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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我没有。

  宋瓒脖间青筋跳动, 哀哀垂下眼神,看见了地上自己的血,才恍惚地将刀拔下, 从怀中拿出锦帕擦干净。

  “刀鞘在哪?”宋瓒哑声开口。

  容显资从一旁的被褥下拿出一刀鞘, 宋瓒接过。

  刀鞘与刀大有不同,刀十分简约利落,刀鞘却格外精致美丽。

  这刀像容显资。

  但刀需要的是刀鞘。

  手里的衔尾蛇手链膈得宋瓒生疼,他不想多想, 慌忙将刀装好后放在容显资身边。

  院内兰婷去矮厦里面翻找出了容显资捣鼓出的稀罕玩意,坐在石桌子旁边玩得不亦乐乎,她余光瞥了瞥屋内:“这里很偏,开着门上药也没有关系,我帮你守着。”

  容显资轻笑一声。

  这一笑让宋瓒回了魂:“她怎么还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容显资道:“她本来也才十五岁。”

  宋瓒眼神暗下:“我六岁时, 元宵想去看灯会,回来却被宋栩关在府外一整晚。”

  容显资问:“为什么x?”

  宋瓒道:“不知, 许是我归府比他晚了些吧。”

  这像是宋栩能做出来的事, 皇城的元宵节, 在外面呆一晚上,不死也没半条命了。

  可容显资却觉得有何处不对,她问:“季夫人呢?”

  这一问叫宋瓒呆愣住了刹那, 随后点头:“母亲同他争执过到夜半, 让人破门,带我去了季府。”

  容显资说不出话。

  果然是宋瓒,只记得他得不到的或者渴望的, 对于季夫人的爱,他觉得自己生来有之,自不会放在眼中。

  思及初遇宋瓒时他对自己的规训, 容显资觉得宋栩对季夫人和老夫人的态度或许也潜移默化影响了他。

  容显资伸手:“将东西还我。”

  宋瓒摆弄着手上的药膏,没有回话。

  “不还我,我不会让你帮我上药。”

  宋瓒手上一僵,却不敢去看容显资的神色。

  良久,那手链又回到了容显资手中。

  容显资伤得重,必不能退衣了,宋瓒小心将她后背衣裳划开,却见瘦可见骨的后背此刻没一块好肉。

  昨日坠楼的伤和今日的杖责叠在一处,原先胜雪的肌肤眼下紫黑一片,还有些血痂纵横其上。

  宋瓒看着她身上的伤很久,拿着药膏的手掐得泛白,声音有些闷:“你到底胡闹什么?”

  他气道:“孟回难道不把你供着,不知道让底下人下手轻些吗?”

  容显资没力气回他,将脸埋在枕头里面。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她背上,清凉却不冰沁,缓解了她伤口的灼痛。

  是宋瓒在帮她上药。

  宋瓒忽然发觉,他这辈子没什么伺候人的机会,寥寥几次竟全是容显资。

  容显资的身体线条曾是利落而优美的,天生的骨架优势让她穿衣极显比例,是那种瘦得干练的匀停。

  眼下这般折腾,身上早已没几两肉了,嶙峋的脊椎骨节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辨。

  宋瓒为容显资上药碰到那背沟时,手指顺其而下,一寸寸感受着容显资的脊梁。

  这一动作让容显资一僵,她手摸向那刺刀,冷声道:“宋瓒,别做畜生。”

  原先宋瓒满眼只有容显资的伤,被容显资这一呵,他才发现这样上药,容显资半边身子被他看了去。

  虽然也非第一次了。

  上次肌肤之亲还是在大婚之夜,宋瓒虽也想她,最后却只是紧着嗓子道:“我就想帮你上药。”

  夏至后的蝉鸣太过喧嚣,容显资昏昏沉沉地趴在床榻上,却又不敢睡过去,宋瓒坐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赶不走,只说守着容显资。院内兰婷玩容显资做的模型玩得上了头,根本不理会日头偏到了哪。

  宋瓒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由着它自己结痂,他坐在容显资身边,感受着容显资带给他的痛。

  他舍不得让伤口愈合。

  迷迷糊糊间,外面传来下钱粮的呼喊声。

  容显资的意识在虚实间沉浮,她看着靠床坐着的宋瓒,宽阔的肩膀此刻有些颓靡。她轻声道:“宫门快下钥了,你快回去吧,诏狱那边还等着你呢。”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夕阳从门外斜斜打进来,宋瓒侧头,看见容显资脸上泛着金色的暖,二人的影子又是清灰的冷。

  容显资想说你在这我不敢睡,很累,但她怕这话会刺激到宋瓒。

  宋瓒抬手去摸她的脸颊,可他一抬手就挡住了暖阳,最后容显资脸上只剩冰冷。

  他手僵在空中,最后还是触了上去。

  他摩挲着容显资的脸:“我明日再来。”

  容显资笑笑,没有睁眼。

  宋瓒踏出院子的脚步声打扰了兰婷,她抬头一看才发觉天色不早了。

  “遭了,别被尚宫局的人发现我来容显资这了!”

  .

  “关小姐!”

