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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未婚夫他又在装柔弱》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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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遗憾
夏二哥吓坏了, 以为绳子断了,忙招呼众人快速往上拉。
等绳子被拽上来,因为之前一直是他往谷底下, 一眼就认出来末端就是绑在身上的那处, 是被人解开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不是绳子意外断了, 至少说明陆时砚没有出事……
但, 很快他这口气就又提了起来。
陆时砚没上来!
他自己解开绳子, 下去了!
他这是干嘛啊,天黑了, 他一个人下那么深还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谷底,太危险了啊!
只是现在情况不定,也不能再下人了。
下去也只是又多一个掉进危险中的人。
夏二哥焦急地朝下面看了又看, 原本还想他再下去一趟看看,被村人给拦住了,还是村长强硬拍板,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都下山去组织人从后山去寻人。
今夜的坪山村无眠, 甚至连周边几个村子都有不少人来帮忙。
陈熙压根不知道着一下午发生了多少事,她只有一个感觉——痛。
非常痛。
浑身痛。
还很晕。
但晕并不算致命, 一路磕碰着滚下来, 她掉在了一处攀爬在石头上矮灌木丛上, 这才没有继续往下掉,捡回来一条命。
磕碰了一路, 浑身早就痛得要麻木了, 从高处落下砸向灌木丛时,被灌木枝子扎得各处疼她都没感觉了, 只晕得大吐。
好不容易等晕眩感缓过去,全身各处的疼就开始提醒她刚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左腿小腿骨,更是疼的锥心。
刚感觉活过来一些,就被痛的再次蜷缩起来。
老天爷这是见不得她好过么?
这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就给她来这么一个大劫啊?
疼得实在难捱时,陈熙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真的能这么疼吗?可,死了不是不会疼的么?
蜷缩在灌木丛里的陈熙疼得只想哭。
过了许久,也不知道身上的疼是缓过去了,还是她已经疼麻木了,慢慢恢复了些许精神,强撑着查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查看不知道,一查看,陈熙整个人都绝望了。
下不见底,上不着边际。
她就躺在一从矮灌木上,和等死没差别。
当然这样沮丧的念头她很快就从脑海中赶出去!
刚穿过来时那么难,她都撑过来了,这一关她肯定也能过的。
而且十八娘还在上面呢,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她的。
抱着这个希望,她心情平静了好一会儿。
又开始认真检查自己身上各处的伤势。
左腿小腿骨,断了。
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刮伤磕伤有很多。
但庆幸的是,她第一时间护住了头,还保持蜷缩,没有致命伤。
腿虽然断了,疼的很,但并没有大创口,没有流太多血,短时间内,性命无忧,凭借着十八娘的女主光环,很可能在她撑不住之前,就能把她救上去。
抱着这个美好的憧憬,陈熙一直等啊等,等啊等。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上的伤痛越来越难忍,她也越来越焦急。
还没有找到她?
难不成她命格太糟糕,十八娘的女主光环都罩不住?
虽然看不到上头的情况,可透过树木缝隙,她能看到日头,大致能判断出自己掉下来了多久,她又等了多久。
焦急如焚并没有什么用,徒让自己痛苦,也放大了身上的痛。
她勉力安抚自己,不要慌,毕竟这山谷这么深,十八娘救自己也得时间,她再等等的。
约莫又等了一个时辰,眼看着日头西斜,她这边已经看不到太阳了,陈熙再次慌起来。
天很快就会黑,万一十八娘没有在天黑前找到她,她有很大可能要在山里过夜。
她要自救。
强烈的求生欲,让陈熙意识到,她不能再干等着了。
她不能赌。
她又不是女主,赌输的概率非常大。
说做就做,陈熙当即坐起来,四处查看,寻找生机。
当然当务之急是先把断腿固定住。
她不懂医术,但怎么简单固定断骨,还是刷到过不少科普视频的,看影视剧的时候,也有不少这样的剧情。
于是,她费力掰断了一根她能找到的最直最结实的灌木枝子。
没有工具的情况下,鲜活的树枝折断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尤其她还不好使力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掰了下来。
没有绑带,她就撕衣服。
树枝挨上腿的瞬间,就把她疼的手直接拿开。
太疼了。
可疼也得固定好。
要不然拖着断腿,更耽误她自救,时间久了说不定腿还会变形。
