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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陈明洲动怒
“妈,你还没睡?”
陈明洲神色坦然的关上温稚的屋门,端着水出了外屋,陶芳见状,着急的跟在陈明洲身后,她在走廊没敢说话,一直到水房里才气的朝陈明洲手臂上打了两巴掌。
陈明洲眉峰一挑,看着陶母又抽了他两下,没忍住笑道:“你打我干什么?”
陶芳瞪着他:“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自己做的啥你不知道吗?那可是你嫂子,你大晚上不睡觉跑你嫂子屋里干啥?陈明洲,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对你嫂子有什么歪心思,老娘就打死你!”
陈明洲:……
他低头倒掉盆里的水,脑海里闪过温稚纤细的脚腕,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余热。
男人呼吸微顿了片刻,有意的避开帮温稚捏脚的事:“我刚回来看到嫂子端盆倒水,见她脚不方便,就顺手帮她一下。”
陶芳怔了一下,看着陈明洲棱角分明的侧脸有些紧绷。
看样子好像有点生气了。
陶芳后知后觉到他小儿子压根不是那种人。
刚才她就是猛地看见小儿子从大儿媳妇屋里出来,情急之下脑子也没想那么多,就误会了。
陶芳缓和了下气氛,伸手轻轻摸了摸刚才打陈明洲的地方:“明洲,是妈误会你了。”她话锋一转,续道:“可你也不能怪我,谁叫我一开门就碰见你从你嫂子屋里出来,我能不多想吗。”
“你胳膊咋样,疼不疼?”
陶芳凑近摸了摸,脸上有些愧疚。
陈明洲:“不疼。”
两人走到家门前,陈明洲将木盆递给陶芳:“妈,你先进去,我在外面抽根烟。”
陶芳嘱咐道:“你少抽点。”
“知道了。”
等陶芳进屋,陈明洲转身,两只小臂撑在栏杆上,微躬着脊背,抬头望着满天繁星,没多会一根烟燃尽,他点第二根烟时才后知后觉的闻到指缝间的酒气。
他抽完第二根烟,去水房洗干净手,又往脸上扑了几捧凉水。
。
温稚这一觉睡的挺香的。
她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陶芳已经起了,陈明洲的屋门大开着,家里家外都不见他的人影,她去水房洗漱完赶紧做早饭,陶芳也收拾完来帮她一起做。
陶芳:“小稚,你脚咋样了?”
温稚笑了下:“好多了。”
昨晚陈明洲帮她捏了捏,感觉今天走路都不跛了,而且也感觉不到怎么疼了。
隔壁黄雯也在做饭,黄雯和陶芳聊了几句昨天在青山广场外遇见胡宝康的事,刚说完,刘梦琴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陶大姐,大喜事啊!有大喜事啊!”
陶芳看到刘梦琴跑的气喘吁吁,忍不住笑道:“我能有啥大喜事?”
刘梦琴叉腰喘了喘,朝温稚扬了扬下巴:“陈工他嫂子,是你们温家的事。”她卖关子的眨了眨眼:“我保管你们听了绝对高兴!”
温家的事?
温稚也有些好奇,温家能出什么事。
黄雯也想听热闹,跑进屋把铲子塞到何宝森手里:“菜在锅里,盐巴都放了,等菜好了你装盘子里就行。”
说完就跑出去了。
何宝森:……
何正民蹲在泔水桶旁边刷牙,看到黄雯急冲冲的跑出去,问他爸:“爸,我妈干啥去?”
何宝森:“我哪知道。”
他拿着铲子出去就看到陶芳家门口围了七八个女人,七嘴八舌的嚷嚷着。
何宝森:……
刘梦琴喝了口陶芳递过来的水,这才说起她刚才去供销社买东西时听到的热闹。
就连旁边的杨慧和蒋大丫蒋二丫也出来,杨慧走到温稚旁边,低声问:“出啥事了?”
温稚摇头:“不知道,刘婶子正准备说。”
刘梦琴说:“昨晚暖瓶厂的胡厂长两口子带人去棉纺厂温家了,把温家砸了一通,温家报了警。”刘梦琴一拍大腿,吊大家胃口:“你们猜怎么着?”
黄雯激动道:“胡厂长两口子被公安同志抓走了?”
