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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未婚夫他又在装柔弱》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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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喝醉
陈熙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她不去, 陆时砚不来,她一去,陆时砚就来了?
谁去给陆时砚通风报信了?
不可能啊。
她今天去县学, 是临时起意, 谁都不知道,而且一路上她都没耽搁, 谁能未卜先知, 知道她今天会去县学?
而且, 也没这个必要。
跟陆时砚通风报信这事干嘛?
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巧合?
这未免也太巧了。
刚调整好心绪,陆时砚就到了跟前。
“这么晚, 怎么一个人出去?”陆时砚在她三步外停下。
不知道为什么,陈熙没好意思说自己刚刚是去县学找他。
“刚好有点事,”陈熙道:“铺子里忙, 就没带人出来,你怎么来了?”
陆时砚:“许久没来,过来看看。”
陈熙觉得好笑:“看什么?”
都去学堂快半个月了,也没来说一声,显然她高估了他们之间的友情, 现在又说过来看看,看什么呢?
陆时砚静了片刻:“看看你们是不是一切都好。”
陈熙点头:“挺好的。”这本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过分亲近, 但比陌生人好些, 已经挺好了。
这么一想,她就想开了。
“你呢, 最近好不好?”她反问。
“我也挺好的。”陆时砚道。
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陈熙这会儿有些奇怪。
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质问他这么晚了,为何还在外面。
虽然现在天气暖和了不少, 但,天黑后,还是挺凉的。
是发什么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么?
“走,去铺子坐会儿。”陈熙示意他。
话落,她就先一步朝铺子走去。
掀起的一阵风个,让陆时砚回神。
他眉心微微蹙起。
确实不对劲。
他非常敏锐地感知到,陈熙对他冷淡了许多。
要么就是,她心情不好?
转身跟上,陆时砚心里还在思忖。
只是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最近很累么?”进了铺子,和往常一下,坐下喝茶,吃差点果子,但还是有股莫名的隔阂,陆时砚想了又想,主动问道。
“还好,”陈熙让明月给陆时砚上晚饭来,闻言笑笑:“铺子里现在人手多,就连明月也都上手了,很多事都不用我再亲力亲为。”
陆时砚点点头,笑着道:“那还挺好。”
但为什么,她神情瞧着不是那么开心?
傍晚时分正是上客的时候,等明月把晚饭端上来,陈熙便示意他道:“你吃着,我去忙了,有事喊我就成。”
说完,没等陆时砚开口,便迎着新进铺子的客人走去。
陆时砚:“……”
她到底,怎么了?
陆时砚茫然地很,一直到吃完了晚饭,不得不告辞离开,陈熙都忙得没再顾得上到他这边来。
倒不是说陈熙故意,是她真的很忙。
但以往她也很忙,总是会有意无意过来一趟,说句话或者有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
今天,一次都没有。
陆时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实在是忙得紧,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严彬走了,很多事都得她去做,就是太忙了。
是
的,就是太忙了。
陆时砚在心里安慰自己。
等到店里客人少一些,陆时砚这才主动朝柜台走过去:“铺子里生意这么好,你要注意身体。”
陈熙看了他一眼,笑着低下头继续记账:“嗯,我有分寸的,已经寻了个账房先生,过两日就会到岗,到时候就能清闲一些。”
陆时砚在心里松了口气,果然是太忙了。
但很快他又推翻了心里的自我安慰。
这句话后,陈熙没再跟他说什么,只低着头记账翻账本写清单。
陆时砚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回县学读书了。”
陈熙手中的竹笔顿了下,而后抬头冲他笑得真诚:“是么,这是喜事啊,恭喜恭喜。”
陆时砚眉心紧了紧。
“身体可能承受?”陈熙‘关心’道:“千万别因着学业,不顾身体。”
陆时砚点头:“我都晓得。”
陈熙便没再说什么,只问:“那一切都顺利吗?可有难处?”
陆时砚摇头:“都很顺利。”
陈熙笑了:“真有难处一定不要客气,记得跟我说。”
陆时砚:“那是自然。”
陈熙:“县学晚上查寝么?你是不是得回去了?”
