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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谋皮02


第95章 谋皮02

  李怀身兼熬药一职, 但依旧没在东宫住下来,而是如同秦韵柳一般每日两点一线地奔波。

  宋明轩则是一如往常地来寝殿点卯,只不过因着他不再喊打喊杀, 每次来只是安分地坐在不远处看昏睡的宋雪云, 那两个侍卫在请示过顾清修意见后也就不再拦着他了。

  楚袖将这人当空气,该做什么做什么, 初年却难受得很,总觉得身后有只饿狼盯着她,做事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来祸端。

  就这样又过了五日左右,宋雪云的身体不再好转, 又进入了一个瓶颈期。

  但好歹体温停在了一个正常人的范围,两人倒不像宋明轩那般急得上蹿下跳。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换了新方子姐姐就能好么,怎么这两天一点变化没有?”

  “你们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宋明轩这些话早先也和李怀说过, 但李怀只是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便离开了, 也不知宋明轩自己脑补了什么东西,自那以后见了李怀就躲。

  柿子找软的捏,所以他也只敢和她们两人说些不客气的话了。

  初年还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们这些时日做些什么, 宋公子也在一旁瞧着, 哪里有本事在您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呢?”

  “谁知你们用了什么法子,不然为什么姐姐的身体不见好转?”

  “定是你们从中作梗……”

  宋明轩胡搅蛮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糕点堵了嘴, 糕点干涩,噎得他说不出话, 也顾不得再说,急忙在殿内找起水来。

  可方才还在手边的茶壶此时不翼而飞, 他只能捶着胸口慢慢往下咽。

  “宋公子,这可是小厨房专门为您做的点心,一定得多吃些。”

  楚袖将外室里的糕点端了进来,放在宋明轩手边,细心吩咐,一派为他好的模样。另一只手则背在身后,攥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茶壶。

  初年看得目瞪口呆,但在看到楚袖回头眨了眨眼还是上前将那茶壶接了过来,用宽大的衣袖掩了藏到床头的布枕之后。

  宋明轩再如何担忧宋雪云,到底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有道是男女七岁不同席,再如何他也不可能凑上前来对宋雪云动手动脚。

  藏在此处能确保他找不到这茶壶,不然待会儿发现是探秋所为,定是要大闹一番。

  宋明轩食不下咽,又见楚袖将盛放着糕点的盘子放在自己手边,便要抄起来扔她身上,谁知初年一声惊呼。

  “太、太子妃皱眉了!”

  “什么?”

  已然触到瓷碟边缘的手蓦然收了回来,宋明轩顾不得喉中干涩,含糊地喊了一声便冲了上来。

  他将坐在床边的初年推开,低头看向了躺着的宋雪云。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上穿着一身云锦纹绣的寝衣,长发披散在枕上,铺成一段墨色。

  原本平和的神色因眉间的隆起而打破,秀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愁绪。

  纵是未成妆色,也自有一股烟雨朦胧之美。

  若是平日,宋明轩一定吵嚷着是谁让姐姐忧心,要将那人碎尸万段,然而此时,他只是怔愣着,眨了几下眼睛,竟有泪珠顺着睫羽滚落。

  内室寂静无声,楚袖拉了拉站在一旁的初年,指了指外头,示意两人先出去。

  初年看了看情绪激动的宋明轩,继而点了点头,随着楚袖离开。

  两人才走到珠帘处,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啜泣声,初年脚步一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宋公子无法无天,对太子妃倒是真情实意。

  楚袖伸手撩了面前这穿得长短不一的珠帘,似乎又看到宋明轩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坐在地上,用针线将颗颗东珠串连,口中嘟囔着姐姐一定会喜欢之类的话语。

  宋家姐弟情谊真切,如今一幕实在是令人伤怀。

  只盼着宋雪云醒来,能好好将宋明轩的性子掰正,不然长此以往,宋明轩定要因此丢了性命。

  两人到殿门外通知了守门的侍卫,让他前去正殿同太子通报一声。

  初年即刻动身去太医署通知秦韵柳,楚袖则是留在寝殿中等待太子前来。

  约莫盏茶时间,顾清修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身后则是个沉默寡言的黑衣侍卫。

  “听说云儿动了?”

