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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看到锦衣卫的那一刻, 李总管心如死灰。
而后锦衣卫又搜出十余万两黄金,并珍宝无数,总价值甚至超过了琼州商号四年来的总收益。
就是大周皇帝都没有他这般富裕。
临走之前, 李总管最后回头看了纪温一眼,忽然笑的诡谲:“纪大人,我原以为, 我们应是同一阵营。”
三名锦衣卫与邓同知同时看向纪温。
纪温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本官行事,只求无愧于天地, 无愧于大周百姓。”
李总管还想说些什么,锦衣卫却不再给他机会,三人押着李总管一路向上京城疾驰而去。
随着张庭春自江南回京, 江南一案的真相也逐渐明晰。
被江南商户集体状告的五家权贵长期贿赂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新, 在其羽翼之下,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当地官员莫敢与之对抗。
经此一事, 张大人顺藤摸瓜, 竟查出吏部也有人与李德新互相勾结,收取贿银,从而左右官员调任升迁之事。
此事曝出后, 五家权贵均被抄家,所有人流放千里, 而此前曾参与行贿一案的官员全部被罢免, 剥夺进士头衔。
该处置的人均已受到处置,唯有李德新,迟迟没有迎来最终结局。
这日早朝格外热闹, 以张廷春为首,沉寂许久的太后一派纷纷跳出来请求皇帝将李德新斩首示众。
身为国丈的杜阁老却并未站到皇帝一边,而是始终保持不偏不倚的姿态,不曾表态。连坚定的保皇党瞿槐此刻也不知为何失了声音,异常的沉默。
就在皇帝被群臣逼迫之时,翁阁老站了出来。
“诸位何必心急?李德新还未回京,他贪墨的那些银子究竟有多少?藏于何处?都还不够详尽,何不等他全部交待后再行处置?”
强有力的说辞加上阁老的身份使得众人很快平静下来,皇帝也终于能摆脱群臣。
唯有一人,心中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下朝后,翁阁老走到瞿槐身边,关切问道:“瞿尚书今日可有不适?”
瞿槐苦笑着捏了捏眉心:“这段时日如履薄冰,耗了太多心神。”
江南一案结果出来前,皇帝猜测幕后主使为瞿槐,时常对其无端斥责,连后宫里的瞿妃都被关了禁闭。
翁阁老心中犹如明镜,微微笑道:“瞿尚书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好在如今真相大白。”
“承大人吉言。”
瞿槐笑了起来,眼底的忧虑却越发浓郁。
翁阁老仿若未见,状似无意道:“也不知李总管怎地如此糊涂?他可是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想要什么得不到?如今犯下此等罪孽,江南一带那些受害者定然已是恨极了他。”
瞿槐心不在焉的点头:“李总管着实糊涂……”
翁阁老又感叹了句:“此事一出,皇上陷入两难境地,等李总管回京,还不知会如何。”
数日后,锦衣卫终于自琼州返京,却同时带回了李总管的死讯。
原来一行人途径扬州时,百姓得知李总管的消息,纷纷将其包围,聚集咒骂,无数人向其扔菜叶、鸡蛋,甚至有不少人冲动的一涌向前。混乱中,李总管身中数刀,又遭受连番拳打脚踢,最终不治身亡。
现场百姓实在太多,动手之人数不胜数,根本无法判断谁是最终的凶手。
听到此消息,皇帝震怒,欲下命彻查,却被太后出手阻止。
“在百姓眼中,李德新死有余辜,皇上若想为其伸张,置天下百姓于何处?一旦失了民心,皇上可曾想过其中后果?”
太后的训斥令皇帝瞬间清醒,可同时也让他不由对太后产生了怀疑。
莫非是母后担心自己放过李德新,因此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便再也止不住了。
慈宁宫中,由太后口述,韩宫令执笔,一封信件很快完成。
太后吩咐道:“务必亲手将信交至张大人手中。”
韩宫令始终有些不解,小心问道:“娘娘,李总管之死,分明是瞿大人所为,为何您要让张大人查翁阁老?”
太后冷笑:“瞿槐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姓翁的那只老狐狸才是藏的最深的,哀家不能任其蒙蔽皇上,不将他除掉,哀家死都不能瞑目!”
韩宫令勃然色变:“娘娘,您何出此言?”
“好了,去吧。”太后疲惫的摆手。
她总以为自己还能帮扶皇上很久,可今日看到皇上怀疑的眼神,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疲乏无力之感。
看着镜中自己眼角的皱纹,鬓边斑白的头发,她不得不承认,人啊,终究是要服老。
就让她在彻底老去之前,为皇上扫去一切障碍。
琼州府。
自从李总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锦衣卫带走,府衙又重新归于平静。
朝廷仿佛已然忘却了这片净土,竟也没再派下监察官来。
而此时,纪温开始频繁的往返琼州与崖州,准备大刀阔斧的开展对崖州的改造计划,致力于打造出一个能全方位满足游客的旅游圣地。
后衙里,苏婉正与邓同知的夫人封氏一同品香。
自从苏婉来了琼州,这位年轻的知府夫人便成为了琼州所有官夫人与当地豪绅巴结的对象。
苏婉性情温婉,说起话来如同轻风细雨,很快与这些夫人们打成一片。其中,邓同知的夫人封氏更是频频登门,每日与苏婉坐在一处闲话家常。
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算盘,聪明人自然心中有数。
今日封夫人带来了一盒新的香品,她刚揭开盒盖,苏婉忽然掩嘴干呕了一声。
“对不住,”苏婉连忙道歉:“我并非有意,只是,我恐怕闻不得此香,请封夫人见谅。”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干呕。
封夫人连忙合上盖子,看着苏婉的模样惊疑不定:“苏夫人可看过大夫了?你这副模样,看着倒像是——”
苏婉轻轻拍了拍胸口,对封夫人道:“封夫人但说无妨。”
封夫人忽然露出一抹笑:“我说话做不得真的,苏夫人还是请位大夫看看吧!”