陆时砚确实得回去了。
就是陈熙今天奇怪得很,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陈熙愣了下,而后笑了:“没有,可能是近来铺子太忙,有点累,过几天账房先生来了,歇歇就好。”
陆时砚隐约感觉不是这样,但他又找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只能先暂时按下。
“那就好,”他道:“我得走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陈熙手中的竹笔又顿了顿,半晌,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道:“等一会儿。”
话落,人就进了后厨。
过了一会儿,她提着食盒出来:“读书辛苦,县学伙食也一般,这些你带回去。”
一开始回县学的时候,没有跟陈熙说,一是怕刚回去学业跟不上,到时候陈熙若是失望,他自尊心有些难以承受。
二是,怕这个。
他不想总一副找陈熙打秋风的样子。
他现在并不缺钱。
借名‘山居道人’给陈熙写的本子,稿酬极其丰厚,足够吃撑他三五年读书的花费。
只是这笔钱陈熙并不知道,以为他很穷,总时不时的各种理由给他送钱,他收着十分不自在,才一直没有过来同陈熙说。
“不用的,”他道:“开春后县学学子人数暴涨,新增了好几个厨子,伙食很可以了。”
“那也拿着吧,”陈熙道:“学堂里的食堂都是按点开放,读书太晚,太辛苦,总得加餐不是,都是些能放的,带着吧。”
陆时砚只得接过:“多谢。”
陈熙笑笑:“客气。”
“我走了。”陆时砚看着她。
陈熙:“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慢点。”
说着又从柜台后面拎了盏纸灯笼:“天黑了,拿盏灯笼吧。”
陆时砚提着灯笼从陈记出来,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是错觉,陈熙对他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可明明一个月前的上元节还不这样。
一直到回到学堂的寝室,他还是一筹莫展。
直到林琅听闻他回来了过来找他,得知陈熙在傍晚时来县学找过他,他这才恍然。
他去陈记时,陈熙也正好来找他,她早就知道自己回县学了?
她是在生气自己没有提前告知她么?
之后林琅又说了什么,陆时砚全都没听到,满脑子都是陈熙生他气了。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陈熙也回了家,他现在也出不了县学,不能当即去找她解释,只能等明天。
一直到熄了灯,躺在床上,他还在思量怎么跟陈熙解释合适。
想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借口,他准备明天中午下学后,见到陈熙后,直接实话实话。
打定了注意,他心绪这才平稳下来。
焦急过后,反倒又品出一点儿欢喜来。
他记得傍晚他在铺子门口等她时,她手里拿了东西的,是带来县学给她的么?
这么一想,陆时砚在黑暗中,翘起了嘴角。
但第二天,陆时砚第一课后去找林琅,准备询问他昨天傍晚陈熙来找他时有没有说过什么,他好有个心理准备,昨天晚上猛然得知,忘了问了,却碰到隔壁班的朱晓年在朝林琅打听陈熙的喜好。
“……此番确实冒昧了,但我也没有办法了,怕陈老板觉我冒昧,才同林兄开口,还望林兄能帮我一二。”朱晓年满脸通红地朝林琅行礼。
林琅确实没想到朱晓年会来同他打听陈熙的喜好。
朱晓年说完,又诚恳道:“林兄若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的,我不会介意,就请林兄只当我没说过这事,免得给陈老板增添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
别的不说,朱晓年此话,倒是让林琅觉得他很是有担当,有在为陈熙考虑。
但……
“我还是觉得,你贸然示好,有些欠妥。”林琅认真道。
他是能同十八娘旁敲侧击几句陈熙的喜好,可是,陆兄怎么办啊?
“林兄说得是,”朱晓年脸更红了:“我肯定不能如此无礼,自然由家中父母出面,我只是想添置一些……”
他声音小了许多,实在是难为情极了。
林琅反倒不好在说什么,半晌才追问一句:“这是要提亲么?”
