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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陈老四总算胆子大一回, 将点心盒子拎回陈家前溜到高粱河边上,对着河水端详着手里的点心盒子。

  这盒子好看,虽然是简单的木盒, 但刻了镂空画, 还有饱食归的店铺名字。

  陈老四摩挲一回,这要是在商铺里,他自己还舍不得买呢。

  揭开点心盒子,他立刻被里面琳琅满目的月饼所惊讶, 十来种点心,每样都不同, 有做成玫瑰的, 有做成梅花的, 还有圆乎乎的,样样都精致。

  这点心就算拿来放着都好看。陈老四再次摸摸点心盒子, 想将盖子盖上。

  可“咕咕——”他胆子咕噜叫了一声。

  陈老四咽了咽口水,他已经饿了一天了, 思想斗争了许久,算了,横竖这他拿回去盒子也会被老五告密被爹娘拿走,也落不到他手里。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拿起个月饼送进嘴里。

  酥皮易化, 枣泥细腻甜蜜,他毫不费劲就咀嚼完毕,咽了下去。

  吃一个是吃,吃两个也是吃, 他就又拿了一块五仁月饼咬进嘴里。

  这次的月饼皮要硬些,但咬下去后奶香浓郁,再下面是坚果仁甜到黏糊的热情, 偶然还能咀嚼到两粒冰糖粒,“咔嚓咔嚓”,让人欲罢不能。

  两个月饼下肚,陈老四肚子舒服了不少,再吃两个,他觉得这点心怎么吃都不腻。

  “三哥家二娘子做点心的手艺是真好啊。”他这么感慨着,“看她比上回烧伤时精神了许多,看来是恢复了。”

  越惦念着三哥好,就越对回家这件事抵触,磨磨蹭蹭到了天黑才回家。

  陈老爷和陈婆子正跟几个儿子商量呢,见他过来:“你怎么才回来?你三哥怎么说?”

  老四犹豫了一下:“他给了我点心填肚子,但这配方是绝对不给的。”

  “真蠢!”

  “废物!”

  二老骂道。

  这时候老五眼睛一亮,一把就夺过那点心盒子:“这是什么?”

  老四瘦弱,抢不过人高马大的他,只好开口:“是三哥送我的点心盒子,让我吃饱肚子。”,他不敢明着要,只能“送我的”三字咬得特别重,希望能唤起家人良知。

  然而没用,陈老五已经将月饼盒盖掀开,给爹娘和自己都各自拿了一块点心,大口吃了起来。

  陈老爷哼了一声:“夏家那些小娘子虽然人不学好,但一手做菜的本事是真不错。”

  愚孝二儿子自然是点头称是:“爹娘说得什么都对。”

  老四没说话,他看了看二哥,那三人手里都捧着点心,就他俩没有,二哥居然也不觉得不对劲吗?

  陈老五不喜欢听爹娘夸别人,他蹙眉:“她不过做些吃食,能有什么厉害的?”

  “再说了,她提篮当胪叫卖,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老四心想,你家女儿还在光禄寺牲口棚做工呢,难道谁比谁好?

  陈婆子耐心说:“儿啊,你不知道,她那生意做得大,上回我回老家,听说在拱北县城她还有食铺,还有个点心作坊,县城街道上许多人家都在她那里做过工,赚过零用钱。听说一天都能赚不少钱呢。”

  陈老爷点点头:“上次那丫头大逆不道,还在街面上当众骂我,这回应当安排家里老四和老二去,一起将配方强要回来。”

  又骂妻子:“你啊,之前就是太柔和了,给他们送那些礼物,结果没什么用,她们该骂还是骂,不如这回让她们看看我家人丁旺盛的厉害!”

  有了陈老三提醒,老四就觉得这话极其不中听,不接话,反而质疑:“怎么就让我和老二去,老五不去?”