陶芳也问:“是不是啊?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刘梦琴说:“错!是温家老五被公安同志抓走了,胡厂长说昨晚他儿子和厂里几个小年轻被温华叫出去,结果他们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有个小年轻腿都被打折了。”她啧啧了两声,续道:“我听别人说,胡厂长的儿子两条胳膊都被打断了,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呢,啧啧啧,可真惨哦,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两条胳膊得养好久吧。”
陶芳听完,心里一阵痛快!
黄雯也觉得痛快,昨天她就想收拾胡宝康了,没想到温华把他们揍了。
揍的漂亮!
有个老太太纳闷道:“哎不对呀,温家不是巴不得和胡家交
好吗?温家老五恨不得把他姐嫁到胡家给他换彩礼钱娶媳妇呢,他咋会去打胡宝康?”
刘梦琴切了声:“那咋不会?温稚都跟温家断绝关系了,她现在是陈家媳妇,说不定温华是看胡宝康不顺眼,嫌他笨没把他姐娶回家,他又不敢来陈家找茬,只能把气撒到胡宝康身上了呗。”
黄雯:“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好一会,一直到各家的早饭做好了才回家。
陶芳心里哼了声,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让温家和胡家好好闹去吧,这两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温稚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她总觉得胡宝康他们不是被温华打的,他了解温华,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在外面惹事,怎么可能会把胡宝康的胳膊给打断?而且还不止打了胡宝康一个,听刘婶子说,除了胡宝康,还有三个人也被套了麻袋。
昨天堵她和大丫的是四个人,昨晚挨打的会不会也是他们四个?
温稚想到昨晚陈明洲很晚才回来,眼皮子忽的一跳。
莫非昨晚打胡宝康他们的不是温华,而是陈明洲?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如果是陈明洲动的手,胡家要找也是找陈家,怎么会去温家?
吃过早饭,陶芳带上温稚准备好的午饭就走了,临走时嘱咐温稚:“现在温家和胡家闹那么凶,你这几天先待在家里别出去,小心他们找你麻烦。”
温稚点头:“好。”
没一会魏平也来帮陈明洲拿早饭,温稚把饭交给魏平,回屋时想着看陶芳和陈明洲有没有要洗的衣服手套,看了一圈,发现陈明洲昨天的脏衣服和手套都洗干净挂在床尾了。
婆婆也没啥要洗的衣服,她只好回屋继续做衣服。
陈家这边一片祥和,公安局那边的温家和胡家又闹的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有公安同志在,两家又能打起来,温华坐在审讯室里,鼻青脸肿不说,额头又肿了个大包,嘴角还是淤青的,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是重复那句话:“公安同志,我真没有叫人去打胡宝康他们,我要咋说你们才相信我啊?我是真没打啊,再说了,我一个人咋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啊?”
公安局里的裴叔沉声问:“那你老实说,你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这两个小时在哪?”
见温华还是不说,裴叔一拍桌子,严厉道:“温华!我没时间再跟你耗下去!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件事是很恶劣的斗殴行为!你要是没办法证明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在哪里,我们只能对你依法处置,你可想好了,你把人打的断胳膊断腿,判刑最少一年起步!”
温华一听,一下子怂了,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公安同志我说我说,我昨晚和梅梅在一起,梅梅就是我们食品厂主任的女儿,我和她在食品厂外面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九点多的时候我才把她送回家。”
生怕公安同志不信,温华赶紧说:“你可以把她叫过来当面跟我对质,我说的都是实话!”
裴叔让人去食品厂叫李梅梅过来,结果一块来的还有李梅梅的父亲李浩,李浩二话不说就给了温华一巴掌,打的温华眼冒金星,公安同志呵斥李浩:“这位同志,你冷静点!”
李浩没理公安同志,在得知他闺女昨晚跟温华在小公园待了两个小时,他都快气疯了!
不顾公安同志的拉扯,又给了温华一巴掌:“好你个王八犊子,还没结婚就拉着我闺女跟你躲小树林了,你他娘的还对我闺女干啥了?!”说着还想上去揍温华,刚伸出去的胳膊就被公安同志拽开了。
温华捂着被打肿的脸解释:“主任,我发誓我啥也没干,不信你问梅梅。”
他急切的看向李梅梅,李梅梅脸有些苍白,她低着头对父亲说:“爸,我两真的啥也没干。”
“你给老子闭嘴!”李浩气的戳了戳李梅梅的脑门:“你就这么不值钱,非要跟他在一起干啥!他连一百多块钱的彩礼都拿不出来,你嫁过去能有啥好日子过?我和你妈说了多少遍你咋就听不进去!”
