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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谋皮03
这几日因着宋雪云病重一事, 整个东宫都愁云惨淡,楚袖等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寻到了能换血的合适人选, 却在发现那十人实则都是一个人, 且是东宫之中最为尊贵的那人。
众人并不怀疑顾清修对宋雪云的情谊会让他答应换血,可作为太子殿下、昭华未来的储君, 他绝不可能行如此危险之事。
宋明轩急得团团转,当即便寻了个碗给自己放血,一边放一边嘟囔说:“一定是那些不中用的家伙弄错了,我再放点,姓秦的这次你可得仔细验, 别再出什么差错。”
他明明最是怕疼,手掌都疼得抽搐了,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嫌弃的神情,将那一碗血放到了秦韵柳跟前。
秦韵柳只是挪了挪视线, 却并没有动。
这说辞不过是在掩耳盗铃, 事实上就是只有顾清修才是与宋雪云血液相似的最佳人选。
就算是要换人,也得是除顾清修外的其余皇子公主才行,宋明轩的血在很早之前就被排除在外了。
见秦韵柳不答, 宋明轩一掌拍在了桌上, 双目圆睁地望向她。
“就算我的血比不上太子姐夫,那用我的十碗血,总能抵得上太子姐夫的一碗吧。”
治疗哪里能是这般换算的, 这道理就算宋明轩再蠢也该知晓,可他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说出了这种话。
然而面前这几人都不将他的话当回事, 秦韵柳更是将那十罐血放回原处,思考片刻后便带着楚袖往东宫正殿而去。
顾清修这些日子为了取血一事焦头烂额, 整宿整宿地睡不好觉,路眠入殿禀报时他眼中已经满是血丝。
“禀殿下,秦女官带人来了,说是寻到了太子妃的匹配之人。”
闻言,顾清修自桌案后起身,竟是要亲自前来迎接,路眠神色不变,继续道:“属下斗胆已将秦女官放入殿中,此时已在外殿等候。”
顾清修当然不会怪他,只匆匆地出了内殿,便见得秦韵柳与楚袖站在殿外,见他便要行礼。
“秦女官不必多礼。”一挥手免去秦韵柳等人的礼节,顾清修开门见山道:“与云儿匹配之人是谁?”
秦韵柳迟疑片刻,顾清修以为是那人身份的问题,立马承诺:“秦女官莫怕,你只需告知孤是谁,其余事宜孤自会处理妥当。”
“孤是太子,不管是谁都会卖孤几分薄面。”
秦韵柳呼出了一口气,这才将答案告知顾清修:“幸也不幸。”
“与太子妃匹配之人定然愿意行换血之法,但此人身份,恐会有万般阻拦,无人会同意此事。”
说这话时,秦韵柳罕见地抬起了头,不顾礼数地直视顾清修:“下官斗胆,请太子殿下将几位殿下聚在一处,或许会有转机出现。”
顾清修是个聪慧的人,秦韵柳的话也不算太难解,他已经知晓与宋雪云匹配的人便是他自己。
秦韵柳的确为他着想,但这提议他却不大认可,因此他避而不答,只是吩咐路眠将两人送离正殿。
“秦女官莫要担心,且继续准备便是,三日后换血一事定然无忧。”
两人入正殿不过片刻就又被带离,站在正殿前,秦韵柳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种事情,着实难办呀。”
楚袖亦是不言,顾清修一意孤行,换血之法也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法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顾清修和宋雪云都不见得能好,就连太医署的人也难逃责罚。
倒也算得上是背水一战了。
她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修书一封给长公主,看对方是否愿意前来一试了。
之所以不请求长公主帮忙将其余皇子公主召集起来,是因为楚袖怀疑此事幕后主使便在其中。
月神像的爆炸已然查明是镇北王所做,为的是要削弱太子威信,使之在百姓之中失去口碑。
可在香炉之中暗插毒针,使得宋雪云长睡不醒,且是太医署难以探查出来的病症,这种事情对镇北王来说有弊无利,自然不可能是他所为。
今上身体抱恙并非是什么秘密,皇子之间看起来一团和气,难保谁心中有夺嫡之心,便借着琼花台拜月仪式生事。
可到底为何要让宋雪云病重呢?
