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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声不响地争宠 初现不和


第105章 不声不响地争宠 初现不和

  不管是无法明着厌恶圣人选的太子妃, 还是三郎君愿意为大局暂且压制下种种心绪,他至少都做到了与叶昭鸾相敬如宾。

  新婚的几日里,三郎君一直宿在宜春堂,偶尔还会陪妻子练字, 叶昭鸾本就是勋贵门第出身的女郎, 琴棋书画虽称不上技惊四座,但也可打发时间, 练字需静心, 两人相对无言, 一个写字一个看书,貌似岁月静好。

  也许是从未对情爱之事抱过什么幻想,叶昭鸾对此十分满意。

  她是太子殿下的正妻,何必计较, 为半点宠爱去行那荒唐的手段, 以色侍人, 左右殿下总是日日来她这的, 在外给予颜面, 在内又尽显尊重, 该知足了。

  叶昭鸾仍保持着与三郎君初见时的端庄谨慎。

  但即便再对妻子没感情,三郎君也不希望她处处拘谨着,大到言行坐卧, 小到吃什么菜,死板生疏, 瞧得他只觉疲惫。

  早膳时, 见桌上又是东宫膳房送来的寻常菜色,三郎君终于提点叶昭鸾一句:“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却没听说你遣宫女去膳房特意要饭食点心, 你是东宫的太子妃,若有哪些想吃的,尽管吩咐,无人敢怠慢。”

  见微知著,若留心,可自饮食方面察觉出一个人的脾性。

  譬如帝后皆渴求贤名,时常茹素,每餐不超三菜一汤,恶奢悦朴,而他阿娘出身市井,相比价值千金的鲍参翅肚,更爱沈蕙琢磨出的民间小菜。

  而太子妃......

  三郎君实在看不透叶昭鸾喜欢什么。

  按规制,东宫膳房每顿会送来三荤三素一汤一点心,做饭的厨娘厨子一半来自司膳司一半来自前朝奉膳局,均知道他爱烤肉爱重口,即使是凉拌笋片,也要放点茱萸油,太子妃跟着他吃,面不改色。

  后来,才听伺候太子妃的侍墨说她家女郎吃不得辣,但换作是清淡的,太子妃也只是神色一般般,夹几筷子。

  这样的难以探知、深藏不露,总令想把东宫上下牢牢握在掌中的三郎君心生烦躁。

  “妾身谢殿下关怀。”叶昭鸾的回答还是那句话,那种毕恭毕敬的语调。

  “这道是沈氏姐妹研究出来的,由沈蕙取名叫生煎包,阿娘也爱吃,你尝尝。”三郎君不与她置气,笑笑,示意宫人去布菜,把生煎包摆到她眼前,“里面汁水充足,要先咬开个小口喝汤,再慢慢吃。”

  “好吃,外皮柔软而底部焦脆,内里的馅料肥而不腻。”这东西新奇,叶昭鸾确实觉得不错,吃了整整两个。

  三郎君便道:“你既然喜欢,明天叫膳房继续做。”

  “是,妾身记下了。”叶昭鸾这才发觉自己有些犯口腹之欲了,一时失态,遂忙停下,嘴上称是,但随后整顿饭没再碰过生煎包半筷子。

  叶昭鸾的一举一动都被三郎君看在眼中。

  这顿饭他吃得味同嚼蜡。

  饭后,三郎君在书房里写策文,周月清遂施施然拎着小食盒来了,盒中是两碟点心、一盘小菜并一碗浓稠咸香的鸡丝粥,粥里洒些胡椒,是他偏好的辛辣口味。

  “你觉得太子妃为人如何?”三郎君先夹了块点心,而后望向周月清。

  周月清头也不抬,整理着书案间被三郎君随手摆放的书卷,徐徐回道:“太子妃端庄贤淑,办事有条不紊,果然是勋贵之家养出的女郎。”

  三郎君不置可否,又问她:“太子妃看过东宫的簿册名册后,可做了哪些额外的安排?”

  “不少,太子妃亲自开库房选出几件贵重的摆件命人送进两位良娣的寝居,又换了原定下要侍奉张承徽的内侍。”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说。

  “为何?”三郎君眼中情绪不明。

  “新换上来的内侍与张承徽是同乡,太子妃说张承徽性情怯懦,她初入宫廷,若是能有个同乡在身边,也好适应些。”周月清言辞柔和,似在替叶昭鸾解释。

  可惜,周月清说话只说了半句。

  入秋后天寒,原定下来要伺候张承徽的小内侍病了,自然是不能再留下东宫里,叶昭鸾听闻后,便换了人,因怕待日后张承徽多想,就选出个同乡,以表明非是她安插的眼线。

  省略几个字,此事就变了味道。

  三郎君不疑有他,感叹一声:“真是事无巨细。”

  周月清继续说:“太子妃还讲,待妃妾进东宫时便快入冬了,她的炭火份例多,是远远用不完的,要匀出一些给星月楼那边。”

  这倒是没省略什么。

  可一步步递进后,即便周月清一字不落,三郎君也不想继续听了。

  “好生贤良淑德。”终于,三郎君的神情宛如被风吹起涟漪的湖面,微微生了些变化,“太子妃有心,就允了她吧。”

  既然太子妃想当个贤德的正妻,那就希望她能一直贤德下去。

  他握住周月清的手,下意识唤道:“谷雨......”

