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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未婚夫他又在装柔弱》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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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救命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死了, 你也会死?”陆时砚盯着她问。
陈熙虽然有些醉了,但心里清楚着,有些话不能说的, 比如, 她是穿书的,不是原来的那个陈熙, 谁都不能说。
但也因为喝多了, 虽然心里清楚, 但语言系统有些不受控制,便把心里的想法说了:“秘密, 不能说!”
陆时砚蹙眉,正想换个说法,再次追问……
“谁来啦?”
久久等不到东家回屋的明月出来查看。
瞧见正在门口离得很近, 但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陆时砚和东家,她稍稍惊异了下,但很快就觉得也正常。
陆哥儿难得回村一趟,东家也回来了,他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更别说刚刚东家还去陆家送了些自己做的月饼。
“是陆哥儿啊。”明月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人也大方爽朗了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样是个怯懦的小女孩了, 她熟稔地走到跟前笑着打招呼。
陆时砚只能把要追问的话, 又咽了回去。
“哦,螃蟹, ”陈熙看到明月, 想到什么,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快去吃吧, 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又对陆时砚道:“你也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她喜欢吃热乎乎刚出锅的螃蟹,凉了总觉得有股子腥味。
听到东家这么说,明月这才注意到陆时砚手里拿了两个蒸熟的螃蟹。
就是干巴巴地直接用手拿着,看得明月眼角直抽抽。
这是……东家醉了吧!
再看东家的神色,可不是醉了么!
怪不得直接就把刚蒸好的螃蟹塞到陆哥儿手里呢,她忙接过盘子,扶住陈熙:“东家你醉了。”
“没有啊,”陈熙皱着眉头:“我就喝了两杯。”
明月可不敢松手,她一边死死挽住东家的胳膊,一边对陆时砚道:“东家喝多了两杯,陆哥儿进来说话吧,门口有风,我怕东家着凉。”
陈熙这个样子,问是问不出什么了,而且在外面还要吹风。
他也不太方便在人家一家吃晚饭的时候进去打扰,便道:“我就不进去了,你扶她进去吧,别吹了风,明天头疼。”
明月怕的就是这个。
尤其是话音刚落,一阵秋风吹过,带着清晰的寒意和湿气,明月便也没有跟陆时砚多说什么:“好。”
陆时砚又看了眼陈熙,这才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你的月饼和螃蟹。”
陈熙摆摆手,笑得十分大方:“客气了,不值什么,中秋节快乐,拜拜。”
她一个不注意,把现代用语都说了出来。
但她这会儿醉了,明月和陆时砚虽然都没听懂这句‘拜拜’是什么,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当是她的醉话。
“节日安康。”陆时砚回应了她一句。
起风了,一阵阵刮过的时候,透心凉。
陆时砚对明月道:“快扶她回屋吧,我走了。”
明月一边扶着东家,一边端着螃蟹,还要去关门,也顾不得跟陆时砚多说什么。
陆家大门关上后,陆时砚又站了片刻,听到陈熙正在跟明月狡辩:“你放开我吧,我真的没有喝多,我就喝了两杯……”
明月正好声好气哄她:“是是是,没有喝多,我就是想扶着你,让我扶着你吧……”
声音渐渐低了,也听不太清了,陆时砚垂眸笑了下,这才拿着两只热乎乎的大螃蟹,转身回家。
夜凉如许,陆时砚坐在油灯下,慢条斯理吃着已经凉了的大螃蟹。
小黑狗闻着腥味,一直在主人脚边打转。
陆时砚偶尔会扔给它一条螃蟹腿,让它自己啃。
秋秾露寒,临近子时,突然变了天,浓云遮蔽明月,狂风四起,陆时砚起身去关被狂风吹开的门窗时,朝外头看了一眼。
明日怕是有雨。
这么一想,他突然有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虽然知道陈记要到三天后才开始重新营业,但他也不确定陈熙回不回提前回城中新宅——毕竟村里的房子太小也太破旧。
但下雨的话,至少她明天肯定是不会回城的。
重新躺会床上后,陆时砚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那会儿,他重病难起,已经抱了死志,是陈熙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
想到当初她总是半夜来他家照顾他给他送东西,陆时砚就忍不住笑起来。
只是,被他抓到后,她就再也没有偷偷来过了。
而他也再不能感受那种喜悦感。
现在想想,他当初既然已经确定了来人是她,又为何非要抓她当场,逼她不得不承认呢?