她缓了一会儿,最后哆哆嗦嗦把树枝再次贴着小腿骨折断处,贴好就是最艰难的捆绑固定。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陈熙已经预见到会有多疼了。
只是贴个树枝她就已经疼的脸色惨白冷汗淋漓。
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命要紧。
她小心把衣服撕成的布条从腿下穿过去,而后两手拿着,闭上眼一系。
这一下痛得她直接咬破了嘴唇。
哼都没哼出来。
好半天才缓过来,再咬牙继续固定。
耗时许久,也耗费了半条命,她终于把断腿固定好了。
仰面躺在灌木丛上,看着已经没有日光照过来的头顶,陈熙大口大口喘气。
她甚至疼出了股错觉——可能死都没有这么疼吧。
她就这么躺了许久,恢复了力气后,这才爬起来从刚刚探到的最有可能活下来的地方爬过去。
是的,爬过去。
没办法,左腿虽然被固定住了,但也站不起来,更使不上力,爬是最安全最稳当的。
但事实是,连爬都非常艰难。
就算如此她也没有放弃,一边爬,一边撕下衣服做记号——万一十八娘循着她掉下来的地方了过来,还能顺着记号找到她。
可越爬她越觉得老天爷就是看她不爽。
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因为等到天黑,也没有人来救她。
山里,又安静,又躁动。
时不时都是各种动物的叫声,她很难不怕。
但怕也没用,于是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而她也终于在天彻底黑透之前,找到了一处勉强可以容身的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只是几块石头的夹缝。
多少能挡点风,也能勉强防一防野兽,也有地方靠着休息。
就是蚊子太多了,入秋后还都是大花蚊子,咬一口,又疼又痒,直让人想哭。
但这些她都忍了,也慢慢麻木了,靠着背后的石头,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让她碰上什么有危险性的动物。
尤其是蛇一类的爬行动物。
又疼又累又怕又冷又饿。
陈熙甚是恍恍惚惚都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天亮,又不敢睡,靠着石头眯一会儿,快睡着了,就赶紧醒过来——她怕自己睡着了什么动物摸过来。
但她实在太累了,清醒一会儿又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中,听到似乎有谁在喊她,她登时清醒过来,瞪大眼睛仔细听。
除了风吹树叶的哗啦啦啦声,压根没有谁喊她,是她满心期待有人来救她出现了错觉。
她又往里蜷了蜷,太冷了,冷得她想哭。
饿就算了,她还很渴。
她想哭,但又不敢哭,怕眼泪消耗身体的水分,也怕哭消耗力气。
她还要等人来救她,十八娘一定会救她的。
迷迷糊糊她又睡着了。
睡着睡着,她好像又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而且听着还是个男人的声音,好像还挺撕心裂肺。
她觉得肯定又是幻想,连眼睛都没睁。
又过了一会儿,她脑子里清醒了一瞬,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个喊她名字的男人声音,有点像陆时砚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闭住呼吸又听了听。
回应她的只有令人绝望的哗啦声。
更绝望的是,她发烧了。
她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亦或者是摔断的小腿骨引起的。
反正就是烧了起来。
浑身更难受了,精神也更加不济,有时候睡过去都得好久才能清醒过来。
本就渴得厉害,烧起来后,只觉得嗓子都干得要命。
老天爷这是非得让她完成书里本就属于‘陈熙’的悲惨结局么?
惨死?
真要这么死了,那她确实挺惨的,也的确能算是惨死了。
就这么一瞬间,陈熙心底生出一种看破的释然。
算了,死就死吧,也太痛了。
意识昏沉中,又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这次还听得很清楚,确实很像陆时砚。
想到陆时砚,陈熙还是有些遗憾的。
但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但愿他不会走向书里的最终结局吧。
要昏睡过去时,又听到了一声。
陈熙又清醒了些,难不成,这就是死前的心愿,都说人临死的时候,这一生都会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闪过,最遗憾的事情会不断涌上来。
她遗憾什么,遗憾陆时砚?
然后她就在呼呼风中隐隐约约又听到了一声。
陈熙觉得很奇怪,她勉强让自己恢复了清醒,但没等她听到什么陆时砚的声音,先听到了猛兽在山间狂奔的响动。
陈熙顿时就清醒了。
什么东西啊!
黑暗中,她瞪大了眼睛,仔细听动静传来的方向。
只听了一会儿她就汗毛倒竖,真的有野兽在狂奔,速度非常快!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动物世界。
豹子?
老虎?
还是狼?
而且听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朝她来的?
是她身上刮破了皮流血的血腥味引来的?
