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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陈明洲单膝半跪在她对面……


第19章 陈明洲单膝半跪在她对面……

  “温老三!你他娘的疯了!我是你妈!你连我都打,你不怕下地狱啊!”

  “哎哟!”

  “啊啊啊,你个兔崽子,小畜/生!”

  “哎哟哟,三姐,你别打我啊!我又没惹你。”

  温稚跛着脚,绷着小脸,举着扫把啪啪啪的往孙凤娥和何亚兰身上打。

  什么亲妈,什么亲弟妹,全都是吃人血的怪物!

  她一直记着陈明洲说的话,温家再有人来,就让她用扫把打出去,出了事有他顶着。

  扫把刷子擦过孙凤娥的脸,在她脸上划下好几道血痕,何亚兰躲在孙凤娥身后面,孙凤娥气的抓住扫把,恶狠狠的瞪着温稚,咬牙切齿道:“温老三!你个不孝的狗东西,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先打死你再说!”

  杨慧举起搓衣板砸在孙凤娥肩膀上,孙凤娥“嗷”的一嗓子,一下子撒开了抓着扫把的手,孙凤娥捂着肩膀疼的脸色煞白,见一个瘦弱的女人又举起搓衣板砸过来,她也不敢放狠话了,捂着肩膀狼狈的跑了。

  等跑远了,她指着温稚和杨慧骂:“你们给老娘等着!老娘迟早要你们好看!”

  刘梦琴脱掉鞋子朝孙凤娥砸过去:“你再不滚,老娘要你好看!”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好多人,就连一楼的人也跑出来看热闹,他们瞧见孙凤娥和何亚兰两个人跟落汤鸡一样狼狈的不成人样,都捂着嘴笑,两人跟过街老鼠一样从机械厂家属院灰溜溜的跑回去。

  等人都散了,温稚才发觉她浑身都是抖的。

  生平第一次对自己母亲和弟妹动手,温稚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她觉得痛快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不是人。

  刘梦琴垫着脚跑过去捡起自己的鞋子穿上,冲远处的温稚说:“陈工他嫂子,好样的!”

  杨慧也冲温稚偷偷竖起大拇指。

  温稚抿紧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杨慧看出温稚内心的纠结和挣扎,把她拉紧屋里说:“你不用责怪自己,你做的没错,你想想你爸妈是怎么对你的?你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你妈还来陈家找你,你有没有想过她来陈家干啥?”

  温稚捏紧扫帚,心里对孙凤娥的那点愧疚一下子就没了。

  她和何亚兰过来,肯定又是想劝她嫁给胡宝康,换彩礼钱给温华娶媳妇。

  温稚说:“她们下次来,我还用扫帚打!”

  杨慧举起搓衣板:“那我就用搓衣板帮你。”

  孙凤娥在回棉纺厂的路上一直骂骂咧咧的,她扭头使劲拧了下何亚兰的胳膊:“老三打我的时候你不知道帮我挡着点,还躲我后面,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啊?”

  何亚兰搓了搓被孙凤掐疼的地方,嘟囔道:“这不是你非要来吗,我都劝你了,你不听。”

  见孙凤娥还想掐她,何亚兰赶紧摸肚子:“妈,我肚子里可怀着你们温家的种,你要是再掐我,我一个不小心摔了,再把你的宝贝孙子摔没了咋办?”

  孙凤娥举起的手又硬生生的放下了。

  两人回到棉纺厂,上了二楼就碰见了在屋门口嗑瓜子的黄老太,黄老太看见孙凤娥满脸的花印子和湿漉漉头发衣服,假意关心:“呀呀呀,这咋回事?凤娥妹子,你被谁打了啊?”

  孙凤娥:……

  黄老太揣着明白装糊涂,孙凤娥懒得理她。

  她一回去就把这事给温向东说了,温向东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怒气横生,那架势好像温稚要是在跟前,他能撕了她!

  “现在有陈家护着她了,她翅膀硬了!”

  温向东气的直喘气,却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华从屋里出来,半边脸还有些淡淡的淤青,他苦着脸跟孙凤娥说:“娘,梅梅跟我说了,她爸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要是咱们家凑不齐彩礼钱,主任就把梅梅说给别人,妈,爸,那可是食品厂主任的女儿,我要是娶了梅梅,食品厂的主任就是我老丈人,梅梅家就她一个女儿,那以后主任家的好东西不都是咱们家的吗?”

  孙凤娥脸疼的嘶了嘶:“可老三现在在陈家,我有啥办法。”

  温向东也愁的直挠头,对温华说:“行了,你别催了,我再想想法子。”

  温华不敢把太大的希望放在他们身上,他还得自己再想想办法,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把三姐嫁到胡家,不然他的亲事就彻底泡汤了!

  。

  中午一下班陈明洲就回来了,魏平和魏德也跟在后面。

  三人一进家属院就听说了上午孙凤娥和何亚兰来过的事,陈明洲眉峰倏然皱紧,几步跑上二楼。

  这个点大家伙都在走廊做饭,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在外面炒菜的温稚。

  她还穿着早上那件衣服,编着一束辫子,侧脸线条柔美漂亮,隔壁的杨慧也在外面炒菜,不知道杨慧说了句什么,嫂子弯唇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眉尾闪烁着细碎的光,唇角勾着浅浅的小窝。

  看样子,不像是被欺负过的模样。

  “明洲哥。”

  魏平跟在后面叫了一声。

  魏德看了眼远处炒菜的温稚,拍了拍陈明洲的肩膀:“你嫂子看起来没啥大事,你也别太着急了。”

  陈明颔首:“嗯。”

  温稚给锅里添了两瓢凉水,一扭头看见回来的陈明洲:“等水热了就能下面条了,你先去洗手。”

  陈明洲和魏平去了趟水房,回来的时候水差不多快开了。

  温稚擀的玉米面条,擀面杖粗长,她滚着擀面杖在面皮上滚了滚。

  黄雯家隔壁的刘梦琴也在下面条,她

  看见站在走廊里的陈明洲,把今天上午温稚是咋样用扫帚把人打跑的英勇事迹绘声绘色的说给陈明洲。

  温稚都听得不好意思了,她哪有刘婶子说的那么厉害。

  陈明洲看了眼温稚的背影,她腰上系着围裙,围裙系带将她的腰勒的不盈一握,后腰的围裙系带坠在臀上,随着她擀面条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陈明洲忽的移开视线,意识到自己刚才略显放肆的目光,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两句。

  他对刘梦琴说:“刘婶,上午的事谢谢你。”

  刘梦琴摆手:“不用跟我客气,你要是真想谢我”她笑了笑:“不如多教我儿子学点本事。”

  陈明洲:“没问题。”

  刘梦琴见陈明洲答应,别提多高兴了,于是爽快道:“陈工你放心,要是温家人再敢上门,我还帮你嫂子收拾她们!”

  陈明洲笑了笑,见杨慧从屋里出来端饭,陈明洲也向她道了一声谢。

  今天中午吃饭就温稚和陈明洲。

  男人坐在饭桌前,看了眼温稚鼻尖的薄汗,垂下眸说了句:“嫂子今天很厉害。”

  温稚一怔,抬头看向陈明洲,男人低头吃面,他好像不知道烫似的,吹了下就往嘴里塞。

  她想到上午用扫帚打花孙凤娥的脸,犹豫了下,问陈明洲:“我把我妈的脸打花了,她会不会再来找我要钱买药?”