  “?”陈婆子没想到老四居然胆子变大了,她看了看儿子质疑的眼神,以往那懦弱的人居然不见了,陈婆子有点害怕,就不像以前一样呵斥,而是打圆场,“他聪明,跟你们几个都不一样,你们几个都不是读书的料。这种苦活累活就得你们干。”

  陈老四沉着脸。经过今天三哥的提点,他想起每次读书爹娘都会指派自己去干活,小的什么都不用干,写不完大字被先生责罚。小的顺理成章得了个勤勉聪慧的评语。

  他心里渐渐升腾起来以前没有的不满。

  他思索的时候,那几人已经估算好了夏晴的资产:“点心铺子一个月赚两贯钱,食铺赚一贯钱,她在京城的食摊赚一贯钱,还有她新开的食铺……”

  “这样算下来,至少有五六贯钱。”

  “开这些生意已经至少半年了,她手里最少有三十贯钱!”

  那三人激动得盘算,眼睛亮如野狼,贪婪凶残。

  老四想起笑着给自己递点心的夏晴,开口道:“不至于吧,她要买货成本,还要租赁商铺,赁金那么贵,能留下几个钱?”

  “你别打岔!”陈老五压制几个哥哥惯了,当即不满瞪了他一眼。

  谁知以往会吓哭的四哥此时却毫不退让:“且不说她可能根本手里就没钱,就算她一个小娘子攒点钱,又怎么了?我们大人还能跟个小孩要东西,这样难免被外人指指点点,颜面置于何处?”

  “闭嘴!”陈老爷厉声呵斥,“你今日可是犯浑了不成?”

  陈老四被培养起来的胆子顿时烟消云散,他现在已经很大了,但是被骂怕了,爹冲他吹胡子瞪眼的那一幕立刻让他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时被吊起来挨铁鞭打的日子。他当即缩缩脖子。不敢说话。

  没了陈老四打岔,陈家人就顺理成章商议出了怎么挖掘夏家点心配方的大计。

  夏家这天刚开门,就听外面有人敲门,开门,见是陈老四。

  他比上次还要狼狈,一瘸一拐,身上带着伤:“大哥,你们千万要小心爹娘,他们居心不良。”

  他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坑了自家亲哥,便来通风报信。

  他固然害怕爹娘,但总想起自家侄女送来的那匣子点心,隐约不安:

  孩子把自己当正经长辈尊敬,自己做叔父的,连块糖都没给孩子,现在又要抢夺她的资产?

  他思来想去,终于狠心来找陈老三,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三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你赶紧想主意给躲过去。爹娘和老小要我来骗你们的钱。还将我打伤了,为的就是勾起你们怜悯,让我在你家住下,探听你家做点心的秘方,以后带到他家去,让他开铺子盈利。”

  他本以为陈老三会惊讶愤怒,谁知陈老三开心一笑:“那好办。”

  陈老四归家,面上并没有太多喜色:“爹娘,那方子我要来了。”

  “拿来吧。”陈家二老面露喜色,一个问他,“老三可有怀疑?”

  一个憧憬:“现在我们也能发财了。”

  夏晴铺子里头售卖的点心盒子花样繁多,近来在附近街坊里很受欢迎,若是他们也得了这个方子,岂不是也能发财致富?

  陈老四小心打量二人脸色,发现他们丝毫没有半点对夏晴的愧疚。

  他心里还有点犹豫,于是最后问一次:“我看她们也就挤在一间小房子里,都没有爹娘住的房子大,爹娘将点心方子要了来,他们一家人生计没了着落怎么办?”

  “那不是正好?你三哥当着五城兵马司的官却没有给家里谋过什么好处,反倒帮着夏家,以后夏家穷了,他正好回到陈家认祖归宗。”陈老爷冷冷道。

  家里就这一个儿子有出息,可得将他重新拉回来抓稳了。

  陈老四最后一丝希望也破裂了,他就将配方交了出来。

  陈老五早拿走了方子,笑道:“她一个小姑娘能做点心,我也能做,且等着,我马上就要发财了!”

  第二天他就张罗着要做点心铺子,寻了中人,在夏家隔壁也赁了一间铺面,风风火火开始做点心。

  这一下花费可不少,要赁商铺、请厨子,还要布置店内装饰,算来算去事情还没成,倒一口气花了十两银子。

  陈老爷心疼得直吸气。

  陈婆子安慰他:“儿子如今厉害着呢,等以后赚了钱不都是我们的?还有晴娘的铺子也能归我们,岂不是一举多得?”

