运,过去如此,将来也会如此。”他的虎目之中流露出坚定的光芒,内心中悄然下定决心,为了身边朋友和爱人的平静生活,无论自己是不是圣龙骑士,都将魔帝秋禅所代表的黑暗势力斗争下去。
走出森林不远就是南浔谷的所在,烈斩临死前曾经提到这个地方,按照唐猎的推测,南浔谷应当是翼族人的聚居地之一,那位德玛法师极有可能是魔帝的爪牙之一。因此唐猎也兴起了前往南浔谷探查究竟的念头,他一提出便得到了泰图尔的积极响应。
其实南浔谷是通往地下森林最近的途径,当初泰图尔前往纳达尔草原寻找唐猎之时,为了避免与翼族人发生冲突才绕过南浔谷,他对南浔谷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两人并没有选择从谷口进入,而是选择南浔谷西侧的山坡,接着密林的掩护爬上山巅,从山峰向下眺望,却见谷内果然有不少竹楼建筑,可是建筑大都坍塌,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唐猎和泰图尔同时一惊,低声道:“魔斧来过了……”
在山顶观察许久,确信南浔谷内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两人才绕到谷口进入南浔谷中,除了坍塌的竹楼建筑,并没有在谷内找到一个人在,两人暗暗惊奇。
从谷口的竹楼,逐一推开看看其中有没有人,一直来到南浔谷的尽头方才看到一片竹林,刚刚走入竹林,泰图尔和唐猎便同时惊叫起来。
眼前的惨烈景象比起他们在森林中所见更加触目惊心,却见竹林之上,青竹的尖端串起一具具翼族人的尸首,整片竹林已经成为人间的炼狱。
泰图尔怒不可遏道:“他是一个疯子……”在他心中只要稍有人性便不会做出这惨绝人寰的恶行。
唐猎几乎不忍再看,晨风轻拂,数片沾满血迹的羽毛从空中翻飞落下,在翠竹的掩映之中上演着别样的凄美。
泰图尔信誓旦旦道:“下次让我遇到,绝不会放过他……”
唐猎默默点了点头,目光被前方的一卷竹简所吸引,他大步走了过去,拾起那卷带血的竹简,却见其上写着一些古怪的咒语。
仰首向上望去,身边的青竹之上串着一位黑衣翼族老妇的尸体,或许她就是烈斩口中的德玛法师,没想到她也没有逃过魔斧的毒手。唐猎将这卷竹简收起,其中的真正秘密只有见到翼族人才能揭开,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带着萱儿同来,如果让萱儿看到眼前凄惨的一幕,她善良的内心肯定无法承受。
第九十八章【地下森林】
浓重的阴霾始终笼罩在两人的心头,前往地下森林的路途中,尽管一直都是阳光普照,天气晴好,他们却很少露出笑容。
地下森林位于贡剌火山之中,这是一座死火山,海拔在两千米以上。
两人从贡剌火山的西坡上行,登上火山顶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个硕大的火山口,这些火山口从东北向西南分布,在长约百里宽约二十里的狭长地带之上,共有十个,每个火山口的直径在一里到两里之间,深度在一里左右。
地下森林的入口便是其中最大的火山口,唐猎站在火山口顶向下望去,却见陡峭的内壁之上,林木葱葱郁郁,青翠欲滴,谷口幽深单凭目力无法看到森林的底部。
跟随泰图尔沿着隐藏在峭壁的石阶小心翼翼的下行,周围生长着种类丰富的植被,名贵的药材和山珍随处可见,鸟儿飞翔其间,不时还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经过。
终于来到火山口底,地形开始变得平坦,植被却愈见丰富,唐猎由衷赞道:“果然是一片人间乐土。”
泰图尔哈哈大笑道:“兄弟这句话没有说错,这里的好处你慢慢就会领略了。”
这时候周围地面突然崩裂开来,从中冒出六名盗族武士的身影,他们齐齐向泰图尔施礼道:“大当家来了!”
泰图尔点了点头道:“还不见过我兄弟。”
那六名武士之前曾经在帕提亚城见过唐猎,知道他是老主人的义子,连忙上前参拜。
唐猎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泰图尔道:“我爹呢?”
“正在黑龙潭练剑!”
铁魔鳌赤裸着上身站在潭边巨岩之上,浑身健硕的肌肉虬结,但从外表来看,根本想不到这是一位老人。
锯齿阔剑猛然扬起,强大的剑气已经弥散到十米左右的范围,伴随着他有力的劈砍,前方红松巨大的躯干从中裂开,轰然倒向两旁。
“好!”唐猎和泰图尔同声赞道。
铁魔鳌惊喜的转过身来,随手将锯齿阔剑深深插入巨岩之中,大声道:“猎儿!”箭步来到唐猎身前,大手握住唐猎的肩膀,用力握了握道:“好儿子,我日日都在想你!”
泰图尔有些吃醋的说道:“爹,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你亲生的,怎么不见你这样想我?”
铁魔鳌怪眼一翻道:“哪有那么多的屁话,还不赶快去准备准备,陪你老子好好的喝上一场?”
趁着泰图尔前去准备酒菜的时候,铁魔鳌和唐猎两人坐在黑龙潭边相谈甚欢,唐猎将离开帕提亚城之后的情景简略向铁魔鳌说明,铁魔鳌听得悠然神往,围绕唐猎身边的奇遇和惊险实在超出他的想象。
当唐猎最后说到魔斧的时候,铁魔鳌禁不住感叹道:“你们两个能够从魔斧的开山巨斧下逃脱,实在是万幸。”
他以手掌在巨石上拍了拍道:“魔斧在魔帝四大护法之中虽然并不是最厉害的一个,可是他性情残暴,力量奇大,死在他斧下的冤魂又何止千万,最可怕的是,他拥有吸取别人能量的本领,每杀一人,便可以获得死者的部分能量。”
唐猎曾经亲身经历被魔斧吸走能量的过程,他低声道:“这么说,魔斧的力量总有一日会成为天下最强?”
铁魔鳌摇了摇头道:“事实并非如此,魔斧天生残疾,需要不停的吸取外来能量保障他生命的延续,也就是说,能量增加的同时也在迅速损耗着,所以他永远也无法成为天下最强。”
唐猎又想起一件事:“魔斧是翼族人?”
铁魔鳌点了点头道:“不错,他是翼族人,而且据说和翔空家族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铁魔鳌取出自己珍藏的美酒,父子三人在黑龙潭边开怀畅饮。
泰图尔赞道:“果然是好酒,这次若不是沾了兄弟的光,我只怕没有福气尝到哩。”
铁魔鳌笑骂道:“混帐东西,老子何时亏待过你,口口声声跟个怨妇一般。”
泰图尔笑道:“所有人都看出你疼唐猎多一些。”
唐猎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两个干脆换换。”
泰图尔哈哈大笑道:“换便换,你这么多漂亮老婆,怎么说都是我占便宜。”
铁魔鳌也不禁大笑起来:“你们两个都比老子要风流许多,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娶上几个老婆,尽快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也让我不至于那么寂寞。”
来,下载最新T_X_T小_说
唐猎感叹道:“大陆局势动荡,战争一触即发,只怕我们没有福气享受这安逸的生活。”
铁魔鳌将酒碗缓缓放下道:“只可惜每个部族都各自为战,远远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将来临。”他虎目炯炯有神盯住唐猎和泰图尔道:“魔帝秋禅早晚都会冲破封印,一旦他的大军集结完毕,整个大陆都将陷入战火之中。”
泰图尔大声道:“单凭我们两个只怕没有能力扭转整个局面,凡事只能够尽力为之。”
铁魔鳌重重拍了拍泰图尔的肩头道:“不仅仅是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忘记盗族两万多名勇士始终站在你们的身边。”
唐猎和泰图尔内心中一阵激荡,端起酒碗道:“敬爹爹一碗!”
铁魔鳌微笑道:“我老了,格兰蒂亚大陆的未来只有寄托在你们的身上。”
因为心系凌鹰的安危,唐猎并不敢在地下森林过多停留,第二日清晨便向铁魔鳌辞行。
铁魔鳌心中虽然不舍,可是也无法强留唐猎,临行之时,他一直将唐猎送到地下森林的入口处,唐猎几次劝他回去,铁魔鳌方才停下脚步,关切道:“海族是最为神秘的种族,自古以来奉行中立的态度,这次抓住凌鹰要挟你实在是一反常态,对你显然抱有恶意。”
唐猎暗自惭愧,自己和海族女王水黛茵的那段孽缘实在无法向他说明,低声道:“义父放心,我会小心对待,不会给他们陷害我的机会。”
泰图尔一旁道:“兄弟,你为何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唐猎微笑道:“义父年事已高,总要有一个人在身边照顾,更何况,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训练手下的武士,增强地下森林的防卫,魔斧的疯狂你也见识过,为了以防他来到这里,是不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泰图尔默默点了点头道:“好吧,倘若这次海族女王胆敢害你,我便带着兄弟们杀入水晶城内,捣毁她的老巢。”他又低声嘱咐道:“见了荣小青,告诉我想她。”
唐猎淡然一笑,目光重新回到铁魔鳌的身上,真挚道:“义父,你要保重身体,等我从水晶城返回后,一定过来看你。”
玄波公主失魂落魄的坐在床前,芳心被莫大的惊恐所占据,她甚至连菲娜走入房内都没有察觉。
菲娜轻声道:“公主!”
玄波转过身来,美眸之中充满忧郁。
“公主有何事?”
“权杖被人窃走了!”玄波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让菲娜整个人震惊在那里,许久都未回过神来。每个人都明白权杖所代表的意义,正是依*当初她和唐猎舍生忘死抢回的权杖,玄波公主方能取信于这帮臣民,才能够有足够的资格和太子玄鸢一方叫板,现在权杖竟然丢失了。
玄波公主指向床前盛放权杖的空盒道:“我一直将它收藏在这里,可是此刻却不翼而飞。”
菲娜心中暗自庆幸,窃贼竟然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公主的寝宫,悄然窃走权杖,万幸的是并没有伤害公主。
“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菲娜轻声问道。
玄波公主唇角流露出一丝苦笑:“只有五个字——水晶城、唐猎!”
菲娜微微一怔,虽然早就传出玄鸢试图与海族联盟对付穿云城的消息,可是一直都没有确实,再说代表玄武国最高权力的权杖对海族女王来说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她为何要夺去权杖?在夺得权杖的背后究竟有什么目的?而这一切和唐猎又有什么关系?
玄波轻声道:“整件事都是一个圈套,她夺走权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引唐猎前往水晶城。”
菲娜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海族女王竟然如此仇恨唐猎!”
两人提起唐猎的名字同时陷入沉思之中。
玄波的目光转向窗外,生恐菲娜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唐猎温暖的笑容浮现在她的眼前,不知这可恨的家伙如今身在何方?她多想扑入唐猎宽阔温暖的怀抱中,静静享受他带给自己的温暖和安慰。
菲娜忽然想起与唐猎临别之前的情景,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伤害到唐猎的感情?
玄波轻声道:“权杖之事,我不想任何人知道。”
菲娜点了点头道:“公主放心,我马上前往水晶城,争取为您尽快夺回失去的权杖。”
玄波幽然叹了一口气:“我累了……真的累了……”
菲娜告辞玄波公主后,心情沉重的向自己的府邸走去,权杖的突然丢失,让本来就恶劣的局势更显艰辛,这件事倘若流露出去,必将在穿云城内形成轩然大波,甚至会影响到玄波公主的地位与威信。
夜色深沉,整个穿云城内格外寂静,通往将军府的长街之上只剩下菲娜一人的身影,越发显得寂寥。
轻风吹过,落叶纷纷,秋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来,这表面上的平静又能够维持多久的时间呢?菲娜一时愁绪万千,满怀幽怨的叹了口气。
却听到一个亲切的声音道:“菲娜将军有什么心事?”
菲娜娇躯剧震,冰蓝色美眸不可思议的望向前方,瞬间已经充满晶莹的泪光。却见唐猎微笑着出现在道路前方,英俊的面庞上荡漾着懒洋洋的那种玩世不恭的微笑,说不出的可恨又说不出的可爱。
菲娜用力咬了咬樱唇,猛然冲了过去,不顾一切的投入唐猎的怀抱中,无声啜泣起来,多日以来在人前营造的坚强,在唐猎的面前土崩瓦解。
唐猎轻声安慰着伊人:“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菲娜牵着唐猎的大手,悄然从将军府后门走入,和心上人久别重逢,自然不愿被他人打扰。
唐猎抱起菲娜的娇躯,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膝之上,捧住菲娜的俏脸道:“让我好好看看你。”
菲娜忍不住又落下泪水,幽怨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唐猎轻吻菲娜的樱唇。
菲娜握住唐猎的大手道:“老老实实告诉我,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唐猎狡黠笑道:“自然是为了我的菲娜。”
“你骗人!”菲娜虽然明知唐猎重回穿云城不会这么简单,可听在耳中仍然甜丝丝无比受用。
短暂的欢乐过后,菲娜马上回到现实中来,低声将玄波公主权杖丢失的事情告诉唐猎。唐猎剑眉紧锁,玩玩没有想到水黛茵为了让自己前往水晶城,先是对凌鹰下手,紧接着转向玄波,看来她对自己的仇恨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菲娜小声道:“水黛茵如此恨你,你若是再坚持前往水晶城,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唐猎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大声道:“水黛茵之所以搞出这么多的事情,分明都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不去解决这件事,只怕她会继续纠缠下去。”
菲娜美眸闪过一丝迷惑:“她为何会如此恨你?”
唐猎不由得脸上发烧,其中的缘由实在难于出口。
菲娜来到唐猎身后,拥住他的虎躯道:“唐猎,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我不想你去。”芳心中对唐猎的关怀溢于言表。
唐猎握住菲娜的柔荑,低声反问道:“现在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菲娜在瞬间已经下定了决心,轻声道:“你如果坚持前去,我便跟随你一起,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
唐猎的内心一阵感动,轻抚菲娜的俏脸,猛然将她拥入怀抱之中:“好,我答应你,这次回来后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
小白龙悄然穿破云层,降落在将军府的后院,海蓝色的双目变幻莫测,遍身的金鳞和强健的身躯,于无声中彰显着它的成长。
菲娜惊奇的看着小白龙,很难相信这就是当初的那类似海狸鼠的小家伙:“它竟然是小金龙哎!”
小白龙有些不满的瞥着菲娜,她明明是自己血统的见证人之一,现在居然会有这么大反应!
想起死去的帝君,菲娜不免有些感伤。
唐猎轻轻拍了拍金龙的颈部:“如果没有它,我很难从帝国大军的重重包围中顺利来到穿云城,现在又到了它为我们出力的时候。”
菲娜道:“你要不要去见公主?”
唐猎摇了摇头道:“等我找回权杖再说!”跨上金龙的背脊,握住菲娜的纤手,轻声道:“保护好公主,等我回来!”
菲娜重重点了点头。
月光下的虚海,少有的风平浪静,温柔的宛如少女的眼波。小白龙张开宽阔的金色双翼,在海面上平静的滑行着,它的腹部时而从海面上掠过,带起一串白色的水线,紧接着又迅速从海面上拉升而起,飞到半空之中,和几只未眠的鸥鸟盘旋嬉戏。
唐猎的目光静静欣赏着这美丽的夜中海景,内心却潮水般起伏,或许对他来说,这是最后的平静。
小白龙的身躯缓缓下降,在距离海绵两米的高度缓缓滑翔着,从位置判断,唐猎知道自己已经来到水晶森林的上方,他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行的物品,找出章八巧送给他的那张面具,小心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双臂用力的舒展了一下,低声对小白龙道:“下去,小家伙!”他本想让小白龙将自己送入海底,却没有想到小白龙突然身躯一抖,唐猎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身体倒仰着向海水中落去。
小白龙围绕唐猎溅出的白色浪花盘旋了一周,然后迅速向上飞行而去,金光灿烂的身躯宛如流星般钻入阴沉的云层之中。
唐猎暗骂小白龙混蛋,身体的周围迅速以能量形成一圈封闭的空间,在海水中迅速下降着,大手把玩着避水珠,有了上次进入水晶城的经历,唐猎这次要从容许多,身在水中,却有一种翱翔在天空的感觉。
唐猎循着上次的记忆,来到了许艳娘送他们逃离的筑山古渡。
废弃的这片码头在黑暗的水中宛如怪兽般耸立,想起上次惊心动魄的逃离,唐猎不禁泛起一丝微笑。唐猎的初步计划是从上次逃走的水道进入水晶城内,可是只怪自己光顾着逃走,而且逃出的水道错综复杂,全程都是小白龙引路,根本记不住原来的途径。该死的小白龙竟然在这个时候走开,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唐猎在心中暗暗呼唤小白龙,期望它能够来到身边,在筑山古渡等待许久,也没有看到小白龙前来,慢慢丧失了希望。
在海底废墟摸索了一阵,找到当初离开时的渡口,让唐猎惊奇的是,竟然有一艘深水舟停泊在那里。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海域,美丽的游鱼在光柱周围飘来荡去。
唐猎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来早有人预感到自己要到来。
“唐哥哥,让我等得好苦啊!”许艳娘身穿红色长裙,笑眯眯坐在深水舟上方的平台之上,胖乎乎的圆脸上充满狡黠的表情。
唐猎知道自己虽然带着面具,仍然被许艳娘一眼识破,哈哈大笑道:“妹子,我正想你哩,可巧你就来了。”
许艳娘捂住嘴唇格格笑道:“还是唐哥哥说话让人心暖,好过那个色眯眯的无赖百倍,虽然妹子知道你说得全都是假话,可是听起来还是那么舒服。”
唐猎和许艳娘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知道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显得庸俗,其实却是聪明绝顶的女人,相当难于对付,不过唐猎凭直觉感到她并不会出卖自己,所以内心没有感到任何恐慌,微笑打趣道:“色眯眯的无赖是哪一个,妹子的心上人吗?”
