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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该说都说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该说都说
苏绯色明明知道缪竺用的是激将法,却仍是忍不住咬了咬牙:“说!”
既然已经听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不继续听下去,她要如何面对顾家死去的那些人?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情与齐国皇帝无关,那她就算听完又有何妨,反正
不管她从缪竺这里听到的是什么,她都一定会去求证的,可
如果这件事情与齐国皇帝有关,她也应该知道事情,不是吗?
见激将法对苏绯色有效,缪竺的眼底就立刻闪过了一抹得意:“齐国皇帝想对付顾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是立刻行动的,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齐国皇帝竟然会利用貊秉烨和貊冰舞,不过,不管齐国皇帝利用的是什么人,这件事情都是齐国一手策划而成的,雪国只是从中tí gòng了一些小小的帮助而已,所以,如果苏姑娘要找雪国算账,那齐国和齐国皇帝”
如果外在的压力不能摧毁苏绯色,那
内在的攻击呢?
最爱的人,最亲近的家人,还有最想要守护的国家,如今竟然成了自己一直想要对付的仇人
就算是无坚不摧的苏绯色,也不可能毫不动容吧?
他倒想看看,这件事情能把苏绯色摧毁成什么模样,只要苏绯色心中的信念被摧毁,只要
想把苏绯色拉到他们雪国这一边,也并非不可能吧!
缪竺所料不差,他的话音落,四周的空气就好似突然静止了一般,连温度都好似瞬间降到了零点。
只见苏绯色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但她的眼底
却是比颤抖,比愤怒还要可怕的东西,那是杀气。
这就是貊秉忱当日没有告诉她的事情吗?这就是貊秉忱一直要拦住她的原因吗?
貊秉忱一定是料到她离开以后会来找缪竺,才一定要将她拦住的吧?
毕竟
缪竺是雪国人,要是她在缪竺面前说出这件事情,让缪竺知道齐国把当年所有的事情都扣在了雪国头上,而自己独善其身的话
缪竺一定会把当年事情的全部真相说出来,而
缪竺说出来以后,不管是齐国皇帝还是他,都藏不住了!
毕竟
那么大的事情,又是齐国皇帝亲自决定的,怎么可能没有他三皇子插手呢!
想到这,苏绯色藏在袖袍下的手就不禁紧紧握住,咬紧牙关,说不清究竟是愤怒还是心痛
齐国皇帝,貊秉忱
他们可是玉璇玑的亲人,可都是她当成了亲人的人啊。
可如今
他们竟然成了伤害顾家的人,甚至
雪国只是帮凶,他们才是主谋
这
要她如何接受?
缪竺说出这件事情的真相,就是想看苏绯色的这种反应,如今苏绯色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眼底立刻就溢满了笑容:“如今这整件事情的真相,我已经一五一十的告诉苏姑娘了,至于苏姑娘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那就是苏姑娘和齐国之间的事情了,我并不插手,不过苏姑娘既然是雪国的贵客,苏姑娘有事,雪国就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如果苏姑娘有需要雪国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雪国义不容辞。”
缪竺这番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所以他的话音落,苏绯色的唇角立刻就扬起了一抹冷笑,好似在嘲讽缪竺痴人说梦:“既然你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和齐国之间的事情,那你作为外人,就不必多管闲事了,至于你刚刚所说的那些我也一定会查明究竟是真是假的。”
当年雪国对付顾家,就是想摧毁她,让她燃起对宋国的怨恨却又走投无路,只能投靠雪国。
而如今缪竺是想故技重施吗?
用她和齐国皇帝,还有齐国一切的感情来摧毁她 ,让她燃起对齐国的怨恨却又无力自己报仇,只能投靠雪国?
只可惜,缪竺的这个算盘是彻彻底底的打错了!
她就是再怎么恨齐国,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可能投靠雪国,更不可能利用雪国来对付齐国的。
“哈哈哈哈哈,我只负责把苏姑娘想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至于苏姑娘相不相信,那就是苏姑娘的事情了。”缪竺摊了摊手,这才又接了下去:“既然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苏姑娘也不希望我继续插手在这件事情那个,那苏姑娘就自己去查证吧,七日为限,在这七日里,苏姑娘有绝对的自由,不管你做什么,雪国和我都不会干涉。”
缪竺这话的意思很清楚,除了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提醒苏绯色七日为限的约定,更是在下逐客令。
既然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那接下来的事情
就算没有他,苏绯色和齐国皇帝之间也少不了一出好戏吧。
这样的话,那他还是不要继续妨碍好戏上演了。
缪竺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绯色自然是明白的,所以缪竺的话音落下,苏绯色立刻就冷哼了一声,大步朝门外走去。
见苏绯色要离开,缪竺也赶紧朝守在门外的下人喊道:“送苏姑娘回九王府。”
“不必了,本姑娘会自己走。”苏绯色直接拒绝,不等缪竺和下人多说,便一个轻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看着苏绯色离开,下人就赶紧朝缪竺看了过去,好似要问缪竺的意思。
缪竺却只是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让她去吧,反正接下来也没我们什么事情了!”