  陈老四冷眼旁观。

  老二纳闷:“老四,你怎么与往常不同了?”,他也说不上,就是觉得老四没那么畏畏缩缩了。

  “没什么。”老四冷笑,“你瞧老五花钱真不心疼,我听说侄女开店时处处货比三家,跟人讨价还价才用最便宜的价格定了下来,这老五稀里糊涂就花了这么多钱,就算抄来方子也学不会做生意的门道。”

  “那侄女就应该恭敬将自家的铺子交给爹娘,也免得其中有这么多波折。”陈老二听不进去,反而开导他,“老五这么折腾,不也是跟我一样,孝敬爹娘么?”

  老四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看看他身上的衣裳,腰间挂着的那块和田玉双鱼佩,看看你我身上呢?你是孝敬爹娘呢,还是孝敬老五?”

  陈老二顿了一下,他的确只想孝顺爹娘,不过爹娘都喜欢老五,那他也跟着讨好老五,没错啊:“爹常教育我们要孝顺,要兄弟友爱,爹要我对老五好,我就对老五好。”

  老四白他一眼:“就算是这样,那老五抢走了我们对爹娘的孝敬,老五不就是那个不孝子吗?我们任由老五抢走不属于他的东西,损伤了老五的阴德。兄弟犯罪你帮忙,这哪里算是友爱?这不是帮着送他进监牢吗?”

  陈老二一时无语,大脑想不明白,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又很对劲。

  老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法子,也叫木匠做出了夏晴的同款食盒,赁了两位白案师傅,就请他们做同款点心。

  为了让两位师傅抄得像,还特意花钱雇人去夏家食铺买了一盒点心让白案师傅模仿,配方一递过去:“这要是再学不会,可就说不过去了。”

  两位白案师傅面露难色,一个鼓起勇气道:“东家,这偷人家的秘方历来是厨子大忌,我们以后还怎么在祖师爷跟前混?以后满城的厨子都要戳我们脊梁骨,不成不成。”

  另一个则赔笑道:“东家,其实我们兄弟做点心的手艺也很好,不如你让我们自己做,我保管也能卖得飞快。”

  “不成不成。”陈老五摇摇头,坚决要他们按照自己偷来的配方做。

  那两人为难:“其实东家你这店铺位置好,我们自己做好点心,说不定赚得也不少,若执意偷师,引起纠纷,恐怕不美。”

  陈老五见两人执意不从,索性就把他们都辞退了,打算自己和陈婆子上:“我们也能做!”

  那毛丫头能做,他凭什么不能做?

  说干就干!他当即拿起了配方开始备料,然而第一样就被难住了:“何为冰皮预拌粉?何为枧水?”

  去询问点心铺里厨子,结果没人知道,非但如此还一脸警惕盯着他:“莫非要偷师?”,原来他辞退厨子的事已经传遍了食饭行,厨子们同仇敌忾都警惕起了他。

  陈老五没办法,就去寻这一带的经济。

  谁知经济知道:“也真是巧,我这里正好有人兜售冰皮预拌粉和枧水,只不过价格有点贵呢。”

  “价格不在话下。”陈老五一口就答应下来,“只要有货就行。”,他的点心铺子赁早了,现在每日里开门就在付着高昂的赁金,即使价格再贵也只能买下来。

  再说夏晴肯定也买了这玩意做点心,她能弥补成本,难道他就买不得?

  就这样,他咬咬牙花了五十贯银钱,售卖了昂贵的原料。

  有了关键原料,这点心倒是做得顺利,自己在家实验了一回,见做出的点心滋味不错,虽然不及夏晴精致,但也像模像样,陈老五又变得意起来:“发财在即!”

  他的点心铺子开得轰轰烈烈,先请了舞狮队在门口张扬,又买了些昂贵的鸡翅木家具摆放在厅堂里,收银的那张桌子更是用了昂贵的红木,还购买了一尊玉石做的风水摆件放在门口,看上去有模有样。

  风姐儿看在眼里,就难免有些着急:“难道由着他放肆?”