  陈明洲没抬头:“来了你接着打,有什么事我担着。”

  顿时温稚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吃过午饭陈明洲把锅碗洗了,他回屋换手套时,看到床上叠放整齐的外套和一双手套,是他昨天晚上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他走到床边拿起手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沁入鼻腔。

  他自己洗的手套,从来没这么干净柔软,永远都硬硬的,还沾着机油的味道。

  陈明洲将干净的手套装到内兜,走到外屋时,看了眼温稚的房间。

  房门半开,她弯腰撑在床边,拿着尺子在量雪纺布的尺寸。

  陈明洲垂眸看了眼手中脏污的手套,沉吟了片刻才对温稚说:“我去厂里了。”

  温稚记了下尺寸,朝屋外应了声:“好。”

  她量好尺寸,出来拿剪刀时,看到了桌沿上搭着一双脏污的手套,于是拿起手套和皂角去了水房,在经过杨慧家门口时,看见开门出来的蒋全,温稚下意识抱进怀里的盆。

  她随时防备着,要是蒋全敢对她动手,她就把盆扣在蒋全头上。

  蒋全现在看见温稚就头疼。

  他压根不知道温稚从哪知道他和丁秀芬的事,还清楚的知道贾建国是他和丁秀芬的孩子,他前两天专门去找丁秀芬问这事,丁秀芬也一头雾水,她还想来机械厂找这个寡妇探口风算账。

  开玩笑!这个节骨眼哪能上丁秀芬来。

  万一真把这寡妇惹急了,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幸好这个寡妇没把这事告诉杨慧,不然他才要头疼了。

  蒋全没理温稚,扭着头就走了,温稚转头看了眼蒋全,觉得杨慧应该还没跟蒋全提起他和丁秀芬的事,不然蒋全看见她不可能这么平静。

  温稚洗碗手套就回屋了,她知道自己的尺寸,先把自己的尺寸裁剪出来,等陶芳回来再帮她量一下。

  雪纺布料做衬衫柔软透气,料子还光滑不贴肌肤,横贡缎布料虽然也好,但比不上雪纺布料的轻薄,温稚爱不释手的摸着雪纺布料,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穿上雪纺布料做的衣服。

  说起来这布料是陈明洲买给婆婆的,她也算是沾了婆婆的光。

  温稚一下午都在屋里做衣服,以至于都忘了时间,要不是听见婆婆和黄雯的声音,她都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温稚刚放下布料就看见陶芳推门进来,婆婆“哟”了一声:“我就说今天怎么安静的,原来在屋里做衣服呢。”

  “妈。”温稚起身拿尺子:“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陶芳看了眼温稚做了三分之一的衣服,摸了摸丝滑的棉纺布料,摆了摆手:“用不着,我衣服都好着呢,这些布料给你做两身衣服替换着穿。”

  温稚受宠若惊:“妈,我穿不了那么多,我有衣服呢。”

  陶芳拿走她的尺子,看着温稚说:“行了,就按妈说的做。”她朝外面看了眼,续道:“你给自己做两身好衣裳穿出去给大家看,我陈家的儿媳妇是有人疼的,衣服穿的都是好布料,不像在温家一样穿的都是打补丁的衣服。”

  “妈给你炖猪蹄去,对了,你脚还疼吗?”

  温稚轻轻摇头:“好多了。”

  她上前握住陶芳的手,眼里滚动着热意:“妈,谢谢你。”

  陶芳抬手揉了揉温稚的脸颊:“还跟妈客气什么。”

  晚饭是温稚帮陶芳一起做的,不过炖猪蹄温稚倒还真不太会。

  她从来没炖过猪蹄,看着陶芳把猪蹄剁开清洗干净丢到锅里,又切了点大葱丢进去,等水开了把上面的沫子打掉。

  等猪蹄炖好,温稚也差不多知道了步骤。

  陈明洲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他回屋脱掉外套搭在床尾,看着中午那双脏污的手套此刻干净柔软的放在床头柜上。

  男人眉尾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边也抿着很浅的弧度。

  陶芳的声音从外屋传来:“明洲,吃饭了,对了,你去看看你魏叔和平子咋还没来,我做饭前碰见你魏叔了,让他们晚上别做饭了,在咱家吃。”

  正说着,大门从外推开,魏平的声音传了过来:“婶子,你做的啥好吃的?我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他吸了吸鼻子:“真香!”

  魏叔笑骂了他一句:“馋死你得了。”

  魏平自来熟的进了陈明洲的房间,见他在床头站着,走过去便看到陈明洲拿着手套在看,魏平一把夺过手套,翻来覆去的看了眼:“这手套有啥可看的?咦,明洲哥,你手套啥时候洗这么干净了?”

  陈明洲从魏平手里拿走手套放进抽屉里,斜乜了他一眼:“下午不是喊着饿了吗?还不出去吃饭?”

  一提饿,魏平肚子顿时咕噜噜叫起来:“是快饿死了,我爸中午面条下少了,我都没吃饱。”

  陶芳炖了一只猪蹄,加上汤已经盛了大半盆,炒了一个白菜,凉拌了一盘黄瓜,她给温稚碗里夹了好几块猪蹄:“你脚崴了,你多吃点补补。”

  魏平先喝了半碗猪蹄汤,闻言,说道:“对,老话说得好,缺啥补啥,嫂子脚崴了,多吃点猪蹄补补。”

  温稚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对陶芳说:“谢谢妈。”

  陈明洲掀起眼皮瞥了眼魏平:“那我改天给你买点猪脑花?”

  魏平一乐:“好啊!我都好久没吃过猪脑花了。”

  陈明洲:……

  陶芳:……

  魏德:……

  魏平看他们的神色才反应过来明洲哥刚刚在骂他呢!

  饭快吃完时,魏德说:“我三天后要下乡一趟,可能得待半个多月回来。”

  魏平的脸终于舍得从碗里抬起:“又要去指导技术?”

  魏德点头:“嗯。”

  他看了眼陶芳:“我要去地方和你娘家离的挺近,你有要带的东西或者要传的话吗?我帮你带过去。”

  陶芳闻言,点头:“有,你走的前一天我给你。”

  陈明洲想到乡下有些跛脚的舅舅,吃过晚饭后他跟着魏德出去,给魏德递了根烟:“魏叔,我打听到木材厂有个工位,那的主任跟我有几分交情,你问问舅舅愿不愿意来这边,他要愿意,我就找木材厂主任说说,把那个工位留出来,不过,魏叔,你以你的名义问他,别提我的名字。”

  魏德吸了口烟:“你是怕你舅舅还记着那事,怕他不领你的情?”