“是”下人应下,这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无情可言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无情可言
只等下人离开,缪竺这才略带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没想到苏绯色竟然会在意当年顾家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天助他也啊!
.......
“三......三皇子......”暗卫仓皇的跑入房间。
可不等他把话说完,貊秉忱便已经打断了:“让她进来吧。”
貊秉忱这模样,就好似早就料到了苏绯色回来,暗卫会是这副模样一般。
“这......三皇子,不行啊,今天的九王妃似乎和平常的不太一样,她......她身上带着杀气,要是就这么让她进来,恐怕......”暗卫的武功虽然不比苏绯色,却也不弱。
所以苏绯色一来,他便感觉到了苏绯色身上的强烈杀气,而......
这样的苏绯色,他又怎么能让她进来见貊秉忱呢?
貊秉忱可是没有一点武功的文弱皇子啊!
“恐怕什么?”暗卫的话还没说完,苏绯色肃杀清冷的声音便已经从门外传来了。
而不等暗卫和貊秉忱反应,苏绯色就已经缓步走入了房间,唇角带着嗜血的笑意,轻扫了暗卫一眼,这才挑眉开口:“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之前貊秉忱在皇宫里救她的时候,这个暗卫也曾经出现过。
暗卫本是被苏绯色吓得说不出话,如今被苏绯色的声音拉回神,这才终是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回......回九王妃的话,的确如此。”
不愧是貊秉忱教出来的暗卫,连对她的称呼都跟貊秉忱一样,还保持着原来的九王妃。
若是换了以前,她一定会觉得十分温暖,可如今......
她 却只觉得打从心底里泛出寒意,很寒,很寒......
“你先出去吧,九王妃与本皇子有话要说。”貊秉忱轻轻开口。
这话虽然是对暗卫说的,可他的双眼却紧紧盯着苏绯色,那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充满了悲伤,充满了......
叫人看不透的事情。
“是。”听到貊秉忱这话,暗卫立刻就哀求的看了苏绯色一眼,好似在求苏绯色不要伤害貊秉忱一般。
苏绯色将他的意思看在眼里,却直接撇过头,不给予回应。
见此,暗卫立刻就着急了,可他想说什么,还没出口,就被貊秉忱一眼瞪了回去:“还不快出去?难道如今本皇子的话不管用了吗?连你都使唤不了吗?”
貊秉忱的话中明显带着着急和怒气,似乎是担心貊秉忱太过激动,会影响到他的身体,暗卫轻咬了咬牙,这才终是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只等暗卫离开,苏绯色这才缓缓开口:“你不该如此对他的,他对你......也算是一片忠心了。”
就是知道暗卫对他一片忠心,他才不能让暗卫继续留在这房间里的。
否则......
一旦苏绯色要对他出手,暗卫必然会拼死阻拦,暗卫根本不是苏绯色的对手,他明明知道这一点,又这怎么能让暗卫继续留在这个房间里送死呢?
所以......
让暗卫离开,是最好的方法!
但......
他的这个心思自然是不能让苏绯色知道的,所以苏绯色的话音落,貊秉忱便轻笑了一声:“主子讲话,岂有下人在场的道理,更何况......我们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应该也不是他能听到的吧?”
“看来三皇子已经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了。”与前两次来此不同,这一次......苏绯色丝毫没有客气,而是最直接走到了椅子上坐下,诚然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她之前之所以对貊秉忱客气,那是因为她把貊秉忱当成家人,而如今......
她不是来找貊秉忱谈天的,是来算账的,既然如此......
太过客气,不合适吧?
见苏绯色这种态度,貊秉忱就立刻轻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椅子也坐了下去:“看来......缪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终是......瞒不住啊!”
这......
苏绯色虽说本就是来算账的,但......
她心里仍是抱着一丝小小的侥幸,希望缪竺所说的有假,希望......这不是全部的真相。
可......
貊秉忱如今的反应和他刚刚的话都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缪竺并没有说谎,当年的事情,的确和齐国有关系,的确......
早在缪竺一副欢迎她去查证的模样时,她就应该有这种觉悟了,可......