  周月清面色不改:“下官在。”

  三郎君示意她坐下,眉宇间泛出些温柔:“清儿,对不起。”

  “三郎何出此言?”她装傻道。

  “妃妾入东宫的时间延后了,我遂也无法尽快册封你为奉仪。”虽是同榻而坐,可三郎君极其克制,没过分动手动脚,难得体现几分真情,“其实做奉仪太委屈你了,我本想封你当承徽,至少和穆氏、张氏平起平坐。”

  之前选秀,虽说是给他选妻妾,可他插不上半句话,全是帝后来挑,惟有清儿是他自己定的。

  只因为这点,他便不希望清儿受委屈。

  周月清含情脉脉地凝望他,羞涩道:“能以罪女之身侍奉殿下,奴已经很欢喜了。”

  论身形,周月清高挑清瘦,在女子中不矮了,可偏偏她爱略微弯着腰讲话,仿佛永远在仰视三郎君,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她的争宠,尽是不声不响的。

  这话讲到了三郎君心坎中。

  “还是你好,最懂事。”三郎君拍拍她的手,无比满意。

  —

  然而对外,三郎君与叶昭鸾这对新婚夫妻却是琴瑟和鸣,一并逛园子,一并奉了薛太后的命令来探望“称病”的元娘。

  因知道沈蕙是夫君的人,又在选秀时有过几面之缘,叶昭鸾待她极为和善,免过礼,轻轻颔首浅笑。

  沈蕙本是以恭谦之姿回敬着叶昭鸾的善意,结果目光触及跟在后面的身影,脚步一顿。

  “你怎么跟来了?”三郎君夫妇进了堂屋后,沈蕙把萧元麟拉到廊下。

  以他的性子,怎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乱窜到元娘这?

  萧元麟甚为无奈,顺势没有再往前走:“太后命我随三郎探望元娘。”

  沈蕙一惊,眼中饱含关心:“不会是......”

  她倒是忘了萧郎君和元娘年纪相仿。

  “自然居心不良。”他温润依旧,语气却冷。

  “郎君可要小心些,元娘闹得太大了,寿宁殿那边肯定觉得薛家脸上无光,谁知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沈蕙吩咐小宫女去端茶,引萧元麟坐到院中的石桌边。

  沈蕙相信萧元麟的品行,更熟悉元娘的喜恶,不担心两人真发生什么事,可就怕薛太后的算计。

  经过这么多事,谁不知薛太后是损人不利己的性子,必须提防。

  “在下明白,谢司正关心。”萧元麟自是乐于与她独处,“而且我不日就要闭关读书了,足不出户,就算真有明枪暗箭袭来,也无法波及我。”

  “你不做官了?”沈蕙忙问。

  “我正在准备考制举,若能考过,可越级晋升。”萧元麟语罢,同她细细说这“制举”。

  以沈蕙的理解,大约是更厉害的科举,白身举子考完直接当有实权的官,原来是小小闲官的人考中可接连晋升,不过不常设,全看圣人的意思,何时下诏要设制举何时才考,时间不定。

  “好像听说过这件事,郎君真是志向高远。”沈蕙从袖管中掏出个木头雕的小如意,“我一个妹妹求的,本是想祝我早日升宫正,但我前面还有段宫正呢,哪能那么快,不如送给郎君。”

  脱去奴籍后,许娘子的丈夫苗正忠便买田置地当个寻常富翁,经商之事交由奴仆,可养在苗家的七儿却对此极感兴趣,许娘子拗不过养女日日写信来求,就发话,让丈夫给她个胭脂铺子玩,她遂找到由头,常能出府,算起账来头头是道。

  沈蕙昔日随手种下的一枝小苗,如今已有可以长成参天大树的兆头。

  萧元麟含笑接过:“每次见你,你身上都要少些东西,长此以往,你会不会害怕我来?”

  沈蕙把如意塞到他手中:“怎么会,快收着。”

  “好。”他从善如流。

  良久,萧元麟又朝沈蕙看去:“读书刻苦,许久不能再出北院,无法见到司正,看着这平安符,也好聊以慰藉。”

  沈蕙心胸坦荡,素来是喜欢直直看着旁人眼睛的,以表真挚诚恳,但不知为何,一遇上萧元麟,特别是遇上他说这种文绉绉的话,她便忍不住垂眸。

  “那挺好的。”她想不出比这更合适的回答了。

  不然该怎么回答?

  她不明白,只觉心比脑子还乱,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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