“行了,你们的家事回去自己处理。”
裴叔头疼的止住他们。
他把李梅梅单独叫出来询问了她几个问题,都和温华说的时间点对的上。
这么一看,昨晚打胡宝康他们的人还真不是温华。这事查到这里又钻到了死胡同,这年头像这种事多的是,把人套上麻袋揍一顿,打残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温华没有嫌疑,被公安同志放了后,胡家不乐意了。
卢红艳气的都快喘不上气了:“你们说温华没打就没打?不是他打的那还是谁打的?难不成我儿子就白白遭了这个罪了?!”
就连万金斗的爸妈也来了,和胡家合起伙来又和温家闹起来了,裴叔看着堵在公安局门口乱成一锅粥的三家人,喝道:“我们会尽快查出是谁打了你们的孩子,但是你们要还是在公安局门口闹,那就是扰乱公安秩序,扰乱公安秩序轻者拘留七天,重者劳改三个月!你们要不怕劳改,就使劲闹!”
听到要劳改,这下都没人敢闹事了。
可是胡家和万家都咽不下这口气,他们的儿子都躺在医院,断胳膊断腿的,他们都一口咬定就是温华干的,就算不是温华打的,肯定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公安局的查案啥时候有结果还不知道,但眼下他们不出了这口气,死都闭不了眼!
三家人都憋着火气离开公安局,等拐过弯,胡永昆和卢红艳就上去收拾温华,孙凤娥“啊呀”大叫,跑上去帮儿子,温向东五大三粗,力气也大,帮孙凤娥一起收拾胡永昆两口子,万金斗爸妈一看这情况,撸起袖子去揍温向东两口子。
对面四个人,温家三个人,那被打的一个惨啊。
一群人互殴顿时引来了好多看热闹的,文静和温争两口子也赶过来了,何亚兰待在边上看戏,温争上去帮忙,温静急的拉架,拽着孙凤娥的胳膊求她:“妈,你们别打了,赵鹏和婆婆还在暖瓶厂工作呢,你们和胡厂长家闹翻了,让我们以后咋在暖瓶厂待啊!”
温向东抽空抽了温静一巴掌,怒瞪着温静:“你他娘的是谁的种?不知道帮谁吗?!”
“爸!妈!”
温静捂着脸,看着打成一团的人,又委屈又无助。
她做错了啥,凭啥遭罪的是她啊!
娘家把胡厂长一家得罪死了,婆婆和赵鹏肯定恨死她了,她以后还咋在婆家待啊!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公安局再度来人阻止才算消停。
裴叔头疼的直皱眉,他看向胡永昆,喝道:“你别忘了你是个厂长,你带头打架斗殴,身为领导你不以身作则,严重带歪厂子的思想作风!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还有你两,温向东!万大牛!”裴叔气道:“你们要是再闹下去,我就去向厂里反应你们的思想作风有严重的问题,让厂里处置你们!”
几句话就让这场战火消了下去。
胡永昆气的咬牙切齿,虽然再恨温家,可脑子终于清楚点了。
厂里多少人盯着厂长这个位置,万一有人抓着他这个把柄往上面闹,搞不好会把他从厂子的位子上拽下来,他哼了声,拽着卢红艳走了,见胡厂长走了,万大牛也拽着自家媳妇跑了,温向东见状,也招呼着家里人回去。
顾辉和张俊骑着自行车从远处二来,两人刚从公社处理完正事回来,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张俊问了句:“裴叔,出啥事了?”
裴叔气的脑门疼:“暖瓶厂胡厂长的儿子和两个职工的儿子被人套麻袋打断了胳膊腿,被打的几个人咬死是温华干的。但事发的时间点温华和食品厂主任的女儿待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这不,这三家人谁也不服气谁,出了公安局又打起来了。”
张俊回头看了眼远处的温家人,除了温丽和温稚
不在,剩下的全到齐了。
这一大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之前温家人打着他公安的名号没少欺负人,被他发现教育了一顿后,才开始收敛,这次和胡家闹气来了,搞不好又是温家人挑起来的茬。
顾辉抬脚碰了下张俊的小腿,眉尾挑了一下:“这一家子够你喝一壶的了吧?”