朱晓年红着脸摇头:“不不不,还没有到这个流程。”
林琅明白了,那就是有这个打算。
他一个男子,不好打听太多关于陈熙的事,更不好朝朱晓年询问太多,只道:“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打听到。”
朱晓年忙拱手行礼:“那也再次谢过!”
行万礼,他又道:“这件事,还望林兄不要同旁人说起,属实是我冒昧,若伤了陈老板体面,我就真真该死了。”
林琅是个君子,整个潍县学子都知道,是以他才敢私下里找林琅询问。
换了旁人,他可不敢。
亲是成不成是一回事,万一毁了陈熙清誉,他是真的罪过大了。
朱晓年此人,陆时砚也有所了解,虽说读书天赋平平,但家境殷实,是朱员外最小儿子,虽是幼子,却并没有娇惯,朱家家风,在潍县一直都是好评。
不说别的,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就连他私下里找林琅,都事无巨细想得十分周到妥帖。
且听朱晓年话里意思,朱家同陈家,已经早有往来了,要不然怎么会贸然找林琅询问这些?
陈熙当嫁之年,陈父陈母为她相看人家,本也应当。
又听朱晓年透露,他父母确实同陈父陈母多有交际,陆时砚原本亢奋欢喜的一颗心,瞬间掉进谷底。
所以,他昨天没有感觉错。
陈熙确实待他冷淡了。
或者说不是冷淡,而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毕竟,她是要相看人家的。
就算不是朱晓年,也有别的人家。
陆时砚心乱了,没有再等林琅,转身离开。
等回神时,第二堂课已经开讲,他又愣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上课。
——他就是现在去找陈熙,也没有任何意义,别说别人,就是同朱晓年比着,他都没有任何竞争力,唯有读书,方能博得一丝机会。
可今年的县试已经错过了,并不能在四月参加府试获得生员资格,只能等明年。
明年,还有一年的时间,但愿能来得及。
打定了主意,陆时砚上课比往日更加认真。
中午,他没有去陈记找陈熙解释为何没有一开始就告知她,自己回县学的事。
不重要了。
解释太多,反倒显得他啰嗦墨迹,不懂分寸,平白给陈熙增添麻烦。
但,林琅却找上了他,私下里同他说了朱晓年的事。
林琅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心里虽然难过,但因为提前知道了,他反应不是太大。
“我知道了。”
见他反应平平,林琅先急了。
“你不着急?你不是……吗?”林琅眉头紧皱,真是比陆时砚这个当事人还要急上千百倍,恨不能立马拖着他现在就去找陈熙表明心意。
“着急有用吗?”陆时砚反问。
林琅被问住了:“但也要做点什么吧?朱家已经有行动了……”
陆时砚:“我孤身一人,家境又如此,如何同朱家比。”
怕是不单单只有朱家吧。
陈熙这么耀眼,连赵家齐家都对她另眼相看,别的人家就没有这个眼光么?
这么一想,陆时砚心更沉了。
“怎么不能比……”林琅下意识为他分辨,但刚说了一句,他就止住了话音。
单轮目前的境况,确实没法同朱家比。
但,陆时砚天资聪颖,来日高中,必然前途无量。
“现在的我没有资格。”陆时砚道。
这是实话。
现在的陈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陈熙了。
林琅忍不住道:“你天赋绝佳,日后考出功名来,自然有资格……”
陆时砚看着他,苦笑:“你也知道是日后。”
日后,太遥远了啊。
谁又能保证,他一定会高中呢?
多少学子寒窗苦读几十载,都不能榜上提名,他就拿着这个缥缈的日后去跟陈熙还有她的父母保证么?
林琅当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再次沉默。
但很快他又皱着眉头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放弃?