楚袖总觉得,她像是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说些难听的,眼下东宫一团乱,太子更是疲于为宋雪云寻求治病之法,获利最大的反而是与他同得民心的长公主。
只是许多人都不将这些年来低调行事深入浅出的长公主当回事,将目光都放在了剩余的几位皇子之上。
但她是知晓的,长公主亦有称帝之心。
幕后之人定然不会就此收手,毕竟一个太子妃没了,虽说会对顾清修造成极大的打击,但他依旧是太子。
因此这盘局最后一定会落在顾清修身上,只是不知,这人要如何出手了。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着实是难熬得很,在东宫里情报也不似以往容易获得,许多事都得她自己细细摸索。
就在她一边帮着秦韵柳筹备换血用到的器具时,东宫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排场极大,十六位宫婢在前开路,一路坐着华美的轿辇入了东宫,轿辇后则是举着各色依仗的太监宫女。
顾清修外出议事未在东宫,那人便在正殿歇下,命人将各色吃食一一奉上,而后才遣人来太子妃寝殿将楚袖与初年喊了过来。
两人一进正殿便见得了那似没骨头一般躺在美人榻上的女子,她着一身青云纱织就的襦裙,钗环簪发,腕间箍着数道金铃,一动便叮铃作响。
容貌生得不算绝色,但胜在风姿摄人。
唇角微微上挑,清凌凌送来一眼时,便有一种烟视媚行的美感。
楚袖和初年只进殿时瞥了一眼,之后便一直低垂着头颅走到了下首处,明明看出了此人是谁,却也不敢道破身份,只含糊道:“太医署医女见过贵人。”
“贵人?”那女子咬下一颗水润的葡萄,指尖随意指了一名身旁打扇的宫婢,语气轻缓道:“来,你告诉她们,本宫是谁?”
那宫婢笑意盈盈,手中罗扇也未停止动作,阵阵凉风吹过冰盆扑在那女子身上。
“我们家娘娘可是毓秀宫之主婉贵妃,尔等奴婢竟然含糊其辞,真是该打!”
“要是按毓秀宫的规矩,这等没眼力见儿的奴婢,合该先拉下去打上二十大板,才能与娘娘见礼呢。”
莫说二十大板,便是十板子下去,一些普通的宫婢也要被去了半条命。
楚袖和初年也乖巧,伏低了身子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太医署医女见过婉贵妃娘娘。”
后宫之人额外爱给人立规矩,婉贵妃也不例外,她全然忽视了两个大活人,只一心一意地把玩着盛在琉璃盏里的晶莹葡萄。
直到一盘葡萄用尽,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摒退那些奴婢,只留了几个心腹在侧。
“听说你们太医署有个十分本事的女官,寻了个好法子来救太子妃。”
“这是件好事,只是本宫怎么听闻,那人要拿我儿来开刀?”
知道此事不易,不管是顾清修还是太医署等人都将此事压在心底,从未对外言说,婉贵妃是如何知晓的?
就算东宫之中有她的人,也绝不可能从这几人口中探听得知这消息。
除非,有人事先预见了此事,并将之告知了婉贵妃。
心下思索万千,明面上却不能表露分毫,两人未曾起身,此时也便伏了身子回话:“贵妃娘娘明鉴,女官大人绝无此等心思。”
“我等只为诊治太子妃病症而来。”
“哦?”婉贵妃忽地坐起身来,从旁一伸手,便有婢女恭敬地奉上了一根玄色的长鞭。
她俯视着跪伏在地上的两名医女,唇畔笑意清浅,手上动作却凶狠得很,一鞭子打在了两人身前。
“我儿这些时日大张旗鼓地在宫中四处寻人放血,此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们这些贱婢竟还想着欺瞒本宫,莫非是想暗害我儿?”