  陈明洲侧靠在栏杆上,咬着烟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我理解他,毕竟谁也不愿意

  白给别人家养儿子。”

  男人低下头,夹着烟弹了弹烟灰:“魏叔,你就按我说的办吧。”

  魏德点头:“行。”

  时间已经很晚了,家家户户都差不多休息了。

  陈明洲去水房洗漱了一下,回来时手里端着洗脚盆,陶芳屋门关着,屋缝也是黑的,想来已经睡下了,倒是温稚的屋缝里还透着亮光,陈明洲一手端着水盆,一手敲门。

  “嫂子。”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将坐在床边还在缝衣服的温稚惊了一下。

  她几乎立刻想到陈明洲敲门干什么。

  温稚看了眼已经没那么疼的左脚,小声说:“我的脚已经好了。”

  屋外是陈明洲不容拒绝的声音:“不连着正筋三天,脚会落下病根,以后会经常崴脚。”

  一想到昨天晚上崴脚的剧痛,温稚也不敢矫情了,起身跛着脚给陈明洲打开房门,男人端着洗脚盆,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矮小的门框。

  他垂眸看了眼温稚的轻抿的唇畔,微挑了下眉问道。

  “嫂子,在外屋还是在你屋里?”

  温稚怕在外屋被婆婆看见了误会:“在我屋。”

  她侧身让陈明洲进来,看了眼婆婆关着的屋门,犹豫了一会,将屋门虚掩上,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看到陈明洲将洗脚盆放在她脚边,他单膝半跪在她对面,微低着头,等着她脱掉鞋袜。

  陈明洲从兜里拿出下午去卫生所买的红药水,拧开药瓶,将红药水倒在掌心。

  温稚见状,弯腰脱掉鞋袜,将裤腿挽上去一点,正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男人已经伸手握住她的脚腕,宽大的手掌握住那截细小的腕骨,白皙的肌肤贴合着他的手指。

  “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浸着红药水的手掌覆在温稚脚腕上,手指稍一用力,坐在床边的女人就猛地绷紧了脚趾,陈明洲视线在温稚绷紧的小腿上掠过,漆黑的眸似乎比方才更浓了。

  他说:“嫂子,你放松点,不然会很疼。”

  温稚咬紧下唇,双手死死揪着床单,轻轻“嗯”了一声。

  她也想放松点,可是陈明洲的手劲太大了,捏的她脚疼的厉害。

  他昨晚说明天捏脚没那么疼,是骗她的!

  太疼了,连着左边一条腿都抽的疼。

  温稚即使死死咬着下唇,还是有细碎的哼声溢出唇畔,陈明洲听着那柔弱低泣的哼声,脖颈都攀上了红意,额角青筋绷紧也跳的特别厉害。

  “好了吗?”

  温稚疼的眼里都聚满了泪花。

  陈明洲低哑的声音响起:“再忍忍,快好了。”

  就在温稚脑门都开始发懵时,终于听到陈明洲说:“好了。”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下来走两步试试。”

  那股钻心的疼终于结束,她连着吐了好几口气,然后穿上鞋子站起身走了两步,惊奇的发现脚一点也不疼了,走路也没今天那么跛了,她惊喜的看向陈明洲:“你怎么会正筋骨这门手艺?”

  陈明洲看向那双闪着细碎水光的眼睛,移开眼说:“跟我大哥学的。”

  提到陈尧书,温稚垂下眼,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如果陈尧书还活着该多好。

  那样婆婆也不会伤心难过,她也不会被别人指责骂寡妇,克夫命。

  陈明洲对她虽然处处关照,但毕竟是她小叔子,不久的将来他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小家。

  她不能依靠婆婆和小叔子一辈子,她要在陈明洲和女主认识之前,想法子给自己找份工作,这样自己不仅有了生存的能力,也能为家里出一份力。

  陈明洲见温稚神色哀伤,知道自己提到大哥的原因,于是喉结滚动了几下,说道:“你再用凉水冲冲脚,以防脚腕肿起来,我先出去了。”

  陈明洲出去的时候帮她把门关上了。

  温稚坐到床边,脚放到盆里时,发现水只是带着微微的凉意。

  陈明洲去了趟水房,回来时碰见了正好出门倒洗脚水的温稚,男人一只手稳稳握住盆沿的另一边:“给我吧。”

  “咦,你们在门口干啥呢?”

  陶芳忽然开门出来,温稚像是做了亏心事,吓得连忙松开手,好在陈明洲稳稳端着水盆,没让盆翻了。

  陈明洲看了眼温稚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没忍住弯了下唇。

  胆子还是那么小。

  他抬眸看到陶芳一脸疲倦:“嫂子脚扭伤了,不方便走路,我帮她倒水。”

  陶芳走过来端走盆:“我去吧,正好我也要去厕所,天不早了,你们赶紧睡吧。”

  温稚有些慌的看着婆婆的背影,也不知道婆婆刚才有没有睡觉,要是没睡,会不会听见了她在屋里的叫声?她心神不安的看了眼陈明洲,就怕被婆婆误会。

  陈明洲似是看懂了她眼里的担忧,冲着陶芳的背影问:“妈,你还没睡?”

  陶芳边走边说:“我早都睡了,今晚猪蹄汤喝得有点多,被尿憋醒了。”

  见婆婆什么反应也没有,温稚终于松了口气。

  连着捏了两次脚,温稚觉得自己的脚好多了,至少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第二天一早,陶芳和陈明洲吃过早饭都去上班了。

  虽然婆婆说她不要衣服,可温稚做不到真把这么好的布料全给自己做衣服,她去婆婆屋里拿了件她平时常穿的贴身衣服,按照这件衣服量了一下尺寸,刚把婆婆的衣服放进衣柜里,就听见外面传来杨慧的吼声:“你敢打我一下试试!”

  听起来蒋全又和杨慧吵架了。

  温稚拿着木尺子开门出去,好巧不巧的撞上了蒋全被杨慧推的撞到栏杆的一幕,要是以前,蒋全早就打杨慧了,可这次竟然没还手,就连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惊讶了。

  这杨慧出息了啊!

  杨慧脸色凶狠的瞪着蒋全,胸口剧烈的喘着气,蒋大丫和蒋二丫趴在门后面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幕。

  蒋全啥时候在外面当着众人的面被自己媳妇打过?他觉得自己没了脸面,拽着杨慧的胳膊要揍她,没等温稚阻拦,杨慧先吼出声:“来啊!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嘴快!”

  蒋全举在半空的拳头硬生生止住了。

  他转头瞧见了双手举着木尺子的温稚,气的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好你个寡妇!算你有种!”

  温稚举着木尺子看着他,只要蒋全敢过来打她,她就用木尺子敲他!

  蒋全没有打温稚,一来是惧怕陈明洲,二来是怕把这寡妇惹急了,转头把他和丁秀芬的事又闹出去,他瞪着杨慧说:“有啥事我们回家说!”说着把杨慧拉进去。

  杨慧几乎是被蒋全拉着进去的,她进门前冲温稚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说:“我没事。”

  温稚这才松了口气。

  外面看热闹的人见蒋全家的门大力关上,有几个喜欢凑热闹的趴到门上面听,结果啥也没听见,刘梦琴趴到玻璃窗上听了听,也是啥也没听见,有人拽她衣服:“你听见啥没?”

  刘梦琴拍掉那人的手:“我啥也没听着啊。”

  她们是真好奇,要是以前蒋全早就打人了,今天破天荒的没对杨慧动手不说,两人转到屋里也没一点动静。

  蒋全和杨慧在最里面的屋子待着,蒋全声音压的特别低:“你嗓门能不能小点?!”

  杨慧第一次以高姿态的眼神看着蒋全,眼里是藏不住的快意和怨恨:“你也怕你和丁秀芬的事被别人知道?还有你和丁秀芬的孩子!丁秀芬每次把贾建国带过来膈应我,合着那野种是你……”

  蒋全赶紧捂住杨慧的嘴,第一次不敢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竟带了点祈求说:“你小声点,别让大丫和二丫知道了!”