她仍是抱着一丝希望,仍是......
“为什么!”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所以貊秉忱的话音落,苏绯色立刻就握紧拳头问道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齐国皇帝和貊秉忱?
为什么......偏偏是和玉璇玑有关的人呢?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弄人?
既然如今这个话题已经避免不了了,那就一鼓作气,把什么都说出来好了。
貊秉忱突然这么一问,苏绯色就不禁轻愣了愣,但眉眼一转,就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貊秉忱并不是那种光凭身份就会如此抵触她,非置她于死地不可的人。
可为什么......
如今她终于明白,原来......貊秉忱抵触她的原因,非置她于死地的原因,的确是因为她是顾清,却又不是单纯的因为她是顾清,而是因为......
貊秉忱提前预见了这一天,他很清楚,雪国的目标是顾清,也就是她,所以......
只要她不死,只要她还留在齐国,雪国迟早都是会找过来的。
齐国根本不是雪国的对手,貊秉忱就算是为了不让齐国被雪国盯上,也一定会尽全力阻止她继续留在齐国的吧?
不仅如此,雪国来的同时,当年顾家灭门的真相也极有可能会浮出水面。
一旦当年顾家灭门的真相浮出水面,那......
他和齐国皇帝便逃不掉了。
亲人变成仇人?
呵。
貊秉忱啊貊秉忱,原来你一直背负着的秘密是这个,难怪你每次看到我,眼底的神色都会如此悲伤,难怪......
因为在彼此不明身份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在彼此的心底落下羁绊了吧?
不管是我对你们,还是你们对我......
想到这,苏绯色的鼻头就不仅一阵酸楚,确仍是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冷冷说道:“是啊,发现我原来是你们对不起的人,发现你们身上原来背着我满门的血债,又怎么能熟视无睹的继续留我在齐国呢?不管怎么样,都是要除掉的吧?只可惜......三皇子到最后还是心软了,不仅心软了,你还做了一个绝对错误的决定,如果不是那个绝对错误的决定,或许......有些事情,我到现在还不知情呢。”
说实话,她有时候还真希望自己能不知道这些事情,能继续像以前那样,把齐国皇帝,把貊秉忱当做是亲人,像以前那样......
和齐国皇帝还有貊秉忱一起共同进退,守护齐国。
可......
如今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又怎么可能放着顾家满门的血债不顾,继续装作不知道呢?
她和齐国皇帝还有貊秉忱的那段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吧!
貊秉忱很清楚,苏绯色所说的那个错误决定究竟是什么,所以苏绯色的话音落,他便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我不曾后悔过,虽说这个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但......如果这个秘密真的隐瞒你一辈子......我就是死也很难瞑目吧?”
虽说他很清楚,这件事情是一定不能让苏绯色知道的,可......另一方面,他又十分的矛盾。
苏绯色为了查明顾家灭门的真相,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要是他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不说,还一味的接受着苏绯色对他们的好,让苏绯色为齐国效力,保护齐国.......
又要他的良心如何能安稳呢?
如今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他想要的,却也......
给了苏绯色一个选择的机会吧?
至少,她如今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那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我之间......已无情意可言,我今日来,就是来问一个真相的,当年的事情......”已无情意可言这几个字,苏绯色说得极重,就好似这番话不仅是和貊秉忱说的,更是和她自己说的一样。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你来承担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你来承担
为了顾家,她不能再感情用事了,不管是对齐国皇帝,还是对貊秉忱,甚至......
是玉璇玑......
都不行了!
“当年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与父皇无关,所以你若是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好了。”貊秉忱说着,顿了顿,这才又接了下去:“当年......雪国找到父皇,说他们知道齐宋两国的关系水火不容,也知道宋国仰仗的不过是顾将军一家而已,他们愿意助齐国一臂之力,帮齐国除掉宋国这个强敌,不仅如此,等这个计划成功以后,他们什么报酬都不会要,只要顾将军家的小姐,顾清,当时雪国消失多年,却突然出现说要帮助齐国,还是毫无报酬的帮助,只要一个小小的女子......父皇立刻就察觉到这件事情不对劲了,所以不敢答应,可......齐国当年的情况你也是十分清楚的,父皇把兵符送给了皇后娘娘,自从皇后娘娘带着兵符离开齐国以后,齐国的可用的兵力就锐减只剩下一半,若是硬要动用这些需要兵符才可调动的兵力,就必须将兵符丢失的事情说出来,堂堂一个皇帝,把兵符作为礼物送给女人就已经是十分荒谬的事情了,若是再发现兵符不见了......父皇在百姓,在齐国的威严定然会大减......在那种情况下,齐国是一定不能得罪雪国的,本就不是雪国的对手了,要是再得罪雪国......齐国绝无生路啊。”
“这就是齐国对顾家满门下手的原因吗?为了保全自己,所以不顾顾家满门那么多条无辜人的性命......”虽然苏绯色也很清楚齐国当时的情况,也明白齐国皇帝这么做是想保全齐国更多百姓的性命......