陆时砚沉默片刻:“希望老天给我机会,能让我等到这个日后。”
林琅听懂了。
但又有点担心。
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现在让陆时砚上门提前,陈叔陈婶肯定不会同意的,只怕两家关系会更加糟糕。
他想了又想,确实帮不上好友什么忙,最后只能用力抓了抓他的肩膀:“若有难处,一定要跟我说。”
陆时砚冲他笑笑:“那就得占用你的时间,多同我思辨了。”
林琅一脸坚定:“一定。”
陆时砚和林琅这边如临大敌,陈熙全然不知。
甚至连朱家的事,她都还不知道。
还是四月的一天,明月同她嘀咕,说最近几日总有个男子在铺子外面探头探脑,瞧着不像个好人,要多多提防才是。
被明月这么一嘀咕,陈熙也观察了几日,果然有个年岁不太大的男子,时不时出现在铺子外,像是找什么人一样,朝铺子里张望,却又不进铺子,张望一会儿就走了。
瞧着面相和衣着一派正气倒不像是坏人,但总是这么张望一会儿就走,确实奇怪。
这天,瞧着人又来了,陈熙便打发明月去问问,看他是有什么事。
明月早就想探他的底了,闻言立马去办,接过她刚出门朝那年轻男子走去刚喊了一声,他就立马转身跑了。
“确实有古怪。”陈熙对明月道:“日后小心留意着些。”
明月也这么觉得,当即点头:“我跟他们都说说。”
过了两三日,晚间回家的时候,陈父陈母这才跟陈熙坦白,不用紧张了,那天的年轻男子并非有坏心。
陈熙这才知道,爹娘居然背着她,在给她相看人家。
除了这个朱晓年,还有好几个。
陈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事,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陈父陈母却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天天忙着铺子,他们做父母的自然要给她张罗。”
当然了,他们还只是在相看阶段,并不是要独断给女儿做主。
是打算,等他们筛选好了儿郎,再同女儿说,没想到朱家那小子,居然直接跑到了铺子外面。
陈父陈母一致觉得,朱家小儿子,不够稳重。
陈熙听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整个人都无语了。
良久,她打断他们的话:“你们别给我张罗了,我没打算成婚。”
陈父陈母立马就慌了:“不成婚怎么成?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爹给你相看的这几家不行?我们还在继续相看呢,并没有要定下来啊,这不是还没有筛选好送到你面前么?我们相看好了筛选出来,会让你自己选的!”
之前跟陆家的婚事闹了那么一通,陈父陈母现在对闺女的婚事看开了许多,也谨慎了许多,再加上陈熙这大半年来的言行,他们更不会私自为女儿定下未来夫婿人选。
他们这么做就是看女儿每日那么忙那么累,再加上儿女婚事本就是父母的责任,他们就想着,他们先过过眼,筛选一下再给女儿说。
哪成想,女儿直接说不打算成婚。
“你放心,”陈父也保证道:“我和你娘肯定是要得了你点头,才会应承的,绝不会选个你不喜欢的。”
陈熙:“爹,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没打算成婚,现在铺子刚刚做起来,那么忙,我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陈父陈母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你说得对,咱家的铺子现在刚做起来,以后还要更大发展,你确实也顾不上眼下就成婚,但没关系啊,我和你爹先帮你寻摸着,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来的,总得好好寻摸好好打听的啊,等过个一两年,铺子安稳了,不是正好么?”
陈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嫁人。”
马车里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母才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之前跟陆家小子的婚约,让你难受了?我和你爹会好好打听的,这种事都是例外,不会每次都……”
“不是的,”陈熙认真道:“跟这个没有关系,我不嫁人。”
陈母看了陈父一眼。
女儿现在做事风风火火,两人确实也做不了女儿的主,再加上之前的事他们老两口心里有愧,觉得都是自己当时没看好,才让女儿遭了一场是非。
现在更觉得是当时的事给女儿留下了心理阴影。
两人心里更内疚了,还很心疼女儿。
良久,陈母才轻声道:“那眼下咱们就先不提这事,你先缓缓心情,过一两年,心情好了,看开了,咱们再找。”
左右女儿今年过了生辰也才十六岁,还不算大,明年再找,也来得及。
陈熙有些无力。
但她也知道,她不可能说服得了陈父陈母接受她不成婚的思想。
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她穿来的现代社会,对于不婚接受度都还不高。
又见陈父陈母为之前的婚约满脸内疚自责,陈熙心软了,只得道:“这事不急,咱们家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经营铺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先缓缓吧,等日子富足,老两口的心彻底安稳下来,到时候再循循善诱。
陈父陈母却只以为女儿确实是被之前的婚约吓到了,登时更内疚更心疼了,连连答应:“哎,那就按你说的,现在先不说,过一两年的。”
陈熙:“……”
一两年?