  “正是,方才宋公子声音大了些,初年姐姐便瞧见了太子妃皱眉。”楚袖据实以告,甚至为了宋明轩的面子还美化了些。“现下宋公子正在里头陪着太子妃,殿下也可进去陪着。”

  “青冥,你在这儿守着,孤进去看看。”顾清修将那黑衣侍卫留在了外室,自己则是大踏步地进了内室,珠帘被他一掀,落下后碰撞个不停。

  那黑衣侍卫手中握剑,直愣愣地与她站在外室,在顾清修进去后便将视线落在了珠帘上。

  楚袖倒比他自在些,先一步坐在了桌边,提壶倒了两杯凉茶出来。

  “侍卫大哥,太子殿下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出来,你还是坐着歇会儿吧。”

  话说得客气,她面上却是有些揶揄的笑,特意画得圆润了许多的眼眸笑起来略显稚气,倒让她生动活泼了不少。

  被她招呼的那名黑衣侍卫身子僵直,闻言却乖巧地转过身来,三两步坐到桌前,将那柄银白的长剑随手置在了桌边,带有薄茧的手指搭在青绿色的杯沿上摩挲了几下。

  这熟悉的动作一出,她的笑容便更浓郁了几分,将桌上的糕点也推到了他面前。

  “这茶点甜而不腻,配当季的龙井正合适,大人可以一试。”

  黑衣侍卫闻言便伸手去拿,只是在手指触上糕点之前便先被对面的姑娘抓住了。

  对方似乎没想着要将他箍住,那点轻微的力道只需一动便能挣脱,但他没有动,一反常态地迎着那人视线,与她对上了目光。

  分明有段时间未见,两人又都是做了伪装的模样,但四目相对,他却不免勾起了唇角,只是弧度太小,不甚明显。

  楚袖像是与人闲聊般坐到了他身侧,时不时为他添茶,宽大的衣摆落在桌上,掩去了些许动作。

  指尖相触,她被那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便瞥向了身旁的那人。

  对方坐得端正,明明手指在衣袖下动得极快,面上却是正派得很,左手执着杯盏,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入腹中,眼神更是落在了那碟子糕点上,似乎想要看出朵花儿来似的。

  信息交换完毕,那一碟子糕点也吃得七七八八。

  “大人若是喜欢,可以多去小厨房用些。那里有一位手艺极佳的娘子,想必能让大人舒心。”

  他依旧寡言,对于她这几近明示的话语也只是嗯了一声应下,之后便是相对无言。

  就在她以为两人之间的话题就这般结束,准备起身之时,手腕却被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

  回头看去,始作俑者头一次没有收回手,望着她的眼眸艰难开口:“这些时日,你过得如何?”

  楚袖不知他是何时进的宫,又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替换了顾清修的近身侍卫不被发现,是以她也未曾隐瞒些什么。

  “有惊无险,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她答了对方的疑,现在便该轮到她问了。

  “大人呢?”

  不过是极普通的一问,却让眉眼冷峻的青年登时放了手,半晌才挤出一句:“尚可。”

  她忽地叹了口气,反手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路眠,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言谎的功夫实在是太差了。”

  本是避免隔墙有耳才靠近的,可路眠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耳廓因温热的气息而泛起了红,怕被她瞧见,便猛地站起身来,凳子被他带得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动静不小,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内室,她见里面的人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正要放下心来,便见面前人移动了几步遮了她的视线,嘴唇无声开合——有人来了。

  “奴婢还要在东宫待上些时日,日后不免要麻烦大人,还请大人不要推脱,收下才是。”

  她从发间取了根银簪塞进路眠手中,做出一副要贿赂人的模样。

  “不合规矩。”路眠冷脸闪身到了桌边将长剑拿起,见对方还要再靠过来,便将手中剑鞘一转,尾端抵在了对方肩膀处。

  宋明轩精神奕奕、笑容满面地出来,结果一打眼就见着了这一幕,他呵斥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楚袖率先开口辩解:“我见青冥大人似是很喜欢这糕点,便想着从小厨房讨了方子送与他,谁知……”之后言语被她隐去,低头前还故意望了一旁冷酷无情的路眠一眼。

  宋明轩皱着眉头往桌上看,果不其然看见只剩了三块糕点的碟子。

  他是没胆子去问太子姐夫身边的侍卫,那些家伙个个都是冰块脸不说,下手打人更是一个比一个狠。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只听太子姐夫的话,对他没有一点儿怕的,说打就打,打完还能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他初来乍到时被揍了一顿不服气,想要让姐姐帮他撑腰,结果喊来太医左看右看,硬是没瞧见一处伤痕,却让他足足疼了大半个月。

  自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些会武功的人实在是不能惹,谁知他们什么时候下了黑手,到最后还是有苦难言。

  是以他压根儿没问路眠情况是否属实,直接劈头盖脸地怼着楚袖骂。

  “小厨房的方子都是太子姐夫为姐姐特意寻来的,哪里由得你这个贱婢做主送人!”

  “别以为在东宫待了几天就能作威作福了,奴婢就是奴婢。”

  这些话语较之之前已经中听了许多,且因为宋雪云的缘故,他不敢大声说话,杀伤力大打折扣,楚袖也就左耳进右耳出,表面上洗耳恭听,实际上心思早就飞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上。

  可她习惯了宋明轩的德行,路眠却似乎难以忍受,他身侧抓着剑的手开握几次,向前迈了一步。

  “宋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太子妃的情况已经派人去太医署告知秦女官,相信秦女官很快便会过来。”

  赶在路眠动手之前,楚袖先行打断了宋明轩的话,三两句交代了现下的情况,反倒将他给问住了。

  宋明轩支吾了一会儿,最后干巴地说了一句:“那你怎么不去太医署把秦女官带回来?”