  “他要开店我也拦不住,索性让他开个痛快。”夏晴不紧不慢,姿态平和。

  风姐儿跺脚,恨铁不成钢:“你呀,到时候急就来不及了。”

  “姐姐来尝尝我新做的凉皮。”夏晴笑吟吟给她端一碗,“再说了,他赁店开铺,我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风姐儿想想也是,只是满腹火气,坐在了椅子上干着急,看着妹妹做凉皮。

  夏晴今天做了好多凉皮,做月饼时小妹就好奇怎么做凉皮,她索性决定做出来当做店铺新上的好玩吃食来卖。

  凉皮是要活面、洗面团,洗出来残留物是面筋,洗走的水放蒸锅上的盘里刷一层蒸熟就是凉皮,也是澄粉来源。

  风姐儿眼睁睁看着她就如变魔术般从盘上揭起一张薄薄的面皮,顿觉神奇,心事也烟消云散。

  她看向了妹妹塞给自己的凉皮,用筷子搅动了一下。

  轻薄的面皮上面沾染了调料水,看着就让人想咽口水。

  风姐儿终于忍不住,尝了一口。

  各种复合调料精心熬制的料汁让凉皮一点都不干,很润,吃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口渴,香料复合香气浸润凉皮,蒜香淡淡,正好搭配薄薄的口感。

  柔韧的面筋更是没得说,这面筋一看是掌柜自己亲手泡发的,不像有的店里,为了省事用陈年面筋干泡发,吃起来一股陈味,也没有新鲜面筋的面香味。

  这面筋每一个孔道都尽情舒展着,吸满了各色汤汁,吃进嘴里,微微一咬,那些蓬勃的汤汁就立刻流了出来,充盈舌尖,满口的咸香爽滑,香而不躁。

  风姐儿居然将一碗凉皮唏哩呼噜吃了个干干净净,伸出碗:“还要!”

  夏晴看这凉皮受欢迎,就将凉皮正式定为了店里的新品售卖。

  她每份凉皮定价为八文钱,不为赚钱,就为了店里能有个低价单品,现在店里的价格是中等偏低,不过为了吸引食客进来,还是会不定期推出特价菜。

  夏晴学着前世的样子,自己涂墨做了个小黑板,放在门口,每日里会更新一回,像今日要写的内容就是:凉皮,八文钱。

  醒目、简洁,一下就能吸引得路过的街坊邻居们驻足。

  风姐儿看了看她的招牌,略显遗憾:“可是陈家老五那里一盒月饼要卖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

  夏晴一听他的定价就觉得他肯定卖不出去。

  一盒月饼,他居然卖一两银子?而且他一盒只有四个。

  这是想钱想疯了么?夏晴卖的月饼是六十文钱,里面有十来个。

  她想起一个典故,据说明穆宗时,曾有尚膳监、甜食房的买办们进上糕饼,报价十两黄金,穆宗好笑:“这饼在大街上卖五钱银,你居然卖这么贵?”,吓得内臣缩颈而退。①

  陈老五的这售价都快赶上尚膳监的糕饼了。

  其实陈老五也不想把价格定得这么昂贵,可他不这么定就压根儿无法弥补成本啊:他五十贯银钱购买的冰皮预拌粉和枧水只够做一百个饼,要多做就要继续高价购买。

  他

  隐约有点不安,但在心里安慰自己:“等上市后就好了,到时候定然会有不少人来购买,像夏家点心一样供不应求。”

  做起了发财赚钱的美梦。

  等到正式开门那一天,他还特意又请了舞狮队来热闹了一回,自家爹娘给招牌挂了红,美滋滋等着客似云来。

  客人的确很多,但都是看看,看到只有四个月饼就卖一两银子,嘴里“呲——”一声感慨,就跑到对面的夏家食铺去了。

  “不识好歹!”陈老五狠狠骂道,“有眼不识泰山!”,在后面狠狠啐了一口。

  偏偏他啐这一口被旁的顾客看见,本来踏向他店铺的脚也生生转了方向,往夏家过去。

  陈老五等啊等,过去一整天,他居然一个点心都没有卖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家客似云来,夏晴下午的时候甚至又从外面运进来一批货,显然是售罄再进货。

  陈老五辛辛苦苦花了大价钱的舞狮队,倒像是专门给夏家做的宣传,那些被舞狮热闹吸引过来的客人,都涌向了夏家食铺,心满意足拿走了点心盒子。

  陈老五不死心,第二日又开了铺子,可是第二天等他开门就见自家做出来的点心居然开裂有了缝!

  他吃了一惊,仔细检查,随后发现所有的点心都有缝!