张俊:“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你到时候找的丈母娘家还不如我呢。”
裴叔:“行了,你两别贫了,局里都快忙死了。”
。
温稚一上午都在家里做衣服,她的衬衫快做出来了,最后针脚的地方是领口和袖口,她想做个花样出来,但家里线的颜色太少了,温稚想到婆婆给她的钱,便去了一趟供销社选了几种丝线。
回来的路上,她听见有人三言两语的都在提棉纺厂温家的事。
温家和胡家还有万家在公安局门口闹起来了,听说打的可凶了。
公安同志查出温华不是打胡宝康的凶手,就把温华放了,胡家和万家不乐意了,这才闹起来了。
温稚听着前面两个妇人聊着刚才发生的事,没注意身后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音。身后忽的传来“叮铃铃”的声音,温稚几乎是应激的反应,下意识转身戒备看向身后,在看到身后骑自行车的人是顾辉时,温稚才松了口气。
温稚的受惊反应尽数落入顾辉眼里。
男人下来推着自行车与温稚并排走,目光在温稚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掠过:“嫂子,你怎么了?”
温稚摇头:“没事。”
她看了眼顾辉身上橄榄色的警服,他带着警冒,突出的帽檐遮住头顶的太阳光,将男人眉眼隐匿在阴影里,只露着高挺的鼻梁和薄唇。
她看了眼顾辉身后,顾辉像是知道她在看什么:“你二姐夫没来。”
温稚“哦”了一声,看他是往机械厂的方向去,下意识想到胡宝康他们被打的事,犹豫了一会才敢问:“你要找陈明洲吗?”
顾辉点头:“嗯,我找明洲问个事。”
温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顾辉来找陈明洲,会不会是说胡宝康他们被打的事?人不是温华打的,难道真是陈明洲打的?
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温稚生来不爱说话,何况边上还是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倒是顾辉,是个爱说话的,可偏偏对方是他已故战友的媳妇,他也没什么话题跟她聊。
顾辉看了眼不远处的机械厂家属院,想着把她送到家属院门口就走。
他看着地上一高一矮的影子,问了句:“婶子在家吗?”
温稚:“不在,婆婆在青山广场栽树。”
顾辉:“哦。”
又是一阵无言,没过一会,对面忽然传来陈明洲低沉的声音:“嫂子。”
温稚抬头便看到站在家属院门口的陈明洲。
他穿着机械厂的职工服,手里拎着饭盒,冷峻的脸庞上布了一层薄汗,男人对着太阳,光线刺的他眼睛微眯着。陈明洲看了眼走在温稚旁边的顾辉:“你怎么来了?”
顾辉停下自行车,给陈明洲递了根烟,朝他戏谑的挑了挑眉:“想你了你信吗?”
陈明洲平静的咂了口烟,吐了一个字:“滚。”
顾辉“啧啧”道:“还是那么不解风情,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
陈明洲没跟他贫嘴,他看了眼站在边上的温稚,她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了几团颜色不同的丝线,看样子是去了趟供销社,陈明洲看向顾辉:“有事?”
提到正事,顾辉正色道:“暖瓶厂几个人被打的事你听说了吗?”
陈明洲平静道:“嗯,听说了。”
温稚闻言,也抬头看向顾辉,顾辉顾忌着温稚在,将陈明洲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上午去了趟医院见过万家兄弟两和李刚,他们三没说实话,温华是个背锅的,我猜他们肯定知道打他们的人是谁。青城这一片能让他们怕成这样的,无非是罗天兵那几个,明洲,我听说你跟罗天兵熟,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约他出来一趟,我探探口风。”
陈明洲平静道:“不是他们。”
顾辉神色一顿,视线在陈明洲微垂的眉眼上停顿了片刻,了然道:“我差点忘了,你在青城也是独一号的人物。”
陈明洲狠狠咂了口烟,将烟头碾灭,掀起眼皮看了眼不远处的温稚,没接顾辉的话茬,而是问了一句:“如果是你嫂子在大街上被人堵着耍流氓,你忍得了吗?”