这种大罪如何能认,两人自是要辩驳的,但婉贵妃并不许她们开口,手中长鞭啪的打在两人背上,初秋的衣衫单薄,被这么一抽便隐隐渗出血迹来。
“有本宫在一日,便不会让你们对我儿出手,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眼看着婉贵妃的下一鞭便要落下,楚袖咬牙拖着初年往旁边一滚,让这鞭子落了空。
婉贵妃手里的鞭子看起来朴实无华,实际上暗藏玄机。
鞭子抽在人身上便会开启机关,倒刺扎入皮肉,再用力一扯,能硬生生撕下一条肉来,这也是她们两人受了一鞭就见血的原因。
第一鞭是未曾想过婉贵妃会直接对她们动手才生生受了下来,这第二鞭就绝不能受了。
见两人躲过,婉贵妃心中怒意更盛,执着鞭柄的手指了指身旁的几个婢女,道:“给本宫把这两个贱婢捉起来。”
楚袖拼了力气躲过那一鞭已经失了力气,三两下便被两个婢女捉着手臂提了起来,初年倒是比她好些,还能站起来往外跑。
见她还有几分犹豫,楚袖恨铁不成钢地望向了殿外,好在初年反应及时,没被抓住跑出了正殿。
守殿的侍卫与初年早已相熟,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就没拦她。
等到婉贵妃身边的婢女追出去之时,初年早已逃之夭夭,再难寻到踪迹。
那两人无功而返,婉贵妃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她们径直跪在地上请罚。
“好了,让这位姑娘看了,还以为本宫是什么凶恶之人呢。”
婉贵妃将那两人扶起来,而后便到了楚袖跟前,手中鞭柄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这一张脸。
她原本满面笑容,却在看清后蓦然失笑。
应当是认出来了吧。
婉贵妃往这边走的时候,楚袖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当时毓秀宫中只点了几根火烛,不甚明亮,婉贵妃或许没瞧见靠后一些的初年,却一定看清了她的面容。
“原来还是个老熟人,既然如此,本宫便更要好好招待你一番了。”
“不然让旁人知道了,还说本宫是个不知礼数的人呢。”
漆面的木柄在脸上滑动带来冰冷的触感,楚袖有些不适地躲了一下。
“姑娘莫要乱动,若是一不小心划破了脸,可就得不偿失了。”婉贵妃吐气如兰,像只美人蛇一般用长鞭在她身上比划,似乎在考虑要从哪里下手。
若换作是自己的脸,她定然不会害怕,可如今她是易容成探秋的样子,脸上的特制面具可经不住抽打。
她不甚清楚叶怡兰如何做的这面具,但想来再神巧的手艺也不能将面具在这一方面做得以假乱真。
她一直不言不语,婉贵妃便觉得无聊,也就将手中长鞭扔给了方才那两人。
“既然这位姑娘没什么话想说,那便给你们个机会将功补过吧。”
其中一名宫婢眼疾手快地抢了长鞭在手,谢过婉贵妃后便扬鞭抽了过来,瞄准的正是她的脸颊。
楚袖低头去躲,是以那鞭梢重重地抽击在了肩胛骨上,石青色的外衫撕裂,擦出一道血痕。
她闷哼出声,却依旧不敢抬头。
鞭上倒刺将皮肉划开,刻骨的疼痛让她不住地抽搐,便是无人挟制也无法躲开。
到了后头,那两名压着她的宫女也加入了抽打的行列,四人轮流拿鞭子,闲着的人便为婉贵妃端茶倒水。
她没多久就疼晕了过去,而后又被一壶凉茶泼醒。
“姑娘这身子骨看起来不大行啊,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就晕过去了,还是该多练练才是。”
身上疼痛不止,动一动就像是撕裂一般,是以她趴在原地并未动弹,只是在鞭子抽到身上时才会下意识地抽搐几分。
眼前已经出现重影,只隐约能看见婉贵妃在一旁瞧热闹般吃着点心。
说是外出议事,实际上顾清修是与秦韵柳等人寻了一处暗室为换血做准备。
作为供血之人,顾清修身上不能有一点差错,自然要进行一次全面而细致的检查才能行。
只是这一次,估计要被打断了。
暗室离得不远,一盏茶的功夫也差不多够了,就是不知何时才会出现在正殿。
这样想着,她挣扎着往殿门那边瞥了一眼,模糊的视野中却只有宫婢们不断抬起的手。
意识逐渐昏沉,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竟伸手抓住了落在身上的鞭子。
“你——”
她已经辨不清人影,声音也忽远忽近,只是凭着本能拽着那一截鞭子。
不能再让她们打下去了,再如此下去,她必死无疑。
可她不想死,这一次,她还没见到长公主荣登高位,为女子开恩科。
她从没有这么期待有人能如话本中的英雄一般从天而降,大喝一声住手将所有人吓退。
但是没有,耳畔悄无声息,就连杂乱的脚步声都没了。
一滴水珠落在眼皮上,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是下雨了吗?还是她在做梦?