  杨慧冷哼了下,双手猛地抓下蒋全的手:“咋地?你也怕两个闺女知道你还在外面有个野种?!”

  “杨慧!”

  蒋全气的攥紧拳头,但现在说啥也没用了,杨慧已经知道了这事,他要是不承认,杨慧肯定会去酱油厂当着贾平和所有人的面质问丁秀芬,这事就彻底没了回旋的余地,他也顾不上去想隔壁寡妇到底是咋知道他和丁秀芬的事,只想赶紧把眼前的婆娘稳住。

  蒋

  全问道:“你到底想咋样?!”

  “我想咋样?”杨慧看着眼前厚颜无耻的男人,咋想也想不明白,一个人咋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明明跟的女人乱搞的是他,在外面生了个野种的也是他,他还好意思问她想咋样?!

  杨慧早就对蒋全没感情了,她现在只想为自己和两个孩子的未来着想。

  她冷冷的盯着蒋全:“贾建国今年六岁,你和丁秀芬七年前就搞一起了是不是?!”

  蒋全眼神躲闪了一下,第一次不敢去看那个常年被他殴打的女人的眼睛,他脸上无光,觉得自己今天彻底丢了面子,不耐烦的“嗯”了声:“大不了以后我跟她断了不就行了。”

  杨慧冷笑:“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丁秀芬给你生了个儿子,你真舍得跟她断?真舍得以后都不去看贾建国?”

  蒋全噎了一下,杨慧压根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我管你跟她以后断不断,但是这七年你花在丁秀芬和贾建国身上的钱都要回来给我,你要是不要,我就把你和丁秀芬的事,还有你和她生的野种的事全捅出去,我要闹到机械厂,闹到酱油厂,闹到革委会和妇联,我还要闹到公安局,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蒋全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媳妇,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和以前唯唯诺诺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他气的捏紧拳头:“这都多少年了,钱哪要的回来了,大不了我以后把工资给你不就行了!”

  杨慧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你以后的工资给我是一回事,这七年你花到丁秀芬和贾建国身上的钱我也要!你不是最在乎男孩吗?要是你们的事闹出去,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以后在厂里还能待下去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骂他是野种。”

  看着蒋全瞬间阴沉的脸色,杨慧一点也不怕,反而心里痛快了不少,她高抬下巴说:“这事闹出去,你蒋全的工作也会丢,贾平肯定不会认那个野种,也不会要丁秀芬那个贱女人,我看你们‘一家三口’以后怎么过!”

  蒋全怎么也想不到这女人的心咋这么恶毒!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他瞪着杨慧:“你把我搞成这样,难不成你和大丫二丫就能好了?!”

  杨慧哼道:“我能死第一次就敢死第二次,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娘三一包老鼠药死了,下辈子说不定还能投个好人家,但是我们娘三个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和丁秀芬垫背,让你们吃花生米,让那个野种一个人在街上要饭!”

  蒋全看着杨慧铁了心的眼神,后怕的咽了咽口水。

  他不敢赌,他真怕杨慧干得出来。

  蒋全搓了搓脸,蹲到地上皱眉发愁,这七年他给丁秀芬花了不少钱,前后加起来怎么都有两千多了,这么多钱他咋要的回来?他也没法逼丁秀芬啊,万一把她逼急了,她再带着建国寻死咋办?

  蒋全急的直挠头,在心里把温稚咒骂了好几遍,要不是那个死寡妇,他这会哪有这么多糟心事!

  蒋全抬头看了眼杨慧,见杨慧低着头冷冰冰的看着他,蒋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杨慧好声好气的说话:“慧慧,你看这都七年了,这么多钱我一时半会也要不回来,你给我点时间,我一点点要,能要多少是多少行不行?”

  他站起身握住杨慧的手:“我向你保证,除了找丁秀芬要钱,我再也不会和她有其它的来往,建国我也不去看了,以后每个月我领的工资都交给你好不好?”

  杨慧看着这一刻的蒋全跟狗一样乞求着他,想到了自己曾经也是这么求他,让他给家里多留点钱和粮票,让他给大丫二丫扯点布做点衣服,他都毫不留情的把她踹开。

  过往的恨意一点点吞噬着杨慧的理智,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她要为以后做长远的打算,眼下不能把蒋全逼得太急了,不然真把他逼急了,她什么也要不到。

  杨慧说:“你现在每个月工资是五十块钱,你自己留五块钱,剩下的四十五块钱和粮票布票油票都交给我,丁秀芬那边的钱,我每个月要见到一百块钱,不然我就把你们的事全捅出去!”

  蒋全脑子嗡了一下,一个月一百块钱,他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难不成真让他跑去找丁秀芬要?

  杨慧甩开蒋全的手,蒋全以为她要鱼死网破,急的站起来用力抱住杨慧说:“行行行,我答应你了!”

  蒋全还要赶着上班,不能在家里多待,他打开屋门,看到躲在隔壁屋里怯生生的看着他的两个女儿,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也不好冲两个孩子再撒气,于是在打开房门看到外面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婶子时,将火气全撒到他们身上。

  “看啥看,那么喜欢趴窗口,咋不趴你爸妈窗口看去啊,一群不要脸的老东西!”

  蒋全骂的难听,被几个婶子也阴阳怪气的骂了几句。

  等蒋全一走,刘梦琴先瞧了瞧杨慧的门,在外面喊:“杨慧,你没事吧?”

  杨慧开门出来:“婶子,我没事。”

  几个婶子看她衣服不乱头发也梳的整齐,瞧着的确没啥事,大家随便聊了几句就散了。

  走廊没啥人后,杨慧去了温稚家里。

  温稚小声问:“你和蒋全怎么说的?”

  杨慧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然后续道:“我先不着急和他离婚,得先给手里多存点钱,等我把后路都铺好了,再跟他和丁秀芬好好算账。”

  杨慧在温稚家里坐了一会才出来,温稚送她的时候,看见了个挺意外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丁秀芬,她今天还穿着上次那件横贡缎衬衫和裤子,这次她自己来的,没带贾建国,手里还拎着一兜桃酥,丁秀芬看见杨慧和温稚在一起,脸色僵了一下。

  想到蒋全问她,那寡妇咋知道他们两的事,丁秀芬也一头蒙。

  她看了眼杨慧的脸色,见杨慧还算平静,没有一看见她就骂她,说明这寡妇应该还没跟杨慧说她和蒋全的事。

  “杨慧,你闲着呢?”

  丁秀芬打了声招呼,杨慧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她刚才才和蒋全摊牌,这会正恶心丁秀芬,也没怎么搭理她,对温稚说:“我先回去了。”

  温稚点头。

  丁秀芬看杨慧走了,她没跟上去,反倒走到温稚家门前,问道:“你就是陈工的嫂子吧?”

  温稚看了眼她手里的桃酥,差不多猜到了她的目的:“嗯。”

  丁秀芬捋了捋头发说:“我能不能进去坐会儿?”