  这话一说,不止楚袖诧异地望了过来,就连路眠的眼神都带了些嫌弃。

  话一出口宋明轩就反应过来不对,可他又不可能承认自己方才脑子轴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讲。

  “万一她在太医署被什么事绊住了呢,要是耽误了我姐姐的治疗,她可能担待得起?”

  他越说越顺,到最后更是伸手来抓楚袖:“你同小爷去太医署一趟,把姓秦的找来。”

  “宋公子,还是属下去吧。”

  路眠蓦然开口,惊得宋明轩一抖,也不敢说个不是,只能喏喏应下。

  倒是楚袖反驳了他的提议,目视对方道:“太子殿下还在内室,大人也不好离开,还是我去太医署一趟吧。”

  “宋公子放心,我定然快去快回。”言罢,楚袖便起身往门外走。

  “我、我去看着你!”宋明轩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抛出这话,而后便抢先一步窜出了门外。

  离开前,楚袖对着路眠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无事,让他在此处安心等着,路眠也就不再往外走,而是抱剑站回了原处,面上神情肃然,丝毫看不出方才出言帮忙的模样。

  但最终宋明轩和楚袖也没能走出东宫,因为初年已然带着秦韵柳赶了过来。

  四人在路上撞见,来不及见礼便匆匆往寝殿走,宋明轩更是恨不得拉着秦韵柳飞起来,心中暗恨自己当初怎么没学个轻功什么的,不然此时就能拉着人飞檐走壁,也能快上几分。

  其实秦韵柳赶来的速度算不上慢,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硬生生缩短到两刻钟,秦韵柳已然顾不得什么女官的风度仪态,一路上是疾跑过来的,她身后的初年提着药箱亦是脚步不停。

  几人回到寝殿的时候,路眠依旧守着,见他们进来便低声道:“殿下还在内室与太子妃一起。”

  秦韵柳对着他颔首,算是多谢他这一句话,而后便片刻不停歇地撩了帘子进去,也不在乎会不会扰了顾清修与宋雪云的亲近。

  “姓秦的,你且等等……”

  宋明轩倒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原本就跑得慢,与楚袖一道落在后头,他进殿时秦韵柳已经掀了帘子,出声提醒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见她进去。

  “病患不等人。”

  秦韵柳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涉及到治病救人更是一根筋,莫说里面只是太子,便是今上,事态紧急之时也顾不得许多规矩。

  不同于宋明轩,楚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拦不住秦韵柳,进殿后便寸步不停地往内室走,路过路眠时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宋明轩是最后进内室的,那时顾清修已经被秦韵柳等人挤到了最边上站着,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不错珠地看着床上那人。

  秦韵柳把脉看诊,回首望了初年一眼,她便将药箱里的东西一一在桌上摆开,取了针袋递了过去。

  距宋雪云有动作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按理说等到秦韵柳来,那些微的动作应当已经恢复原样才对。

  然而秦韵柳见到的依旧是蹙着眉头的女子,甚至眉峰拢聚,比初年所言要严重不少。

  顾清修也从旁补充着宋雪云的情况:“孤来以后试着抚平过几次云儿的眉头,然而却不管用。”

  “皮肉紧绷,应当是病症加剧了。若是这么下去,怕是时日无多了。”秦韵柳上手摸索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个噩耗。

  宋明轩第一个跳出来,他全然不能接受一直都在好转的姐姐忽然就急转直下,他红着眼便要将秦韵柳扯离宋雪云床边。

  “你这庸医!姐姐明明就快好了,你竟然说这些昏话来咒她。”

  然而有人擒住了他的臂膀,将他死死地压在了原处。

  胳膊处传来剧痛,背上更像是泰山压顶,可他全然不呼痛,只是一双泪眼死死盯着那张拔步床。

  “不对不对不对,姐姐还说要教我读书识字,要教我诗词歌赋,才不会、才不会……”

  他哽咽着,却怎么也不愿意说出最后那几个字来,顾清修瞥了他一眼就觉得胸中烦闷,一挥袖让路眠将人打晕了扔回房中去。

  比起宋明轩的恸哭,顾清修要清醒许多,他只是眼眶微红,却保持住了作为东宫太子的风骨仪态。

  “依秦女官来看,现下情况,应当如何治疗才好?”