许艳娘轻声啐道:“莫要胡说,就算天下男人死光光,我也不会考虑那个猥琐的家伙。”脸上竟然流露出些许的羞涩之意,唐猎观察入微,心中不由得一动,难道一来二去这许艳娘竟对雅易安生出情愫不成?这样看来这次没有邀雅易安同来是一个失误。
唐猎道:“妹子特地来接我的?”
许艳娘点了点头道:“我虽然消息不算灵通,可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却瞒不过我。”
唐猎懒洋洋道:“什么大事?妹子可否说给我听听吗?”
许艳娘当然知道唐猎揣着明白装糊涂,却并没有当场点破,邀请唐猎来到深水舟中坐下,舱内小桌之上已经准备好了酒菜,唐猎不得不佩服许艳娘的判断力,竟然能够猜到自己在今日来到这里,此女的智慧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出众,倘若她成为自己的敌人该会如何可怕。
许艳娘亲手为唐猎斟满酒水道:“我们兄妹久别重逢,先干上一杯。”
唐猎大声道:“一杯怎么能够表达我内心的喜悦,连干三杯如何?”
许艳娘点了点头,果然和唐猎痛快的连干三杯。
唐猎提醒她道:“妹子可以说了。”
许艳娘道:“女王这次先抓你的好朋友,然后让人盗走玄武国代表王权的权杖,所有这一切针对的就是你!”
唐猎内心剧震,凌鹰的事情许艳娘知道不足为奇,可是权杖丢失是极其隐秘的事情,想来水黛茵也不会将此事大肆宣扬,更何况此时刚刚发生没有多久,何以许艳娘就会知道?难道许艳娘和水黛茵的关系极其密切?
许艳娘似乎猜到唐猎内心所想,轻笑道:“唐哥哥不必心惊,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有点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和水黛茵之间并没有什么合作关系,否则上次我也不会帮助你逃脱了。”
唐猎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么说,妹子是来帮我的了?”
“那是当然!”
唐猎意味深长道:“妹子对我真是情深义重啊!”
许艳娘娇笑道:“唐哥哥好像在怀疑我的诚意。”
唐猎笑而不答。
许艳娘道:“我不跟唐哥哥兜来绕去,我帮你救出朋友,夺回权杖,你带我去找黄金战船如何?”
唐猎笑眯眯道:“这笔交易听起来很划算。”
“所以你应该不会拒绝哦!”
唐猎点了点头,将桌上美酒饮尽:“说给我听听,你打算如何帮我?”
许艳娘道:“自从上次你救出玄波公主从水晶宫内逃离,女王大为震怒,让心腹武士将所有地下水道检查了一遍,而后将之封锁。”
唐猎内心一沉,看来想要从地下隧道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宫内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
许艳娘继续道:“所以只有我们通力合作才能够达成彼此的愿望。”她满怀期待的伸出手去。
唐猎笑着握住许艳娘的手,虽然稍显肥胖,却滑腻温软,摸起来感觉倒也不错。
许艳娘嗔道:“唐哥哥,你不会连妹子的主意都要打吧?”
唐猎笑道:“忘了告诉你,我从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纯洁的兄妹感情。”
许艳娘格格娇笑起来。
许艳娘所说的机会就是三天以后,三日后会有玄武国使臣前往水晶宫觐见女王,与之磋商联盟打击穿云城之事,据许艳娘了解,之前会有大批礼品从水晶宫东门送入宫内,而这就是唐猎能够进入王宫的唯一机会。所有外邦敬献的礼品必然要经历驿馆、入宫、入库的三重检查,许艳娘有足够的把握让唐猎顺利通过。
唐猎随同许艳娘暂时来到她的春风窝暂住,许艳娘果然神通广大,将唐猎需要的情报调查清楚,第一时间汇报给唐猎。
这次玄武国派来的使臣是普龙启,此人在玄武国帝君玄思哲在世之时深得重用,其地位和司马泰、亚当斯并列。这次让他前来水晶城商谈联盟之事,足见帝国方对此次联盟的看重。而这次普龙启随行带来的礼物也相当神秘,在进入驿馆之后,他谢绝了海族一方的保护,仍旧让其手下亲自护卫,所有礼品之中尤以一个木匣最为珍贵,他亲自守护,看来在交给海族女王之前,他不会轻易放手。
唐猎听完许艳娘的讲述之后不觉有些失落,恨恨道:“什么狗屁礼物,居然弄得如此神秘?”
许艳娘笑道:“六口箱子,想来其中都是些金银财宝之类的东西,不过那个木匣子里面可能是些好东西。”
唐猎最为关心的还是自己如何混入水晶宫内的问题,低声道:“看来在驿馆中进入根本不可能。”
许艳娘微笑道:“礼物入宫之前还会在东门暂时停歇,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混进去。”
唐猎苦笑道:“我如何混进去?”
许艳娘美眸含笑道:“不要告诉我,你连隐身衣都丢了!”
想不到许艳娘对自己的一切如此了解,唐猎想了想八成这件事是雅易安那混蛋泄密,改日定要找他算账。
许艳娘道:“我负责将你弄入东门礼品的暂时停放处,你在礼品检查完毕之后,进入箱内,我让人查过,那箱子足可以供你藏身。”
唐猎道:“若是里面堆满了金银,只怕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许艳娘笑道:“傻哥哥,检查之后,会在那里停留半个时辰左右,入册完毕,才会通知宫内侍卫将礼物运往库房,这其中到处都是机会。”
唐猎叹了口气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切都在计划中顺利的进行着,被玄武国人严密保护的六口箱子交接给海族人之后,迅速清点入册,其中不外乎是金银绢帛之类,其中还有一箱书简,是六口箱子中最为沉重的,入册之后,被暂时锁在临时库房之中。
早已在临时库房中隐藏的唐猎趁着这时的良机,将盛放书简的箱子打开,从中取出部分书简就地藏匿于临时库房之中,然后穿着隐身衣进入木箱内,藏身于书简之下。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方才有宫内的侍卫前来移送礼物。
其中两名武士抬起了唐猎藏身的箱子,走出两步,便忍不住骂道:“玄武国真***小气,送恁多书简作甚?”
另外一名武士叹了口气道:“他们送礼之前必然是通过一番仔细打听,送的礼物自然要讨好女王的心思。”
前方武士哈哈笑道:“你们快点,区区一箱书简都抬不动吗?”
那最先开口的武士骂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那么厉害,干脆给老子换换。”
那武士道:“我这箱是满满的金银,比你的那口箱子还要沉重许多。”
“奇怪!书简怎会比金银还重呢?”
唐猎一阵心惊,生恐这武士放下箱子检查其中有无玄机。
好在那武士只是念叨两声便算了,坚持着将箱子抬到库房前,依照顺序将箱子放入库房,这时负责看守库房的官员走了过来,为首的武士将刚才在临时库房拿到的名册递给他。
那官员道:“把箱子打开,我要验收一下。”
唐猎暗叫不妙,如果他们仔细检查,自己肯定要暴露藏身之处,右手悄然握住刀柄,必要的时候他只有将这几人全部杀掉,以求自己的行踪不被暴露。
六口箱子轮番打开,那官员来回走了一趟,伸手在唐猎的头顶拿起一卷书简,嘿嘿笑了一声,随手又将书简扔了下去,砸在唐猎的头顶,唐猎屏住呼吸不敢做声,生恐被他发觉。
那官员道:“你们去吧!等我清点之后,会将礼单交给女王陛下。”
几名武士遵命去了,那官员并没有仔细清点,在几口箱子中挑选了几件合意的金器,大摇大摆出门去了,要知道只要送入库房内的礼物,女王很少过问,这也滋长了这些负责看库官员的监守自盗。
第九十九章【再闯水晶宫】
库房的大门终于被从外面锁上,唐猎确信周围再无人在,方才探出手来推开箱盖,跨出木箱之外,整个库房内漆黑一片,唐猎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库房很大,到处都堆砌着盛放礼品的箱子,显得极为拥挤。
大门是库房唯一通往外界的途径,唐猎正准备用屠龙刀破门而出的时候,却听到门外又响起脚步声,似乎有人向库房走来,他慌忙躲藏在角落之中。
库房的大门缓缓开启,却是那官员带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唐猎认得,竟然是无忧宫主水致柔的贴身宫女敏儿。唐猎内心不禁一阵怦怦直跳,上次如果不是得到那位善良公主相助,自己根本没有逃离水晶宫的机会。
那官员带着敏儿来到盛放书简的箱子前:“敏儿姑娘,礼物全都在这里了。”
敏儿点了点头道:“女王让我将所有的书简都运往无忧宫。”
那官员讨好似的说道:“无忧宫主的病情可曾好些了?”
敏儿怒道:“这跟你有何关系?”
那官员讪讪闭上了嘴巴。
唐猎不敢继续停留,生恐错过这离开库房的绝佳时机,悄然从几人身边走过,大摇大摆的走出库房,从门前对立的八名侍卫中间走过。
在春风窝停留的三日之中,唐猎已经对水晶宫的地形做出一番详细研究,现在就算闭上眼睛也知道自己所处的方位。
此时敏儿和另外两名武士押送着那箱书简向无忧宫的方向走去,唐猎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水致柔苍白病弱的俏脸,内心忽然升起迫切的愿望,不知道她现在是否无恙,这只深锁宫中的少女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样子。
唐猎悄然跟随在他们身后,很快便来到水晶宫前方,眼前的景物依旧,仍然保持着唐猎上次来时的样子。
敏儿示意两名武士将书简的箱子抬到无忧宫院落内的耳房内,轻声道:“你们去吧,宫主不喜欢看到外人的。”
看到武士远去,敏儿方才幽然叹了一口气,向走到她身边的一名宫女道:“宫主怎样了?今日的药有没有服过?”
那宫女摇了摇头道:“没有……”
“为何不去劝她?”
那宫女黯然道:“宫主自知命不长久,她在拒绝任何的治疗。”
敏儿内心一酸,美眸中荡漾着晶莹的泪水,轻声道:“她和女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女王再也不愿意来看她的姐姐?”
唐猎心中暗暗内疚,他几乎可以断定,水致柔一定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触怒了水黛茵,姐妹之间的隔阂至今仍然没有化解。
敏儿指向盛满书卷的箱子道:“每次有人送书,女王都会让我将书简运来,证明她心中仍然记着公主。”她又叹了口气,方才道:“你帮我整理一下,归类后列好书目再给公主送过去。”那宫女应了一声,和敏儿一起整理了起来。
唐猎悄然向无忧宫内走去,此刻他内心的确可以用百感交集四个字来形容,想不到自己当初无心中铸成如此大错。
唐猎这次再来无忧宫和上次的感觉已经有了很大的分别,他现在体内的能量远非昔日可比,寒冷的气温根本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体内能量悄然在周身形成防护罩,保持体温不变。无忧宫的光线仍然阴暗,越过宫门。唐猎来到那刻有在水一方的冰制屏风前方,看着熟悉的字迹,内心不觉生出颇多感慨。
整座宫室并未燃灯,光线昏暗,显得极为凄凉。宫室内也没有宫女,唐猎凝聚精神,悄然倾听着周围细微的动静。
微弱的呼吸声从帷幔后传来,一个衰弱的女声道:“是你吗?”
唐猎内心一怔,没想到水致柔竟然有如此灵敏的听力,自己终究还是被她发现了。
“我又做梦了……唐大哥……你只怕再也不会来了……”水致柔凄凉无助的声音,听得唐猎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这可怜的少女竟是如此的无助,在她心中已然将自己当成了最美好的幻想。
唐猎强忍泪水,缓步走入帷幔之后,却见水晶床之上,水致柔虚弱的*在那里,俏脸已经毫无血色,她失去神采的美眸静静盯着前方的画卷。
唐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见画卷之上画着一个微笑的男子肖像,正是自己,唐猎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感动,热泪顿时涌出了虎目。
水致柔轻声道:“唐大哥,我只怕……等不到你……回来了……”
唐猎低声打破了沉默:“宫主,我来晚了……”他此时再也顾不上考虑其他的事情,揭开隐身衣,一张英俊的面孔上充满了激动的表情。
水致柔万万没有想到唐猎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啊!地尖叫了一声,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交加的复杂表情,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珠链般不停滑落:“唐大哥……当真是你吗?我不是做梦……”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来到水致柔的身边坐下,大手握住水致柔的纤手,轻声道:“是我,我来了!”
两人久久互相凝视着,除了流泪,甚至忘了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水致柔方才道:“你不该来……妹妹若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唐猎微笑道:“我答应过你……”
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唐猎慌忙想要披上隐身衣,却听到敏儿惊喜的声音响起:“宫主,女王陛下来看你了!”
唐猎内心剧震,想不到水黛茵早不来晚不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自己单凭隐身衣是否能够瞒过这个心思缜密的女王。
水致柔轻轻咬了咬下唇道:“你上床上来。”
唐猎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了水致柔的意思,慌忙披上隐身衣,来到床上,在水致柔身边的角落躺下,水致柔小声道:“妹妹每次前来都会让人检查我的宫室。”
水黛茵颀长优美的倩影出现在无忧宫内,她的身边跟着一位黑衣少女,唐猎看得真切,那少女体型极美,黑色长发流瀑般垂落在纤细的蛮腰位置,俏脸冷若冰霜,肌肤宛如冰雪般洁白细腻,她的面貌竟然是典型的东方特征,清丽脱俗,却太过冷酷,让人不觉生出不可侵犯的感觉。
唐猎只觉着这少女似乎在那里见过,苦苦思索方才想起当初在逃离水晶城的时候,曾经被一位黑衣少女追杀,显然就是眼前这位,难道她就是海族的大贤者?唐猎从这少女的轮廓上证明了自己的推断,想起上次这位大贤者曾经因为墨子剑法而放过了自己,暗忖道:“说不定她与墨氏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黑衣少女虽然站在那里,一股萧杀的寒意却无声无息的在室内蔓延开来,唐猎敏锐的觉察到这细微的变化,判断出她正在搜索宫室内有无异常,慌忙利用明琳传授给自己的心法,收敛自身能量,整个身体迅速进入休眠的状态,避免自身能量被她感知到。
黑衣少女察觉周围并无异样,冷酷的眼神方才稍稍缓和。
水黛茵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她憔悴的样子让水黛茵芳心一颤,冷冷道:“无痕,你在门外等我,有几句话我要单独对姐姐说……”
那黑衣少女点了点头,转身去了,诺大的宫室内只剩下水黛茵和水致柔两人,当然不包括处于隐形状态的唐猎在内。
水致柔温婉笑道:“妹子……你还好吗?”看到水黛茵陌生冷酷的眼神,水致柔芳心一酸,又落下泪来。
水黛茵淡然道:“我好得很!”
“那我就放心了……”
水黛茵怒道:“你当真关心我吗?”
水致柔默默无语。
水黛茵缓步走到水致柔床前,低声道:“我却以为,姐姐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水致柔娇躯剧震,含泪道:“妹妹为何这样说我?”
水黛茵冷笑道:“我真是好傻,天下间又有谁能对王位无动于衷?在权力面前又怎会有真正的亲情存在?”
“妹妹!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
“那是因为你无力去争,至今我方才明白,病魔可以控制你的身体,却无法控制你心中的欲望!”水黛茵厉声叫道。
唐猎几乎要忍不住跳出去,这变态的女王,竟然说出如此恶毒的话,去刺激她可怜的姐姐。
水致柔低声啜泣起来:“妹妹……我……”
水黛茵冷冷道:“我恨你!你一手将害我的人放走!”
水致柔含泪道:“唐大哥并不是坏人,你为何如此恨他!”即使是现在,她仍然在为唐猎辩护。
水黛茵怒道:“你的唐大哥根本就是一个无耻淫徒,如果不是他,我焉能沦落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什么?”水致柔美眸之中充满了震骇莫名的神情。
水黛茵冰蓝色的美眸中闪烁着两点泪光,她忽然转过身去,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妹妹,你怎么了?”水致柔关切道。
“我不用你管!”水黛茵歇斯底里的叫喊道。
唐猎看到此情此景,内心震骇到了极点,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涌现在他的心头,看水黛茵此时的模样,十足一幅孕期反应的征兆,该不是那么巧,那天的亲密接触竟然让她珠胎暗结了吧?唐猎一时间头脑纷乱如麻,难怪水黛茵想尽一切办法要逼迫自己前来,搞了半天是让自己负担应付的责任。转念一想,以水黛茵对自己的仇恨,她八成不会和自己讲和,她究竟想怎样对付自己?