行罢,能拖一年是一年。
兴许拖着拖着,他们就看开接受了呢?
陈熙是这个打算,陈父陈母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老两口睡觉前,私下里商量着,他们现在还是得继续寻摸着好儿郎,要不然等过个一年半载的,闺女心结打开了,他们到时候手里头没看好的儿郎怎么办?总不能现去大街上抓罢?
现在先寻摸着,等闺女点了头,再让闺女挑,这不就不耽误了么。
但这事,他们说好了,只私下里偷偷寻摸,不让人察觉,也不跟闺女说,免得让她不高兴。
一家人就这样各怀心思,谁也不说。
陈记生意持续火爆,新寻的账房先生做了半个月,做的不如陈熙的意,陈熙就把人又给好生送走了,后面又寻摸了些时间也没寻到合适的,就干脆自己做,顺带着培养明月,这让本就忙得抽不开身的陈熙,更忙了,一直到了八月里,林琅通过院试,成为秀才,在科举这条路上,终于获得了入场券,有了功名。
哪怕早知道林琅会中,夏家林家,还是欢喜不已。
十八味连着店庆三日。
陈熙也开心,也跟着一起店庆,为林琅庆贺,也是为十八娘开心。
除此之外,林琅和林母还打算回村祭祖。
——村里出了个秀才,这是大事,就算林琅和林母没这个打算,村长也会张罗的。
这样的大喜事,陈熙自然要参加,再加上又临近中秋节,陈熙便决定带着陈父陈母还有哥哥回村子给林家庆贺,同时回去过节,便决定闭店,给员工放假回家团圆。
祭祖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十,十八娘跟夏二哥是准备连庆三日的,林母也欢喜,林琅觉得太高调了,但也拗不过三人的意思,只得点头。
村里从初八就开始热闹了。
陈熙因着还要安排铺子,是在初九晚上赶回去的。
十八味这大半年来,生意兴隆,十八娘可不缺钱,给她林琅哥哥也舍得花。
哪怕只是考中了秀才,祭祖这天依然声势不小。
陈熙还没见过这场面呢,又兴奋又好奇,比十八娘还要开心。
除了坪山村人,附近村子的人也来围观,讨彩头。
还有许多人带了家里的孩子来,沾沾林琅的才气,日后也能考个功名。
十八娘更是豪气地连开三天流水宴。
直是比过年还热闹,陈熙帮着忙活的同时,也十分喜欢这种氛围,这几日数的忙得最厉害。
庆贺结束,紧跟着就是中秋节。
陆时砚和林琅不是一个阶段班,林琅他们提前放假,陆时砚确实到了中秋节那天才放假回村。
他特意带了贺礼去林家庆贺,同时告罪没能赶回来给林琅庆贺。
林琅知道他的心思,就算不知道,也不会怪罪,毕竟学业更重要,而且在他心里,考中秀才属实没有什么只得骄傲的。
在他看来,当年若非陆家遭遇意外,两年前,陆时砚就已经考中秀才了。
如此在陆时砚面前他就更谦虚了。
陆时砚却很认真地肯定了他。
林琅还热情的邀请陆时砚留下,晚上在他家一起过节。
陆时砚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若是不应,怕好友心里难受,便点了头。
两人刚说完话,陈熙就陪着十八娘来林家送晚饭的食材了。
她原本没打算进去的,只等十八娘放下东西,就带她一块去她家看她新培育的菌子。
接过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时砚。
打从陆时砚回县学后,就埋头苦学,再加上他之前因为家里的意外,错过的府试,县学里的老师们对他都十分惋惜,重回县学后,他又十足上进,老师们都喜欢在私下里给他开小灶,这导致陆时砚可以比寻常学子繁重许多,故而更没什么空闲。
有时候就算是学堂放假,老师还会带陆时砚回家教导。
认真算起来,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渐冷的缘故,陈熙觉得陆时砚清减了。
