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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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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李世民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内侍省, 笼罩在长安上空的阴霾似乎也随之散去。李摘月终于从蛟峪山的三才观搬回了鹿安宫,这让所有关注她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这场席卷朝野的惊天波澜, 至此总算尘埃落定。
回到熟悉的鹿安宫,李摘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在蛟峪山爆炸中罹难的称心、依拜蒂以及其他伤亡者,举办了一场、法事。身为道士,这是她的本职,望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她心中苦涩,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学这些?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九月中旬。新一届的乡试结果张榜, 杜如晦的次子杜荷终于如愿以偿, 通过了乡试。与此同时, 李世民也将杜荷的兄长杜构召回京城, 杜荷便随兄一同归来, 打算在长安安心温习功课, 全力备战来年春天的会试,以期金榜题名。
九月底,杜荷踏着薄雪,来到了鹿安宫拜访故人。
鹿安宫门前, 一位身着青衫、撑着油纸伞的清瘦青年驻足而立。他面容比离京时成熟了不少, 下颌蓄起了整齐的短须,带着几分游历归来的沧桑,唇角微翘时,倒有几分儒雅书生的气度。
然而, 当宫门打开,他看到前来相迎的李摘月时,那刻意维持的沉稳瞬间崩塌,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她的脸,声音都变了调:“李……李摘月?你……你的胡子?”
只见李摘月光洁俊秀的下巴上,赫然黏着一副修剪得颇为精致、与她年轻面容格格不入的胡子!
李摘月被他这大惊小怪的样子逗乐了,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他一番,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戏谑:“彼此,彼此。”
杜荷被她这么一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再看看李摘月脸上的胡子,莫名觉得自己的胡子……好像被比了下去,顿时有些尴尬。
李摘月不再逗他,转入正题:“过两日,城阳公主要与皇后殿下一同驾临芙蓉园小住。届时,正好让皇后殿下见一见你这未来的驸马爷。”
一听“驸马”二字,杜荷脸上“蹭”地一下泛起一抹薄红。
对于与城阳公主的婚事,他心情颇为复杂。他深知这是陛下念及父亲杜如晦的功绩给予杜家的恩典,城阳公主是帝后的掌上明珠,年纪又小,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轻视。只是这年龄差距,总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李摘月见他居然还会脸红,心中觉得好笑,在外历练了几年,这脸皮倒是没见厚多少。
次日,杜荷再次来到鹿安宫。一进门,他又愣住了——李摘月脸上的胡子居然变了!从昨天的“稳重款”换成了今天略显俏皮的“八字胡”!
“李摘月……你、你的胡子……怎么又变了?”杜荷嘴角抽搐。
“这个?”李摘月浑不在意,抬手十分利落地将假胡子揭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摘下一片树叶,“贫道近日对此道颇有研究,做了许多款式。怎么,杜二郎君有兴趣?送你几副玩玩?”
杜荷一头黑线,简直无法理解:“你……你又不长胡子,干嘛非要戴这劳什子?”
李摘月一脸理所当然,振振有词:“贫道这是为了增添威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稳重可靠!”
杜荷:……
他看着她那张即使贴着可笑胡子也难掩年轻俊逸的脸庞,内心疯狂吐槽:你若是长久黏一种胡子,我或许还能勉强相信你这套“稳重”说辞。可你这天天换款式,跟换衣服似的,算哪门子的稳重?!这分明就是胡闹!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李摘月身边的李盈和苏铮然,带着求助的意味:“你们……你们就不劝劝他?”
李盈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师父想做什么,我作为徒弟的哪敢多嘴呀!再说……师父说得也没错,确实得选个最好看的款式才行!”
她甚至还凑近仔细看了看那副八字胡,认真点评道:“师父,我觉得这个没有昨天那个有气势。”
杜荷听得直翻白眼。
苏铮然则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轻咳一声,低声道:“斑龙……高兴就好。”
他能说,是他引得斑龙如此吗?估计以斑龙的性子,等时间长了,她就烦了,就不折腾了。
杜荷看着这“沆瀣一气”的三人,手臂微颤,不可置信地指着他们:“他……他可是天下闻名的紫宸真人!是陛下亲封的晏王!这般……这般胡闹,成何体统?!”
李摘月闻言,只是慢悠悠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那指着自己的手指上,语气凉凉地道:“杜二,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与贫道讲究‘体统’二字?”