顾辉眉峰骤然一凛,看向不远处的温稚,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看过来。她眼睛很漂亮,睫毛卷翘浓黑,唇畔是自然地淡绯色,身形娇俏又单薄,是个很漂亮的女同志。
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顾辉想到刚才温稚听到铃声后受惊的神色,脸色冷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茬事,别说他了,要是陈尧书还活着,知道自己媳妇被人当街耍流氓,也会和陈明洲一样把他们胳膊给卸了。
顾辉将烟碾灭:“流氓罪严重者是要吃枪子的,卸了他们两条胳膊一条腿,算是轻的了。”
“行了,我知道这事怎么处理了,我先走了。”
顾辉转身骑在自行车上,扭头看向站在家属院外极乖巧的温稚,声音放柔了许多:“嫂子,我先回了。”
温稚见顾辉不像是来抓陈明洲的,暗暗松了口气:“好。”
“嫂子,走吧。”
陈明洲朝家属院扬了扬下巴,温稚转身安静的跟在他身边,有心想问问她顾辉和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有关于胡宝康他们被打的事,但一直到走到家门口温稚都没问出声。
温稚将丝线放到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陈明洲放在桌上的两双手套,占满了污垢。
她刚要拿起来去水房洗干净,谁知陈明洲从屋里看见,先一步拿走手套,男人低垂着眸,没看温稚僵在半空的手:“我正好去水房洗头,顺手把手套洗了。”
温稚“哦”了一声:“那我去做饭。”
陈明洲看着温稚走出外屋的背影,瞥了眼手里的手套,这才拿着搪瓷盆出去。
杨慧正好也出来做饭,她看到门外的温稚,拿了把韭菜凑到温稚边上,边捡韭菜边和温稚说话:“昨晚我和大丫二丫都睡着了蒋全才回来,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温稚好奇道:“什么?”
杨慧冷哼了声,眼里冷意骤降:“蒋全脖子有几个指甲印,一看就是女人挠的,我问他是不是丁秀芬挠的,他承认了,他说他昨晚找丁秀芬要钱了,丁秀芬给了他五十块钱,还有五十块钱她过两天给。”
杨慧说着,从兜里拿了五张大团结在温稚眼前晃了下又装进口袋。
她说:“昨晚蒋全应该都和丁秀芬坦白了,我要是不拿回钱就举报他们的事,丁秀芬那个女人肯定也害怕了。”
想到昨天把丁秀芬痛快的打了一顿,杨慧就觉得解气。
温稚打了个鸡蛋搅拌,小声问:“你打算要多少钱回来?”
杨慧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千,我还要蒋全把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我,等我手里攒够一笔钱后我就把他们的事捅出去,以前他们把我们娘三个逼得无路可走,我现在全都要讨回来!让他们也尝尝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杨慧捡好韭菜,将坏掉的扔进垃圾桶里,换了个笑脸说:“温稚,你下午没事的话我们去出去转转,我把大丫二丫都带上。”
她想好好感谢温稚,给她买点好吃的,要不是温稚告诉她这些,她现在还过着被蒋全和丁秀芬欺负的苦日子。
温稚笑道:“好。”
陈明洲从水房出来便看到嫂子脸上的笑意,她和杨慧并肩站着,转头看向杨慧时,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笑意,从嫂子进陈家起,他鲜少能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
“明洲哥,你看啥呢?”
魏平家挨着水房,他一出来就看见陈明洲看着走廊那头,于是好奇的看了眼,除了家家户户的婶子和嫂子们在外面做饭,也没啥热闹,他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听陈明洲说了句:“没看什么,只是在想事。”
魏平以为他在想昨晚套胡宝康他们的事,今天胡家和万家闹到公安局的事他也听说了,不过魏平倒不慌,以前这事他们也干过几次,只要对方没证据证明是他
们打的,谁也没法子。
魏平递给陈明洲一支烟,男人摇头:“刚抽过。”
他走过去将手套挂在栏杆上。
杨慧已经回去了,温稚切了点葱花,和打好的鸡蛋搅在一起,搅拌好后全部倒进玉米面糊里,刚放好调料,就听见陈明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午饭做什么?”
