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强取豪夺了黑月光》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7章
孟回大步走出司礼监, 却迎面遇上了往此处赶来的阿婉。
眼前女子一身华服,孟回怔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当牛做马的童养媳阿婉眼下已经是宋顺嫔了。
他刚要见礼, 却听见对方冷冷的声音传来:“孟厂臣是要去寻东西?”
孟回看着眼前神色恹恹的宋顺嫔, 估摸着这距离她大抵已把自己与容显资的话听了全乎,也没反驳。
阿婉越过孟回,走向院内:“你且去吧,我帮你拖会。”
她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风里:“我有话和容显资说。”
.
内院里, 容显资还趴在刑凳上,从阿婉的角度看去,容显资愈发瘦骨嶙峋了,时不时咳嗽两声,带动着蝴蝶骨几乎划破衣衫。
一旁的小宦官看见她, 却不认识这脸,只能靠着服饰估摸着就是新入宫的宋顺嫔。
那小宦官不知这几人纠葛, 想着宋家和容显资水火不容, 便想替容显资拦一下:“娘娘, 此地污秽……”
阿婉一把推开了那小宦官。
她直直走到容显资身边,看着容显资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
阿婉冷冷开口:“你是故意的。”
容显资眼下炼化了内力, 武功更强了些, 早就听见了阿婉声音,却没有抬头看她。
她咳嗽了几声,才气若游丝道:“娘娘今日才入宫, 先去面见皇后罢。”
阿婉长吸一口气,却哽在心间吐不出:“我从未逃避当日季玹舟之死中我的手笔,你要杀我也好要剐我也好, 我都绝无怨言!”
她哭意愈发明显:“为什么在母亲开始原谅我了,拉我入宫?”
容显资终于抬头,看向宋婉。
她一直明白阿婉是个很坚强的女子,哪怕在这个对女子不公的世道,她也总顺应天命将自己的日子过得最好。
在宁强县,阿婉曾跟她说“我从来不想着‘假如’,不然日子过不下去”。
“母亲昨日才带我去买了夏衣……”阿婉看着自己身上的宫装,有些崩溃。
“我也没有人了,”容显资说话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悲欢,“我在此朝也孤身一人了。”
她看着阿婉的眼睛:“顺嫔娘娘,那时我只敢吃你送来的东西。”
阿婉看着容显资,一股绝望伴随着微弱蝉鸣搅和着她的心。
“你要打一百板子,你活该。”
“嗯,应该的,杀人偿命。”
容显资暗下目光。
此刻孟回寻东西回来,阿婉擦了擦眼泪,猛地跑出了内院,方才想拦她的宦官听她二人的谈话,以为顺嫔会看着容显资遭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撞了个踉跄。
小宦官低头,看见自己手里多了一袋金子。
小宦官懵懵抬头,和孟回对上眼神,忙不迭把金子递过去。
孟回恍若未见:“愣着干什么,我回来了,你还不去拿板子?”
小宦官忽然福至心灵。
这金子,不会是宋顺嫔让自己下手轻点的吧?
不然她怎么会塞给一个拦她的人?
单纯的小宦官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将这金子收好去拿板子了。
孟回拿了好大一袋玉兰干花,蹲下递给容显资:“这顿板子下去,别扛着不吃药了,王祥也死了,我留着你也有用。”
容显资接过那一袋子玉兰花,将脸埋了进去,声音闷闷发出:“你不能残杀你的贵人。”
孟回轻笑一声,却眉头不解:“自然。”
容显资问:“王祥死后,估摸着不日我就得唤你一声孟掌印了罢。”
这话说得孟回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川地,他便承了容显资太多情,也欠着季玹舟,纵使三人都各有所求,但他也明白他求容季二人更多些。
他不是一个把“君子风范”挂在嘴边的人,他就是一个下贱的阉人。
可没把他当阉人的容季二人,眼下一死一伤,偏就他毫发无伤地登高而上。
“我叫人偷摸着在你院子里藏了干粮和米水,内廷我也看着,你别真断水粮把自己命送没了。”
他又想到容显资不吃他人的食物这事怨不得容显资,补道:“你还年轻,总得往前走,别被狗日的影响了。”
“多谢。”
孟回起身,此刻日光也暖和了起来,他摆手,两名宦官拿着板子上前。
他低头看着还在咳嗽的容显资:“一会板子,纵使你疼得不行,我也不会停下,一旦停下,你反而扛不住。”
“我明白。”
容显资此生鲜少挨打,小时候虽混不吝,但都没犯什么大错,爹妈骂两句断会零花钱也就过去了,x长大后在公大也多是罚跑扎马步,工作后则是检讨。
以至于她确实低估了打板子的威力。
容显资将手里的衔尾蛇手链死死攥着,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将玉兰花放在自己面前吮吸。
她感觉耳边的声音开始像雾像雨。
“厂臣,她抽搐起来了!”