平白少了这么多欢喜。
陆时砚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真要重回那个时候,他还是会选择抓她当场,缘因一开始他并没有对陈熙动情,不仅没动情,还对她充满警惕和戒备,怀揣着恶意去揣摩她的一言一行。
但认真想想,并不算他的错。
他那会儿并不知道,她并非是原来的那个她。
说起来,这也是他与她之间的缘分吧。
许是因为同林琅喝了几杯酒的缘故,也或许是陈熙那番醉话深深刺激了他,或者,是他太久没见她了。
这一夜他久久难眠,脑子里不断闪过与她的种种,一直到后半夜,才带着遗憾和欢喜,睡去。
第二天清晨果然下起了雨。
被淅沥沥的秋雨吵醒时,陆时砚朝外头看了一眼,没开门开窗,就先勾唇笑了起来。
雨势一开始很小,但不过半个时辰,便狂风大作,大雨瓢泼。
陆时砚简单煮了点吃食,便就着凉凉秋雨,点了灯,在桌案边埋头苦写——难得休息几天,得赶紧给陈熙多写几本话本册子。
其实手里在写的这本,他在学堂已经抽空写了大半,现在只用收尾,假期结束,就能在回学堂时送去书坊。
十八娘确实守信用,至今也未曾告知陈熙,话本册子是他写的。
他也没想好什么时候跟陈熙坦白,总归再等等吧,现在说了也并非什么好事,还有挟恩图报的嫌疑。
这本也是他该做的。
陆时砚走后,陈熙开心,又多吃了几杯酒,醉了个彻底,醒来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她没有宿醉过,只觉得脑袋有点不太舒服,昏昏沉沉的,还隐隐的有些疼,就坐在屋里,捧着蜂蜜水一边喝,一边赏雨。
说是赏雨实则是在发呆。
她在回想昨晚陆时砚过来,她跟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就能没记忆了呢?
明明那会儿她还没有醉啊。
好像是说了什么生啊死的,还跟陆时砚说白白,还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刚蒸出来的烫手的大螃蟹。
断了片的记忆里只有陆时砚嘴巴张张合合,蹙眉紧盯着她追问的紧张样子。
他紧张什么啊?
又追问了她什么啊?
她想啊想,想啊想,最后重重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生气地皱起眉头:
这脑子,怎么回事,关键时候掉链子,这么不好使呢!
气死她了。
不想了。
她又喝了口蜂蜜水,冲明月喊:“我饿了,想吃蟹黄面。”
明月从厨房探出头:“蟹黄面?好嘞!马上做,你再赏会儿雨就做好了。”
陈熙看了眼遮天蔽日的大雨,撇了撇嘴。
十五的月亮都没赏成,这雨有啥好赏的,这么冷。
这么想着,她又裹了裹身上的披风。
不自觉就想到了陆时砚,也不知道他带了厚衣服没。
再想想,算了,他都这么大人了,又独自在县学求学这么久,把自己照顾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些,她还是别在这儿白费心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等吃了午饭,她还是遣明月去陆家问了问。
得知他带了厚衣服,陈熙这才作罢。
下午晌,雨停了。
但土地已经被这大半日的大雨浸透,明天肯定是回不了城的,陈熙便安心地躺着休息——忙忙碌碌都快一年了,难得休息放松一下。
休息了一整天,也算是又醒了一天的酒,翌日,陈熙身体就完全从宿醉中恢复了,精神大好。
天放晴了,村里人背着背篓三三两两结伴上山去采菌子挖竹笋,陈熙瞧了一会儿,也有些心痒痒。
左右今明两日也不回城,不如上山玩一玩。
许久没有上山挖笋子采蘑菇了,还怪想念的。
她刚换好了衣服,准备好工具,准备去找十八娘一块时,十八娘先来找她。
也是拿着工具,一身上山的装扮。
陈熙一看到她就乐了:“我正说去找你一块上山呢,你脚程快,先来了。”
十八娘也乐:“我猜你就在家待不住,那就走吧。”
明月要在家里采摘新扩建的培育房里长成的菌子,就没跟着一块上山。
不管是陈熙还是十八娘,现在都能算得上是有身家的小富婆了,也不缺这口吃的,就是图个乐子。
是以,两人上山也走得慢吞吞,并不着急赶路,边走边聊。
刚下过雨的山林,空气是带着泥土味的清新,还有清脆鲜嫩的勃勃生机,吸一口气,都让人神清气爽,两人也越聊越开心,笑声从山脚一路延续到半山腰。
“这边来挖,”十八娘找竹笋一流,招呼着陈熙过去:“这里多。”
陈熙就是来玩的,挖了两颗,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歇着:“你挖吧,我歇歇。”
十八娘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去看陆哥儿了么?他该回学堂了罢?”