  他语气是罕见地平和,或许是将秦韵柳当做了唯一的一根浮木,因此必须死死地抓在手中,不肯放手。

  秦韵柳也不绕弯子,径直将法子说了出来。

  “太子妃现下的情况最多能撑半个月,半月之后必须行换血之术。”

  “先前秦女官不是已经在研究换血的法子了吗?若是可以,孤希望此事越快越好。”

  在顾清修眼中,秦韵柳整日在太医署里捣鼓换血之法,宋明轩放血放得每日都在吃补药。

  如此十多天的时间过去,应当能拿出个圆满的方法才是。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秦韵柳缓缓摇头,对着他说出了他此生听到的最残酷的话语。

  “殿下,宋公子的血液并不符合标准,没有办法为太子妃换血。”

  宋明轩可是与宋雪云一母同胞的兄弟,若是他都不行,那这世上究竟谁才能救他的云儿?

  “那就试。”

  “不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整个东宫,不,整个皇宫的人都随你去试。”

  “只要能救云儿,剩下的事情孤来摆平。”

  “若是这样都不能让云儿醒来,你们,也便一并去伺候云儿吧。”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但是下令的人是东宫之主,也便没有人敢反驳,在场的几人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有条不紊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之后便如顾清修所言,他将整个皇宫的人都抓来太医署放血,就连他父皇后宫里的那些高位嫔妃都没放过。

  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他自己的母亲,婉贵妃。

  婉贵妃情况特殊,楚袖和初年不得已提了药箱去往她寝宫取血。

  太监宫女都被训练有素的黑衣侍卫制服压在一边,两人推开厚重的殿门进入,便有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殿内并未开窗,只一左一右点了落地灯,勉强能照清前路。

  两人顺着烛火往前,没走几步便听见了女子含糊的呜咽声,似乎是被捂了嘴。

  初年与她手挽着手,一步一步往前探,出声问询道:“ 奴婢是太医署派来取血的,贵妃娘娘可在?”

  女子的呜咽声愈发明显,回答的却是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凛冽如夏日清泉。

  “径直往前,孤与母妃在此处候着。”是顾清修。

  两人依言往前走走到尽头,便瞧见数根白烛几乎是贴着着顾清修点燃,他背对着她们跪着,脊背挺直,单薄的寝衣上已然显了血痕,交错纵横地爬在了他的背上。

  楚袖心中一惊,不其然地想起了之前无意间瞥见顾清修手臂上的新旧伤痕,想来也是婉贵妃的手笔。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对面的婉贵妃被人五花大绑在了黄梨花木的圈椅上,嘴也用丝帕堵了起来,方才的呜咽声便是从她口中传出。

  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停了步子,见识了这般宫廷秘辛,不知两人还有没有命在。

  然而耳边又想起了顾清修的催促声,两人也只能提着药箱上前,在婉贵妃愤恨的眼神中自她手上取了一罐血。

  “贵妃娘娘,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取完血又帮着婉贵妃止了血缠上绷带,两人便打算离开,谁知才迈出去一步便又被喊住了。

  “且慢。”

  原本跪在白烛中的顾清修起身,迈步而出拦在两人身前,硬是未曾碰倒一根烛火。

  他兀自取了匕首,用力在掌心一划,便有血珠喷洒,楚袖将装血的罐子凑了上去,几息功夫便装了大半。

  自打顾清修大张旗鼓地在宫内寻人放血,他本人便每日都要放一罐血给秦韵柳研究,如今那如玉手掌上亦是伤痕累累,可他每次动手时却不见半点疼痛,随意一割便是横亘掌心的伤口。

  他也不用她们包扎,自己胡乱地用纱布缠绕几圈,便打发她们离开,他自己则是又跪到了那圈白烛中央去。

  自那以后,初年每每见到顾清修便会想起在贵妃殿中见到的那一幕,总是心中惴惴,生怕他哪日追究起来。倒是楚袖,因着要去顾清修那边取血,与路眠的交际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从他那里楚袖得知了顾清修折腾了整个皇宫的人还不够,似乎有意将出宫建府的几位皇子公主都拉来放血,便是今上和皇后娘娘,他都有一试之心。

  眼下这般大动干戈,普通的太监宫女不敢多说,高阶的嫔妃们亦是颇有微词,只不过是今上看在顾清修是为了太子妃寻药才纵容了几分。

  倘使顾清修真的拿今上开刀,怕是他这太子之位便坐不稳了。

  楚袖都能明白的道理,顾清修未必不懂,可他依旧是准备这么做,当真是为了宋雪云的安危倾尽了所有。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顾清修打算夜探皇帝寝殿去取血的前一日,秦韵柳总算是从成千上万的血液之中,寻到了十罐最为合适的血液。

  在做检验前,为了避免此人的亲疏远近对结果有所影响,送去太医署的所有罐子都是用特殊手段二次封存过的,除了制作者谁也无法揭开。

  众人怀揣着希望将那十罐血液上的纸签揭封打开,却见上头齐齐写着同一个名字——顾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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