水黛茵用手帕擦了擦樱唇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是怎样对我的?”
水致柔用力摇了摇头,她害怕自己无法接受现实。
水黛茵冷冷笑了起来:“我保证,很快你就会知道!”她转身向宫门外走去。
“黛茵……”水致柔凄凉的呼喊着妹妹的名字,捂住俏脸伤心哭泣起来。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走入宫室之中,宫门在他的身后猛然关闭,唐猎率先察觉到这异常的状况,想不到水黛茵竟然要对她的嫡亲姐姐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那男子身躯高达,体型壮硕,平心而论也算得上是一位英俊男子,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无奈。
水致柔惊慌道:“你是谁?竟然如此大胆,敢闯入无忧宫,难道不要命了吗?”
那男子用力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大声道:“臣松力强,奉女王之命特来侍奉宫主殿下!”
水致柔怒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需要你侍奉!”
那松力强显然早已下定决心,一步步向水晶床走来,边走边脱去自己的衣袍。
水致柔芳心大乱,惊慌中向后*在唐猎怀中,尖叫道:“唐大哥!”
唐猎此时焉能无动于衷,猛然从水晶床上窜起,没等松力强做出反应,一掌已经劈在他的颈部,松力强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咕咚一声跌倒在地面之上。
水致柔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扑入唐猎的怀中啜泣起来。
唐猎轻抚她的香肩,低声安慰道:“宫主放心,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
此时已经跌倒在地上的松力强却缓缓站立起来,冷冷道:“唐猎,你果然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独身闯入水晶宫之中。”
唐猎内心剧震,转身望去,却见松力强缓缓揭开脸上的面具,却见他白肤蓝发,一双海水般深蓝的眼眸充满逼迫人心的冰冷寒意,赫然是海族大将军赤狄。
短短的时间内,竟然连续发生如此多的变化,即便头脑灵活的唐猎也不禁糊涂起来,难道说水黛茵早已识破自己的行藏,故意用这种方法逼迫自己现身。
水致柔怒道:“赤狄,你竟然如此大胆!”
赤狄英俊的面孔之上露出少许愧色,他低声道:“宫主见谅,女王下令,臣不敢不从!”
唐猎心中暗骂,这混蛋意图强奸竟然表现的如此理直气壮,还给自己扣上了一个奉旨强奸的帽子。
赤狄也没有想到唐猎会潜伏在无忧宫中,而且还是藏在无忧宫主水致柔的床上,他充满杀机道:“唐猎,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唐猎冷笑道:“早知道这淫贼是你假扮,我就该一掌将你劈死!”
赤狄缓缓向后撤了一步,这一步有效的拉开了和唐猎之间的距离,可攻可守,已然占据有利的地形。
唐猎欣赏的点了点头,赤狄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刚才在和自己对话的时候,其实他是趁机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深蓝色的双目流露出冰冷寒光,室内的空气骤然降低,赤狄右手间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光柱,一颗颗细小的晶体在光柱中飞速旋转成形,转瞬之间,一柄玄冰长剑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唐猎淡然笑道:“几天不见,你进步蛮大!”
赤狄怒吼一声,已经向唐猎冲了过来,玄冰长剑卷起一道冰冷狂飙,径自劈向唐猎的右臂,唐猎目光觑定赤狄攻击的方向,能量汇集于右臂,在掌前位置形成一道淡蓝色光盾。
玄冰长剑狠狠劈落在光盾之上,光盾的亮度在瞬间增强,强烈的光芒刺激的赤狄下意识闭上了双目,虽然只是刹那之间的事情,却已经被唐猎敏锐的把握住。
唐猎全力施为的左拳狠狠攻向赤狄的小腹,赤狄身躯一个后缩,躲过唐猎的猛然一击,唐猎右掌前的光盾竟然在刹那间转为一把能量短刀,暴涨的能量切入玄冰长剑之中,无孔不入的渗入玄冰长剑剑身之中,伴随着唐猎的一声怒吼,玄冰长剑被他的能量攻破,剑身碎裂成为千万颗细小的冰屑。
赤狄双目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自从当初在唐猎手中受挫以后,他日夜苦修,自以为在这段时间内有了本质上的提升,却没有想到对手比他提升的更为迅速,内心中第一次感到恐惧。
唐猎的唇角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可惜,你不是我的对手!”周身能量突然暴涨,手中有形无质的一尺短刀瞬间暴涨为三尺长度,整个人携带万夫不当之勇,威猛无铸的扑向赤狄。
赤狄发出一声狂吼,他的身体向后方飞速退去,能量在他与唐猎之间迅速形成一道道透明的冰质墙壁。
唐猎追逐的速度丝毫不次于赤狄,他以身躯撞碎冰质墙壁,不断逼近赤狄的身躯。
赤狄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绝望,他无法避开唐猎刀锋笼罩的范围,虽然距离宫门仅仅剩下不到两丈的距离,他却无法逃出宫去。
宫门忽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两扇玄冰制成的宫门顷刻间四分五裂,黑衣少女墨无痕窈窕的身影出现于冰尘雪雾之中,一股强大的冰冷潜流将赤狄的身躯推向一侧,雪雾形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向唐猎的身躯径自击落。
唐猎深知此女善于用毒,及时屏住呼吸,身体向后回撤。
墨无痕美眸之中闪过逼人寒芒,唐猎不敢怠慢,反手从身后抽出屠龙刀,准备凝聚全力连续以屠魔七式进击。
身后传来无忧宫主水致柔的惊声呼喊。
唐猎回身望去,却见水致柔所处的水晶床竟然迅速下陷,唐猎顾不上对付墨无痕,身体在空中一个转折,倒飞着扑向水晶床,刚刚抓住水致柔的纤手,整个水晶床就崩裂开来,下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唐猎暗提一口气,带着水致柔想向上飞升。
一块千钧冰岩从头顶高速落下,唐猎刚刚聚气的内息,不由得松懈下来,他发出一声下意识的惨叫,和水致柔一起跌入黑暗的冰穴。
赤狄满脸愧色的从地上爬起,顾不得向大贤者施礼,慌慌张张向外面逃去,甚至连女王水黛茵从外面走入也没有顾及。
水黛茵望向那覆盖洞口的巨大冰岩,美眸之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情。她低声道:“他们都落下去了?”
墨无痕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万古寒冰洞,千钧玄冰岩,一旦启动,只怕再也没有机会挽回。”
水黛茵美眸之中闪过难掩的痛楚:“我从未想过要杀她……”
墨无痕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虽然你让赤狄这样对她,也只是为了救她,以宫主的体质,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她有一线生机……”她转过俏脸,充满柔情的望向水黛茵,其中包含的情意绝非君臣那么简单:“有句话我始终想对你说,有些事情根本是人力所不能挽回的,就算你利用赤狄救回了宫主,你难道就能够保证她会幸福吗?”
水黛茵已经是泪流满面。
墨无痕道:“她的生命原本就要结束,更何况在她心中只有唐猎,已经容不下任何人的影子,就算你的计划能够得逞,所收获的也只会是她对你刻骨的仇恨……”
“不要再说了!”水黛茵尖声叫道。
墨无痕轻轻拥住水黛茵的纤腰,柔声道:“我心中只有你,而你内心中却有很多人的影子,我可以容忍你的一切,却无法容忍你心中有男人的影子。”
“放肆!”水黛茵目光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墨无痕痛苦道:“你费尽心机将唐猎引来,难道仅仅是为了无忧宫主吗?”
水黛茵的娇躯下意识的绷紧。
“在你心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够了!”水黛茵忽然抱紧了墨无痕,泪水从她皎洁的俏脸之上缓缓滑落。
即将坠入洞底的刹那,唐猎用力拉起水致柔的娇躯,用自己的胸膛缓冲了她落下的冲击力,虽然如此,水致柔仍然在撞击中晕了过去,她纤弱的体质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波动。
唐猎伸出手去,皮肤触及冰面,一股彻骨的寒意沿着他的神经传入体内,唐猎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首先想起的便是水致柔,以她的体质,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只怕一分钟都撑不下去。
唐猎尝试着将自身的能量轻柔的传入水致柔的体内,试图用少部分的能量护住她的心脉。
和第一次相同,唐猎的能量刚刚注入水致柔的体内便受到一股奇寒无比气流的阻碍,就在这时,水致柔却因为经脉被唐猎能量冲突的疼痛而醒来。
“我还活着?”水致柔宛如梦呓般说道。
唐猎笑道:“自然还活着,老天对我们没那么残忍。”
水致柔伏在唐猎的怀中,周身虽然无比寒冷,可是芳心之中却异常温馨:“唐大哥……我不是做梦吧?”
唐猎轻轻抚摸她柔软的长发,轻声道:“不是做梦,我就在你的身边。”他用力抱紧了水致柔,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紧紧贴住水致柔的俏脸,却惊恐的发现水致柔的体温正在急剧的降低。
水致柔虚弱无力道:“能死在唐大哥的怀中,我……我欢喜的很呢……”
唐猎内心一阵酸楚,如果这善良单纯的少女死在自己的怀中,只怕自己今生都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他柔声道:“傻孩子,你怎么会死呢?”
水致柔缓缓摇了摇头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妹妹虽然那样对我……可是我从未恨过她……”两行晶莹的泪水还未流到腮边已经凝结成冰。
水致柔喘息良久方才道:“我知道……她也未曾恨过我……她想救我……”
唐猎颤声道:“宫主,别说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感,仿佛水致柔的生命随时都会逝去,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水致柔柔声道:“可是妹妹……并不明白……我……我心中只有唐大哥……再没有其他人的位置……”她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本来这种深藏在内心中的心思,以水致柔的性情是绝不会说出的,可是她自认为生命已经濒临结束,心中再无顾忌,终于在心上人的面前吐露真情。
唐猎虎目含泪,他哽咽道:“宫主,唐猎早已爱上了宫主,只是自惭形秽,不敢说……”他这句话丝毫没有作伪的成分,面对如此单纯善良的少女,他又怎能不生出爱意。
水致柔颤声道:“唐大哥无需可怜我……不过,我心中欢喜的很呢……”她的娇躯变得越来越冷,牙关因为承受不住冰洞的寒冷不住颤抖起来。纤手用力抓住唐猎的臂膀,在与死神做着最后的抗争。
唐猎大声吼叫道:“水黛茵!你是不是人,快放我们出去,难道你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姐姐吗?”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却无人回应。
“唐大哥……”水致柔轻轻抚摸着唐猎的面庞。
唐猎含泪道:“我不可以让你死,我不可以……”早已被严寒冻得麻痹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丝灵光,他忽然想起万古春的药方:“冰天玄女之身,根治之法,需破其贞。”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水致柔周身的气血早已凝结,自己的能量虽然强劲,可是无法顺利从水致柔的经脉进入,从而打通她周身的脉络,想要打通她淤滞的气血,中和她体内阴冷的能量,或许只有这个看似荒诞的方法。
他捧起水致柔的俏脸,大声道:“宫主,你当真喜欢我吗?”
水致柔虚弱无力的点了点头,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唐猎鼓足勇气道:“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我要你,我们在这里洞房如何?”
水致柔万万没有想到在临死的时候,唐猎居然会提出这种羞人的要求,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唐猎附在她耳边道:“我一定要你知道成为真正女人的滋味,我一定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他俯下身去,大嘴吻住水致柔已经变得冰冷的樱唇,利用周身的能量在他和水致柔的身体周围形成一道隐形的能量罩,因为受到环境的影响,他此时的能量已经大打折扣。
唐猎脱去自己的外袍平铺在冰面之上,赤裸健硕的胸膛让水致柔羞涩的不敢看他,他的大手轻轻揭开水致柔的罗裳,露出伊人纤弱诱人的娇躯,水致柔轻声道:“我愿意……”
两人赤裸的身躯终于重合为一体,唐猎仿佛进入一个冰冷彻骨的世界,他的情欲在冰冷中变得理智,疼痛让水致柔发出凄艳婉转的呻吟,唐猎默默提醒自己,绝不可以放纵自己的情欲,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伊人的生命。
在这种时候想要保持清醒的头脑,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与控制力,唐猎体内的能量终于成功送入水致柔的体内,伊人的娇躯似乎恢复了少许的温度,在从未感受过的情欲刺激下,水致柔的娇躯开始轻轻的蠕动。
因为担心水致柔纤弱的身体无法承受过多的能量,唐猎小心控制着,然而让他惊奇的是,水致柔的身体隐约有一种淡淡的吸引力,而水致柔深情的反应,已经开始将他的情欲激起,他甚至变得无法控制自己。
宛如决堤的洪水,能量猛然狂奔而出,汇入水致柔的娇躯之中,与此同时,水致柔体内沉睡许久的玄阴之力与之会和在一起。她的体温已经趋于正常,柔嫩的皮肤在黑暗中隐约发亮,整个人仿佛成为透明状。
愉悦的刺激传遍了唐猎周身的神经,这种欢好的感觉他从未尝试过,他的身体与水致柔似乎完全融为一体,彼此身体内的能量毫无保留的在两人之间流通。
清凉的能量流洗涤着他们的经脉最终在唐猎的身体内存留下来,而水致柔感到经历洗涤的脉络宛如撕裂般的疼痛,她忍不住发出阵阵呻吟。
唐猎此时已经失去了对意志的控制,他的头脑中所剩下的只有情欲,他忘记了考虑水致柔初经人事的娇躯能否承受自己的暴虐,全力的发起对伊人的冲刺。
伴随着两人一声压抑的呻吟,水致柔下意识的抱紧了唐猎,黑暗中只听到他们急促的喘息声,奇怪的是身处在万古寒冰洞之中,两人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寒冷。
水致柔轻轻抚摸着唐猎赤裸的背脊,芳心中交织着羞涩和快乐的滋味,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如此享受身体带给自己的快感。
唐猎的理智慢慢恢复,当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粗暴的作为,内心中不由得产生了难言的负疚感:“宫主,你有没有事?”
水致柔含羞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很好,从来没有这样好过……”话一出口,顿觉不妥,羞得将俏脸埋在唐猎的胸前。
唐猎马上发觉水致柔令人惊奇的变化,她的呼吸平稳,脉息均匀而有力。
水致柔轻声道:“唐大哥,我并没有感到寒冷,而且……我的双腿已经有知觉了。”
唐猎激动的点了点头道:“万古春说得果然不错,你真的是冰天玄女之身!”
,、在线阅读。,。
第一百章【女王的秘密】
水黛茵默默凝望前方的冰山,审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打开它!”冰山内有一条通往寒冰洞的隐秘途径。
水黛茵此刻的心情可谓是极其复杂,自从万古玄冰岩落下之后,她的内心便处在激烈的搏斗之中,此时开始尝试救出姐姐和唐猎,似乎已经稍嫌太晚,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姐姐柔弱的身体能否承受寒冰洞严寒恶劣的环境?
唐猎和水致柔穿好衣衫,彼此之间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层关系,目光相触之时其中充满了甜蜜。水致柔身体好转的速度远远超出唐猎的想象,在他的搀扶下,水致柔甚至可以站立起来小步行走,相信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她一定能够恢复如常。
“我们一定要走出去!”唐猎抬头向上方仰望,他坠落下来的时候已经看清上方的冰岩,知道想要从上方洞口脱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来奇怪,虽然在刚才耗去了不少的能量,可是唐猎却没有丝毫的疲惫感,悄然运行体内能量,却发现体力前所未有的充沛,比起先前好像更加浑厚,难道在救治水致柔的过程中,自己也得到了莫大的提升?
水致柔用手掌轻叩周围的冰壁,发现全都是实墙,轻声道:“唐大哥,这周围好像没有通路。”
唐猎点了点头,耳朵挨在冰壁之上,凝神倾听,竟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斧凿之声,他示意水致柔过来,贴在同一位置,水致柔也听到了那敲击声。
唐猎道:“好像有人正在凿开这里。”
水致柔轻轻点了点头,芳心中感到一丝安慰,妹妹终于没有忘记自己,想到水黛茵刚才的表情,水致柔的心情不觉沉重起来,难道她们姐妹之间昔日的那份深情再也不复存在?
唐猎目光如炬,即使在黑暗中仍旧能够清晰的看到水致柔的表情变化,轻声道:“宫主有心事?”
水致柔幽然叹了一口气,她握住唐猎的手臂道:“唐大哥,有件事……我始终都想问你,妹妹为何会如此仇恨你?”
唐猎脸上一热,沉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宫主,我若是说出实情,你只怕不会原谅我……”
水致柔内心无比错愕,她的内心甚至开始动摇,生怕唐猎的回答会让她无法接受。
唐猎道:“你记不记得上次我潜入水晶宫营救玄波公主的事情?”