陈熙:“没有啊,是该回了,这大半年,他那么用功苦读。”
十八娘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再深聊的意思,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林琅哥哥后日回。”
陈熙点了点头,但想到什么,问道:“继续在县学读书?”
十八娘:“是啊,不都在县学读么?”
陈熙想了想,书里面,林琅却是一直在本县县学里读到秋闱中举,但那是因为书里的这个时候,十八娘还没有开铺子,挣得也没有现在多,支撑不了去名校求学的花销。
现在的十八娘完全能够负担。
不过以林琅的资质还有他的主角光环,也压根不需要去名校求学。
还要背井离乡,和十八娘异地。
想到这里,她便也没有提,只点点头道:“挺好的,你离状元娘子又近了一步,我可等着呢。”
这会儿,这块就她们两人,且十八娘和林琅的婚约,十里八乡都知道,两人又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再加上陈熙也打趣过十八娘不少回,私下里这么说,她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不好意思。
“那就借你吉言!”十八娘把新挖出来的笋子放进背篓里,抬头笑着对她说道。
“到时候,状元娘子可一定得护着我,让我抱大腿哇!”陈熙捧着脸,故作浮夸的表情,一半打趣,一半是心里话。
“放心好了,”十八娘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搂了下她的肩膀:“有福肯定跟你同享!”
陈熙挑眉:“我当真了。”
十八娘一脸认真:“我本来就是认真的。”
若她真有当状元娘子的那一日,必然不会亏待了陈熙这么个难得的好友。
这是她的真心。
“我可真幸福!”知道十八娘是认真的,陈熙开心得很。
有靠山,她就可以开开心心享受生活,不用再担心有的没的麻烦,当然她并不是要十八娘帮她做什么不应当的事,也不是要扯着十八娘的大旗做什么坏事,就是有个靠山,旁人轻易不敢欺负她,她也能活的更自在一些。
就算是以后不嫁人不成婚,靠着十八娘也能避免很多麻烦,活得滋润自在。
这么一想,陈熙心情大好。
“走,咱们再往上面走走,采点菌子,晚上涮锅子吃。”
虽然自家有人工培育,但菌子还是要山里采的更鲜美。
她起身招呼十八娘。
十八娘刚挖了一堆竹笋,哭笑不得道:“你等我歇一歇啊。”
陈熙只好站着等她:“那你歇吧,我找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十八娘喊了她一声:“你别跑远,山里挺多坑的,你不常上山,分辨不出来。”
陈熙蹲在一旁看石头缝里的一棵小草:“我不走远,就在这儿,我觉得这棵草好看。”
十八娘探头看了一眼,又无奈又好笑。
“夹缝中艰难求生,有意志,值得学习。”陈熙自言自语嘀咕。
十八娘看她的背影好笑地问:“嘀咕什么呢?”
陈熙:“思考人生。”
十八娘笑得不行,把背篓背起来:“走吧,别思考了,小小年纪,该为人生奋斗,思考什么?”
别不是一些悲春伤秋的话吧?那可不兴思考。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又往山上走了一段路,十八娘四处看了看,认定了一个方向后,对陈熙道:“往这里,这里肯定有菌子。”
若是往常,也不来这边找了,主要是陈熙兴致高,又想涮锅子,十八娘便带着她来了这边。
两人走了不到十米,便找到好几簇菌子。
“陈熙,”瞧陈熙高兴,十八娘一边摘菌子一边问她:“有件事,我老早就想问了,但怕你不开心……”
陈熙确实很高兴。
这些菌子,足够她吃个痛快了。
“什么啊?”她头也不抬地笑着道:“想问就问呗,咱俩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问的啊?”
十八娘想了想觉得也是。
“你跟陆哥儿是怎么回事啊?”十八娘便问出了这个疑惑许久的问题。
“嗯?”陈熙没听懂,朝她看过来:“什么怎么回事?”