温稚:“鸡蛋葱花饼。”
她给锅里刷了一点点油,陈明洲见状,眉峰轻挑:“这些油够吗?”
温稚愣了一下,她做饭一直用这么一点油,以前因为炒菜的时候油多倒了一点点,被她爸打了一巴掌,说她败家子,赔钱货,温稚想到以前的事,心口就一阵发堵,她点头:“够了。”
陈明洲没错过温稚眼底的苦闷,他从温稚手中拿走油刷子,指尖无意间擦过女人的手指,温稚的手指像是过了下电流,刷一下松开手,便见陈明洲给碗里又倒了点油,用油刷子沾了好些油在锅里面刷了刷。
顿时锅里面都是明亮的油。
温稚错愕的看着陈明洲,下意识阻止他:“这么吃油太浪费了,油票也不够用。”
陈明洲将油刷子放进碗里:“嫂子,在咱们家不用这么省油,我每个月领的油票足够我们这么吃了。”
可能是温稚从小节省惯了,看到一顿饭废这么多油,着实心疼。
陈明洲朝铁锅努了努下巴:“嫂子,再不烙煎饼,锅都要着了。”
温稚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心疼油了,赶紧把搅拌着葱花和鸡蛋的玉米面倒进锅里,用铲子一层层铺开,锅里的热气冒上来,将温稚的脸颊烘的染上了绯色。
油刷的多,再加上温稚做饭本就好吃,第一张煎饼烙出来,整个走廊里都充斥着馋人的香味。
隔壁的何宝森父子两在屋外下面条吃,父子两看了眼温稚烙的饼子,顿时对锅里的面条没了胃口,何家隔壁的刘梦琴馋的直耸鼻子,时不时偏头看了一眼温稚这边做的饭。
“陈工他嫂子,你做的啥好吃的?咋这么香?”
有人问了句。
温稚:“烙的葱花饼。”
刘梦琴和两个老太太实在受不了了,跑来看看温稚到底烙的啥葱花饼,咋味道这么香。结果跑三人过来一看,好家伙,锅里抹了一层油,有个老太太看的那个心疼啊:“陈工他嫂子,你做个饭费这么多油,油吃完了你们下个月吃啥?”
“就是啊,这一顿油顶我们家好几天的量了,你这么吃油,你婆婆知道吗?”
另一个老太太也心疼的直皱眉。
温稚抿紧唇畔,将葱花饼翻了个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她们。
“我们家的油够不够吃就不劳几个婶子费心了。”
陈明洲从屋里出来,他脱去外套,里面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扣,袖子挽起,露出青筋纵横的一截小臂。
男人拿起盘子里烙好的葱花饼卷起咬了一口:“油多了的确香。”
两个老太太:……
她们说归说,但馋也是真馋。
但再馋也总不能厚着脸皮要人家的葱花饼吃,又是鸡蛋又是油,她们这辈子都舍不得这么吃,边上的刘梦琴倒是顺着陈明洲的话说道:“我觉得陈工说的不错,油多了是香。”
她又给两个老太太说:“你们操心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管别人家事干啥,我看你们一天天就是闲的,就算陶大姐知道了又咋样?陶大姐是出了名的疼儿媳妇,你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几句话怼的两个老太太的脸瞬间垮下来,两人说了刘梦琴几句就气哼哼的走了。
刘梦琴对温稚说:“陈工他嫂子,她们说啥你别往心里去,一个个都看不得别人家吃得好,不说别人两句她们心里不舒坦。”
温稚感激的笑了笑:“谢谢刘婶子。”
刘梦琴摆手:“那有啥可谢的,我就看不惯这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刘梦琴话是这么说,但她帮温稚说话,其实还是想着巴结陈明洲,好让她儿子跟陈工多学学本事。
院里老太太可能不太清楚,可她知道啊,陈工现在是机械厂高级技术员,一个月的工资和油票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她也不指望她儿子能和陈工一样有本事,但至少能有陈工一半也行。
温稚中午饭烙了些葱花饼,凉拌黄瓜丝,做了份丝瓜汤。
今天中午陶芳不在,饭桌上只有陈明洲和温稚,陈明洲饭量很大,吃饭也快,温稚一张饼子半碗汤喝完,男人已经吃了四张饼子两碗汤了。
吃过饭温稚要去洗锅碗,手里的碗却被陈明洲接走。
“我去洗。”
“不用,我去洗。”
温稚连忙追出门外,在陈明洲将碗筷放到锅里时赶紧端起锅碗去了水房。
陈明洲眉峰微蹙,看着温稚急匆匆的身影,像是怕他抢走她手里的锅碗。
这个点水房里的人挺多的,蒋大丫也在洗锅碗,温稚端着锅碗去了蒋大丫旁边。
蒋大丫看见温稚,笑道:“温婶子。”
温稚应了一声,她洗完第一茬锅碗时,水房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边上的蒋大丫忽然往她身边挪了一步,小声说:“温婶子,你猜我昨天下午干啥去了?”