“当然记得。”
唐猎道:“你了解自己的妹妹吗?”
水致柔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唐猎具体所指的是什么。
唐猎道:“水黛茵囚禁玄波公主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政治上的事情。”
水致柔俏脸微红,她当然知道妹妹当初为何囚禁玄波公主,只因她贪恋玄波公主的美色,想要将之纳入宫中,那时候玄波公主的真实身份并不为人所知,而且她正处于失忆状态之中。
唐猎道:“我前去解救玄波公主的时候,水黛茵正想与玄波共浴,在浴室之中点燃迷香,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迷香竟然有催情之用。”
水致柔一双美眸流露出惊恐的神情,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唐猎痛苦道:“我不慎中了她点燃的迷香,在恍恍惚惚之中竟然……”
“不要说了!”水致柔痛苦的摇了摇头,一切终于水落石出,难怪妹妹会如此憎恨唐猎,可这一切又非唐猎所能够左右,冥冥之中难道是上天注定。
唐猎苦笑道:“莫说是你,就算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水致柔黯然*在冰壁之上,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道:“唐大哥,你可知道,只有处子之身方才可以执掌海族女王的权力,这就是黛茵为何对女子情有独钟,却对男子敬而远之的根本缘由。”
唐猎低声道:“我并不想发生这件事。”
水致柔点了点头道:“这件事若是泄露出去,海族内部必然出现动乱,我妹妹的王位也无法保全。”
唐猎显然没有想到后果如此严重,一时间呆在那里。
水致柔道:“唐大哥,只怕黛茵终生都无法原谅我们了。”她用上了我们这个字眼,显然将唐猎和自己放在了同一位置上。
唐猎握住她的柔荑道:“你能够原谅我吗?”
“我能否原谅根本就不重要……”水致柔的声音充满了理性:“唐大哥,你答应我,一定要保住这个秘密,除了我们三人外,这件事不可以再泄露给任何人知晓。”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
此时外面的敲击声越来越清晰,水致柔*在唐猎的胸前,轻声道:“等妹妹进来,无论她做什么,你都不可以反抗。”
唐猎内心剧震,用力咬了咬下唇,终于点了点头。
前方的冰壁被凿开一个小洞,微弱的光线从外面透射进来,小洞迅速扩大,很快就形成了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洞口。
水黛茵冰冷无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唐猎朗声道:“不用看,我们不但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洞外的水黛茵芳心剧震,一时间内心中不知是喜是忧,俏脸之上杀机时隐时现,她厉声道:“将他们给我捆起来!”
唐猎并没有反抗,和水致柔一起被水晶枷锁锁住,送往绝情宫听候发落。
水致柔静静依偎在唐猎的怀中,唇角流露出一丝无比幸福的笑意,如果不是为了她,唐猎绝不会甘于束手被擒。
唐猎低声道:“你怕不怕?”
水致柔摇了摇头道:“和你在一起,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值得我害怕。”
唐猎微微一笑,他的表情虽然平静,可是内心却没有一刻平息,他的思想始终在激烈的运动着,刚才他之所以放弃反抗,并不仅仅是因为水致柔的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即便是反抗也于事无补。
沦落到目前的境地,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死,在他心中,总有一种感觉,水黛茵不会杀死自己,否则何必千方百计的引自己前来?她一定有事还没有说出来。
水黛茵颀长的倩影终于出现在绝情宫中,宫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闭,清冷空旷的宫殿之中,只剩下她和唐猎水致柔三人。
水黛茵亲手点燃水晶灯,俏脸流露出高傲冷漠的神情。
她的目光终于停留在水致柔的俏脸之上,姐姐在短时间内的变化让她无比震骇,水致柔整个人宛如重生的花朵,周身流露出盎然的生机。
水致柔在妹妹的逼视下,俏脸不觉飞起两抹红云,她含羞垂下黑长而蜷曲的睫毛。
水黛茵没来由感到一种愤怒,她敏感的觉察到姐姐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这种改变极有可能是唐猎造成的。
她猛然转向唐猎,冰蓝色的美眸中迸射出阴冷的杀机。
唐猎仍旧是那幅懒洋洋的笑脸,仿佛周围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水黛茵怒道:“我定然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猎明知故问道:“水黛茵,你为何这么恨我?”
水黛茵缓步走到唐猎面前,猛然抽出一把寒光逼人的水晶匕首,锋芒抵在唐猎的咽喉处,一字一句道:“你害得我好惨!”
水致柔惊呼道:“妹妹!”
“住嘴!”
唐猎无畏的和水黛茵对视着:“那件事只怕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原因,如果不是你心怀不轨,在浴室之中布下催情的迷香,我焉能对你做出那件错事!”
水黛茵怒吼道:“无耻之徒!”纤手用力,匕首的尖端刺破唐猎颈前的肌肤,鲜血沿着唐猎的颈部缓缓滑下。
水致柔含泪道:“妹妹,你若想杀唐猎,便先杀我吧!”
水黛茵转身望向水致柔,怒道:“你心中只有这个淫贼,可曾当我是你的妹妹?”她激动之下,突然感到喉头一阵恶心,转过身去呕吐了起来。
唐猎叹了口气道:“水黛茵,你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不妨对我们说出来,或许大家可以一起面对解决。”
“住口!”水黛茵近乎疯狂的叫道,她以匕首抵住唐猎的心口:“我今日定要杀死你这淫贼。”
唐猎凝视水黛茵的美眸,从中看出了几许愤怒,几许犹豫,他微笑道:“你倘若杀了我,你腹中的胎儿只怕再也没有父亲了!”
此言一出水致柔娇躯剧震,她不可思议的望向水黛茵,却看到妹妹握住匕首的纤手不断颤抖了起来,显然唐猎的这句话并非毫无根据。
唐猎只是根据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可是看到水黛茵反应如此激烈,无疑已经将自己的推断证实。
唐猎柔声道:“如果你当真怀上了我的孩儿,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你所做出的伤害,负起我应当的责任?”
“你住口!”水黛茵尖声叫道,她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情绪,水晶匕首从手中当啷一声跌落在地上,她捂住俏脸,无助的坐倒在地上,大声哭泣起来。
水致柔还从未见过性情坚强的妹妹在人前哭泣过,她美眸含泪道:“妹妹,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可以渡过眼前的难关。”
水黛茵冷冷道:“事情并非发生在你身上,你自然说的轻松。”
她抹乾眼泪,怒视唐猎道:“你打算如何负起责任?”
唐猎低声道:“倘若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水黛茵呵呵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为了你,我会舍弃自己的王国与子民吗?”
唐猎默然无语,他与水黛茵之间只是因为那次的错误联系在一起,他们的确没有太深的感情。
水黛茵冷冷道:“我知道,你医术高超,如果你真心想帮助我,便帮我除掉腹中的孽种!”
唐猎内心剧震,万万想不到水黛茵竟然如此冷酷,他目光之中流露出不忍之色,虽然流产手术极为寻常,可是水黛茵腹中的是自己的骨血,让他怎能忍心下手。
水致柔紧张道:“妹妹,那是一条小生命,更是你自己的骨血,你何以忍心做出这样的决定?”
水黛茵冷冷道:“你不是我,永远不会懂得我的痛苦!”她手捂小腹道:“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感情,有的只是仇恨。”
水致柔痛苦的摇了摇头,倘若可能她情愿替妹妹受罪。
唐猎犹豫再三,终于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水黛茵怒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唐猎冷冷道:“我既然敢孤身前来,事前便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你可以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也能够保证,你腹中的胎儿会一天一天大起来,到难以掩盖的时候,海族的臣民会如何对你?”
水黛茵怒道:“我可以将你们全都杀死。”
唐猎微笑道:“倘若我死了,你怀上我骨肉的消息马上便会传遍整个格兰蒂亚大陆,不信你可以赌上一赌!”他步步为营,化被动为主动。
水黛茵此时方知道唐猎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难于对付,冰冷的目光终于软化,她低声道:“倘若你帮我解决此事,我可以放走凌鹰,也会将权杖交还给你。”
唐猎哈哈大笑道:“水黛茵,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的诚信可言,倘若要让我为你解决这件事,你就必须拿出一些诚意给我看看。”
水黛茵冷冷道:“你想让我先做这两件事?”
唐猎微笑道:“你果然聪明,和你说话省却了不少力气。”
水黛茵考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要把隐身衣交给我!”
唐猎得寸进尺道:“我要亲眼见证此事!”
冰牢大门缓缓打开,唐猎跟随在水黛茵的身后走入其中,却见凌鹰健硕的身躯被凌空悬挂在水晶链锁之上,他的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受尽了折磨。听到动静,艰难的增开双目,眼前的景物从模糊慢慢变为清晰。
唐猎看到凌鹰如此的惨状,内心一酸,虎目蕴泪,大声道:“凌鹰,我来晚了!”他双手抓住链锁,猛然将链锁綳断,强大的力量让水黛茵也不禁暗暗心惊。
水黛茵示意随行武士将捆缚在凌鹰周身的链锁打开,唐猎搀起凌鹰的身躯,取出精灵之泪为凌鹰涂抹在重创的伤口之上。
凌鹰淡然笑道:“唐猎,我没有什么事情,不用浪费你的灵丹妙药了。”
唐猎知道翼族的康复速度极其惊人,低声道:“走吧!”
凌鹰怒视水黛茵道:“不要告诉我你答应了什么条件。”
唐猎微微一笑,从水黛茵手中接过黄金权杖,郑重交给凌鹰道:“我答应为女王的姐姐治病,以此作为交换你们的条件。”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由不得凌鹰不信。
唐猎郑重道:“你一定要把这件东西亲自交给玄波公主。”
凌鹰重重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可以并肩杀出去。”
唐猎感动的拍了拍凌鹰的肩膀:“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和你们会和。”
凌鹰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我在穿云城等你!”
海底的夜色别样宁静,唐猎无比惬意的品尝着美酒佳肴,似乎一切都没有放在心上。
水黛茵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幅无所谓的神情,冷冷盯着他。
唐猎忽然笑了起来,扬起手中的酒杯道:“难道你不饿?陪我喝上一杯如何?”他马上又改口道:“我忘了,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可以饮酒,对他不好啊!”
水黛茵怒道:“唐猎,你休要给我装腔作势,我答应你的事情全都做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唐猎笑道:“不急,不急,据我所知,海族女子的孕期都是三年,按理说,我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解决这件事。”
水黛茵怒道:“你若是再敢搞什么花样,我定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唐猎微笑道:“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共同面对这个问题,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对了,为何我没有见到宫主?”
水黛茵有些异样的说道:“看来你很关心她啊!”
唐猎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道:“我们两情相悦,早已决定同生共死。”
水黛茵听他这样说,内心竟然生出极为奇怪的感觉,她甚至有些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唐猎分明在刻意刺激她,微笑道:“你有没有感受过爱与被爱的滋味?”不等水黛茵回答,他又道:“我想你没有感受过,男女之爱与同性之爱完全不同,在女人身上你永远不可能体会到身为女人的快乐。”
“住嘴!”水黛茵忍无可忍,唐猎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长得很美,如果不是整天冷冰冰的应该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女性。”
“无耻淫贼!”
唐猎不以为意的将杯中酒水饮尽,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好!我们去找你的姐姐,大家一起商量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虽然仅仅是一天没有见面,水致柔的改变对唐猎而言也是惊人的,昔日的病容从她的身上一扫而光,她的肌肤宛如牛乳般洁白细腻,从中透露出健康的红色,美眸明澈而有神,充满睿智,她甚至可以倚*自己站立起来,小步行走,虽然还有些生硬,可是比起昔日已经有了本质的提升。
唐猎与水致柔充满深情的对望着,仿佛忘记水黛茵就在他们的身边。
“奸夫淫妇!”水黛茵在心中恶狠狠的骂着,可马上她就意识到自己正在咒骂的人是自己的姐姐,不禁反问自己何以会如此的失态。
水致柔昔日柔弱的模样一扫而光,她轻声道:“唐大哥,你打算如何帮助黛茵。”
唐猎喟然叹道:“虎毒不食子,水黛茵你这次等于让我和你一起谋杀自己的亲生孩儿。”
水黛茵怒目相向。
唐猎道:“方法不是没有,不过要看你有没有过硬的心理承受能力。”
水黛茵低声道:“什么心理承受能力?”
唐猎意味深长道:“做成这件事必须要求你在我面前脱光,你愿不愿意?”
水致柔俏脸一红,水黛茵却呆在那里,从唐猎的神情能够看出,唐猎并不是在恶作剧,可是想起自己的玉体又要暴露在这可耻的家伙面前,内心不由得羞愤交加,厉声道:“我杀了你这混账!”
水致柔心中一惊,知道妹妹喜怒无常,慌忙挡在唐猎身前,她毕竟步伐不稳,娇躯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唐猎有力的臂弯及时将她抱住。
水黛茵看着两人甜蜜的情景心中更是愤怒。
唐猎毫不畏惧道:“我一心帮你解决问题,你却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既然你如此野蛮,我也懒得管你,你想杀便杀了,我唐猎皱一下眉头便不是男人!”
水黛茵却被他说得呆在那里,许久方才道:“你不可以骗我。”
唐猎微笑道:“有宫主在这里,我绝不会做出任何越礼的事情。”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水致柔不在,他可就难说了。
水致柔轻声道:“黛茵,不如你让唐大哥试一试。”
水黛茵默默下定决心,无论唐猎成功与否,此事完结之后,都要将他杀死,以泄心头之恨。
唐猎不卑不亢道:“女王请宽衣,我要为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水黛茵终于还是脱去身上的长裙,躺在床上,袒露出白璧无瑕的小腹。
唐猎虽然对水黛茵为人处世极为反感,可是看到如此细腻的肌肤,也不觉有些心动。指尖触及水黛茵诱人的小腹,脑海之中一阵浮想联翩,闪过上次与水黛茵误中迷药,在浴室内狂野交欢的情景,内心不禁一荡。
水黛茵怒视唐猎的眼眸,从中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唐猎心中一凛,头脑方才重新回复冷静,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凝聚心神,以右手超人的触觉,感知水黛茵体内的变化。
海族的身体结构与正常人类并没有太多的分别,其外在结构早已得到唐猎亲身的证实,利用自己灵敏的感知力,在头脑中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水黛茵的确已经怀孕,她的宫体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唐猎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出一幕画面,孕卵静静休憩在水黛茵的宫体内,从他感知的初步形状,孕卵的大小相当于人类常规孕卵的五十天左右,可是根据海族女子特有的孕期和上次他们发生关系的时间判断,这孕卵应该已经有七个月大小,和人类不同的是孕卵和宫体肌层之间包围着一圈液体,这让整个孕卵与子宫仿佛独立起来,那颗孕卵似乎感知到唐猎对它的探索,惊声道:爸爸,不要杀我!
唐猎霍然增开双目,看到水黛茵紧张万分的目光,他站起身,默默来到窗前,室内的烛火将他的面部轮廓照耀的阴晴不定。刚才听到的声音肯定是自己的错觉,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的不快挥去,心情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放松。难道是这刚刚成形的生命,通过感觉告诉自己不要去伤害他。
水致柔悄然来到唐猎身后,柔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猎叹了口气道:“我做不到,让我亲手杀害自己的骨肉,我真的做不到!”
水致柔挽住唐猎的手臂,轻声安慰道:“唐大哥,你镇静一些,或许还会想出其他的办法。”
水黛茵默然从床上坐起,她此刻的心情也出奇的沉重,她也说不清为了什么,在最后的关头,心中竟然生出不忍之感,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母性使然。
水致柔心中无比难过,倘若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胎儿留下。她转向水黛茵道:“妹妹,难道你当真忍心杀死他?”
水黛茵尖声叫道:“你根本不懂得我的痛苦,你不是我,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水致柔含泪道:“倘若我可以代你受罪,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代替你!”
唐猎内心一震,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以孕卵现在的发展状况,或许可以移植到一个同样的环境中继续生长,水致柔和水黛茵是姐妹,她们的身体状况应当是相当的类似,倘若将孕卵移植到水致柔的体内,存活的可能将大大增加。可随即他又否决了这个念头,就算移植孕卵成功,对水致柔来说却太不公平,她为何要为自己和水黛茵之间的错误付出代价。
水黛茵忽然举起匕首指向自己的小腹:“唐猎,你若还没有想到办法,我便剖开自己的小腹,将你的孽种取出来。”
“不要!”水致柔惊呼道。
唐猎大声道:“有一个办法!”
姐妹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唐猎。
唐猎无比艰难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倘若我能够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将你腹中的孕卵取出,又有可能让他继续存活下去,你以为怎样?”
水致柔欣喜道:“那当然最好不过。”
唐猎本以为水黛茵会反对,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也点了点头道:“你能够做到吗?”
唐猎看了看水黛茵又看了看水致柔道:“这件事和我们每个人都有关系。”
水黛茵秀美微颦,并不明白唐猎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唐猎道:“我可以尝试着将孕卵取出,植入另外一个人的体内,当然前提是得到她允许的前提下。”
水致柔终于明白唐猎所说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轻声道:“我愿意!”