  温稚把着门,对丁秀芬说话并不客气:“我和你不认识,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丁秀芬脸色尴尬了一瞬,虽然心里不得劲,还是强忍着笑脸,她就是想探探这寡妇的口风,看她到底是从哪知道她和蒋全的事,于是笑着说:“我是杨慧的朋友,你和杨慧是朋友,那和我也是朋友,我叫丁秀芬。”

  她提了提手里的桃酥说:“我给你带了点桃酥,要不让我进去,咱两说说话不就熟了吗。”

  说着她竟要往里面挤。

  温稚惊讶于丁秀芬的厚脸皮,她把丁秀芬往外推了下,又把门关上一点,隔着门缝看着丁秀芬有些难看的脸,说话也没给她留脸面:“我和你不熟,也不要你的东西,你要是再来找我,我就把你和蒋全的事传出去。”

  “你!”

  丁秀芬见这死寡妇直接把话说到桌面上了,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

  她下意识看了眼走廊,见走廊没什么人,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温稚,小声问道:“你到底是咋知道我和蒋全的事?谁给你说的?!”

  “我就不告诉你。”

  温稚说完就关上了房门,气的丁秀芬心里抓狂!

  这寡妇咋就油盐不进!

  她来机械厂还专门去棉纺厂悄悄打听了下这寡妇的事,得知这人胆小怯懦,不爱说话不爱出门,是个

  闷葫芦,从小就受了不少苦,心里这才放松了不少,于是就想着买一份桃酥过来让她尝尝好味道,顺便再探探口风,哪知道这寡妇竟然这么难说话!

  丁秀芬没办法,只好去了杨慧家,杨慧家门关着,她敲了两下门,这次开门的不是蒋大丫,而是杨慧。

  丁秀芬笑了笑,心疼的将一包桃酥塞到杨慧手里:“我听说你和蒋全又闹了,所以赶紧过来看看你,我给你和大丫二丫带了包桃酥。”她看了眼杨慧特别平静的神色,实在看不出什么:“你和他又在闹啥?”

  杨慧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桃酥,看起来份量挺多的。

  她叫来大丫,把桃酥交给大丫:“去和妹妹进屋吃,妈和你丁婶子说几句话。”

  蒋大丫闻着香喷喷的桃酥味,点了点头:“嗯。”

  等蒋大丫的屋门关上,杨慧才看向丁秀芬,她没错过丁秀芬眼里的鄙夷和嘲讽,心里顿时起了一股火气,她拿着蒋全的钱跑来施舍她们,她倒还有优越感了。

  杨慧始终没让丁秀芬进来,而是站在门内说:“你那么想知道我这次和蒋全为什么吵架?”她朝丁秀芬扬了扬下巴:“你靠近点,我告诉你。”

  不知道为什么,丁秀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还是忍着好奇靠过去,谁知道杨慧忽然打开房门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扯进去,然后关上房门对着她啪啪啪的扇了几巴掌,杨慧听见屋里的脚步声,冲屋内的蒋大丫和将二丫说:“你两别出来!”

  “杨慧,你竟然敢打我!”

  丁秀芬被薅着头发,毫无反手之力,双手只能不停的拍打杨慧的胳膊,杨慧连着扇了好几巴掌,又在她身上用劲掐了十几下才拽起她的头发说:“我打的就是你!我正愁火没处撒呢!”

  说着又给了丁秀芬几巴掌。

  丁秀芬被打的晕晕乎乎的,好不容易将头发从杨慧手里解救出来,正打算还手,就听杨慧说了句:“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立马把你们的事告诉贾平!”

  丁秀芬脸色骤然一变,举起的巴掌硬生生的僵在半空。

  她都知道了?!

  可是她刚才咋一点都没看出来?

  杨慧不想让两个闺女知道太多,打开门一下子把丁秀芬推出去:“你还想知道啥就问蒋全去,以后少来我家,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说完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丁秀芬顶着被杨慧薅的乱糟糟的鸡窝头和一张被扇的都是巴掌印的脸,脑子还是懵的,直到耳边传来说话声她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眼走廊一下子冒出好多看热闹的人,丁秀芬脸色一变,连忙捋了捋头发,然后低着头快速跑出机械厂。

  刘梦琴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看了眼杨慧家紧关着的门,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痒得很。

  隔壁邻居的老太太问:“梦琴,那丁秀芬不是和杨慧关系挺好的吗,咋还被杨慧打出来了?”

  刘梦琴撅了噘嘴:“不知道。”然后扭头看向老太太:“你发现没,杨慧和陈工她嫂子好像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给我点瓜子。”老太太朝刘梦琴要点瓜子,点头说:“好像还真是,你看以前杨慧连门都不出,和丁秀芬关系好的跟啥似的,再看陈工他嫂子,一天天闷在屋里连门都不出来,见了人也不知道问,现在还能出来走走,碰见咱们都知道打招呼了。”

  。

  温稚准备做中午饭的时候才发现,婆婆早上走得急,忘了带她给准备的玉米饼和酱菜。

  机械厂离青山广场不近,来回挺费功夫的,温稚不敢耽误,提前做好午饭,把饭装到饭盒,然后敲开杨慧的家门:“杨慧姐,我去青山广场给我婆婆送饭,等陈明洲回来要是问起我,你给他说一声。”

  杨慧知道温家人还没放弃让温稚嫁到胡家的念头,她招来蒋大丫,对温稚说:“让大丫陪你去,你们两也好做个伴。”

  温稚想说不用了,蒋大丫已经出来了:“温婶子,我们走吧。”

  她只好向杨慧道谢,带着大丫离开家属院。

  一路上蒋大丫时不时的看一眼温稚,妈妈这两天一直对她和二丫说,你隔壁的温婶子是妈妈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她,妈都不知道这日子怎么熬下去,蒋大丫虽然不知道温婶子怎么就成了她妈妈的救命恩人,但妈妈都这么说了,她也把温婶子当救命恩人看。

  这个点正好是下班的点,这几条街一下子走出好多穿着职工服的同志。

  温稚看到了街道边上放着的黑板架子,上面用彩色笔写了一行字,家里人从小没让她和大姐二姐上过学,以至于她们三姐妹都不识字。

  不过温稚听站在那边的其中有个人说,5月1日晚上七点,在青山广场播放《哑巴与新娘》。

  温稚想了下,l今天是4月28日,还剩两天就到了。

  以前青山广场播放电影的时候,爸妈会带着两个弟弟去,让她们三姐妹待在家里哪也不准去,二姐每次都在他们走后偷偷跑出去,她就和大姐待在家里,说起来,从小到大她都没看过电影。

  温稚问道:“大丫,再有两天青山广场播放电影,你们去看吗?”

  蒋大丫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后又黯然的低下头:“不知道,我回家问问我妈。”

  温稚想到杨慧家的情况,估计大丫和二丫和她以前一样没办法去看电影,她安慰道:“大丫,我相信这次你妈妈一定会带你和你妹妹去看电影的。”

  蒋大丫诧异抬头:“真的?”

  温稚点头:“嗯。”

  她觉得以杨慧姐现在的性子,应该会的。

  两人快到青山广场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自行车的铃声,温稚拽着蒋大丫的手往路边靠,想着给后面的自行车让路,结果那铃声一直跟在后面,跟催命似的不停的响。

  温稚转身便看到两个穿着暖瓶厂职工服的男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跟在她后面,那两人轻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温稚,看的温稚后背汗毛乍起,她下意识把蒋大丫护在身后。

  骑车的人吹了声口哨:“小寡妇,你跑那么快干啥?”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人摸着下巴笑道:“就是啊,我们两个轱辘都差点追不上你。”

  温稚抱紧饭盒,慌张的看了看四周,这个点好多人都在家吃饭,路上没几个人,倒是斜对面有四五个结伴的男女同志,温稚拉起蒋大丫的手往那边跑,却被其中后座跳下来的人堵住了去路:“小寡妇,你想去哪啊?不等等我们康哥哥了?”