“别停,越停越没命!”
“我们没打重啊,她身子太虚了,厂臣你让人按住她吧!”
“快去请尚宫局女使来按,这里全是宦官……兰司赞来了!”
一百板子下去,容显资眼前已经看不清了,她感觉到有个算不得高的女子扶起了她,她虚弱问道:“兰婷?”
兰婷闷哼一声。
容显资轻笑:“昨日你跑得那般快,我以为你今天怕是腿酸得下不了床。”
兰婷吸吸鼻子:“户部侍郎原是宋栩的人,而哥哥今早被圣上夸了。”
这边孟回也来搭了一把手,却被容显资拂开:“孟厂臣,我想劳烦你……”
孟回道:“去宋顺嫔那?她还在皇后宫里,皇后不会为难她的,她是陛下接进来的。”
容显资道:“还是劳烦孟厂臣带带阿婉,我这三日不得行走宫中。”
孟回看着容显资:“她走前给小宦官塞了一袋金子,你要不要?”
闻言,容显资心头终于有能松一口的机会了。
“不必。”
.
回院子的一路上,孟回应该特意打点过了,没人看见容显资的难堪。
兰婷以为自己一个人扶不住容显资,却发现容显资现在轻得吓人。
“兰司赞,和我说说话,不然我要闭眼了。”容显资气若游丝道。
“你为什么要我去关锁?”兰婷想了很久,问了这么一句。
“一个很简单的心理密室罢了,重要的是结果,陛下真的想抄宋栩,我只需要在明面上能给他写个罪名就行。”
“你放了把火,那锁烧得可烫了,我差点关不上,旁边的女官手还特别快。”
“兰司赞真棒。”
这话说得兰婷飘飘然。
“宋栩被宋瓒押下诏狱了,你都不知道他昨个多威风,也是让他装了一把哪吒,”兰婷嗤了一声,“不过是摘了你的果子罢了。”
容显资摇摇头:“不急。”
兰婷明白容显资有她的安排,可实在少年心气,还想骂两句,却看见长街之上,站了个人。
宋瓒看着容显资的模样,一股火气涌上,他大步走向容显资,半跪下:“扶她上来,我背她。”
容显资听见宋瓒的声音就觉得恶心:“你眼下不应该在诏狱审你爹吗?”