  “怎么可能?”陈婆子在旁协助,看得心惊肉跳,她不相信自家的点心能落到这种田地。点心没卖出去,怎么先出了纰漏?

  “老五,你赶紧去找晴娘问问,她也卖点心,说不定遇到过同样的情形。”

  她心疼钱,一边埋怨了儿子两句:“让你多等两天,你不听。”

  陈老五心急如焚,他一心想赚钱,这回开铺子除了从老头老婆子那里要钱,他自己也出了一部分,为的是以后多分成。

  没想到现在没生意,居然还出了差错,那岂不是白白损失?他看自己的银钱就这么不翼而飞,心里的厌恶到了顶点,往日那些甜言蜜语就说不出来了:“死老婆子,滚远点,要你多嘴?!”

  一句话噎得陈老婆子说不出话。

  陈老五收拾下心情,又赔笑脸哄了哄娘:“娘,或许这次出了问题,现在秋冬天气,干燥或许让点心开裂,我们再做一批,小心点。肯定没事。”

  哄得陈婆子又拿了一批钱,再次采购了昂贵的原料。

  这回陈家人格外小心,除了每一样步骤都严格按照配方,还特意在地面上喷洒了水珠,为的是不让点心开裂。

  然而点心还是裂开了口子。

  不得已只好降价出售,然而就算点心从一两银子一路降到跟夏晴一样的六十文都无人问津。

  陈老五咬咬牙,降到了五十文。

  然而买点心盒子就是为了中秋送礼,谁会送个开裂的?就算买不起贵的月饼,买个40文左右不开裂的月饼不行么?

  就算自家吃都嫌弃不吉利,月饼被称为团圆饼,开个口子,多膈应啊。万一是不祥之兆呢?

  陈老五最后降到了十文都没人要!

  他这回真是欲哭无泪,回头看向了亲娘,就把气撒到了她头上:“是不是做月饼时你用手碰了?都跟你说了,女人的手不吉利!”

  “你,你,小五,你这是?”陈婆子一生以生儿子为自豪,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嫌是个女人。

  “就是你多嘴!都怪你出的主意,现在怎么办?”陈老五将钱看得比爹娘都重要,此时见计划中的发财大计打了水漂,平日里那些伪装烟消云散。

  陈婆子咬咬牙,陪笑道:“好儿子,娘的命根子,娘知道你是心里烦闷,让娘去问问。”

  说罢就拿着开裂的点心厚脸皮去对面寻夏晴。

  夏晴像是才看到她在这里卖点心,看了看她手里开裂的点心盒子,姿态闲适:“这分明是某些饼皮的配比不对。”

  她举例:“像我寻常卖的点心,都会注重月饼皮的柔韧,避免开裂,里面会会加重某些配料,可这样一来成本高,二来口感会少些轻盈,所以我自己吃的那版配料就要少些佐料。”

  她捂嘴,像是才想起了什么一样:“奶奶,莫非四叔来我家是来偷配方的么?说也巧,我家用的那道配方不见了,不会是被四叔偷了给你吧?”

  陈婆子听她说明缘由,又羞又气,偏偏旁边夏婆子听得分明,气得抄起擀面杖就要打:“我说你个陈婆子,派你儿子来我家偷秘方?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就乱棍一顿往陈婆子身上招呼,陈婆子抱着头,疯狂逃窜,哪里还能说出让夏晴帮她调整的话?

  她跑得快,但身上头上还是挨了好几棍,冲到自家店铺关上门才算安心。

  可扭头告诉儿子,陈老五听后顿时炸了:“夏晴居然骗人!老四也是个废物!居然偷了张错误的配方!”

  他想起损失的银钱,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看向了母亲:“都怪你!说不定你和夏晴合谋了骗我的钱!”

  他越想越有可能,顿时气涌心头,将陈婆子的头发揪住,往柜台上招呼:“是不是你?!你们合谋了要害我?!”

  陈婆子年老体弱,被亲儿子磕到柜台上一下老眼昏花,又羞耻与求助,只能闭上眼睛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谁知这时店门被推开,夏婆子扛着擀面杖冲进来,见状后大喊:“儿子打娘了!快来人啊!不孝子!”