她手上终究无力,那被攥着的鞭子从掌心脱出,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方才围在楚袖身边的婢女此时都已经护在了婉贵妃身前,个个神情惶然,却还强打着精神质问来者:“哪里来的宵小之辈,竟然如此无礼!”
那人并未回答,一双冷凝的眸子直直穿过众人落在最中的婉贵妃身上,杀意凛然。
婉贵妃一颤,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为自己壮胆:“本宫记得,你是常在太子身边伺候的那个侍卫吧!”
“怎么,太子如今是要为了个小小医女同本宫翻脸?”
黑衣侍卫将那已然晕厥过去的医女抱起,也不答话,径直往殿门外走去,竟是将婉贵妃视若无物。
“一个小小侍卫,也敢无视本宫!”
数只碗碟朝着他的背后掷了过来,他却不闪不避,只空出一只手来在腰间一拂,那柄未曾出鞘过的利剑便落入手中。
他背身挽剑,却丝毫不损威力,碗碟被剑身弹开,几息后便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婉贵妃不敢再动,然而此时殿门口却又多出了一人,正是来迟几步的顾清修。
他眼神一扫便知发生了何事,对着黑衣侍卫语速飞快:“秦女官已经在侧殿候着,你快些将这位姑娘送去。”
待得黑衣侍卫带人离开,他才抬眸望向了一片狼藉中仍旧昂首的婉贵妃:“孤似乎说过,不想让任何人来扰孤的清净。”
“这么看来,母妃的记性似乎不大好,需要孤亲身侍疾才是。”
那几名宫婢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想离开又怕婉贵妃事后怪罪,只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孤有些话要单独和母妃说,你们且先下去吧。”
此话一出,宫婢如蒙大赦,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婉贵妃来不及抓住人就已经散了个干净。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合上,顾清修面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缓步走向了婉贵妃。
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婉贵妃从东宫出来后便一病不起,连太医署前去请脉都被回绝,说是心病难医。
毓秀宫中愁云惨淡,东宫侧殿也不遑多让。
楚袖被婉贵妃打成重伤,初年心怀愧疚地在她身边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伺候,才总算在第三天的时候等到了她醒来。
“先不要说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在初年的帮助下艰难地喝完了半杯水,这才开口问道:“换血一事,如何了?”