温稚一愣,对大丫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干嘛去了?”
蒋大丫见前后左右都没人,朝温稚勾勾手让她低下头,她鬼鬼祟祟跟做贼的模样让温稚更好奇了,她配合的低下头,蒋大丫在她耳边低声说:“昨天下午陈叔叔带我去棉纺厂外面的树后面,让我指出是哪几个在青山广场那边堵了咱们。”
温稚手里的碗“哐当”一下摔在锅里。
她快速抬头看了眼水房里的人,见她们听见这边碗落地的声音只是抬头看了眼又和身边的人聊天,这才松了口气,伸手重重握住蒋大丫的手,低声嘱咐:“大丫,答应温婶子,这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会害了你陈叔叔的。”
蒋大丫点头:“温婶子你放心,这事我连我妈妈和妹妹都没说。”
温稚笑了笑,捏了捏蒋大丫的手:“大丫真乖。”
蒋大丫洗完碗先走了,温稚却有些心不在焉,其实在得知胡宝康他们被揍后,她就怀疑是不是陈明洲干的,不过这件事她也没打算去问陈明洲,只是今天顾辉来找陈明洲时,她才起了想询问的念头。
她担心陈明洲,怕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他。
她只想给这个家里做点事,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温稚洗完锅碗出去时没在走廊看见陈明洲,想着他应该去厂里了,她把锅碗放好,进屋时看见桌上已经擦干净了,实在没活可干,便回自己屋里继续做衣服,等一会杨慧忙完了来找她。
屋外传来脚步声,温稚知道是杨慧来了,也没抬头:“你等我一下,我把这几个针脚缝完。”
“嫂子。”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屋外传进来,温稚一怔,刷一下抬头,便见已经走了的陈明洲又回来了。
她赶紧起身:“怎么了?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她拘谨讨好的模样尽数落在陈明洲眼底,男人眉峰皱了皱,声音尽量放柔:“给你拿些票和钱,你收好。”
温稚看了眼陈明洲递来的许多票,有糖票,布票,粮票,油票,还有洗澡票,票下面压了三张大团结。
他就站在屋外,等着她过来拿。
婆婆已经给了她二十块钱了,她不想再拿陈明洲的票了:“不用了,前几天妈给了我二十元,我留的还有。”
陈明洲抬脚走进来,根本不给温稚再拒绝的机会,直接将那些票和钱放在她的床头小桌旁,男人身高挺拔,宽肩窄腰,修长笔直的长腿与她只有一步距离,对方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倾泻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侵袭着她的每一寸呼吸。
温稚甚至觉得屋里的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她看了眼桌上的钱和票,实在不敢收这么多:“我用不了这么多钱和票,你把这些拿给咱妈用。”
“嫂子。”
陈明洲眉峰这会就没舒展过:“你别总把自己当个外人,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是我大哥的媳妇,大哥如今不在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这些钱和票你留着,家里缺
什么你也方便买。”
提到陈尧书,温稚抿紧唇不再说话。
她看出来了,陈明洲是不会把钱和票拿回去了。
不过他给的钱她都会保管好,等他将来结婚,她再把这些钱交给婆婆,以婆婆的名义还给未来弟媳。
温稚:“那我就收着了。”
“温稚,你在吗?”
杨慧走进陈家,见外屋没人,便走去温稚的屋子,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温稚屋里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温稚的小叔子陈工,男人身形高大,双腿修长笔直,微微分开的长腿-间能看到一双纤细的小腿和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