陈熙想跑。
且不说她腿断了,就是腿没断,大半夜,深山里,她手无缚鸡之力,又能跑去哪儿?
今夜有月有星子,不算真的一眼摸瞎。
就在她着急该怎么办时,她看到了。
一个矫健的黑影子,飞快在山林里穿梭。
看身形——是狼!
陈熙睁大了眼睛。
呼吸也立时停住。
此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死定了。
就在她要闭上眼睛等死时,眉头蓦然一紧。
因为她听到了叫声。
它是因为找到了猎物,在呼唤它的同伴吗?
怎么听着还挺兴奋?
确实,找到了这个大猎物,可不兴奋,换了她,她也兴奋……
等等。
陈熙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
刚刚听到的是汪汪声?
狼虽然跟狗物种接近,但,狼叫也不汪汪汪啊,它是嗷呜嗷呜啊!
她屏息仔细听——
“汪汪!汪!”
陈熙:“!!!”
真的是汪汪汪。
不是狼?
野狗?
妈呀!
本就怕狗的陈熙彻底疯了。
她得跑,她必须得跑。
她手忙脚乱爬起来,拖着断腿,就准备跑。
但,刚站起来,她就重重跌了回去。
气力耗尽,她走不了。
忍了那么久,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饶是如此,她还是不敢停,站起来继续逃……
站起来跌倒,再站起来,再跌倒……
陈熙精神已经崩溃了,而野狗的叫声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亢奋,她摔倒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手都磨破了,膝盖摔出血了她也不敢停。
“啊啊啊啊啊——滚啊!”
摔着摔着,野狗终于冲到了她面前。
她下意识捂住眼睛,拼命大喊。
但意料之中的撕咬没有传来,反而是手上传来了温热的湿滑。
陈熙:“?”
惊魂未定的陈熙疑惑着睁开眼,从指缝往外看。
就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狗,正呼哧呼哧疯狂冲她摇尾巴。
陈熙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纯黑的野狗,更凶残!
然后,她就感觉到脸上被什么热热的滑滑的东西舔了下。
“啊啊啊啊啊——”
她转过身,把头埋进胸膛。
不要咬她的脸!
疯狂乱喊中,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身后的衣服。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是那只纯黑的野狗。
正要再次闭上眼睛,她突然一愣。
哎?
这野狗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她壮着胆子又看了一眼。
小黑!
“你是小黑?”她坐起来,冲还咬着自己衣服拽自己的黑狗喊道:“你是小黑吗?”
“汪汪!”小黑狗冲她大喊了两声。
令人窒息的深山半夜惊魂,已经让陈熙淡化了对小黑狗的害怕。
她开心得不行:“你是来找我的?你和谁一块来的?陆时砚?”
然而没等她话问完,小黑狗就一扭头,跑了。
看着眨眼间就消失在山里的小黑狗,陈熙愣住了。
不是来找她的?
就在她再次崩溃时,她又听到了小黑狗疯狂的汪汪声。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奢望,她听到了不同于风吹树叶的窸窸窣窣动静。
已经累到脱力,烧的头昏眼花的陈熙,压根不敢放松。
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小黑消失的方向。
眼睛都睁得发疼发涩她也不敢眨。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熙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最后的气力耗尽时,终于看到小黑从林子里一跃而出,朝她奔来。
临死前的幻想吧,神智已经不清醒的陈熙,在心里默默的想,这是她在幻想着有人来救她的幻境,小黑都跟她从不亲近,怎么可能来找她呢?
不可能的。
手怎么热热的?
啊……
她失温了?
要死了?
咦……
看到了陆时砚。
果然是要死了。
眼睛无力地睁开闭上,闭上睁开……
天旋地转,眼前幻想出的陆时砚也突然变成了好多个,似乎在喊她……
“陈熙!陈熙……你醒醒!”
“别睡!我来救你了,你快醒醒!陈熙——”
救她?
许是求生意志太强烈,陈熙神志清醒了一瞬,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月光被树叶割裂成许多碎片,落在陆时砚狼狈焦急的脸上。
足够她看清楚了。
她清醒了一点,看着眼前的人,无力地问了一句:“陆时砚?”
陆时砚半搂着她,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是我,我来了,你没事了,醒一醒……”
说着他还伸手探她额头。
明确感知到一只手摸自己的额头,陈熙这才确定,陆时砚真的来了。
她扬起嘴角,想要冲他笑一笑,但嘴角还没扯起来,就两手一松,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