“一大早秦女官她们便在忙碌了,待会儿我也要过去的。”
楚袖的伤大多在背部,因此初年在床上铺了厚实的褥子让她趴在上面,此时她双手抱着枕头,半直起身道:“我也要去。”
“探秋。”初年罕见地板起了脸,语气严厉,“莫要胡闹了,你身上的伤如此严重,就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安心在此处养伤为好。”
“可是……”
门外传来三声响,这是在催促她走,初年将杯盏放到桌上,急匆匆地去开了门。
她趴在床上,隐约能听见初年和来人交涉的只言片语,再之后,初年离开了,那人却留了下来。
步伐轻而无声,就连呼吸都极为轻缓,若不是她知晓有人进来,恐怕难以发现这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来。
“ 阁下不必守着我,我如今已然无事。”她率先发声,想要让那人先行离去。
可对方闻言却并不后退,反倒是加快了步子闯进内室来。
为防有人窥视,此间屋内置了一道纸屏风,其上墨痕浅淡,透出其后之人的高大身影来。
再然后,玄衣佩剑的青年转过屏风,三两步便到了她床前,明明如此急切,真到了眼前却有些怯怯。
依旧是楚袖先一步开口,她面上带了极为灿烂的笑容,道:“你瞧,我活下来了。”
她真情实感地为自己的存活而高兴。
这样的事实,让路眠有些接受无能,他矮了身,第一次伸手按住了她的唇角。
指下的皮肤温热,因着对方的迷茫而微微牵动。
“阿袖,不要说这样的话。”
“是我去迟,才让你受了这般苦楚。”
路眠不躲不避,与楚袖的双眸相对,将自己的过错一一剖白。
他还要再说,楚袖却将他的手扯了下来,轻轻摇头,道:“这如何能是你的错,你来救我,我甚是欢欣。”
“应该说,是你来得及时。”
她虽未问过初年她究竟是如何得救的,但她心中隐约觉得,那日的那滴水珠,来源便是面前这人。
路眠抿唇不语,半晌后才道:“今日太子殿下便要和太子妃换血,你可要去?”
“正有此意。”她眸子一亮,立马答应了下来,只是一动背后便是剧痛,不由得身子一僵,“可我这伤……”
“ 无妨。”
路眠去了外室一趟,回来时手里便推了个木轮椅,与一般轮椅不同,椅背部分用的是上好的锦缎,不会硌到她的伤口。
木轮椅太医署多的是,但拆了椅背做这个的,路眠怕是头一个。
她有些惊奇地望着他,他却凑上前来,低声说了句抱歉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路眠的手臂肌肉紧实,抱起一个成年女子也好不费力,从床上到轮椅的距离不过几步之远,他却走得分外缓慢。
整个人落进轮椅之时,楚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狐疑地看了看面前高大的玄衣男子,似是想从他面上瞧出些端倪来。
然而对方神色不变,在她看过来之时甚至还疑惑开口:“怎么了?”
她总不能直接问对方是不是故意走得慢的吧,于是只能沉默着摇了摇头。
路眠为她披上了外衫,又寻了一条薄衾盖在身上,这才推着轮椅往外走。
他力气大,遇到门槛台阶也无需将楚袖放到一旁,双臂一用力便连着轮椅一起拎了起来。
楚袖前世咳疾深入肺腑,到最后几年之时更是不|良于行,出入都靠着两名婢女一人推一人抱。若是当时有路眠一般的人物,想来也能轻松些。
久违地坐在轮椅上,思绪乱飞间,她并未注意到路眠微红的耳廓与轻微颤抖的手臂。
她养伤的房间本就在太子妃寝殿不远处,因此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到了寝殿门口,只是还不等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呼喊。
“清修!”
“太子殿下!”
路眠推开殿门,将楚袖抱了进去,她等不及路眠来推,双手转着两侧车轮向前,碾着木地板向前。
长短不一的珠帘遮了大半光景,但她依旧能瞧见那几乎染红了地面的鲜血以及赤着脚站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面容苍白,寝衣上也沾了许多血迹,神色仓皇地跪在床边,一声声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清修,清修,你醒醒。”
秦韵柳与初年更是手忙脚乱,就连李怀都一头扎进药材里翻找。
一个冰冷的事实摆在眼前——换血失败了,宋雪云不知为何醒了,作为代价的是顾清修倒了下去。
东宫无主,太子病倒,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一个不小心,便要引起时局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