但......
这些百姓的命是命,难道她顾家满门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
要她就这么接受,根本不可能!
“不是的,不是的......”见苏绯色明显激动了不少,貊秉忱就赶紧摇头解释道:“当时齐宋两国的关系虽然水火不容,但你应该也很清楚,父皇绝对不是那种会利用雪国来对付宋国,来对付顾家的人,他是一个君子,若是真想对付宋国,也一定会用光明正大的方式,绝对不会如此小偷小摸......”
这......
齐国皇帝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人品,怎样的个性,就算不用貊秉忱说,苏绯色也十分清楚,但......
顾家满门的事情和齐国皇帝有关,这已经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了,既然如此......
难道好人就不会做错决定吗?
特别是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就算齐国皇帝一时做错决定,也并非情无可原吧?
想到这,苏绯色就立刻开口:“所以呢?如果齐国皇帝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真的像我之前认为的那么好,顾家的事情又怎么会发生?我......又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虽说她很庆幸重生一次,可以跟玉璇玑遇见,相爱,但......
如果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是需要顾家满门的性命作为代价,她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幸福下去呢?
如果从今以后,她只要看到玉璇玑的脸,就会想起齐国皇帝和貊秉忱对顾家所做的一切事情,就会想起顾家满门惨死的模样,就会想起那场滔天大火,就会想起......
那......
她和玉璇玑......
此生怕是有缘无分了吧......
想到这,苏绯色就再也控制不住眼底的泪水,任泪水肆意滑落,浸湿整个脸颊:“我曾经想过无数种关于顾家真相的可能性,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最残酷的真相,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对顾家下手,为什么......”
苏绯色之前为了玉璇玑给他下跪,他就已经被苏绯色对玉璇玑的感情给震撼到了,也明白苏绯色对玉璇玑的爱究竟有多深,所以......
就算是坚强如苏绯色,如今却在他跟前崩溃痛哭,他也只有愧疚和心疼,并没有感到一丁点的惊讶。
“对不起,是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年......父皇犹豫不决,一方面不想用这种手段对付齐国和顾家,一方面......又忌惮雪国,因为不清楚雪国此举的用意,所以担心贸贸然的拒绝雪国以后,会给齐国带来灭顶之灾,而我......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父皇的左膀右臂,父皇会把所有烦恼的,解决不了的事情说出来,与我商量,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保护好父皇,一定要保护好齐国,不能让这件事情伤害到父皇和齐国,至于宋国和顾家......纵然不忍,但权衡之下......”貊秉忱说到这,就立刻沉重的闭上了眼睛,表情懊悔无比。
如果不是他当初太过自私,违心做了错误的决定,如今......
也不可能陷入这么两难的局面吧?
最不想让齐国皇帝伤心,最不想让齐国受到伤害的人,却......伤他们最深。
他真是......
苏绯色虽然悲愤,但听到貊秉忱这话,她的眼底仍是快速闪过了一抹芒光:“你的意思是说,对付顾家满门的事情与齐国皇帝无关,是你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一手策划的?”
不错......我知道貊秉烨一直想讨好父皇,一直想得到太子之位,所以......我就特意把消息透露出去,说父皇想要对付宋国,想要对付顾家,只要有人能拿下顾家,父皇......”貊秉忱咬了咬牙,这才又接了下去:“貊秉烨的个性你也是知道的,他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在他收到了这个消息以后,就立刻展开了一系列的计划,收买苏德言,污蔑顾家,再加上雪国从中的帮助......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根本无法挽回什么,我这条命......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你尽管拿去就是,但......此事和父皇真的没有关系,这么多年来,父皇一直活在愧疚之中,这也是你以苏绯色的身份再次出现在父皇面前的时候,父皇会给你如此特殊待遇的原因,因为......在他眼里,你和顾清实在是太过相似了,父皇......他是想弥补啊,想把对顾清的所有愧疚都弥补在你身上......从始至终,父皇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求你,放过父皇,放过齐国,一切的错误,我一个人来承担。”
貊秉忱这番话落下,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苏绯色就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雪国因为自身的原因不方便出手,便找到了齐国皇帝,而就在齐国皇帝犹豫不决的时候,貊秉忱得知了此事,为了保护齐国皇帝,为了保护齐国,所以貊秉忱选择了利用貊秉烨......