若真讲体统规矩,他这手指的方向和姿态,似乎也不太合乎礼仪吧?
杜荷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讪讪地放下手,背到身后,抬头望天,假装刚才那个激动指责的人不是自己。
李摘月:……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转而提醒他正事:“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收心备考,争取学学你兄长,一举通过明年的会试。早日上岸,也省得在书海里继续苦苦扑腾。”
杜荷闻言,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嘀咕道:“知道了……”
李摘月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笑。这家伙,刚才还义正辞严地说她胡闹,自己这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带着点少年人的别扭。
……
两日后,长孙皇后依计划,带着城阳公主以及晋阳、新城两位小公主,起驾前往芙蓉园休养。
出发前,李摘月却把杜荷揪住了,非要让他把下巴上那层好不容易留起来的短须给剃了。
杜荷自然不肯,挣扎反抗:“凭什么?你这是嫉妒!嫉妒我的胡子是真的!”
李摘月轻飘飘地一笑,目露戏谑,慢条斯理地说:“哦?你若是想让年纪小小的城阳公主,见了你第一面就忍不住想喊你一声‘阿耶’,那贫道这里倒是还有许多款式的胡子,可以免费帮你装扮得更‘成熟’一些,保证效果显著。”
杜荷:……
他经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城阳公主的“阿耶”天底下除了那人,谁敢应。
不过……他与城阳公主本就年龄差距有些大,若不是陛下金口玉言下了旨意,这两人是无论如何也凑不到一块儿的。若真因为一副胡子让公主产生“他老了”的错觉,那可就真是弄巧成拙了。
杜荷一听,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蔫了吧唧地垂下肩膀,认命地坐了下来,任由李摘月命人在他脸上“施工”。
待到一行人抵达芙蓉园门口,准备觐见皇后时,杜荷看着李摘月脸上那副新换的、造型略显奇特的短须,还是觉得无比刺眼,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你就不能把这玩意儿摘了?等会儿皇后殿下和公主见了,不怕她们笑话你?”
李摘月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有了贫道这副‘尊容’衬托,才会显得你杜二公子格外年轻俊朗,风华正茂啊!”
杜荷:……
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年方二十,正值青春,怎么到了李摘月嘴里,就变得需要靠她的“丑化”来衬托了?这还有没有天理!
……
芙蓉园内,秋色宜人,亭台楼阁掩映在渐染霜红的林木之间。长孙皇后在西殿宣见了李摘月与杜荷。
城阳公主与双胞胎姐妹晋阳、新城正围在长孙皇后身边玩耍,见到李摘月进来,都甜甜地喊“晏王叔”。
然而,当她们目光落到李摘月身旁那个面容清瘦、气质儒雅的陌生青年时,小脸上都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他是谁呀?
城阳公主已经八岁,褪去了部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敏锐。她歪着头,诧异地看向李摘月,直接问道:“晏王叔,这位郎君是谁啊?”
李摘月见长孙皇后含笑不语,便也不卖关子,侧身介绍道:“公主,这位乃是已故蔡国公杜如晦的次子,杜荷。”
杜荷?城阳公主稚嫩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了然,她对这个名字并非完全陌生。她仰起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
长孙皇后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柔和而肯定:“是的,九宫,他就是你未来的驸马。”
杜荷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向城阳公主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朗:“杜荷,参见公主殿下!”
城阳公主被他这郑重的礼节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悄悄瞥了李摘月一眼,见对方眼神温和带着鼓励,这才微微屈膝,学着大人的样子,轻声回礼:“杜……杜郎君安好。”
声音虽小,却清晰可闻。
李摘月看着这一对年龄差距颇大的未婚夫妻初次正式见面的场景,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桩婚事承载了太多皇恩与对故臣的追念,只希望他们日后能慢慢培养出感情,和睦相处吧。
莫要踏上历史上的歪路……
长孙皇后见李摘月主动上门,正好心中酝酿已久的话想与她说,便温和地吩咐城阳公主与杜荷带着双胞胎妹妹们去园子里玩耍赏景。
待到殿内只剩下长孙皇后与李摘月两人,气氛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李摘月下意识地看向凤座上的长孙皇后,心中有些打鼓,不知皇后特意支开众人,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与自己说。
她快速思索着:近来长孙皇后凤体虽有不适,但据御医说病情尚在控制之中,看她今日气色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应该不是健康问题。那难道是……为了李泰?想劝自己与他和解?