“宫主!”唐猎激动道。
水致柔握住唐猎的大手,另一只手握住水黛茵的纤手,这次水黛茵并没有反对,水致柔一字一句道:“你们一个是我最亲的妹妹,一个是亲手挽救我生命的爱人,为了你们我任何事都愿意去做。”
水黛茵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感动,冷冷道:“希望一切能够如你所愿。”
唐猎在对水致柔的身体进行细致检查之后,发现移植孕卵要比他想象中更为简单,他完全可以不利用任何的工具,以能量在孕卵的周围形成防护,将水黛茵宫内的孕卵在几乎封闭的状况下移植到水致柔的体内。
水黛茵虽然极度的不情愿,可也不得不在唐猎的面前再度脱光了衣服,最隐秘的部位暴露于唐猎的面前,芳心中的羞涩难以用言语去形容,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唐猎那色眯眯的模样。
面对两具活色生香的诱人肉体,唐猎不可能不动心,好在他的理智尚且能够控制自身的欲念,稍有不慎只怕自己的下一代就会断送在手中。
唐猎收敛心神,低声向水黛茵道:“我以能量流进入你体内的时候,可能会有少许疼痛,你忍耐一些。”
水黛茵轻轻嗯了一声,此时感觉身下有些异样,却是唐猎以无形能量进入了她的身体,异样的感觉宛如蚂蚁般咬噬着水黛茵的内心,唐猎有意无意的撩拨着她的敏感部位,水黛茵竭力控制自己的身体,生恐自己内心的反应暴露于唐猎的面前,芳心中暗暗骂道:“淫贼,今日的侮辱,我定然要你加倍偿还。”
水黛茵实在是误解了唐猎,唐猎虽然面对她毫无遮掩的娇躯,此时却没有任何的邪恶想法,竭力控制自己的能量,以能量流小心的分离着孕卵与子宫间的界限,隐隐的疼痛和潜在的某种快感让水黛茵再也控制不住,喉头发出诱人的呻吟声。
水致柔清晰的听到妹妹的呼唤,却不由得想起和唐猎春风一度的情景,俏脸不觉羞红了。
第一百零壹章【两全其美】
能量流终于将孕卵的周围完全隔离了起来,一颗紧张的汗水从唐猎的额角缓缓流下,他小心的以能量流包裹孕卵,缓缓抽离水黛茵的娇躯,时动时停,水黛茵体内难捱的变化,只有伊人自己方才知道。
蓝色的能量流在唐猎右手前形成一团透明的光晕,包裹着其中一个直径约有两厘米的透明孕卵,唐猎惊奇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这孕卵就是他和水黛茵错误结合的成果,因为担心水黛茵突然变卦,影响到他的操作,唐猎低声嘱咐道:“你躺在那里不要动,否则一切会前功尽弃。”
水黛茵虽然感觉体内已经平静,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果然依足唐猎的吩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唐猎轻轻分开水致柔的玉腿,小心将能量流包绕的孕卵植入她的体内,水致柔因为突入的疼痛,纤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唐猎轻声安慰道:“致柔,很快就会过去!”他的脑海中清晰的反应出水致柔体内的情形,能量流围护着孕卵小心植入水致柔的体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在孕卵进入水致柔的宫内之后,一股来自她自身的能量应激而生,柔和的围护在唐猎营造的能量流周围,唐猎本以为是她的身体对外物的排异反应,可通过长时间的感知,发现那股能量温暖而柔和,没有任何的伤害性,方才放心的撤回自身能量,孕卵的周围被水致柔体内的能量所取代,唐猎又向水致柔的体内送入少许的精灵之泪,用来减少对她身体的伤害。
水致柔的美眸中荡漾着温柔的眼波,她敏锐的觉察到来自身体深处的变化,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唐猎用丝被分别将水黛茵和水致柔的娇躯盖住,此时方才敢擦去额头的汗水,他的虎目中闪烁着难言的喜悦,一手挽救生命远比扼杀掉一个生命要幸福的多。
对他们三人来说,这是一个奇妙的夜晚,唐猎静静守候在她们的身边,轻声呵护水致柔的同时,也不忘为水黛茵送去一杯热茶,亲吻水致柔的时候,还记得为水黛茵擦去额上的冷汗。
眼看着唐猎与水致柔深情对视的眼眸,水黛茵内心之中却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失落感,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助,唐猎果然帮助她清除掉体内的负累,从今日起,她再也不用担心权力受到挑战,可是看着水致柔幸福的神情,她甚至产生了一种疑问,自己这样做究竟值得吗?
黎明的第一缕天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入,水黛茵缓缓从床上坐起,穿好衣裙,披上华丽的裘袍,目光落在一旁。
水致柔仍在熟睡,海棠般可爱的俏脸上仍然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
唐猎伏在她的身边,似乎也已经睡去,昨晚他的精力想必损耗极大。
水黛茵的目光定格在他们紧紧相握的双手之上,美眸中猛然迸射出阴冷的杀机。
墨无痕在绝情宫外已经守候了整整一夜,宫内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一颗芳心始终在痛苦中煎熬着。
水黛茵颀长的倩影终于出现在绝情宫门前,她的神情高贵而冷傲,冰蓝色美眸流露出让人不敢接近的冷漠。
墨无痕慢慢迎了上去,轻声道:“陛下,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水黛茵冷冷道:“你关心的事情好像太多了!”
墨无痕俏脸之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水黛茵仰望苍穹,许久方才道:“把唐猎杀了!”
唐猎并没有睡着,水黛茵走出宫门之后,他迅速将水致柔唤醒,低声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水致柔愕然道:“为什么?”
“倘若我没有猜错,你妹妹马上就会对我痛下杀手。”唐猎迅速整理好行装,他的隐身衣作为条件已经交给了水黛茵,逃跑的难度成倍增加。
水致柔迅速做出了决定:“唐猎,你自己走吧!”
唐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水致柔的真正用意,现在他们身处水晶宫内,想必海族武士早已将这里层层封锁了起来,唐猎一个人逃走都已经很难,更别说还要带上水致柔。
“快走!晚一刻只怕来不及了!”水致柔含泪道。
唐猎用力摇了摇头道:“我曾经答应过你,绝不会从你的身边走开!”唐猎明白,现在水致柔的体内拥有自己和水黛茵的骨血,水黛茵如果下狠心对待自己,极有可能也不会放过她。
水致柔颤声道:“唐大哥,黛茵是我的妹妹,更何况我腹中有她的骨血,她不会害我!”
唐猎虎目染红,低吼道:“我不信她!”
宫门猛然四分五裂的迸射开来,墨无痕一身黑衣,更显的肤如娇雪,静静站在冰尘之中,美眸冷酷的望向唐猎,冷冷道:“放开无忧宫主,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结局。”
唐猎微笑站起身来,水致柔握住他的大手,死死不愿放开,唐猎轻声道:“有些事,终究还要面对,致柔,你放心,她们奈何不了我。”
虎目猛然一亮,迸射出英勇无畏的光芒,强大的信念让对手内心为之一颤,即便是处在与唐猎相对的立场上,墨无痕也不得不承认唐猎的身上拥有让人心折的男子魅力,这却又让她感到莫名的威胁,芳心中生出无比的仇恨,她已经决定要不惜一切杀死唐猎,消除这个潜在的威胁。
墨无痕樱唇轻启:“唐猎,你为何要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生命难道不值得你去留恋吗?”
唐猎默默凝望墨无痕,他可以断定眼前的少女一定和墨氏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可是她何以会成为海族的大贤者,为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种族效力。
唐猎平静道:“宫主与这一切无关!”
墨无痕优雅的点了点头,她转身向宫外走去。
唐猎随后走了出去,他不敢回头,生怕看到水致柔的泪眼让自己软弱下去。
绝情宫的院落之中萧杀冷落,百余名海族箭手把守住有利的位置,箭矢的水晶镞尖瞄准了唯一的目标——唐猎。
墨无痕负手等待唐猎的到来。
走出绝情宫,唐猎的脸上仍然荡漾着平静的微笑,面对重重包围,他还是宛如闲庭信步,步伐稳健,不见任何慌张,单单是这份气魄,已经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墨无痕轻声道:“放弃反抗吧!”
唐猎微笑道:“那不是我的风格!”
墨无痕美眸望向空中:“知不知道为何我要引你出来?”
唐猎缓缓摇了摇头。
墨无痕道:“这空气之中遍布毒药,你走出绝情宫,就已经吸入了肺部,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
唐猎心中一沉,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微笑道:“我相信你,可是我仍然想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
“看看在我毒发之前有没有能力将你擒下!”唐猎的话音刚落,身躯已经如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去,右拳向墨无痕的娇躯奔行而去,高速行进的拳头在瞬间充满了强大的能量,蓝白色的光晕包绕在唐猎的身躯周围,强大的攻势让墨无痕不禁动容。
冰尘宛如雾气般在墨无痕身体前方迅速聚拢,在唐猎的拳头距离她身体一寸之处聚集为一块直径约一尺的冰盾。
唐猎的拳头与冰盾刚一接触,强大的力量便将冰盾震裂开来,冰盾重新碎裂成无数冰尘,冰尘却迅速聚拢在唐猎右拳周围,在他拳头外层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冰壳。唐猎暴吼一声右拳行进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继续向墨无痕攻去。
在即将触及墨无痕腰间的刹那,她的娇躯不可思议的向左方侧滑而去,唐猎右拳的能量瞬间暴涨,笼罩在拳外的透明冰壳被完全崩裂,化为无数冰屑向墨无痕的娇躯笼罩而去。
墨无痕娇躯不见怎样动作,纤手轻扬,能量悄然在身体周围筑起一道隐形防线,唐猎激发出的冰屑尽数被她阻挡于防线之外。
唐猎内心不觉一惊,他可以断定自己体内的能量已经远胜于墨无痕,可是此女深得墨氏心法的真昧,与自己对峙之时,采取守势,而墨氏最为强大的便是非攻之道,自己采用攻势,对手却是遇强则强,防守宛如滴水不漏,想要在短时间将她拿下绝非易事。
墨无痕芳心之中何尝不是惊骇到了极点,她早就知道唐猎与墨氏有渊源,却没有想到唐猎对墨氏心法的理解远超她的想象,若非她用计布毒在先,以她现在的能力很难阻挡住唐猎的攻击,柔荑悄然做出一个兰花状的手势。
百余名箭手看到墨无痕的手势之后,同时拉开弓箭,瞄准正中的空间,同时施射,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唐猎。羽箭射到上空先后爆裂开来,化为细小冰尘,溶入清冷的空气之中。
原本透明的空气突然蒙上一层雾气,唐猎心中暗叫不妙,墨无痕最厉害的并不是她的武功,而是其强大的毒术,他体内的能量已经开始出现急剧的减退现象,墨无痕所言非虚,在他走出绝情宫的一刻,等于走入了一间毒气室中。
墨无痕手势一遍,百余名射手再次射出羽箭。唐猎闭上双目,他敏锐的感知着墨无痕能量的存在,凝聚身体所有的能量,在右手中化为有形无质的蓝色能量刀,屠魔七式惊天动地般连番使出。
唐猎的最后一搏远超墨无痕的想象,单凭墨氏非攻之法已经很难化解唐猎惊天动地的攻击,在娇躯前方连续结出三个冰盾,纤手抽出一柄漆黑长剑,与唐猎能量形成的长刀相撞,伴随着一声巨响,强大的气浪向四面八方辐射而去,雾气被迅速排开,朦胧中响起数名弓箭手的惨呼声。
墨无痕的娇躯踉踉跄跄向后方退去,直到五丈以外方才站定,一张俏脸变得惨败,手中的黑色长剑仅仅剩下剑柄存留,她痛苦的捂住心口,猛然喷出一口血雾。
唐猎宛如天神般站立于场地的正中,这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击已经耗去了他大半的能量,不断吸入的毒素,让他的能量在损耗之后无法得到迅速的补充,他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右手能量刀的光芒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熄灭。
墨无痕惨然笑道:“唐猎……你很好……”
唐猎缓缓点了点头,他的身躯摇晃着向后方倒去。
晨风吹过,落叶纷纷,绝情宫内外在瞬间重新恢复了宁静。
水黛茵与水致柔于无声中对视着,水致柔冷漠的眼神是水黛茵从未见过的,她第一次感觉到咫尺的姐姐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水黛茵终于打破了沉默:“一切都已经过去,我会像过去一样对待你。”
水致柔的俏脸之上流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只可惜,我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水黛茵轻声道:“我们毕竟是姐妹,他给我们造成的不幸,本不该由我们承担。”
水致柔摇了摇头道:“认识他,我才懂得何谓幸福,我才明白活下去真正的意义。”
水黛茵怒道:“我不许你再提起那个无赖!”
水致柔的目光无畏而坚强:“女王陛下,两个人造成的错误为何要他一个人承担?”
“你……”
水致柔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平静道:“我已经提议召开元老会!”
水黛茵怒道:“你凭什么?”
水致柔淡然道:“我是你的姐姐,是海族王位的第一继承人,现在我已经改变了念头,我要申请收回我的权力!”
“你疯了!难道你要将自己有孕的秘密昭告天下吗?”
水致柔微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的真相说出,其实我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那你为何还要如此?”
水致柔凝视水黛茵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在我心中,没有任何人比唐猎更加重要,无论任何人敢伤害他,我就会让她付出比死亡更为惨痛的代价!”她轻抚小腹,俏脸上流露出甜蜜的笑容:“他来到我的体内虽然只有一天,可是我已经感受到做母亲那种难以割舍的感情,我相信你也不会例外……”
水黛茵望着姐姐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水致柔美眸之中流露出有生以来第一次的阴冷杀机:“身为女王,你可以掌控唐猎的生死,身为母亲我却可以掌握这条生命的生死,你敢不敢跟我赌?”
水黛茵内心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无法相信眼前的竟是自小柔弱的姐姐。她缓缓站起身来,无力道:“任何人都无法要挟我……”
唐猎静静坐在冰冷的囚室之中,他的体力极度虚弱,这是因为吸入大量毒素的缘故,墨无痕布下的毒药极为特殊,能够渗入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中,麻痹他的神经,让他无力运用能量,将毒素驱赶出去。
死一般的寂静让唐猎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他并不害怕死亡,可是却担心死亡带给爱人们终生难以磨灭的创痛,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融入了格兰蒂亚大陆之中,过去的一切距离他是如此的遥远,如此的陌生,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正如没有人知道生命会在何时终结。
耳边传来脚步的回响声,通往关押唐猎囚室的隧道阴冷而幽长,水黛茵手举烛炬缓步下行,她的俏脸在烛火的明灭下显得忽明忽暗,正如她此刻跌宕起伏的心情。甚至连已经走到通道的尽头,她都没有发觉。
烛光从小窗中照入囚室,唐猎眯起双目,虽然没有看到外面的情景,却已经猜到是谁在这个时候到来。
囚室厚重的房门被缓缓推开,水黛茵颀长的倩影出现在唐猎的面前。
唐猎的笑容在烛光下依然灿烂,他无力的举起手:“我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可是又不喜欢别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跟我说话。”
水黛茵居然没有生气,更让唐猎意外的是,她轻轻将烛台放在一旁,在唐猎的对边坐下,湛蓝色的美眸中流露出平静的目光,从中唐猎并没有找到任何杀机的存在。
唐猎笑道:“我们很少有这样心平气和谈话的机会。”
水黛茵轻声道:“或许因为你已经要死,或许因为我的心愿已了。”
唐猎微笑道:“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水黛茵充满询问的望向他。
“我在想,那孩子长大后,究竟是像我多一些,还是像你多些?”
水黛茵芳心中竟然感到一丝酸楚,此刻她忽然发现唐猎并没有想象中可恨。
唐猎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水黛茵轻轻点了点头。
“善待你的姐姐,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从未想过去害你,甚至从未想过去伤害这世上的任何人。”
想起下午和姐姐的对话,水黛茵的内心一阵黯然,她低声道:“我答应你……”
唐猎看着水黛茵的俏脸,他们虽然彼此了解不多,却有着和他人不同的复杂关系,他歉然道:“对不起!”
水黛茵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曾经对你做过的一切想必伤害到了你,这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唐猎真挚道。
水黛茵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很怕死?”
唐猎淡然笑道:“我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怕死,更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我说出来只是想自己能够好受一些。”
水黛茵怒道:“我凭什么要原谅你?我凭什么要让你得到心安?难道你对我的伤害仅仅用一句话就能够弥补吗?”
唐猎默默看着她,忽然道:“没想到我在你心中比我想象中要重要!”