好似,也长高了。
他身上穿的还是去年她开春送去的衣衫,已经有些短了——果然是长高了。
少年抽条,身姿也越发挺拔。
就连脸上的青涩也在繁重的课业中磨砺去大半,瞧着成熟稳重了些。
但书生气却是更浓了。
“陆哥儿回来了?”十八娘先开的口打招呼。
陆时砚目光从陈熙身上移开,冲十八娘点了点头,回应。
十八娘笑着转头对陈熙道:“陈熙,陆哥也回来过节了,这可真是难得。”
陆时砚现在在县学里的待遇,知道的人不少。
陈熙这才笑了笑,冲陆时砚道:“你回来了。”
陆时砚重新看向她点点头:“嗯,许久没回来了,这次放假才得了空。”
两人之间,少了之前的自在随性,多了一丝拘谨。
但这在陈熙看来很正常,陆时砚稳重了,也内敛了。
可十八娘却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两人怪怪的。
这半年多来,先是陈熙怪怪的,然后是陆时砚怪怪的。
现在好了,两人都怪怪的,偏偏她每每跟林琅哥哥说,林琅哥哥都说没发现,可能是课业太重,老师们期望太高,陆时砚压力太大的缘故。
他压力能不大么。
朱晓年也过了院试,现在也是秀才之身。
林琅心里是很担心陆时砚的,生怕他一着急,累坏了身子。
但又不敢劝,万一陈熙这边出了岔子,他真怕陆时砚扛不住。
绷着就绷着吧,至少有个奔头,有个寄托,能撑住。
“回来看看也好,”陈熙笑了笑,客气地道:“终日里埋头苦读,适当放松一下才行。”
陆时砚点头:“嗯。”
若非中秋节特殊,他十分想见陈熙一面,这次他也是舍不得休息的。
“进来啊,”十八娘见陈熙只站在门口和陆时砚说话,热情地招呼她:“站在门口做什么。”
陈熙又看了陆时砚一眼。
犹豫片刻,说道:“不进去了,我还急着带你去我家看我新培育的菌子呢,等会儿给你摘点晚上涮锅子吃。”
十八娘:“?”
她疑惑了下,但也没说什么,只笑着点头:“好啊,我可期待好久了。”
说着便跟林琅哥哥他们挥手:“等我摘了陈熙新培育的菌子回来给你们尝尝。”
话落就出了门,挽着陈熙的胳膊,走了。
陆时砚盯着门口,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看到林琅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陆时砚冲他笑了笑:“我没事。”
林琅也不好说什么,只招呼他进屋。
“不了,”陆时砚道:“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再过来。”
他是刚回村就先来了林家。
这么久没人住,家里可不得好生收拾。
林琅想说让他别收拾了,这几日就住他家,陈熙经常和十八娘一起来,他们也能多见见。
但想到陆时砚的性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好,可快些来啊,别等着我去请你。”
陆时砚笑了:“放心好了。”
傍晚,十八娘抱着一大盆各式菌子到林家,准备晚饭,过节。
十八娘和二哥今年在林家,和林母还有林琅一起过节,再加上陆时砚。
这算是林家最热闹的一个中秋节了。
陈熙也在家跟家人一起过节。
晚饭后,十八娘又拿出她自己做的月饼,给大家品尝。
“这是我在陈熙的指点下新改进的配方,尝尝怎么样……”
月饼种类繁多,口味也多,味道更是个顶个的好。
陆时砚晚饭就在林琅的推让中吃了不少,月饼虽然好吃,他也没吃太多,但还是给了极高的评价。
品尝完月饼,林琅还想邀请陆时砚一起饮桂花酒赏月,被陆时砚以不便叨扰婉拒了。
林琅只当他是满心想着读书,便没再挽留。