想到这里,李摘月暗自决定:若是皇后真提此事,她定要委婉又坚定地表明立场——她与李泰维持现状,互不打扰,对双方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强行和解,无异于互相折磨。
长孙皇后见她眼神飘忽,面上情绪变幻,显然已经神游天外,不由得莞尔一笑。她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李摘月面前,出其不意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斑龙!”
“!”李摘月浑身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手腕处传来皇后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顾忌着对方的身份,不敢贸然抽手,只能强作镇定,抬起眼,带着几分疑惑和戒备看向长孙皇后:“皇后殿下?”
长孙皇后见她这副模样,现在真真是人如其名,像极了受惊后强装镇定的小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抚上李摘月的面颊,指尖在她那副精心黏贴的假胡须上轻轻一捻,随即利落地将其揪了下来!
“嗯,手艺尚可,就是胶用得多了些,痕迹明显。”长孙皇后端详着手中的假胡子,语气带着几分专业的点评,随即抬眼,笑吟吟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摘月,“本宫年轻时,与陛下微服出游,也常做此等乔装。陛下为了哄本宫开心,亲手为本宫做过许多副胡须,比你这个精巧多了。你若是真喜欢,等陛下得了空闲,本宫让他给你做几副,让你可以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戴出去,可好?”
“……”李摘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长孙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敢深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然而,长孙皇后并未给她喘息之机。她轻轻握紧了李摘月试图后退的手,笑容依旧温和柔婉,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惊雷,一字一句炸响在李摘月耳边:“斑龙,前段时间,你给阿鸢、兕子送了两只雪白的兔子,你可还记得自己当时给她们讲的故事?‘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花木兰的故事,阿鸢他们年纪小,听不懂。斑龙,你如今十七了,可懂?”
轰——!
李摘月彻底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
李摘月僵硬地低下头,看着长孙皇后那只依旧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如同烙铁般滚烫。
她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指尖,想要挣脱。长孙皇后似乎并未用力,由着她动作。就在李摘月的指尖即将成功脱离那温暖的包裹,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时——
长孙皇后的手倏地一下收拢,再次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
她凝视着李摘月惊慌失措的眼睛,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怜爱:“你怕什么?嗯?本宫早就说过,有本宫与陛下在,这普天之下,就没人敢欺负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李摘月被这话里的维护与摊牌意味吓得魂飞魄散,头发几乎都要根根直立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皇、皇后殿下……贫道……不懂您在说什么……”
长孙皇后看着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蒙混过关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正欲再清晰地点拨几句,彻底打消她的顾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长乐公主李丽质清脆悦耳的声音:“阿娘!阿娘!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长孙皇后闻声,下意识地愣了一下,转头望向殿门方向。
李摘月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用力,终于将自己的手从长孙皇后掌中抽了出来,接连向后踉跄了两步,与皇后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李丽质鲜亮活泼的身影如同一只快乐的蝴蝶,翩然跃入殿内。她看到李摘月也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呀!晏王叔也在?那正好!省得我再特意去鹿安宫寻你了!”
李摘月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寻贫道何事?有什么好消息,能让我们的长乐公主如此开心?”
李丽质闻言,素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经不住昂起脖颈,“我有身孕了!”
长孙皇后先是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瞬间大喜过望,也顾不得方才与李摘月未完的谈话,连忙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将她扶到身边坐下,连声询问细节,关怀备至。
李摘月也怔愣住了,目光落在李丽质尚且平坦的腹部,喃喃道:“有身孕了……”
是了,李丽质成亲已有一段时日,有孕是喜事。只是……以她现在的年龄放在后世,还小呢。这个时代啊……
她见长孙皇后的注意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吸引,便趁机与李丽质简单道贺了几句,然后以不打扰母女叙话为由,恭敬地行礼告退,几乎是落荒而逃。
快步走出殿外,直到远离了那座让她心惊肉跳的宫殿,李摘月才扶着廊柱,拍了拍起伏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自语:“吓死人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身份终有一天会泄露,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被长孙皇后温柔点破的方式!
皇后若是疾言厉色地质问,她或许还能硬着头皮应对;可这般温和包容、甚至带着纵容与维护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份沉甸甸的皇家恩情?如何报答?
也许……也许只是她想多了?长孙皇后只是有所怀疑,并未确定?她只是在试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摘月就自嘲地摇了摇头。把自己当傻子哄吗?长孙皇后何等聪慧之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可能只是怀疑?