一回到后衙,便听闻苏婉请了大夫,纪温连忙大步走入内室,仔细将苏婉看了看,面色果然比他离开时苍白了些。
他关切问道:“大夫怎么说?身子可要紧?”
苏婉红着脸,欲言又止。
纪温急了:“莫非有些严重?”
苏婉的大丫鬟书香噗嗤一笑:“少夫人这是害羞了,就让奴婢说吧,少爷要当爹了!夫人已怀胎二月了!”
当爹?
纪温脑子里懵了一瞬,待反应过来,他猛然看向苏婉。
“我要当爹了?”
苏婉带着羞涩的笑意轻轻点头。
巨大的惊喜在心中绽开,纪温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如同无头苍蝇般手足无措了一会,才渐渐找回思绪。
“大夫!要让大夫写些注意事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孕期如何休养……”
书香与苏婉相视一笑,答道:“少爷放心吧,已经让大夫都写过了!”
“写过了?”纪温吩咐道:“稍后给我誊抄一份。”
“对了!”他忽然想了起来:“要给家中去信!”
见他匆匆离去,苏婉不自觉的抚上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苏婉怀孕了,可崖州的改造不能停,即使纪温每日自崖州返回,也有大半时辰不能陪伴在苏婉身边。
对此,苏婉万分理解,可纪温却免不了愧疚。
好在,岳母云氏自上京城遣送了两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子过来,王氏也足足备了三车布料补品等物。
有了岳母派的人,纪温总算放心了不少。
如今琼州自造的多艘双桅船已停泊在岸,随时可以投入使用,环岛驿也即将提前建成,崖州的改造必须得加快速度。
崇治十八年元月,在纪温来到琼州的第五个年头,耗时五年的环岛驿终于提前完工,自此,琼州全岛畅通无阻,沿途驿站功能齐全。
千里青石驿道,昼夜马蹄铃音。自这日起,琼州将彻底改头换面,成为一座真正的宝岛。
而就在这日,苏婉发动了。
接到消息的纪温第一时间赶回了后衙,好在家中早已准备妥当,下人们有条不紊忙碌着。看着众人不断进出,屋内的苏婉不时疼出了声,纪温揪心不已,却又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
他忍不住想要进屋看看,却被稳婆一把推了出来。
“纪大人,产房污秽,您可不能进去。”
内室里疼的浑身冒汗的苏婉强撑着叫道:“夫君别进来!”
纪温忙道:“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陪你!”
然而从白天等到黑夜,产房里一盆盆血水不断被端出,婆子的喊叫、丫鬟的鼓励和苏婉疼痛难耐的声音不停地传出,纪温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死死的扒住木门,直到从内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他的身体才终于恢复知觉,瘫软在地。
不一会儿,产婆抱着一个襁褓打开了门,喜道:“恭喜大人!夫人产下了一位小少爷!”
纪温连忙站起身问道:“婉儿呢?”
“夫人虚脱昏睡过去了,并无大碍。”
纪温这才松了口气。
苏婉再次醒来时,见夫君正抱着孩子守在自己床边,心中瞬间无比柔软。
襁褓中的婴儿已经睡了过去,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实在不算好看,可不知为何,苏婉只觉得他胜过了世间一切美好之物。
“夫君,你可取名了?”她轻声问道。
纪温兴致勃勃道:“元月出生与琼州,又正值环岛驿建成,不如就叫元奕如何?”
纪元奕......
苏婉弯起嘴角,轻轻点头:“这个名字极好。”
纪温将怀中的婴孩放在苏婉身边,俯身亲吻了苏婉的额头,温声道:“婉儿,辛苦你了。”
苏婉羞的将头埋进了被褥里。
琼州一片祥和,上京城朝堂之上却是剑拔弩张。
昔日的大理寺卿张庭春经李德新一案后,成功升任刑部尚书。
而后都察院御史们开始隔三差五参奏朝中要员,其中涵盖了不少地方官甚至上京城六部,短短时间内,不少官员或贬谪或罢黜,倒是有效肃清了官场风气。
然而旁人或许不曾多想,翁阁老却是心中门清。
这些被参奏的官员之中,大半都是他的党羽。他暗中经营数十年,拉拢官员无数,从未有人发现过他的动作,连先皇也丝毫不知,却不想,竟还是被人发觉了。
张庭春,翁阁老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想起此人背后的靠山,他轻轻笑了。
对付慈宁宫里那位,自然还得由皇上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