  季玹舟清冷的声音透出几分格格不入的焦灼,他伤未好全,有些虚弱。

  病床上,容显资的身体开始莫名抽搐,发起高热,似在梦魇。

  关月很快给容显资挂上了生理盐水,抽了三管血却查不出任何病因,她呆呆看着季玹舟:“难道是那边……”

  季玹舟脸色一白,此时容显资却开始梦呓了起来,他附耳倾听。

  “对不起……对不起……”

  季玹舟轻拍容显资,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却听她又道。

  “玹舟……对不起……”

  季玹舟刹那呼吸都一滞,他将额头碰在容显资额头上,用自己的冰凉去缓解容显资的高烧。

  关月拿了一支针剂:“查不出病因,我先给她打抗生素,期间你用水给她擦身子,不要闷着,氧气也不能断,有什么立刻按铃。”

  季玹舟重重点头。

  关月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容显资粗重的呼吸,以及季玹舟压抑的心跳。

  他不敢怠慢,立刻去洗手间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了毛巾,拧到半干。回到床边,他动作极轻地解开容显资病号服的扣子。指尖偶尔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那灼热的温度让他心口一阵揪紧。

  水珠短暂地给容显资带来一丝清凉,但很快又被新一轮的高热蒸腾。

  “对不起……玹舟……我太蠢了……”

  “我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伤后的虚弱,“阿声没有什么对不起我,阿声最聪明。”

  窗外霓虹灯照亮着夜空,LED屏幕流转着瑰丽的广告光影,架桥上的车带着引擎的低啸奔向远方。

  季玹舟握住容显资滚烫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上。

  .

  “妈妈,爸爸……对不起……”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容显资感觉不到是自己闭眼了还是没有点蜡烛。

  她感觉有人又走近了自己院子,却已经听不出是来者是谁了。

  忽然,她闻到一阵玉兰花香,又感觉到带水的帕子覆盖上了额头,让她有了一丝清明。

  她轻笑:“阿婉。”

  那人手一顿。

  容显资抬不开眼皮,虚弱道:“你真好。”

  阿婉干干开口:“是你让孟回领我到自己宫殿的。”

  容显资喃喃道:“应该的,我把你弄进来的,得对你负责。”

  阿婉坐在容显资床边,鼻子没来由一酸,手上的东西却没停:“你烧成这样,怎么办啊。太医也肯定不敢来给你看。”

  容显资反倒拍了拍阿婉的手:“阿婉,你帮我拿一下我柜子里的东西好不好,长得像药丸的,我没力气去拿……”

  闻言阿婉忙不迭跑去,翻出了容显资所剩不多的现代药物。

  容显资咽下一颗药,阿婉忙不迭给她喂了一杯自己带来的温水。

  “其实不该吃布洛芬的,要是有内出血,还会加重,”容显资轻快笑了下,无所谓道,“但也没得选咯。”

  阿婉揉揉鼻子,不想叫容显资看见,毕竟早上二人不欢而散。

  喝了口水的容显资终于有力气抬眼,她看见阿婉特地带来的玉兰干花。

  她伸手,将那玉兰花轻推一旁,抓住阿婉的衣袖:“你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她笑笑:“你身上,有很好的皂角味。”

  阿婉终于憋不住,抽泣道:“对不起,我后悔了容姐姐,对不起……”

  容显资没回答。

  她没有资格。

  容显资牵着阿婉的衣袖,将她拉着坐下:“阿婉,宋栩这些年贪的够多了,我常面圣,知晓他早晚会被抄,把你接进宫,我很抱歉,但我保证,我会护着你的。”

  她烧着,说话都是一截一截的。

  阿婉回握住她:“本就是容姐姐带我来京城的,母亲现在回了季府,我很放心。”

  容显资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不怨阿婉在玹舟之死上的手笔吗?

  她也不知道,但接阿婉进宫,容显资不得不承认有那么片刻她是有些痛快的。

  在此朝,玹舟是她最重要的感情寄托,就像阿婉在京城,季夫人是她最重要的感情寄托。

  容显资张张口,想说待风头过去,我会送你离开回到季夫人身边。可那股哀怨又涌上来,驱使她去做一个卑鄙的人。

  她最终没有张口。

  凡事间很多事情,细扯起来都没完没了,无可奈何。

  二人就这样不约而同地带着苦楚将此篇翻了过去。

  阿婉小心用温水给人容显资擦着身子,缓了好一会儿,容显资才回转了些力气。

  “阿婉,你帮我点一盏灯,顺便帮我把那柜子里季家的账本给我,好不好。”容显资轻声道。

  阿婉将帕子往水里一砸:“你能不能歇一会?!”

  她压下声音:“宋栩昨个才下诏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拉你去审。”

  容显资笑笑:“好阿婉,我真的没时间了,歇不了的。”

  阿婉说不上什么感受,愤怒亦或什么,最后发现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认命将容显资要的东西拿来,x多点了两盏灯,容显资按了按眼睛,趴在床头开始翻起文书来。

  容显资沙哑开口:“此事我若是能挨过去,就是向陛下证明了我是把好刀,陛下定会让我做更多的脏事。”

  说着,她咳嗽了几声,扯着嗓子道:“彼时我和宋瓒,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阿婉一下子没明白,而后才反应过来。

  就跟东厂用来权衡锦衣卫一样,在靖清帝这,多了个更好拿捏,更能挨脏水的容显资。

  她和宋瓒便是竞争关系了。

  容显资想了很久,还是打算从季氏下手,毕竟宋瓒曾伙同季家庶叔侵吞季家资产上供陛下。

  而季家,也是容显资最容易触碰到的。

  阿婉道:“宋瓒虽狠,但他对容姐姐……”

  她找不到话来说这段孽缘。

  容显资摇摇头:“他确实不会要我命,但他不会允许我压过他的,否则当时他不会强抢我,何况我是要他的命。”

  “他输,就得死,我输,他大抵不会让我死,但我也别想再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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