十八娘:“总感觉你们不如以前亲近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有啊,”陈熙一口否决:“陆时砚要读书,课业重,他自己都没时间休息呢,我家铺子多忙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哪能还想以前一样,不常在一处,所以让你觉得生疏了?可这不是正常的么?”
十八娘觉得陈熙说的话有些在理。
但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陈熙看着她道:“你想多了。”
十八娘:“?”
是么?
但她确实又找不出明显的问题来,因为陆时砚的刻苦和忙碌,她都清楚,陈熙的忙碌她也清楚。
“走吧,咱们回去吧。”摘完了菌子,陈熙看了看背篓,觉得也差不多了:“回去准备准备,就可以涮锅子了。”
十八娘便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也没再想了。
反正陈熙一向有主见。
但往山下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总说我是未来的状元娘子,要抱我的大腿,让我罩着你,你自己怎么不想着,自己也做个状元娘子呢?”
陈熙乐不可支:“状元娘子哪有那么好当的啊,我想就能有么?”
我又不是你,你是女主,命定的状元娘子,我可不是。
而且考状元有多难,她一个高考大省出来的,可清楚得很。
十八娘:“为什么不能有?”
陈熙:“考状元多难啊。”
别说她没打算成婚,就是打算成婚,也不可能运气那么好,就挑个未来的状元吧?
“而且,”陈熙又道:“我也没你这么好的命,选个未来状元做夫婿啊。”
十八娘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你就真没再考虑过陆哥儿?”
陈熙:“……”
十八娘:“我觉得陆哥非常有读书的天赋,林琅哥哥一直跟我说,陆哥儿天资比他好呢,你既然那么肯定林琅哥哥能考中状元,为什么不认为陆哥儿也能考状元?”
陈熙被问住了。
她不想跟十八娘解释,陆时砚对原来的那个陈熙有情,她不是原来的陈熙,无法接受这种感情,她过不了心里的坎,但穿书一事,她这辈子都只能埋在心里,不能跟任何人说,所以也没办法解释。
“我们俩不合适。”半天,她只解释了这几个字。
十八娘觉得奇怪极了:“怎么就不合适了?”
陆哥儿明显对陈熙有情。
陈熙也对陆哥儿那么关心。
怎么就不合适了?
陈熙看着一直追问自己的十八娘,有些无奈。
她总不能跟十八娘说,因为她是个别扭狂,有感情洁癖罢?
“反正就是不合适。”她硬着嗓子道。
十八娘看了她好一会儿:“我只是怕你错过良人。”
说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错过了,她怕陈熙以后会后悔。
陈熙心里又开始乱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能强硬地转移话题:“再说吧,赶紧走吧,我都饿了。”
十八娘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聊这个事,虽然替她着急,但也不想逼她,左右陆时砚现在心还在陈熙身上,也一心读书考功名没有考虑婚姻大事,还有时间。
“嗯,”她笑了笑,想让陈熙轻松些:“那走吧,今天,我来操刀片笋子。”
“好啊,”陈熙道:“让明月切羊肉片,她现在刀功可厉害了!”
“那不还是你慧眼识珠,教得好。”十八娘笑着附和道。
陈熙确实也有点觉得自己看人准。
十八娘和林琅就算了,她知道书里的剧情,对他们两个本就带着滤镜。
但不管是明月还是严彬,她看得都很准。
就连七公子,都是个特别靠谱的合作伙伴。
“我有火眼金睛。”她笑着道。
“什么睛?”十八娘没听清楚,也不是很明白。
陈熙回身,伸长了脖子对她说:“火眼金睛啊!”
话落,她瞥见了不远处居然结着满树的树葡萄。
她眼睛一亮,没等十八娘笑,就指着那树葡萄对十八娘道:“那边有树葡萄,咱们去摘点吧!正好涮了锅子,吃点水果爽口。”
十八娘还在后面,她那个方向看不到,便对陈熙道:“等我过去了瞧瞧的。”
陈熙也不是冒进的人,便点了点头,但还是先走过去了一点想要再看清楚些,瞧瞧是什么情况。
只是才刚下过雨,她一脚踩上一片湿滑的叶子,登时一个打滑,直愣愣朝前扑去……
“啊!”
“陈熙——!”