送他离开的时候,还给他装了不少十八娘亲手做的月饼。
“桂花酒是陈熙送来的,”陆时砚又道:“你拿回去慢慢喝。”
陆时砚没有拒绝。
还没到家,就看到被他提前挂在门头上的灯笼照亮的大门上,挂了什么东西。
“汪汪呜呜呜呜……”
被寄养在牛婶家的小黑狗,一个鲤鱼打滚从门口的地上站起来,呜呜叫着朝主人跑过来。
陆时砚都没顾上摸小黑的脑袋,就快步朝家门口走去。
等到跟前,看到的是一个用绳子绑着挂在门上的牛纸包。
他匆忙打开,里面是几个月饼。
和他刚刚在林家吃的都不一样。
不是味道,是单单指样子。
他掰开一个尝了一口。
五仁的。
又香又酥脆。
跟十八娘做的五仁月饼,口感不一样。
但非常好吃。
他很喜欢。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猜到了月饼的来处。
他推门回去,把林琅给他带的桂花酒和月饼放回屋里后,便立刻转身再次出了门。
手里还拿着刚刚从大门上取下来的牛纸包,直奔陈家。
陈家的晚餐还没结束。
但因为太晚了,就早早关上了院门。
敲门声响时,陈熙刚从厨房端着刚蒸好的螃蟹出来,便冲里面喊了一声:“不用出来了,我去看看谁敲门。”
因为多喝了几口桂花酒,陈熙这会儿情绪高涨得很,也是有些醉了,压根没多想,端着螃蟹就来开门。
一开门看到陆时砚,她一脸惊讶:“咦,你怎么来了?”
话落,她想到什么,又把手里的螃蟹递过去:“吃螃蟹么,刚蒸好。”
陆时砚怔了一下,再看她眼神和脸色,轻声道:“你喝醉了。”
陈熙认真道:“没有,我就喝了两杯,吃螃蟹么?我亲自挑的,个个膏黄满满,肥美的很。”
说着,从盘子里挑了两只最大的母蟹,塞到陆时砚手里:“给你,趁热吃。”
陆时砚:“…………”
陈熙最爱吃螃蟹,尤其爱吃母蟹,但看着自己手里明显是个最大的母蟹,陆时砚心情有些复杂。
“都给我了,”压抑了许久,此刻稍稍有些破功,他深吸了口气道:“你吃什么?”
陈熙:“没事啊,我还可以再买,刚刚我已经吃了一只了。”
“你每次可以吃三只,”陆时砚又道:“现在把两只最大的给我了,剩的那么小的,自己吃么?”
陈熙看了看手里的盘子,想了想,点头:“嗯,我吃小的也行。”
陆时砚看着她,又把手里的牛纸包给她看:“月饼,你给我送的?”
陈熙点头:“嗯,我亲手做的,五仁的,放了好多坚果……哎,你已经吃了,好吃吗?”
她说着已经凑过来仔细查看。
因为离得近,她身上桂花酒的甜香,愈发浓郁,直往陆时砚鼻腔里钻。
这跟刚刚在林家喝的桂花酒是一样的,但此时此刻,这股甜香,又完全不一样。
“我今天吃了很多月饼了,”陆时砚道:“林琅也送了我许多。”
陈熙点点头:“嗯,十八娘做的月饼确实好吃,但我还是觉得你也应该尝尝我做的月饼,我就喜欢这种口感的五仁月饼。”
不是说十八娘做的五仁月饼不好吃,是她就喜欢自己做的这个口感。
陆时砚知道她醉了,没听出来自己话里的意思。
也可能是,他晚上也喝了几杯酒,有些上头,又或者,是陈熙现在这个样子,让他难以自抑。
他直勾勾盯着陈熙,问出了那个他已经问了许多遍的问题。
“陈熙,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陈熙看着他,因为酒喝多了,而泛起迷蒙的眼睛,眨了眨:“我怕你死了。”
特别直白。
陆时砚微微睁大了眼睛,但还是死死盯着她:“我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熙:“你死了,我很大可能也会死。”
陆时砚心脏突然剧烈狂跳。
他死了,她也会死,是什么意思?
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