  顿时就有些街上的百姓进来将陈婆子救了下来。

  陈老五哪里还有理智在身上?他的本金没了,现在还借上了高利贷,重金购买原料的点心又砸在了手里,他赤红着眼,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像是野兽,却也知道寄进来的百姓们打不过,不敢对他们挥拳,嚎叫着跑到了街上,瞬间就跑得消失不见。

  夏姥姥看着满头伤口流血的陈婆子摇头:“你这又何苦呢?”,没有再打陈婆子,叫街坊们帮忙把她送到了医馆。

  然而陈婆子回家后对丈夫隐瞒了这一段,只说自己磕破了头,然而陈老爷知道损失了金钱后顿时气了个半死。

  偏偏这时来了个邻居,将陈婆子被儿子揍一顿这件事添油加醋说给了陈老爷听,陈老爷气得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陈家鸡飞狗跳。

  陈婆子尖叫着叫小儿子来救人,谁知小儿子压根儿不在家,陈婆子像是想起了自己还有旁的儿子,又叫其他的。

  小四也不在家,唯有老二,过来背着陈老爷去了医馆。

  可惜还是救治不及时,陈老爷子只能半瘫在床上,身上的公职也没了。

  陈婆子就和两个儿子商量善后的事,最后决定将商铺低价转赁出去,这样还能弥补些损失。

  夏晴出手接了这个店铺,她的店铺本就想扩张,奈何对面商铺租金太贵,陈家的价钱划算,相当于打了大大的折扣,她正好入手。

  至于陈老五,过了几天也狼狈回家,本来为了开这个铺子他除了自己的钱还额外借了高利贷,现在生意不成,他手里的一些钱都没了,还被高利贷的人狠狠揍了一顿,打得瘸了一条腿。

  可他刚进家门,陈老二和老四就狠狠将陈老五揍了一顿,直揍得他浑身伤口,另一条腿也瘸了,这才松手,将他扔到了病床前:“爹因为你气瘫了,以后你就给爹侍奉汤药吧。”

  陈老五若是不从,另外两个兄弟就狠狠揍他一顿,逼得他每日里鼻青脸肿,不得不皱着眉头给亲爹端屎倒尿。

  陈老五想向亲娘求助,希望娘还能像从前那样用孝道来压住弟兄们,谁知陈婆子被他寒了心,一个眼神都没有,反而倒是对其余两兄弟关爱有加。

  陈老头瘫痪,没了官职,陈家虽然没了官威,但因为他的失势,反倒让陈家另外两兄弟日子好过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做苦力的,现在手里的工钱都拿在自己手里,第一次有了自己可支配的银钱,那感觉当真不一样。

  陈老四就买了些中秋的节礼点心去夏家拜访:“多谢大哥给我出的主意。”

  “这银子还有你一半呢。”陈老三拿出购买原料的银子,分给陈老四一半,“要不是你帮忙,陈老五怎么可能中招?”

  陈老四还想推辞,陈老三板起脸:“听哥哥一句话,收下,你的日子才开始,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老四只得收下钱,咧嘴笑道:“三哥,我其实有钱了,我现在工钱都拿在自己手里,你猜我昨天买了个甚物件?”

  “买了个啥?”陈老三纳罕。

  “买了一箱糖人!”陈老四砸吧下嘴,“小时候老五的糖人掉地上,我捡了块碎片吃都被他打,现在我自己买了一箱!把那商贩的糖人都买下来了!”

  昨天夜里和今天,他就抱着一箱糖人,一会吃一口,睡梦里还起来吃了两口糖。

  夏姥姥听得心酸:“不如留下跟我们一起过中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老四不好意思搓搓手,他也不想回家。

  一家人围坐一院,陈老三坐了一桌菜,夏晴还别出心裁做了一道拔霞供的锅子,据说是宋时留下的古方涮肉,一家人涮得不亦乐乎。

  正热闹,就见门外有人敲门。

  小妹去开门,惊喜笑道:“是游野大哥!他回来了!”

  游野风尘仆仆站在门外,手里还牵着夏家被应召入伍的驴:“我找了好久才寻到它。”

  驴兄看到熟悉的夏家人,激动得引吭高歌:“嗷呃——啊——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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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万历野获编》

  驴兄:元宵节快乐!“嗷呃——啊——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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