尖叫声在山谷和耳边回荡,陈熙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天翻地转,除了被滑倒的那一瞬间愣神,后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就赶紧抬起胳膊抱住脑袋,护着重要部位,她命格差得很,可别磕哪里磕死了。
虽然对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大的归属感,可无缘无故就这么死了,她也挺不甘心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坡居然会这么陡,她摔下来后居然能滚这么久。
一直滚啊滚,头晕眼花又摔得痛得要死,她压根没有机会查看情况,更别说自救了。
只能一直‘啊啊啊啊——’大叫。
甚至她连个救命都没办法完整的从嗓子里发出来。
十八娘大惊,扔了背篓就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但,等她赶过来,就只能看着陈熙不住往山谷翻滚。
“陈熙!陈熙!你抓东西,抓住什么树枝子草啊——”
她心跳都停了,红着眼睛冲着还在翻滚不停的人大喊。
陈熙压根听不到,她头晕眼花得紧,还痛的要死。
十八娘扒开眼前的草丛,那是一个陡得让她一个在山里长大求生的人都心惊的大深渊。
她呼吸一下就窒住,眼睛更是红的滴血。
就在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陈熙……不见了。
确切地说,是她摔进更深的地方,她已经看不到她了。
“陈熙——”她拼尽全力大喊:“陈熙,你还好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回答我一声,陈熙——”
喊到后面,十八娘嗓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怎么办啊。
陈熙摔下去了,很危险,她喊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回她一句,是不是受伤了?昏迷了?现在她到底怎么样了?
一想冷静稳重的十八娘,慌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抹去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泪,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慌,她要慌了,陈熙就没救了。
她得救她。
“有人吗?”这么想着,她冲四面八方不住呼喊:“有人在附近吗?我是坪山村的十八娘,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喊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人回应她。
她再吃抹去眼泪,四下看了看,认准一个方向就走。
她一个人能力有限,她要去找人,找人来救陈熙。
她撕下一片衣襟,绑在一棵巨大的竹子上作为标记,然后转身就走。
不再像刚刚那样悠闲,十八娘走得非常快,山里的树枝灌木,刮破她的衣衫,扎破她的手,她都浑然不觉,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人来帮忙。
她跌跌撞撞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几个往深山里来打野味的村人。
村人看到她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遇到野兽了。
听她说明了情况后,一人回村去喊人,余下两人跟着十八娘往陈熙出事的地方走。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坪山村都知道陈熙在山里出事了。
能帮得上忙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结伴进山来救人。
就连隔壁几个村子,也来了不少人帮忙。
但,直到傍晚,都还没有找到陈熙的踪迹。
那个山谷,实在太深了,村人接了长绳,绑在夏二哥腰上,放他从陈熙掉下去的地方寻人,都没有探到底。
更没有找到陈熙。
眼看着天要黑了,山里不安全不说,最主要是现在这种情况,陈熙明显是凶多吉少。
这样深这样陡的山谷,陈熙不可能不受伤。
若是轻伤还好,若是重伤,得不到及时救治,又是山里这么复杂的情况,恐怕……
“我再试试。”夏二哥比谁都清楚深夜一个人在山里的危险性,他指挥着几个人赶紧接绳索,又接了足足五十米,绑好后,油众人拽着绳子这头,缓缓而下。
天越来越黑,光线越来越差,夏二哥下来搜寻了这么多次,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他一边下,一边观察,一边喊陈熙的名字。
只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光线太差,太远的地方,他甚至都看不清了。
很快,腰上就传来熟悉的拽动。
这是他们定好的暗号。
绳子,到头了。
又一次没找到。
但夏二哥却不得不上去了。
因为节前没能提前回来,第二天又下了雨,陆时砚只能在今天去许老先生家探望。
他难得回村一次,许老先生德高望重,又在他家困难时,帮助颇多,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拜访一下老先生。
许老先生很是喜欢陆时砚,便带着他去镇子上跟几个老友下棋吃茶。
陆时砚一开始挺情愿的,但不知道从哪刻开始,他突然心慌的厉害。
见他神色不对,许老先生给他把了脉,说他是茶喝多了,让他吃点点心就好了。
两块点心下肚,陆时砚就更慌了。
但许老先生一直说他身子没事,他强忍着那股慌乱,又陪着坐了会儿。
可越坐,心越慌,就连手心都开始冒冷汗。
陆时砚直觉不对劲。
他没敢再耽搁,起身,就跟几位告辞。
着急忙慌往家赶,还没回到村子,此文由腾讯群斯咡尔二呜酒意斯泣整理上传就听在路上玩闹的孩童说陈熙出事了,现在满山人都在找她,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陆时砚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抓住一个孩子,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孩童年纪小,也只是听大人说了几句,自己又凑热闹去山脚下看了两眼,具体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陆时砚松开他们就往村子跑。
跑到半路遇上邻村上山帮忙的人,直接跟着一块上山。
他到达出事地点时,夏二哥正被村人拽着绳子从山谷刚拖上来。
“天黑了,”一个年长些的老人道:“不能再下去了,下去也看不到,还太危险了,咱们想想办法,从后山绕过去。”
事实上,这几次夏二哥下去,都是有危险的。
万一绳子中途断了,夏二哥就真的危险了。
夏二哥也知道这样不行,得换个法子才成。
但他脑子笨一时也想不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陆时砚来了,眼睛登时一亮:“陆哥儿,你来了,你快想想法子怎么办才好。”
陆时砚最聪明了,他肯定有法子。
一到这就到听众人七嘴八舌说不能再下去了,想办法从后山开始找。
后山那么大,要找到什么时候?