  温稚听到‘康哥哥’三个字眼,瞬间想到了胡厂长的儿子胡宝康。

  她拽着大丫的手要往另一边跑,又被另一个人堵住了去处,蒋大丫害怕的抓着温稚的手臂,温稚也吓得小脸惨白,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也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远处又传来“叮铃铃”的声音,有人激动的大吼:“康哥,我看见你媳妇了,她还真在这!”

  胡宝康跨坐在自行车后座,听到骑车人说的话,赶紧偏头看去,这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被他两个朋友围在中间的温稚,胡宝康高兴的朝温稚挥手:“媳妇媳妇,我来找你了,媳妇……”

  温稚死死咬住下唇,看着快速逼近的胡宝康,趁左边的人不备,用身子使劲撞开他,拉着蒋大丫就朝青山广场跑去。

  那人连车带人摔倒在地,骂了一句:“妈的臭/婊。子!斗子,快,别让她跑了!”

  被叫斗子的人赶紧追上去,胡宝康看见温稚跑了,拽着骑车的人指着温稚哭鼻子:“元子,我媳妇跑了,呜呜呜,快追我媳妇,我要把她带回家给我妈看!”

  万金元笑道:“康哥,你就坐好吧,我一定带你追上你媳妇。”

  万金元自行车骑得飞快,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那催命铃声就像贴着后背,只要她停下,铃声就像一把刀子戳在她身上,温稚根本不敢回头,拉着蒋大丫用尽了全身力气跑,可是两条

  腿跑的再快也跑不过两个轱辘。

  就在万金元他们骑着自行车斜停在她们前面时,温稚看见了从不远处过来的婆婆和黄婶儿,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喊:“妈!救命啊!妈!黄婶儿!”

  陶芳和黄雯两人今天早上都走得急,忘了带玉米饼,两人打算回去一趟,快快吃完再过来,没成想刚出了广场就看到被几个混混围住的温稚和大丫。

  陶芳和黄雯脸色一变,两人撸起袖子就跑了过去。

  温稚被围在中间,载着胡宝康的自行车停到跟前,胡宝康一下子跳上来往温稚身上扑,嘴里还叫嚷着:“媳妇,媳妇,我不打你,你跑啥,你跟我回家,我妈说你不乐意嫁给我,我不信,你跟我回去让我妈看,你是稀罕我的……”

  胡宝康看着傻,可力气大,个子还高,他抱住温稚,温稚推都推不开,万金元他们三个人还在那起哄说:“康哥威武,快带你媳妇入洞房了。”

  温稚气的小脸涨红,不管不顾的拿饭盒往胡宝康身上砸,蒋大丫见状,抓住胡宝康的胳膊使劲咬下去,胡宝康“嗷”一嗓子就放开了温稚,不等他们几个过来收拾大丫,陶芳和黄雯就冲过来了。

  陶芳一把推开万金元,给了他两巴掌,又跑过去揪住胡宝康的头发啪啪的扇了几巴掌,万金斗和李刚见状就要上去帮忙,黄雯不知道从哪拿了根木棍子朝两人打过去。

  那两人一下子躲开了,黄雯赶紧朝温稚和大丫喊:“快到婶子这来。”

  温稚和大丫跑过去躲在黄婶儿身后,黄雯见那两人要去帮胡宝康,跑过去一把拽开陶芳,胡乱的挥着棍子骂道:“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敢打我们一下试试!你们敢碰陈明洲他嫂子试一试!你们知道陈明洲以前是干啥的吗,小心陈明洲收拾你们!”

  这片工业区,凡是知道陈明洲的,谁不知道这小子以前混的很,只不过这四年他安分了很多,还成了机械厂的高级技术员,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他以前的名号。

  万金元他们也是看温稚今天和一个小屁孩在路上,就起了心思,想着只要把温稚带回暖瓶厂,让胡宝康和她睡一觉,温稚嫁给胡宝康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胡厂长还会给他们三个转正,说不定还能当个车间主任。

  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两个泼妇,搅黄了他们的好事。

  胡宝康坐在地上耍赖,指着陶芳说:“你为啥打我,呜呜呜,我要我媳妇,我要我媳妇!”

  “谁他娘的是你媳妇,你滚不滚?不滚老娘打碎你的脑袋!”

  陶芳一把抢过黄雯手里的棍子举起来,胡宝康吓的抱着脑袋哭,万金元和万金斗兄弟两见状,赶紧架起胡宝康把他放在自行车后座,几个人灰溜溜的骑车跑远了。

  陶芳气的喘气,把棍子杵在地上,冲着远处的人骂骂咧咧的,骂完以后赶紧去看身后两个脸都吓白的人:“小稚,大丫,你两咋样,没伤着吧?”

  蒋大丫摇头:“我没事。”

  温稚也摇了摇头:“妈,我没事。”

  黄雯问:“你两咋过来了?”

  陶芳:“是啊,你们过来干啥?”

  温稚说:“妈,我看你早上走得急,没带我给你装好的午饭,怕你中午饿着,就过来给你送饭。”

  黄雯羡慕道:“有儿媳妇可真好。”

  陶芳心里也暖暖的,她握住温稚冰凉的小手:“行了,我们回吧,你黄婶儿也忘了带饭,吃完饭我们再过来。”然后跟黄雯说:“等咱们把这边活干完,叫上咱们那几个好姐妹去暖瓶厂好好闹一场,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找小稚的麻烦!”

  “张口闭口媳妇,狗屁!这是我老陈家的媳妇!”

  黄雯:“对!那是你们老陈家的媳妇。等回去我就找梦琴她们几个,这两天树栽完了咱们就去暖瓶厂找他们算账!”

  四个人往机械厂家属院走去,蒋大丫可能吓着了,听见自行车铃声都会下意识看一下周围,温稚愧疚的握住蒋大丫的手,低声道:“大丫,对不起,是婶子连累你吓着了。”

  蒋大丫摇头:“不怪温婶子,是那些人太坏了。”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家吃饭,好多人家的门都开着,她们瞧见回来的陶芳几人,有人问道:“今天中午没在外面吃啊?”

  陶芳说:“没有,今天回来吃。”

  黄雯回家的时候,何宝森和何正民刚做好午饭,蒋大丫也回家了,陶芳正要推门,陈明洲刚好开门出来,嘴里咬着烟,烟头徐徐的飘着烟雾,看见陶芳和温稚回来,眉峰几不可察的挑了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随即看到温稚怀里抱着的饭盒,陈明洲取下烟问了句:“你们都没吃?”

  陶芳“哼”了声:“吃屁吃,气都气饱了!”

  说着挤进屋走到脸盆架子前倒了半盆水洗手洗脸。

  陈明洲眉峰微皱,看向温稚,这才注意嫂子脸色有些苍白,心下蓦地一沉:“出什么事了?”