宋瓒没和容显资废话,他直接背上容显资就走。兰婷有点害怕宋瓒,不敢凑上前,又担心容显资,最后像个小尾巴,远远跟在二人后面。
宋瓒步子走得急,却背得十分稳健,像是冬月甘八那日他抱着容显资回院落一样。
彼时此刻,都是和宋栩有关。
到了容显资院里,宋瓒直接踹开寝居门,将容显资面朝下放在了床上。
兰婷站在院门,同反身关门的宋瓒对上目光,她壮着胆子开口:“别关门,容显资她不能关门的。”
这话宋瓒并未搭理,直接关上了门。
容显资上午离开屋子将门窗都关得很好,宋瓒这门一关,整个屋子就像牢笼。
被关的记忆又淹没容显资,偏生此刻屋里站的人还是宋瓒。
身上的伤扯得容显资生疼,哪怕此刻天光大亮,容显资却仍觉自己在那被封窗闭门的寒冬暖室里。
这像是灵魂被永久烫上的一个烙印,人的顽强意志力也抵不过生理极限,何况容显资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去疗愈它。
在伤痕累累之下,还有容显资漫天的悔意。
那时她判断时间失误,才随着旁人出了宋府,去了玹舟车上。
她成了送走自己爱人的罪名。
纵使那时她并未意识到,玹舟是她的爱人。
甚至玹舟自己也不晓得。
容显资几乎崩溃,嘶哑呢喃:“开门,开门……”
她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以祈求换得一丝生机。
却无济于事。
宋瓒从怀中拿出伤药:“显资,我给你上药,一会儿就好,上药后我就开门。”
容显资没能应声。
一股苦涩自舌根蔓延,四肢百骸仿佛悬浮在空中,双耳嗡鸣不绝。就在那片空洞的嗡鸣中,她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
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才看清跌落在地的,是那枚衔尾蛇手链。
这动静也被宋瓒察觉,他看着地上的手链,唇角僵直,床上只剩一口气的女子还伸手去捡回那手链。
宋瓒感觉此刻像是有鞭子打在自己心口。
这疼痛裹挟着他大步上前,捡起那手链,还没等他起身,容显资就抓住了他。
孱弱的人不知从哪攒出的力气,她眸子仍然溃散着,开口却十分坚定:“还给我。”
怕拉扯到容显资身上的伤,宋瓒不敢挣脱,他看着已经只剩一口气的容显资,狠狠咬了舌尖。
随后,他半跪在榻前,偏头吻上。
受罚时容显资喉头咽着一股血,此刻这血味尚存,在二人唇齿流转。
在被关的几日里,摧毁容显资的最后一击便是宋瓒的强迫,那时金链缠身久不见天日,她一点反抗的力气。
事后,容显资曾无数次构想当时的场景,要复盘那时,却止步于对黑暗的回忆。
身下本应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突然暴起,从床褥间拔出一把刀,扎向宋瓒肩膀。
她应该是要扎心口的,可她没有力气了。
肩上剧痛传来,宋瓒止住了这一吻。
他愣愣看向肩上的刀刃,是容显资那把他从未见过的奇刀。
如果在现代懂行的人,会一眼看出此刀的不俗。
这是美国的疯狗,Mad Dog ATAK,被誉为“战术刀之王”。它因通过了海豹部队极其严苛的测试而名声大噪。
这把几乎全新的正品刀,容显资和另外一个发烧刀友竞价至四万美元买下。
当然这笔钱对于绑了容母亲情卡的容显资而言不算什么,她就是一眼看上了。
她很喜欢这把刀,后面还托了刀匠将刀鞘又装饰了一番。
宋瓒早觉容显资像是一把刀,第一反应是危险锋利,随后才会留意到刀有多华贵。
这刀曾同他交过手,而现在就插在自己血肉里。
他又看向容显资,刚才那奋力一击将她最后一口气消耗殆尽,此刻正等得三魂七魄离体,飘向她的故里。
宋瓒顾不得身上的伤,他慌乱向容显资传着内力去护她微弱的心脉,却杯水车薪。
忽然传来骤响,房门洞开,将满屋的爱恨都泄了出去。
是壮着胆子的兰婷。
她听见屋内的动静,鼓了很多的勇气才敢来踹门,现在心在胸腔里跳得快要死了。
兰婷脸色苍白,咽下一口气:“别关门。”
在兰婷开门的瞬间,宋瓒便察觉手下的人突然寻回了一丝活气。
门一打开,压住容显资的石头卸了一大半,此刻一阵风掠过庭院,那繁盛的玉兰树沙沙作响。
它旁边的腊梅要比它矮上一些,容显资抬眼看去,像是玉兰把腊梅抱在怀里。
“宋瓒,我允许你留下来给我上药,但你不要折磨我了,否则我拉你同归于尽。”
-----------------------
作者有话说:肯定还有比疯狗这刀更好的,但我觉得这名字适合容姐,宋觉得容像刀是在杀野狼那里,有点远了
这顿板子是本书容最后的身体伤害了
阿婉不会侍寝的,且阿婉结局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