水黛茵呆在那里,许久方才回过神来,她猛然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狠狠刺向唐猎的胸口。
唐猎的表情仍然没有任何的痛苦,他的眼神宽容而平静。
水黛茵的樱唇剧烈颤抖了起来,刺向唐猎的匕首在深入肌肉后停下,她用力抽出带血的匕首扔到一旁,缓缓站起,背身走向门外,来到门前的时候重新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道:“滚!你给我远远滚开!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见到你。”
深水舟载着唐猎在虚海中缓缓行进,唐猎仍然在熟睡。
墨无痕冷冷看着唐猎的面庞,内心中充满了仇恨,她不明白何以女王会在最后的关头放过了唐猎,美眸盯住唐猎前胸的伤口,迸射出阴冷无情的杀机,她甚至可以断定水黛茵已经对这个男子产生了微妙的感情,嫉妒宛如毒蝎一般咬噬着她的内心。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指尖弥散出一团绿色烟雾,顺着唐猎尚未愈合的伤口缓缓飘入。
唐猎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他坚毅的唇角动了动,虎目缓缓睁开,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我还活着?”
墨无痕冷冷道:“我真佩服你的生命力。”
唐猎竭力坐了起来:“你救了我?”
墨无痕冷笑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杀掉你!”
之前和水黛茵对话的情景浮现在唐猎的脑海中,一切虽然才过去不久,可是唐猎回忆起来却相当的艰难。
他的头颅宛如针刺般疼痛,大手捂住头颅,额头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深水舟此时已经抵达目的地,墨无痕启动舱门,漠然道:“再见,希望你不会再回来。”
唐猎微微笑了笑,摇晃着站起身向舱门外走去,刚刚离开舱门,便听到身后一声关门的闷响,深水舟迅速沉入水下。
唐猎抬起头,刺眼的阳光从天空中直射下来,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目,脑海中却出现一个飞速旋转的幻象,海浪轻轻拍打着他的小腿,清凉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轻来自头脑的眩晕。
“这是在哪里?”唐猎轻轻的问道,他坚持向前方的沙滩走去,没走两步,眩晕感越来越强烈,整个天地都仿佛疯狂旋转了起来,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沙滩上……
“你要走?”水黛茵惊奇的望着姐姐。
来,下载最新T_X_T小_说
水致柔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平静中透露着坚定。
“外面到处都是战火缤纷,你一个孤身弱女子能到哪里去?”水黛茵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水致柔淡然笑道:“留下来,我永远都没有和唐猎重逢的机会。”
水黛茵芳心一颤:“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想起唐猎,水致柔的俏脸上荡漾着甜蜜的笑意:“我要去找他,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事,你不用劝我,因为你根本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水黛茵缓缓点了点头:“我不会阻拦你,倘若他途中顺利,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穿云城。”
“谢谢……”
阳光已经被逐渐堆积起来的灰黑色云片埋葬,光线不停的黯淡了下去,天幕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黑纱,没有闪电,只有沉闷的雷声不停的在耳边炸响,身后的海面也成为墨汁一样的黑色,只有浪花起落的边缘露出一道漫长的白色水线。
唐猎惊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眼前的景物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新奇,周身的创口被海浪打湿,咸涩的海水长时间浸泡伤口,让他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头脑中一阵昏昏沉沉,他想不起来任何的事情。
唐猎张开大嘴费力的呼吸着,内心的压抑和空气的沉闷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做过什么?”唐猎低声道。
他想不起来,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过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抬起双手,却看到双手呈现出黧黑的肤色,唐猎有些痛苦的撕扯着头发:“我是谁?”如此简单的问题,却成为他此刻的最大困扰。
一滴黄豆大小的雨点落在他的头顶,用不了多久,一场暴风骤雨就会来临,唐猎本能的向前方走去,他要在下雨前找到一个躲避风雨的地方,其他的事情,先放下再说。
向前方行进三里路左右,发现了一座破旧的神庙,此时大雨已经开始落了下来,唐猎大步向神庙中跑去。
冲到神庙的大殿,却发现和他一样避雨的还有十多个健壮的汉子,唐猎擦干脸上的雨水,来到廊柱前,*着柱子缓缓坐了下去,目光呆呆看着前方模糊一片的雨帘,内心中一阵浑浑噩噩,无论他怎样努力,脑海中仍然是空白一片,他想不起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
十多双野兽般的目光冷冷盯住这个不速之客,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率先向唐猎走了过来,极其粗暴的在他的身上踹了一脚:“妈的!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唐猎猛然转过头去,虎目中充满凶残和强横,内心的怒火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
那汉子微微愣了愣,随即又是一脚向唐猎踢了过去。
唐猎的大手稳稳握住他的足踝,咬牙切齿道:“找死!”他的手掌微微用力,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大汉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唐猎一握之下竟然将他的足踝捏碎。
十多名汉子同时站起身来,他们抽出随身的武器,恶狠狠道:“妈的,这混蛋是章触森的人!”
挥动武器同时向唐猎围拢上来。
唐猎的喉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阴冷的目光环视众人道:“想死吗?”目光到处,那些汉子内心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唐猎单手抓起那名仍在嚎哭的大汉,将他的身躯向人群中奋力扔去,哀嚎之中,又有三人被砸倒在地。
此时那些汉子早已被唐猎的强横吓破了胆子,一个个惊呼着向神庙外跑去,就连那被唐猎捏碎踝骨的汉子,也忍住疼痛,拼命向神庙外爬行逃走。
唐猎并没有追赶他们的念头,冷哼了一声,目光投向刚才那几人所在的位置,篝火仍然没有熄灭,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唐猎来到篝火前,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挂在火边烘干,地面上有酒有肉,早已饥饿难耐的唐猎,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
酒足饭饱,唐猎又被神像下方散乱的几个包裹所吸引,他起身走了过去,将包裹逐一打开,开始两个包裹之中全都是金银细软,最后三个包裹内竟然放着三颗人头,唐猎内心一怔,竟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看到血腥的场面内心却生出莫名的快意。从这些物品来看,刚才那群人应该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大雨并没有维系太久的时间,唐猎将烘干的衣物重新穿上,不易却从身上掉出一个乌木令盘,上面用篆书刻着墨字,他端详良久,却仍然想不出关于这令牌的任何线索,只好将令牌收好,把珍贵的物品打成一个小包,背在身上,拾起地上的一把长刀,刀身宛如明镜般反射出他的面貌,这是一张黧黑的面孔,皮肤粗糙,毛孔粗大,发须旺盛,双目呈棕红色,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唐猎久久凝视着这陌生的面孔,心中暗暗道:“这就是我?可是我叫什么?”脑海中仍然空空如也,他干脆不去费力再想,大步向神庙外走去。
走出神庙的大门,却见外面约有百名强悍盗贼已经将大门层层围住,看到唐猎走出,众盗齐声叫嚣起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表情阴郁,右臂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竟然是天鹰号的船长阿巴尔。
他目光冷酷的盯住唐猎,此时的唐猎外貌和昔日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阿巴尔也无法认出眼前的凶猛大汉就是唐猎。
唐猎呆呆看着阿巴尔,充满迷惘道:“我好像见过你……”
阿巴尔冷笑了起来:“现在才知道跟我套近乎,只怕太晚了!”他猛然挥手,二十名弓弩手瞄准唐猎同时施射。
第一百零二章【沉睡的记忆】
弩箭宛如飞蝗般向唐猎射去,唐猎的身躯猛然腾空而起,手中长刀侧向拍击,将前方来箭轻松拍落,刀尖挑起最后一支弩箭,刀尖反转,向盗群拨去,力量到处,宛如劲弩施射,呼啸射向其中一名弩手。
阿巴尔看到势头不妙,一脚踹在那弩手的臀部,将他踹得向一旁退去,虽然如此,弩箭仍然射中那弩手的肩头,镞尖从他的后肩露出。
唐猎稳稳落在地上,长刀指向阿巴尔道:“不要逼我杀你!”强大的杀气从他的周身向阿巴尔压迫而去。
阿巴尔虽然见惯了风浪,可是在如此凶悍的对手面前也不禁一阵心惊肉跳,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不过当着那么多的手下,就这样示弱又不甘心,他硬撑道:“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打伤我的手下,抢夺我的财物?”
唐猎冷冷道:“是你们先出手的,这些东西只怕也是你们抢来的,我拿来用用你能奈我何?”
阿巴尔心中火起,怒吼道:“兄弟们,给我上,砍了这嚣张的混账!”
话音未落,唐猎已经举刀率先向他们冲了过来,目光中尽是疯狂的杀意,一名海盗刚刚和他交手,便被他一刀劈斩在颈部,四溅的鲜血将周围的几名海盗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逃开。
鲜血激起唐猎潜在的凶性,这凄艳的红色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他挥舞手中的长刀,转瞬之间已经将六名海盗劈倒。
阿巴尔暗暗叫苦,从唐猎出手的力量和凶残程度他已经看出,自己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合金手臂悄然扬起,五支合金弩箭从他的指尖闪电般射向唐猎的后背,只有偷袭或许才有一线取胜的机会。
暗箭即将触及唐猎后心的刹那,蓝色的隐形能量盾应激而生,光芒骤然强烈,将五支合金弩箭尽数反弹了出去。
阿巴尔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维护自身形象,连滚带爬的躲过反射来的五支弩箭,起身再看时,随他前来的海盗早已被唐猎吓破了胆子,一个个尖叫着向海边逃去。唐猎充满杀机的虎目死死盯住阿巴尔,内心已经被他刚才的偷袭触怒。
阿巴尔哪里还敢继续逗留,拔腿向海边逃去。
唐猎怒吼道:“想逃?做梦!”他大步向阿巴尔的方向追去。
阿巴尔极其狡猾,混入逃跑的人群之中,利用其他海盗的掩护不断前进,终于在唐猎追上他以前跃入海水之中,浅海之上有十多艘小艇,看到唐猎追来慌忙向深海划去。
阿巴尔狼狈不堪的爬上其中一艘小艇,惊魂未定道:“他……不是人……分明是只野兽……”
唐猎抓住一名海盗,一刀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看着涌泉般喷出的鲜血爆发出一声狂笑。尚未来及上船的三名海盗被眼前的情景吓破了胆子,双足再也无法移动分毫,瘫软在沙滩之上。
看着满地的血腥,唐猎疯狂的目光渐渐趋于平静。
三名海盗哭号道:“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唐猎周身杀意渐退:“起来吧!”
三名海盗这才知道唐猎放过了他们,一个个喜极而泣,可惜周身瘫软,一时间都无法站起身来,相互支持着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其中身材最为矮小的那名黑肤海盗战战兢兢道:“英雄……要我们做什么?”
唐猎默默环视周围,许久方才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鹿公岛,是我们天鹰号的藏身地之一……”那名海盗小心的回答道。
唐猎点了点头:“你叫什么?”
“我叫路阿大,他叫金森,他叫赵日东。”路阿大一个个将他们三人介绍给唐猎。
唐猎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那些逃离的海盗划着小艇已经抵达海面上的一艘巨型帆船之上,想来那就是他们所说的天鹰号。
“怎样离开这里?”唐猎低声询问三人。
胖乎乎的海盗金森道:“启禀英雄,我们在后面暗礁里藏有一艘帆船,在潮水没有上涨以前,它应该还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
“带我去!”唐猎将装满金银的包裹扔给大块头的赵日东,下令三人带着他前往帆船处。
慑于唐猎的声威,三名海盗老老实实的将他带到了隐藏帆船的地方,帆船并不大,不过从船体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新近才打造完成,路阿大介绍说,这艘帆船是备用的。
唐猎来到帆船之上,检查舱内发现其中食物清水一应俱全,看来这些海盗早已做足了准备。
三名海盗交递了一下眼神,他们恨不能立刻脱身。
唐猎敏锐的觉察到他们的动静,冷冷道:“干什么?想对付我吗?”
三名海盗哭丧着脸道:“大英雄,你借给我们天大的胆子,我们也不敢生出对您老不利的念头。”这倒是实情,他们早已被唐猎刚才凶猛的样子吓破了胆子,哪里敢生出其他的念头。
唐猎拍了拍桅杆道:“送我去陆地!”
三名海盗同时一愣,路阿大试探着问道:“英雄究竟要去哪里?”
“随便,把我送到陆地上就行!”唐猎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金森道:“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英雄想必不会去战场上凑热闹吧。”
赵日东道:“不如我们将英雄送到玄武国的北野港,一来那里平静安乐,二来这条海路十分的顺利,很少有巨大的风浪,主人以为如何?”
唐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随便,你们决定吧,希望在我们的食物和淡水用完之前能够抵达那里。”
金森道:“英雄放心,最多七个日夜,我们就能够抵达那里!”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遥望空中明亮皎洁的圆月,唐猎的内心中忽然浮现出这样的诗句,他不知自己因何会想到这些,正如他根本想不起自己是谁?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金森和路阿大两人端着做好的饭菜送到唐猎面前,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发现这位奇怪的男子并没有想象中可怕,有些时候,他也会露出笑容。
唐猎微笑着点了点头,优雅的品尝着面前的酒菜,他忽然指了指一旁向两人道:“坐下来,陪我喝上两杯。”
最新
路阿大受宠若惊道:“是……我去拿两个杯子。”
唐猎微笑道:“把赵日东也叫过来,今天是中秋,团圆之日,我们应当好好喝上两杯。”
路阿大和金森同时一怔,中秋?在他们的脑海中可没有什么中秋的概念,可是唐猎既然这样说了,只有乖乖从命。
四个立场并不相同的男人坐在一起喝了起来,本来三名海盗还表现的拘谨,可随着酒精的作用,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情绪放松了许多。
金森结结巴巴道:“明天我们就能够抵达北野港了。”
唐猎点了点头,对他来说一切都显得如此的陌生。
路阿大道:“英雄,中秋是什么?”
唐猎目光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抿了抿杯中烈酒,他低声道:“不知怎么?我突然将自己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我不记得以前做过什么?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甚至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赵日东叹了口气道:“按照您说得症状,我看你极有可能得了失忆症。”
“失忆症?”
“就是一个人将关于自己的一切全都忘记的毛病。”赵日东解释道。
唐猎点了点头,内心忽然感到一阵烦闷,倘若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远方的海面隐约传来求救声,唐猎虽然失去记忆,可是他的耳目依然灵敏,霍然站起身来:“有人在求救!”
三名海盗互相看着,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唐猎指向正东方的海面道:“快划到那里,一定有人遇到麻烦了!”
三人慌忙按照唐猎的指引向东方的海域划去,足足行驶出五里左右的距离,方才看到前方有一艘小艇漂泊在空旷的海面上,小艇中有人点燃火炬,在黑暗中拼命挥舞,正吸引着他们的注意。
唐猎示意他们将帆船*拢过去。
小船之上有五个人,四男一女,他们衣饰华美,显然身份高贵。
唐猎低声道:“救他们上来!”
路阿大小声道:“英雄,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来路,这样冒冒失失的将他们救上来只怕会对我们不利。”
唐猎怒道:“让你救人,你便救人,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路阿大讪讪闭上了嘴巴,和同伴一起操纵帆船*近小艇,放下绳梯,将小艇上的人全都救了上来。
为首的老者身躯高大,须发皆白,顾盼之间不怒自威,他向唐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三名健壮武士和那名少女显然呛入了不少的海水,趴在船舷之上咳嗽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
那少女生得极为诱人,俏脸虽然因为海水的浸泡有些微肿,可是仍然掩不住她清丽的颜色,体型极美,凸凹有致,加上身上衣裙未干,更显得玲珑无比,引得三名海盗忍不住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
那些武士似乎恢复了精力,看到三名海盗色眯眯的样子,不禁心头火起,其中一名武士怒吼道:“看什么看?没有见过女人吗?”
路阿大正想顶撞,却看到那武士腰间都悬着利刃,又将顶撞的话咽了回去。
那武士手指金森道:“去,拿点吃得过来!”
金森怒视那名武士,想不到这些家伙脱难后马上就变得如此嚣张。
那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不得无理!”他转向那少女道:“芙灵,你有没有受伤?”
那唤作芙灵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大伯,我没事,您还好吗?”
那武士看到金森仍未去做,不由得心头火气,怒道:“我让你做得事你有没有听到?”
金森冷笑道:“船上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指向刚才他们吃过的残渣剩饭道:“那里还剩一些,如果你饿了就去吃吧。”
那武士焉能听不出金森在存心侮辱他,怒不可遏,霍然抽出腰间弯刀,恶狠狠道:“不想活了吗?”
不等那老者出言阻止,他已经一刀向金森的颈部砍去。他出刀速度极快,追风逐电般已经来到距离金森颈部不到一寸的地方,金森一张面孔吓得毫无血色,几乎忘记了如何闪避。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从旁边探了出来,稳稳抓住刀身,却是唐猎在生死关头救了金森一命。
那武士想要将刀身从唐猎手中抽出,却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唐猎虎目之中充满阴冷杀机:“忘恩负义?也要看看你够不够分量!”手指用力,刀身竟然被他折成两段,双指夹住刀锋闪电般刺入那武士的右眼之中。
那武士发出一声凄惨悲怆的嚎叫,身躯咚!地一声摔倒在甲板之上。
唐猎冷冷吩咐道:“把他给我扔下去喂鲨鱼!”