  温稚不知道该不该说,还没等她想好,陶芳已经洗完脸了,她擦了擦脸,气吼吼的说:“还不是胡厂长他儿子干的好事!温稚和大丫去青山广场给我送饭,被胡宝康和几个兔崽子堵了!还不要脸的媳妇长媳妇短的叫温稚。”

  “我呸!”

  陶芳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就他也配!”

  陈明洲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夹着的烟都燃了一半,他垂眸看了眼温稚苍白的小脸,平静的声音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他碰你了?”

  温稚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很小声的说:“他……抱我了。”

  陈明洲眸底黑沉的可怕,他抬脚碾灭丢在地上的烟头,让温稚进屋吃饭。

  温稚见陈明洲关门出去,转头问他:“你要去厂里吗?”

  陈明洲脚步顿了下:“嗯。”

  男人关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敲开杨慧家的门,开门的是蒋二丫,看见陈明洲,蒋二丫乖巧的叫了声:“陈叔叔。”

  陈明洲摸了下二丫的头:“去叫你姐姐。”

  蒋二丫转身跑了,随后蒋大丫走过来,陈明洲语气温和的问了句:“你记得今天堵你们人的脸吗?”

  蒋大丫一听就知道陈叔叔要去找他们算账,于是快速点头:“我都记得!尤其那个有点高胖的傻子,他抱着温婶子不放,我还咬了他一口。”

  陈明洲隐去眸底的沉冽,摸了摸大丫的头:“很勇敢,吃过饭要不要跟叔叔出去一趟?帮叔叔指出都是谁。”

  蒋大丫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

  下午机械厂有点忙,副厂长怎么也找不到陈明洲的人,于是跑去二车间找魏平,魏平这会正躺在车底看大家伙怎么维修呢,脑子里都在琢磨明洲哥从哪看出这些机子上的毛病。

  副厂长丁祥踢了下魏平的腿:“你师傅呢?”

  魏平躺在滑轮板上划出来,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没看见明洲哥。”

  “咦,这还奇怪了,人哪去了?”

  丁祥急的直挠头,正不知道该咋整,就见找了半下午的人从车间外走进来。

  魏平站起来跑过去:“明洲哥,你跑哪去了?”

  “处理点私事。”陈明洲解开扣子利落的脱下外套丢在椅子上,抬眸看了眼副厂长,戴上手套问:“四车间怎么了?”

  丁祥说:“午饭那会送来了个挖掘机,出了点问题,没人会修,想让你过去瞧瞧。”

  陈明洲接过丁祥递给他的烟点燃,抽了一口说:“过去看看。”

  魏平赶紧举手:“副厂长,我能不能跟我师傅去看看。”他挠着后脑勺,嘿嘿笑:“我也想见识见识大家伙。”

  丁祥说:“赶紧走,别耽误时间了。”

  陈明洲又点了几个人:“张扬,钱致富,朱世军,都跟我走。”

  被点到的名像是得了大奖,一个个兴冲冲的跟上去。

  四车间比二车间大,魏德几人都一筹莫展,瞧见陈明洲过来,赶紧给他说哪哪不对,陈明洲单手抓着铁门跳上去拧开钥匙启动挖掘机,男人试了试机子,又跳下来仔细听了听哪个位置的问题,找到后让魏平几个人卸下后面的机盖。

  四车间有陈明洲他们,其他车间就

  缺人,魏德他们带人走了,四车间就剩下他们几人。

  陈明洲咬着烟,眯着眸,鼓起的手臂肌肉稍一用力就卸下了锈死的螺帽,他偏头让魏平拿走烟,说了句:“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魏平好奇道:“去哪?”

  他凑近问:“又去黑市?”

  陈明洲用扳手敲了敲机壳,低沉的嗓音带了几分戾气:“去暖瓶厂,套几个人。”

  魏平瞬间明白明洲哥半下午那会干嘛去了,他点了下头:“行,我晚点去找兵哥他们。”

  陈明洲:“不用,现成的这几个够了。”

  魏平看了眼对面的张扬,张扬他信得过,可钱致富和朱世军他不太了解,他有些担心:“明洲哥,那两个会不会卖我们?”

  “不会!”

  钱致富一下子从那边跑过来,朱世军也跑过来说了句不会,他们和张扬刚才就在偷偷听陈工和魏平说啥悄悄话呢,没想到两人商量着晚上去暖瓶厂套人呢。

  钱致富笑道:“明洲哥,平哥,放心吧,我嘴巴严得很。”

  朱世军也拍了下胸脯:“我也是!”

  他们还想着跟陈工学手艺呢,恨不得有一点点机会都往陈工身边凑,眼下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哪能错过!他们知道陈工在外面有人脉,这种事都用不着他们,今天这个机会错过可就再没了。

  晚上的青城静悄悄的。

  机械厂的人下班有的回家有的回宿舍了,暖瓶厂那边也都下班了。

  万金元和万金斗去胡家把胡宝康骗出来,李刚问万金元:“温华找我们干啥?”

  万金元切了声:“还能干啥,肯定是为了他三姐嫁给咱康哥的事呗,回家不给温家彩礼钱,他温华拿啥娶人家食品厂主任的女儿?”

  胡宝康一听温家,傻乎乎的问:“是不是我媳妇来找我了?”

  万金元说:“你媳妇被陈家关着出不来,是你媳妇的弟弟来找我们。”

  几个人走到温华跟他们约定好的巷子口,左右看了眼都没人,李刚啐了一句:“妈的,咋还没来?”

  胡宝康叫嚷着:“我要找我媳妇,我要媳妇……啊!”

  就在万金元他们左右张望时,眼前忽的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几个人就被绑进了麻袋里,魏平用绳子死死勒住麻袋口,取出后腰别着的棍子使劲往麻袋上抡。

  “啊啊啊啊!”

  “疼疼疼,啊!别打了!”

  “他娘的谁啊!哎哟,嘶,我滴娘啊!”

  惨叫声,棍子抡在肉上的闷声在夜里交织着,陈明洲单手拖着麻袋,手里的棍子毫不留情的抡在胡宝康的两只手臂上,胡宝康疼的吱哇乱叫,哭爹喊娘的,一直打到胡宝康晕过去才停手,那边李刚和万金斗还在叫嚷着。

  陈明洲拨开魏平,拽起麻袋朝万金斗腿上抡了一下,万金斗惨叫的蜷缩起来,疼的浑身冒着冷汗,他好像都听见骨头断了的声音。万金斗活生生被打哭了:“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到底是谁啊,我哪里招你们了?”

  陈明洲蹲下身,隔着粗木麻袋冷冷盯着万金斗,暗沉沉的嗓音几乎从喉咙里迸出来:“再让我知道你们堵温稚。”男人举着棍子在万金斗头上敲了敲:“下次抡的就是你脑袋。”

  万金斗瞬间想到了是谁,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他原本想着把那寡妇先带回来和胡宝康睡了再说,后面哪怕被陈明洲收拾一顿也无所谓,毕竟这事已经成了,陈明洲也没法子,他和金元还有刚子还能转正,可谁知道这事不仅没成,他们还被陈明洲盯上了!

  万金斗哪敢呛声,他甚至都不敢说话,也不敢报警。

  毕竟他们谁也没看见打他们的人是陈明洲,只靠自己猜测谁信啊?

  陈明洲他们走后万金斗才敢扒开麻袋,他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连个鬼影也没有。

  “元子!刚子!”