“吓死谁了?”一个稚嫩又带着好奇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矮树丛后响起。
李摘月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真的跳起来。她猛地转身,就见院中矮丛对面,不知何时冒出了一连串的小脑袋——城阳公主、晋阳公主、新城公主,还有晋王李治,以及一脸无奈的杜荷,几人正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李摘月面皮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你们……都在啊……”
李治仰着小脸,满是好奇:“晏王叔,谁吓你了?告诉我们,雉奴去告诉父皇!”
还没等李摘月想好怎么编,眼尖的城阳公主已经发现了华点,指着她的脸提醒道:“晏王叔,你的胡子!你的胡子没了!”
杜荷在一旁默默扶额:“……”
他早就想提醒了,只是没找到机会。
李摘月下意识用手遮住光溜溜的下巴,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她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轻咳一声,信口胡诌道:“咳!阿弥陀佛!贫道观天象,马上要下雨了,诸位殿下、杜二,贫道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先行告退!”
说完,她几乎是脚不点地,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背影颇有几分仓皇。
杜荷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空,秋高气爽,碧空如洗,灿烂的秋阳正暖洋洋地照耀着芙蓉园,哪里有一丝要下雨的迹象?
李治看着李摘月远去的背影,小大人似的若有所思,认真地对姐姐们说:“晏王叔连‘阿弥陀佛’都说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有非常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去办!”
杜荷:……
这长安能吓到李摘月的人,似乎一只手数的过来,到底是谁?
……
如何向李摘月摊牌,揭示她真实身份,成了李世民心头一件既期盼又颇为棘手的大事。但他担心处理稍有不慎,恐生变故,为此还与太上皇商量了一番。
大安宫内,李渊听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微微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和淡淡的嘲讽:“哦?终于不打算再拖下去了?朕还以为,你要等着朕两眼一闭、驾鹤西去了,才会想起这桩陈年旧事,自个儿偷偷摸摸去认女儿呢。”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愈发“哀怨”:“朕这七十多岁的老人家,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你哪天能开窍,把斑龙这孩子的身份公之于众。结果呢?朕眼看着你西征西域、东平高丽,连辽东那块硬骨头都让你半年啃下来了,这等‘小事’却迟迟不见动静。照你这拖沓劲儿,怕是等到朕老死在这大安宫,都看不到斑龙认祖归宗,听她喊朕一声真正的‘阿翁’咯!”
李世民被自家老爹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额角忍不住降下黑线,无奈道:“父皇!您老当益壮,精神矍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辩驳,“还有,那高丽之战,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光景,被您说得仿佛儿臣打了十年八载似的……”
李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不吃他这套,直截了当地问道:“少跟朕扯这些闲篇!朕就问你,你到底在怕什么?如今你又是封真人,又是封晏王,食邑赏赐源源不断,给了她泼天的富贵和尊荣,让她在长安乃至大唐都能横着走。朕看那小家伙精明着呢,她舍得跑?堂堂大唐皇帝,执掌乾坤,杀伐果断,居然在这等家务小事上扭扭捏捏,瞻前顾后!你……你到底是不是朕的种?”
李世民一听,无语凝噎,眸光一转,当即道:“父皇,既然您如此急切,不如这事由您来说?您德高望重,又是斑龙名义上的‘义父’,由您来说,或许更显郑重,也更能让她接受?”
李渊一听,眼皮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跳,花白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什么?!你让朕去告诉斑龙,‘孩子,对不起,朕搞错了,其实朕不是你义父,是你亲阿翁’?”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只觉得老脸都有些挂不住,这简直比当年在晋阳起兵时面对千军万马还让他觉得难以启齿。
李世民闻言,有些委屈:“当时谁让你那般急切,儿臣想拦也拦不住啊!”
李渊:……
他被儿子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回想起当年初见那个灵秀逼人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小道童时,自己确实是爱才心切,行事是急躁了些。
他上下打量了李世民一番,看出他的心思,不由得重哼一声,带着几分赌气,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豪气:“行!朕来做就朕来做!总好过看你在这里磨磨唧唧,你等着吧,一件小事,何以值得你如此这般纠结。”
李世民嘿嘿一笑。
他没说的是,观音婢那边将斑龙女子的身份差不多点出来,那孩子如今躲在鹿安宫“装死”,看情形,不打算捅破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