三名海盗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唐猎有令,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冲了上来。
那老者慌忙走上前来,向唐猎请求道:“恩公,他们几个骄横惯了,求你留他一条性命!”
芙灵看到眼前惨状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道:“这位大哥,你已经教训他了,何必要……要取他性命。”
路阿大小声向唐猎道:“英雄,干脆将他们全都杀了丢到海里,这小妞还不错,您留着享用吧。”
芙灵怒极,反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路阿大完全没有防备,更想不到这小妞竟然如此大胆,怒道:“小贱人,你敢打我,老子非把你先奸后杀……”却看到唐猎阴冷的双眸向他看来,路阿大吓得立时不敢做声。
唐猎冷冷道:“来到这艘船上,便要遵守我的规矩,金森给他们拿些食物!”他又指了指那两名没有受伤的武士道:“甲板脏了,你们帮忙擦擦甲板怎么样?”
两名武士已经被唐猎的强悍吓破了胆子,忙不迭的点头。
那老者叹了一口气,默然走到船头前,独自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清晨终于踩着阳光到来,芙灵揉了揉眼睛,正看到路阿大呲着一口黄牙正看着自己,吓得啊!地一声尖叫起来。
叫声将众人吸引了过来。
路阿大一脸无辜道:“我就是看看,有必要反应那么敏感吗?”
芙灵俏脸绯红,悄然走到大伯的身边,小声道:“他好讨厌!”
那老者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机。
帆船缓缓进入北野港,两艘舰艇在进入港口前方的海面上来回巡游,检查着经过帆船的凭证。
在距离巡逻船还有五十米处,帆船停止了行进。
路阿大和金森来到唐猎面前道:“英雄,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缺少必要的凭证,他们不会让我们入港的。”
唐猎点了点头,此时那老者忽然道:“放心,没有人敢阻拦你们!”
众人愕然转过身去。
此时一名武士大步走向船头,向前方大吼道:“船上的将领听着,普龙启大人在这里,速速过来迎接!”
唐猎倒还没有什么,三名海盗吓得一个个七魂不见了六魄,谁能够想到昨晚搭救的竟然是玄武帝国元老级重臣普龙启?现在已经进入玄武帝国的控制范围内,这只可怕的老虎只怕要发威了。
很快众人便被从帆船请到了舰艇之上,三名海盗虽然不想跟着上去,可是这种形势下根本由不得他们本身的意愿。
刚刚登上舰艇,那被唐猎刺瞎眼睛的武士便疯狂嚎叫了起来,手指唐猎道:“是他伤了我,快!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芙灵怒道:“你怎么可以……”她显然对这名武士并没有什么好感。
唐猎冷冷望向几名逼近自己的武士,右手缓缓落在刀柄之上,强大的杀气向四方弥散开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那忘恩负义的武士杀掉。
普龙启神情宛如古井不波,从身边接过长氅披在肩头,悄然向身边武士做了一个眼色。
那武士径自走向独眼武士的面前,猛然一刀戳入他的小腹之中,那独眼武士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上,双手颤抖的抓住同伴的衣襟,却被一脚踢开。
芙灵吓得一声娇呼,转身将俏丽埋在唐猎肩头,纤手紧紧抓住唐猎的臂膀。
普龙启冷冷道:“把他的尸体给亚当斯将军送去,这种没用的废物,带出来真是把主人的脸都丢尽了。”原来这名武士并不是普龙启的亲随,而是亚当斯的亲信。
普龙启转身意味深长的向唐猎看了看,大步向舱内走去。
唐猎轻声道:“你可以起来了!”
芙灵如梦初醒的抬起头,看到众人的眼神,这才醒悟到自己的失态,红着俏脸逃入舱房之中。
路阿大、金森、赵日东三人慌忙来到唐猎身边,自从知悉了普龙启的真正身份,他们便表现的惶惶不安,只要普龙启愿意,随时都可以夺去他们的性命。
路阿大颤声道:“英雄……这下麻烦大了……普……普龙启……他会不会杀……杀我们?”
唐猎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他虽然表面镇静,可是内心也意识到局势的严峻,从普龙启对待那名武士的手腕来看,此人也是冷血之人,性情难以捉摸,唐猎悄然审视周围的环境,默默寻找着逃走的机会。
此时一名将领大步来到唐猎面前,微笑道:“这位壮士,普大人请你去舱内说话。”
唐猎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向舱内走去。
普龙启已经换回了干净衣袍,坐在舱内品茶,看到唐猎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指向对面的位置道:“坐!”
唐猎毫不客气的坐下。
普龙启又指向他面前倒好的香茗道:“请用茶!”
唐猎喝了一口香茗道:“普大人是不是打算对付我们?”
普龙启哈哈大笑,深邃的双目盯住唐猎道:“你救了我们几个的性命,我为何要恩将仇报?”
唐猎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普龙启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唐猎心中暗自苦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如何能告诉他?忽然想起随身那个令牌上的墨字,随口胡诌道:“我叫墨鱼!”
普龙启微笑道:“墨鱼?好奇怪的名字,看来墨壮士是以打渔为生喽?”
“就算是吧。”
普龙启亲自为唐猎的茶盏内添上热茶:“墨壮士打算往哪里去?”
唐猎哪里知道,他想了想方道:“走到哪儿是哪儿,就是想混口饭吃。”
普龙启微笑道:“我看墨壮士身手矫健,武功高强,如果你愿意,我倒想给你谋一个职位。”
唐猎好奇道:“什么职位?”
普龙启道:“我想请你做我的贴身护卫如何?”
唐猎微微一怔反问道:“为什么请我?”
普龙启莫测高深道:“因为你不会害我!”
唐猎不禁笑道:“好像普大人并不了解我,又怎么知道我不会害你呢?”
普龙启微笑道:“倘若你想害我,昨晚又何必从海水中救起我?”他拍了拍唐猎的手背道:“放心,我会给你很多上位的机会。”
唐猎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对他来说的确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才好,现在普龙启提出的条件对他倒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名海盗自然不敢跟随唐猎前去,唐猎也没有亏待他们,从包裹内拿出一些金银交到路阿大的手中,让他们自己分了。
站在港口,目送三名海盗远去,直到帆影消失。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柔可爱的笑声:“墨护卫,你打算一辈子站在那里吗?”
唐猎回过身去,却见芙灵俏生生站在身后,海风吹起她的长裙,衣袂飘飘,宛如凌波仙子一般美丽。
芙灵娇笑道:“喂!墨护卫,我要去市场上买些东西,你是不是该保护我啊?”
唐猎点了点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唐猎此时的皮肤黧黑粗糙,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无法认出这就是昔日的唐猎,墨无痕在他体内种下的毒药本意就是将唐猎彻底改变,让原有的唐猎从世上彻底消失。
唐猎走在芙灵身边越发映衬的芙灵人美如玉,他就像一个黑炭团,不过他自身流露出来的强大自信和男子气概,仍然具有一种特殊的男性魅力。
芙灵在市场上随意选购了几件饰品,她轻声道:“如果不是大伯带我出来,我很少能够接触到外面的世界。”
唐猎低声道:“除了普大人,你没有其他的亲人吗?”
芙灵黯然道:“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这世上大伯是我唯一的亲人。”
“对不起!”
芙灵温婉笑道:“没关系,大伯对我很好,在他的身边我很幸福。”
唐猎淡然笑道:“我看得出来。”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你们怎么会流落到大海之中?”
芙灵叹了口气道:“大伯奉了太子的命令前往水晶城,与海族女王商谈联盟的事情,不过海族女王好像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对联盟之事并不热衷,事情进展的很不顺利……”她皱了皱眉头道:“政治上的事情最为烦闷,如果我早知道这样,便不闹着跟大伯前来了。”
唐猎笑道:“政治原本就是最枯燥乏味的东西。”
芙灵道:“可惜很多人却乐此不疲,我们从水晶城返回的途中,船只不慎撞在了暗礁之上,多数人都已经在海中殉难,只有我们几个乘坐救生艇逃了出来,如果不是幸运的遇到了你,只怕我们此刻已经死了。”
唐猎道:“你那么漂亮,老天爷怎么忍心让你死去呢?”他虽然失去记忆,可是讨好女孩子的本领却没有忘记。
芙灵被他赞得心头一甜,俏脸却红了起来,想不到这看似冷酷的黑炭团还挺会说话。
她的目光被前方小摊上的水晶饰品所吸引,刚刚开口问价,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道:“小姐看着喜欢尽管拿去,我来付钱!”
芙灵钻过身去,却见一个富商模样的胖子笑眯眯看着自己。
芙灵将那水晶钻饰抛在小摊之上,冷冷道:“我认得你吗?凭什么要你付钱?”
那胖子微笑道:“小姐虽然不认得我,可我却认得小姐。”他想要上前却被唐猎冷冷挡住,唐猎面无表情道:“你只要敢上前一步,我就打断你的双腿。”
那胖子哈哈笑道:“两位想来误会了,我叫福隆海,是帝都的商人,这次刚巧从海外进货经过,没想到遇到了小姐。”
芙灵听到他的名字这才想起的确在伯父府上见过此人,神情稍稍有所缓和。
福隆海道:“小姐,不知普大人现在何处,福某想前去拜会一下。”
芙灵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伯父正在驿站休息,我可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见你。”
福隆海微笑道:“多谢小姐。”
唐猎虽然感觉芙灵毫无心机的说出普龙启的所在有所不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普龙启在驿站之时短暂休息,看到唐猎与芙灵归来,微笑着迎出门去:“芙灵,你买到了什么好东西?”
芙灵叹了口气道:“本来想要买些东西,可惜都被一个胖子把事情破坏了。”
普龙启白眉紧锁:“什么胖子?”
芙灵道:“还有哪个,就是帝都的那个暴发户福隆海啊,对了,他还要前来拜会你呢。”
普龙启微微一怔,轻抚白须道:“你回去休息吧,墨鱼,你留在这里。”
唐猎闻言来到普龙启身边,普龙启道:“客人马上就要到了!”他的话音未落便听到门前驿官大声道:“普大人,福隆海前来拜见!”
“让他进来!”普龙启缓步来到院落中的石桌前坐下。
福隆海很快便来到院落之中,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捧着两个大大的礼盒,他善于投机钻营,这种溜须拍马的事情他最为擅长。
福隆海恭敬道:“草民福隆海拜见普大人。”
普龙启淡然道:“都是老朋友了,何必客套,坐吧!”
福隆海受宠若惊的在普龙启对面坐下,赔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普大人,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普龙启微微笑道:“福隆海,你的生意做得很广啊,消息也比别人灵通的多。”
福隆海听出他话里有话,微笑道:“多亏了大人的眷顾。”
普龙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我可没帮过你的忙。”
福隆海的脸上始终笑容不变:“普大人,我听说您从水晶城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风险。”
普龙启点了点头:“小事情,已经化险为夷了。”
福隆海低声道:“我又听说那条航线素来风平浪静,很少听说船只出事,更何况是普大人乘坐的官船?”
普龙启嘿嘿笑道:“你很关心我啊。”
福隆海一本正经道:“普大人乃是国之栋梁,我福隆海虽然只是一介草民,可是深知大人对帝国的重要性,关心大人就是关心帝国的未来。”
普龙启冷冷道:“你是不是以为有人要害我?”
福隆海慌忙道:“草民岂敢胡乱猜测。”
普龙启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盯住两名跟随福隆海前来的随从道:“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两名随从微微一怔,唐猎见机行事,抽出长刀怒喝道:“想死吗?”他现在相貌凶恶,宛如凶神恶煞,吓得两人慌忙放下礼盒逃了出去。
福隆海内心一怔,以他的世故此时也猜不出普龙启的真正用意,按理说自己是抱着问候的名义而来,普龙启不至于对自己下手吧?
唐猎却不管那么多,一手握住长刀,双目觑定福隆海粗短的脖子,只要普龙启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福隆海的大脑袋砍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心机深厚】
却没想到普龙启突然呵呵大笑起来,他轻轻拍了拍福隆海的肩膀道:“你不用见怪,我只是跟你开一个玩笑,更何况他们两个留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福隆海暗骂普龙启狡诈,表面上还得继续赔笑道:“普大人真是幽默。”
普龙启道:“我有件事想求你。”
福隆海诚惶诚恐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福隆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普龙启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刚才猜得不错,的确有人想在途中害我!”
唐猎内心也是一惊,他身为普龙启的护卫自然关心此行的安全问题。
福隆海怒道:“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普龙启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只有等我返回帝都再查!”他低声向福隆海道:“你的商队打算何时启程?”
福隆海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老老实实回答道:“明日下午。”
普龙启点了点头道:“我想明日下午随着你的商队一起返回帝都。”
福隆海惊奇的望向普龙启。
普龙启道:“我担心有人还会在途中害我,所以打算扮成平民,跟随你一起回去,这件事关乎我的安危,你决不可泄露出半个字。”
福隆海郑重点了点头道:“普大人放心,我一定照办!”
普龙启又低声交代了几句,和福隆海约好明日的见面方式地点和时间,这才亲自将他送出门外。
关上房门,普龙启脸上的笑容立时收敛,向唐猎下令道:“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
唐猎暗暗佩服普龙启机心深厚,看来他怀疑福隆海这家伙,所以才故意放出这个消息麻痹福隆海。
当晚普龙启带着芙灵,让唐猎和另外两名护卫收拾好行装,趁着夜色离开了驿馆。港口的夜晚格外喧嚣,到处都是喝酒寻欢的人们。
他们一行五人全都是普通百姓打扮,按照普龙启的吩咐,两名护卫携带多数行装在东门与普罗尼他们分头行进。
等到护卫走远,普龙启方才道:“我们找一间旅馆好好休息一下。”
唐猎愕然道:“不是要连夜赶路吗?”
普龙启微笑道:“福隆海如果存心对我们不利,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失踪,想在途中谋害我们的人一定会拼命追赶我们,与其被他们追赶,不如好好找个地方歇上两天,后日清晨我们再出发!”
他凡事都考虑的细致无比,兼之出事方法不按常理出牌,唐猎在心底已经叹为观止,想不到普龙启竟然如此狡猾多变,难怪他能够登上如此高的权位。
三人在港口附近找了一间寻常旅馆住下,普龙启对唐猎的确不错,他见闻广博,闲来与唐猎饮酒聊天,说些奇闻轶事,听得唐猎悠然神往,只可惜普龙启谈论的这些风物似乎对他的帮助不大,他对往事的记忆仍然是一片空白。
好在唐猎已经渐渐接受了失忆的事实,既然想不起来,又何须费力去想,或许以后会有机会,将过去的一切全部记起。
在小旅馆内住了一天两夜,第三日清晨,三人大摇大摆的踏上前往帝都的征程。
他们雇佣了一辆马车,普龙启和芙灵坐在车厢,唐猎坐在车前负责驾驭三匹健马,按照普龙启的吩咐,他并不急于赶路,沿途之中有风景名胜之处,普龙启便让他停下,和芙灵两人一同欣赏,这样一来旅程变成了观光之旅,倒也惬意。
普龙启在司雨神像前参拜,芙灵开心的在周围采撷五彩缤纷的野花。
唐猎看着这一老一小,也不禁露出微笑,这位普龙启大人的确奇怪,这几天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本来身份,活脱脱成为一个忘记政治纷争,忘记自身责任的闲云野鹤。
最无忧无虑的当属芙灵,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次快乐无忧的旅行。
普龙启缓步来到唐猎身边,微笑望着花丛中快乐的芙灵,他低声道:“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便是芙灵。”
“究竟是什么人想对普大人不利?”这个问题早已困扰唐猎多时。
普龙启淡然笑道:“或许有,或许没有,我不敢做任何的冒险。”他仰望空中漂浮的白云,低声感叹道:“身在朝堂,很多事你不得不小心,稍有不慎,只怕就永无翻身之日。”
唐猎低声道:“既然普大人已经感觉到疲惫,为何不抽身而退呢?”
普龙启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唐猎,意味深长道:“海洋中的鱼儿就算知道湖水中的平静,却已经无法适应淡水的生活……”他何尝不想抽身事外,可是玄武帝国现在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去选择了。
芙灵娇笑着跑到普龙启的身前:“大伯,这里的景色好美啊!”
普龙启微笑道:“帝都比这里美的风景比比皆是。”
“可是帝都的空气远不如这里清新自由!”
普龙启哑然失笑,他挥了挥手道:“我们出发,七日之内一定要抵达帝都。”
七天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相当的充裕,可接下来的旅程却没有想象中顺利,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连续三日的阴雨,却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在普龙启的要求下,他们继续冒雨赶路。
唐猎坐在车前,驾驭着车马踯躅而行,雨点过于密集,能见度很低,不时有斜风细雨钻入他的衣领之中,身上潮乎乎的十分不爽。
芙云挑开车帘,轻声向唐猎道:“墨护卫,你到车内换一身干燥些的衣服吧,省得受了风寒。”
唐猎笑道:“小姐放心,我身子骨硬朗的很,这点风雨难不倒我。”
骏马忽然发出一声嘶鸣,三匹马儿同时扬起前蹄,芙云一时不防,娇躯跌入车厢之中,普龙启慌忙将她扶住。
却听唐猎在外面道:“不好!”