  万金斗想过去帮他们解开麻袋,谁知道一动右腿就剧烈的疼,他一下子倒在地上,抱着腿惨叫,万金元听到大哥的声音,忍着疼想要挣脱麻袋,谁知道一抬手麻袋就开了,明显是那些人走之前把麻袋解开了。

  万金元和李刚钻出麻袋,两人比万金斗好不到哪去,浑身是伤,李刚额头都破了个口子,两人先去看了万金斗,又赶紧去看胡宝康,见胡宝康被打晕了,吓得赶紧把人往回家抬。

  万金元和李刚把万金斗和胡宝康背到医院,万金元又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去通知了胡厂长,胡厂长和吕红艳一听儿子被打晕了,两人着急忙慌的骑上自行车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套着浑身是血的儿子,胡家两口子脸都白了!

  卢红艳直接吓晕了过去,胡永昆气急败坏的揪住万金元的领子:“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是谁干的?!”

  来医院的路上,万金斗跟他和李刚通过气,没看到是陈明洲打的他们,就别在胡厂长跟前提陈明洲的名字。

  他们已经得罪过陈明洲一次了,可不敢再得罪第二次,不然他们三这辈子都得被陈明洲盯上,那个人就跟野狗一样,被他咬住的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万金元被胡永昆的力气勒的都快喘不上气,他浑身都疼的厉害,尤其是后脖子,那里被抡了一棍子,这会脑子都有些糊里糊涂的,一旁破了脑袋的李刚急中生智说:“厂长,我知道是谁!是温华,晚上温华越我们几个去棉纺厂的巷子口等他,我们是在那被人套起来打了一顿!”

  胡永昆看向李刚,气的浑身发抖:“你确定是温华干的?!”那架势,恨不得把温华活生生砍了,他们胡的宝贝疙瘩自己都舍不得动一下,被别人差点打死了!

  李刚看了眼万金元,快速点头:“是温华。”

  万金元反应过来,也赶紧附和:“就是温华,我都听到他声音了。”

  胡永昆推开万金元,指着他们两骂道:“你们三个兔崽子把我儿子骗出来让他遭了这么大的罪,这笔账我给你们记着!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

  李刚捂着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胡宝康,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胡宝康可别出啥事。

  。

  夜深了,家属院的人都睡下了。

  温稚在屋里做了会衣服,又开门出去看了眼,楼道里黑漆漆的,都这个点了,陈明洲还没回来。

  难道厂里还在忙吗?

  温稚看了眼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又将饭菜端出去热了一下放到桌上。

  等饭菜凉还得好一会时间,说不定陈明洲回来饭菜还是温的。

  温稚回屋躺下,没多久困意袭来,半睡半醒间忽的听见“吱呀”一声,她下意识睁开眼睛,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屋外的脚步声又轻又低,温稚听到了放杯子的声音。

  应该是陈明洲在喝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明洲回来,温稚的心莫名其妙的踏实了几分。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接着睡,房门忽的被敲响,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嫂子,你睡了吗?”

  温稚犹豫了一下,坐起身看了眼隐隐有些作痛的左脚,今天被胡宝康他们追着跑的太着急,一下午左脚都不舒服,尤其晚上安静的躺在床上,里面就好像有一根筋跳动的疼。

  她知道陈明洲敲门的意思,于是低声开口:“还没。”

  她下床趿拉上布鞋开门,陈明洲就站在屋门口,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窄小的屋门,他今天没穿机械厂的蓝色工作服,穿着灰黑色的拉链外套,下摆是松紧款式,黑色长裤衬的男人的双腿更加修长笔直。

  温稚觉得今天晚上的陈明洲身上有股强烈的野性。

  两人离的不远,温稚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没忍住好奇,问了句:“你没

  在厂里吗?”

  “没在,和几个老朋友聚了聚。”

  陈明洲深黑的眸在温稚披着的头发上掠过。

  她头发不算很长,刚过肩,每次见她,她都扎着两朵辫子,这还是头一次看她披着头发,乌黑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衬的她皮肤愈发的白皙,脸蛋也更小了,小到他半只手掌都能扣住。

  陈明洲垂下眸:“我去端水,你先回屋坐着。”

  “好。”

  温稚看了眼陈明洲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隔壁婆婆的屋门。

  门是关着的,屋缝也是黑的,应该都睡熟了。

  温稚这才放心,转身坐到床边,脱掉鞋子挽起裤脚,陈明洲端着水走到她身前,男人放下水盆,单膝跪在地上握住她的脚腕,将她的脚心抵在他膝盖上。

  陈明洲的手有点凉,裤子面料带着点光滑,摩挲在脚心有些痒。

  她忍不住蜷了蜷脚趾,尽量忽视蹲在她面前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忍着点。”

  陈明洲将红药水揉搓在温稚脚腕,带着薄茧的指腹重重揉按在温稚娇嫩的肌肤上,可能是因为今天跑的太厉害了,又伤了脚,以至于今晚捏脚的痛感比昨晚强烈。

  她抓紧身侧床单,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疼出声。

  好不容易抹完红药水,男人又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碗,碗里面有酒,他划亮火柴点燃碗里的酒,顿时蓝色的火焰灼烧起来,没等温稚问这是什么,就见陈明洲的手快速伸进碗里,随后带着灼烫温度的手掌覆在她脚腕上揉搓。

  温稚被突然的烫意和痛感激的哼出声。

  昏暗的房间里漂浮着酒香味,耳边是温稚时有时无的哼声,陈明洲呼吸逐渐沉重,脖颈突起的青筋在小麦色的皮肤下显而易见,好一会男人才低哑出声:“好了。”

  他起身看了眼坐在床边的温稚,也许是疼狠了,她鼻尖都冒了一层薄汗。

  陈明洲轻咳一声,端起碗说了句:“你先泡脚,多泡一会,水凉了我再给你添热水。”

  说完男人就出去了,顺带帮她待上了屋门。

  捏完脚后,疼痛感瞬间就没了,连带着因为下午奔跑带来的疼痛也消失了。

  温稚终于松了口气,她将脚放进洗脚盆里,皮肤触到热水才想起陈明洲临走前说的话——水凉了他再来添热水。

  热水泡脚要泡半小时,陈明洲进来两次给她添热水。

  等温稚泡完脚,陈明洲端起洗脚水,看了眼温稚绯红的脸颊:“你早点休息,明天就不用捏脚了。”

  温稚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抬头笑道:“好。”然后补了句:“谢谢你。”

  温稚笑起来很好看,嫣红的唇畔弯起时,能看见洁白的贝齿,陈明洲目光在温稚下唇上掠过,那里刚才被她的牙齿蹂躏了一番,比上唇更红艳。

  温稚见陈明洲一直看着她,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她摸了摸脸,迟疑道:“怎么了?”

  陈明洲蓦然回神,耳根也攀上灼烫的红意,他快速转身:“没事。”

  说完男人快步出门,前脚刚踏出去就看到隔壁开门出来的陶芳,陶芳愣了一下,看着一只脚在屋外一只脚还在屋内的陈明洲,他挽着袖子,露出小臂,手里端着温稚的洗脚盆。

  屋门半开着,陶芳透着窄小的缝隙看了眼屋里面。

  温稚光着脚,挽着裤腿正准备钻被窝。

  她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将目光再次落在她小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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