而且,天黑了,陈熙一个人,肯定很害怕。
最主要的是,她还很大可能受了伤,从后山找,跟让她自生自灭差不多。
他上前,伸手就去解夏二哥腰上的绳索:“我下去找。”
话落,他对其他人道:“麻烦再接点绳子,能接多少接多少,要快。”
村里人当然要劝,因为这样根本不行,山谷太深了,他们都怀疑下面是个崖,深不见底,接多少绳子都是白搭,这么晚了,还危险得很。
众人纷纷劝阻,但陆时砚非常坚持。
最后还是夏二哥先过去帮着接绳子。
很快能当绳子用都接了上去,好几个人甚至都把外衣脱了,拧成绳子接了一二十米长。
有村人送来了火把,递给陆时砚。
陆时砚拿着火把,一句话没说,就往下下。
夏二哥一把拉住他:“陆哥儿,你记住了,连拽三下,隔三息再拽三下,就是绳子到头了,你不得不上来,若是撑不住,也是如此拽,我们会把你拉上来,若是找到了人,不能完全保证能把人一次性带上来的时候,你要先上来,咱们准备充足了,再下去一趟救人,记住了?”
陆时砚点头:“放心。”
夏二哥这才指挥着众人开始慢慢往下放绳子。
陆时砚很着急,但他也不敢急。
生怕一着急,错过了什么,是以他下的非常慢,也拿着火把找得非常仔细。
但越找越急。
因为,天彻底黑了。
火把也快燃尽了。
他不得不提高了音量,找寻的同时喊陈熙的名字。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必须得快点找到她。
这么久了,她肯定很怕,也肯定摔得很痛。
但,老天爷今天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唤。
很快他就不能再往下一步。
他一愣。
腰上传来了三下用力的拖拽,过了三息,又是三下。
这一刻,残余火光映照下的陆时砚,眼睛红的滴血。
绳子到头了。
他目眦尽裂,转头冲着身后看不到底的山谷用尽全力嘶声大喊:“陈熙——”
“陈熙——陈熙——陈熙——”
夜晚的山谷,回荡着陆时砚焦急的嘶吼。
但始终没有回应。
腰间再次传来三次重重的拖拽,又是三息,又是三下拖拽。
陆时砚死死盯着山谷。
他有预感,陈熙就在下面,他快找到他了,他不能上去,不能放弃。
他已经找到了一些陈熙滚下去的痕迹,陈熙就在下面!
再给他点时间,他一定能找到她!
一定能!
但他的身子却开始不受他控制地被拽着一寸寸向上而行。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夏二哥他们开始强制拖他上去了。
陆时砚急了,可现在他压根没有办法说服夏二哥。
眼看着又被拖上去了几寸,眼睛因为充血而目眦尽裂的陆时砚,突然扔掉手里已经燃尽的火把。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去解开腰间被夏二哥打了死结的绳索,在绳索被解开的瞬间,转身抱着脑袋,就势朝不见底的深渊,一跃而下。
陈熙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他也从这里滚下去,就一定可以找到陈熙。
因为没有得到陆时砚的回应,担心陆时砚出了事,站在最前面拽绳子的夏二哥,快速指挥众人一起用力,正拖着拖着,他眼皮突然狂跳,紧接着绳子那一端的阻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