唐猎勒住马缰,虎目灼灼盯住前方河流,却见那小河水流因为下雨暴涨了许多,拱桥桥墩因为被大量的雨水冲刷而掏空,整座桥梁从中坍塌。
普龙启掀开车帘,也看到了眼前的状况,苦笑道:“这是通济桥,是前往帝都的必经之路,竟然坍塌了。”
唐猎道:“大人,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桥梁?”
普龙启点了点头道:“从这儿向下游,大约五十里处还有一座永生桥,看来我们只有去那里了。”
“好!我马上赶往那里!”
冒着大雨前往永生桥,足足用去了他们整个下午的时间,抵达永生桥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
让他们失望的是,因为水位上涨过多,整个永生桥已经被浸泡于水中,根本看不到桥面所在,在这种条件下显然无法渡河。
河岸边已经有数百人在那里等待,不少人已经在高处驻扎,等待河水消退后再做渡河的打算。
唐猎和普龙启商量之后,决定当晚不再继续前进,暂时在这里露营,等到明日天亮以后再做打算。
河岸周围能够避雨的地方几乎都被他人占据,唐猎只好在河边土丘高地之上找了个空隙,暂时将车马停下。
普龙启道:“墨鱼,你到车厢里来避雨吧。”
唐猎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去四周看看,顺便探听一下情况。”
普龙启欣赏的点了点头,他从唐猎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深感自己选中这个年轻人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唐猎在附近巡视之后,确信并无异样,这才放心的返回马车旁,雨越下越大,唐猎心中不禁暗叹,这场暴雨不知要何时停歇?
普龙启掀开车帘道:“墨鱼,快进来避雨!”
唐猎点了点头,正要走入车内,耳边却突然听到一阵呼救之声。
回身望去,却见一群人冲向河流的方向大呼着:“有人跳河了,快救人啊……”
唐猎心中一怔,稍事犹豫了一下,转身向河边冲去,来到河岸前,却见那群人都站在那里,虽然一个个都在呼叫,却没有任何人敢真正下水去救人。
水流湍急,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洪水之中若隐若现,唐猎顾不上多做考虑,解下身上的长刀,纵身跃入河水之中。
普龙启此时也来到河边,他并没有阻止唐猎的行动,双目充满关切的看着唐猎在水中的情况。
唐猎奋起双臂向那白点游去,进入水中之后,他方才发现水流的速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一个接着一个的洪峰兜头盖脸的扑了下来,他一时不察竟呛入了不少河水,身体潜在的能量很快便反应而起,很快他便适应了这波涛汹涌的环境,身体巧妙的把握住水流的力道所在,极其迅速的游到了那白衣人身边,从身后将那白衣人抱入怀中,手掌放在她的胸前,却触及颇有弹性的两团,原来这是一个女子。
唐猎向后游去,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带着那少女游到了岸上,此时雨比刚才小了许多。
那少女在水中之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唐猎用耳朵附在那少女胸前听了听,确信她的心跳仍在,这才捏住她小巧的鼻翼,为她施行人工呼吸,围观众人一片哗然,他们并不懂得唐猎此举是为了挽救那少女生命,还以为唐猎正在意图不轨,唐猎并不理会他人的冷言冷语,尝试几次之后,那少女终于剧烈咳喘起来,坐起身,吐出数口黄水。
唐猎笑道:“好了,没事了!”
那少女看了看周围,泣声道:“为何要救我?”
此时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小贱人,主人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将你买来,你却要自杀,不要命了吗?”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向那少女走了过去,他的身后还跟着六名凶神恶煞的大汉,其实刚才那少女落水之时,他们就已经在场,只不过没有下水施救,现在看到有人将少女救了上来,这才现身。
那少女美眸流露出无限恐惧:“我不会跟你们走,死都不会跟你们走!”
那男子狞笑道:“只怕由不得你了!”他伸手想要向那少女抓去,却被唐猎伸出右臂挡住。
那男子冷笑道:“怎么?你要拦我?”
唐猎冷冷盯住那男子道:“她的命是我的!”
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附和起来,那少女孤苦无助的模样早已激起了很多人的同情,有人叫道:“这位壮士说得不错,是他挽救那姑娘的性命,她的命理当属于这位壮士。”
那男子恨恨点了点头道:“现在,你的命也是我的!”他挥了挥手,身后六名大汉同时上前围拢过来。
不等他们*近,唐猎的身躯已经宛如猎豹一般窜了出去,一拳击中那男子的下颌,将他魁梧的身体打得向半空中倒飞了出去,左手闪电般将那男子悬在腰间的长刀抽出,弧形向周围划过,凛冽的刀光闪电般从六名大汉的头顶划过,他们每个人都觉着头皮一阵冷飕飕发麻,却是被唐猎一刀斩断了头顶的长发,吓得全都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半响方才惊恐的嚎叫起来,一个个向远方逃去。
唐猎冷冷向那为首的男子走去,那男子脸上鲜血直流,却苦于无力从地上爬起来。唐猎用刀锋拍了拍他的面颊,虎目之中流露出无限杀机。
“墨鱼!”普龙启及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已经感受到唐猎旺盛的杀机,如果不及时将他阻止,只怕那男子定然要伏尸当场。
唐猎唇角泛起一丝冷笑,手中长刀霍然向前伸出,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插入那男子右颊旁的地面之中,那男子吓得脸色苍白,竟然昏死了过去。
芙灵也撑着雨伞来到人群之中,伸手将那少女扶起,轻声道:“这位姐姐没有事吧?”
那少女摇了摇头,一时间百感交集,大声哭泣起来。
这时人群惊恐的向四周散去,唐猎举目望向前方,原来是那刚才逃走的六人搬来了救兵,约有三十人手握武器向他们的位置飞快赶来。
那少女看出形势不妙,含泪道:“恩公,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我跟他们回去就是。”
唐猎尚未说话,普龙启开口道:“一帮无耻败类!墨鱼,好好教训一下他们,记住留下他们的性命!”
唐猎微笑道:“普大人放心!”他抓起地上的长刀向前方冲去,宛如疾风般杀入那三十多人的阵营之中,哀号之声不绝于耳,那些武士马上发现和唐猎为敌是不明智的选择,唐猎出刀神出鬼没,幸亏普龙启提醒在先,他下手留意尺度,刀锋刺入对方的体内都选择不致命的地方,而且稍沾即止,即便如此已经有十多人中刀倒地,剩下的那些武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的作鸟兽散。
普龙启的唇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欣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芙灵道:“先把这位姑娘带到我们车内休息把。”
夜色已深,暴雨初歇,唐猎在附近砍断一棵枯树,剖开外面淋湿的树皮,将仍然干燥的树干劈开,在马车旁点燃,燃起一堆温暖的篝火。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深远的河面,每到深夜之时,他的内心中就会感到无尽的空虚与惆怅,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想不起自己的过去,想不起和自己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事……普龙启静静出现在唐猎的身边,递给他一个酒壶,酒壶很普通,上面镌刻着一个玄字。
“在想什么?”普龙启微笑问道。
唐猎惆怅的叹了口气:“我在想自己的过去,可是却一片空白,好像我之前从未到这世界来过。”
普龙启示意唐猎喝上一口。酒很美很醇,一股暖融融的味道洋溢在唐猎的胸腹之间。
普龙启目光久久凝视在这酒壶之上:“其实你比很多人要幸运的多,有些人想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却偏偏无法忘记,一片空白!如果你试着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只要认真的活下去,只要认认真真的对待每一天,你的世界总有一天会变得多姿多彩!”
唐猎重重点了点头。
普龙启道:“墨鱼,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在你的身上有种旁人无法企及的顽强和斗志,即便是你以寡敌众面对那三十多人的时候,我也没有感到任何的慌张,也没有为你感到任何的担心,因为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取胜!”
“谢谢!”唐猎低声道,从普龙启的目光中他看到欣赏和信任,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鼓励。他忽然留意到远方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低声道:“有人来了。”
普龙启淡然笑道:“一定是刚才被你打得那些人,任何事情有因就会有果。”
果然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一个悦耳的女声道:“两位恩公好,梅茜深夜造访,还望两位勿怪!”
梅茜俏生生站立于风中,红色风氅包裹住诱人的娇躯,冰蓝色美眸荡漾着深邃的眼神。
唐猎有些迷惘的看着她,总觉着梅茜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的眼神在梅茜眼中看来却是大大的不敬,她内心虽然不悦,可并未当面表现出来,俏脸之上仍旧荡漾着淡淡的笑意。
普龙启缓缓钻过头去,淡然笑道:“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气魄,原来是梅老板!”
当梅茜看清普龙启的模样,芳心不由得一震,娇躯慌忙躬了下去,颤声道:“梅茜不知普大人在此,无礼之处还望海涵。”
唐猎心下愕然,没想到普龙启竟然和这位女郎认识。
普龙启笑道:“不知者不罪,再说老夫也不知道梅老板在这里。”
梅茜惶恐道:“普大人,梅茜刚刚方才抵达这里,听说了属下人不慎得罪大人的事情。”
普龙启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我也认为以梅老板的胸襟和气魄怎会调教出这样无礼的一帮废物。”他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是暗藏机锋。
梅茜此时心中对手下人已经恼怒到了极点,这帮有眼无珠的家伙怎么把普龙启给招惹了。
梅茜歉然笑道:“普大人,我以后一定将那帮家伙好好管教,决不让他们做任何的无礼之事。”
唐猎冷冷道:“只怕没有你的允许,他们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梅茜心中对唐猎恨意渐生,可表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露,微笑道:“多谢这位恩公救了悦翎,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大家也都平安无事,悦翎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大人增加麻烦,不如我将她带回去。”
普龙启冷冷道:“不可以,悦翎既然是由墨护卫救起,按照帝国法律便属于墨护卫所有,你无权将她带走。”
梅茜心中暗暗叫苦,她忽然双膝跪倒在普龙启面前,颤声道:“普大人,梅茜向你保证,日后绝不会再有人慢待悦翎,只是求您无论如何也要让我将她带走!”
普龙启双目闪烁道:“给我一个理由!”他已经看出区区一个女奴不会让梅茜做出如此的举动。
梅茜道:“悦翎是莱斯特所看中,倘若我无法将她带给莱斯特,他只怕会……”
普龙启内心一沉,瞬间便想到了其中的关系,缓缓道:“莱斯特是不是拿狼老将军的性命威胁你?”
梅茜没有说话,却已经双目含泪。
普龙启淡然道:“倘若如此,你更加不需要担心,亚当斯与狼勋奇有过命的交情,他不会因为那个废物儿子的话而对付狼勋奇。”
梅茜颤声道:“可是莱斯特为人阴险龌龊……”
普龙启挥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倘若莱斯特真想要人,你便让他来找我!”
梅茜咬了咬下唇,终于明白普龙启的念头很难改变,只好黯然起身告辞离去。
唐猎望向普龙启的目光中充满崇敬。
普龙启微笑道:“我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有私心在内。”
唐猎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普龙启双目之中流露出愤恨之色:“亚当斯的这个儿子根本就是一个龌龊无耻的混账,前些日子,竟然在街头拦住芙灵,当街调戏,幸亏我及时赶到。”
唐猎怒道:“若是让我遇到他,便一刀将他砍了!”
普龙启叹了口气道:“帝都之中想杀掉他的又何止万千,只可惜真正去做的却没有一个!”
翌日清晨,太阳终于从东方升起,暴虐多日的雨水也渐渐开始消退,桥面在正午时从水面下现出,羁留在河岸的人们陆续开始渡河。
梅茜似乎仍然没有放弃要回悦翎的希望,率领她的队伍悄然尾随在唐猎一行四人的身后。
唐猎低声向普龙启道:“大人,她是不是打算硬来?”
普龙启微笑道:“她没有这样的胆子。”
梅茜纵马再次来到普龙启的面前,她恭敬道:“普大人,梅茜不敢继续跟随,更不敢抱有夺走悦翎之念,只求普大人能满足我一个要求。”
普龙启冷冷道:“说吧!”
梅茜道:“我有悦翎的一些私人物品,想当面交给她。”
普龙启点了点头,示意唐猎闪开道路让梅茜过去。
在芙灵的安慰下悦翎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已经愿意主动和别人交流,只不过她的内心仍然处于恐惧之中,生恐他们将她放弃,再多落入那些恶人的手中。
梅茜来到车厢之前,轻声道:“悦翎姑娘,我知道我对你不住,可是很多事我也是逼不得已,希望你能够原谅我,这箱内的东西全都是你的私人物品,既然你已经自由,我还是归还给你。”车门缓缓打开,一双白皙的柔荑伸出将皮箱接过:“谢谢……”
他们距离帝都已经很近,普龙启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轻松,他开始厌恶挣来斗去的官场生涯,却可惜已经无法摆脱。
普龙启指向西南方向道:“那里有我的一套别院,今晚我们先去休息,明日整理之后再入城。”
唐猎点了点头,转身习惯性的望向身后,却见梅茜一行也停下了步伐。
普龙启笑道:“你去对她说一声,不必再送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唐猎笑着应了一声,从马车上跃下,向对方队伍前方的梅茜走去。他对这名女奴隶主并没有什么好感,冷冷道:“大人说了,让你们不必远送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还有,大人抵达帝都的事情不想其他人知道,你自己掂量着办!”说完便扬长而去。
梅茜望着唐猎的背影内心生出莫名恨意,恶狠狠道:“狐假虎威,小人得志!”
这座别院只是普龙启众多宅院的一座,来到别院前方,已经被负责警戒的武士发现他们的行踪,闻知主人到来,二十名铁甲武士慌忙打开大门,列队出迎,每个人都对主人如此低调的返回感到不解。
普龙启向为首的那名武士笑道:“薄力,这是墨护卫,以后你们要跟着他多学着点儿。”一句话已经道出唐猎超然的地位。
几人各自回去休息,薄力亲自带着唐猎来到后方小院,他恭敬道:“墨护卫,这座小院一直没有人住,每日都有人打扫,幽静惬意,您今日便在这里休息吧。”
唐猎笑道:“你何必这么客气,我叫墨鱼,看年纪只怕你比我年长些,以后你叫我墨兄弟就是。”
薄力也是性情直爽之人,看到唐猎如此爽快,也不再继续客套,乐呵呵道:“好,墨兄弟,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洗澡,晚上咱们哥儿几个好好喝上两杯。”
话虽如此,可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唐猎却被普龙启叫到月泊阁陪他吃饭,这等的荣耀是其他武士所享受不到的,更让这群武士心中明白普龙启对唐猎的看重。
晚饭之后,普龙启将一个木箱推向唐猎道:“里面是你应得的酬金,你拿去吧!”
唐猎道:“我并不缺钱,还是先放在大人这里,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找您要。”他说得倒是实情,单单是从那些海盗手中抢得的金银就足够他挥霍一阵。
普龙启笑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手中多些金子总是好的。”他又拿出一卷竹简道:“墨鱼,你今晚和薄力一起入城,将这封信送给司马泰大人。”
唐猎点了点头,小心将竹简接过。
普龙启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司马泰大人,他有什么回信,你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
薄力对帝都的一切可谓是轻车熟路,两人并没有从司马府的大门进入,而是径直来到了后门。
唐猎本来担心这种时候,司马泰不会见他们,却没有想到,司马泰竟似知道他们的来临一般,通禀之后,便让他们进入府内。
司马泰的贴身护卫苏萨垭将唐猎二人带入书斋之前,指了指房门道:“你们谁进去?”
按照普龙启预先的嘱托,唐猎自然承担了这个任务,他心中越发奇怪,以司马泰如此尊崇的身份,何以不经盘查便让他进入书房内,与他直接相见,其中的原因大概有两个,或许是普龙启事先和他打过招呼,或许是司马泰有所依仗,根本不害怕外人对他不利,想必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司马泰坐在灯光之下,***明灭,更显得他的神情捉摸不定。
唐猎恭敬拜见之后,将普龙启让自己带来的竹简交到司马泰的手中。
司马泰审视良久,低声道:“普大人已经安全抵达了?”
不等唐猎回答,他又道:“既然回来,为何不来见我?”
唐猎不卑不亢道:“普大人旅途劳累,加之途中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所以想先休息一下。”
司马泰抬头向唐猎望了一眼道:“你好像是第一次来!”
唐猎淡然道:“难得普大人信任我!”
司马泰呵呵笑道:“不错,普大人身边能有你这样的武士,足以证明他的眼光未老。”他合上竹简道:“这次前往水晶城收获怎样?”
唐猎内心一怔,表情却如同古井不波,司马泰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却难以回答。普龙启所写给他的那封信中究竟有没有提到这次的情况,一来唐猎并不知道普龙启在水晶城的具体情形,二来便是清楚也不能向司马泰全盘托出,他微笑道:“普大人对我等要求严厉,他的大事从来都不容我们过问。”
司马泰欣赏的点了点头,大声道:“苏萨垭,打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