“一切的错误,你一个人来承担?顾家上下那么多条人命,就凭你?如何承担?”苏绯色冷冷朝貊秉忱看去,深吸了口气,这才又接了下去:“虽说你只是把消息透露给貊秉烨,后面的事情都是貊秉烨一手策划的,但......以你的个性,不可能没有关注过后续的事情吧?也就是说,你和齐国皇帝虽然没有亲手毁了顾家,却也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顾家走向灭亡,我就想问一句,见死不救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以为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貊秉烨和貊冰舞身上,然后你死了,这件事情就可以算了吗?”
听到苏绯色这 话,貊秉忱整个人就立刻紧张了起来。
虽说他至今仍是认为苏绯色不会伤害齐国皇帝,但......
在血海深仇面前,苏绯色真的不会失去理智?
凭苏绯色的能力,万一失去理智,那可就是无法挽回的后果了啊!
想到这,貊秉忱的身板就立刻僵硬了不少,连神色都多了几分慌张:“不,不是这样的,把消息透露给貊秉烨以后,我的确有派人关注过这件事情的后续,但......我原以为,顾家几代将军,守护宋国,忠心耿耿,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更是超过了宋凌俢......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貊秉烨和苏德言联手想要对付顾家,也顶多害顾家丢了官位,离开朝廷,不可能伤到顾家人的性命,毕竟......皇帝之上,还有百姓,若是贸贸然就伤害顾家人,宋国的百姓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吧?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宋凌俢竟然会如此糊涂,明明知道顾家是宋国唯一的保障,却仍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和苏德言一起联手污蔑顾家谋反......宋凌俢如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啊,要是我早知道顾家满门会为这件事情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件事情交给貊秉烨和貊冰舞来做的,就算是为了保护父皇和齐国,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逼顾家离开宋国,却不会伤害顾家人的性命,至于父皇.....在这个计划进行的时候,父皇一点都不知情,直到顾家出事的消息传到齐国,传到父皇耳中,父皇质问我以后,我才告诉他的......”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璇玑份上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璇玑份上
原来.......
貊秉忱和齐国皇帝之所以会放任当年的事情发生,是因为貊秉忱根本就没有想到宋凌俢会如此愚蠢,自断后路。
也是......
如貊秉忱这般精明的人,应该怎么都想不到有人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吧。
至于齐国皇帝......
他连知情都不知情,又要如何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呢?
也就是说......
虽然这件事情跟齐国皇帝还有貊秉忱有关系,但是......
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会......
见苏绯色听完他的话,迟迟没有开口,貊秉忱就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既然这件事情因我而起的,那就在我这里结束吧,当年......如果不是我替父皇做了错误的决定,顾家......齐国......你......还有太子殿下,都不会是今日的情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
“所以呢?你现在想以命偿命?让我杀了你?然后结束这件事情?”苏绯色反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以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至少......
不论是齐国皇帝还是貊秉忱,他们都没有真心实意的想要置顾家于死地。
得知了这件事情,她这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不少......
察觉到苏绯色的平静,貊秉忱的眉头就不禁轻皱了皱。
平静?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平静?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是......光杀他还不够,连齐国皇帝,连齐国......
都不愿意放过吗?
还是......苏绯色已经真正冷静下来,可以正确的分析这件事情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或许他还能按着原定的计划进行。
想到这,貊秉忱就立刻抬起头:“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偿命,如今我就在这里,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至于这件事情究竟会不会在这里结束......应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希望你能想清楚,父皇是怎样的一个人,还有母后和太子殿下,要是父皇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应该是最难过的吧?我只希望......你不要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虽然雪国这次出现的目的是为了苏绯色,但......
如果齐国皇帝倒下,齐国大乱,真难保雪国不会趁机横插一脚。
就算雪国真的已经放下了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可以不将齐国放在眼里,不趁火打劫,那其他的国家呢......
难保其他的国家不会这么做吧?
到时候,就真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局面了!
亲者痛,仇者快吗?
貊秉忱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苏绯色当然明白了。
她将眼底的泪水强忍回去,这才缓缓开口:“雪国那边我是肯定不会放过的,至于你......你就好好活着,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吧,每天,每天的活在愧疚之中,直到死亡。”
爹,娘,对不起......
我明明知道貊秉忱和顾家满门被灭的事情有关,却......不能出手要了他的性命。
因为......我实在不想看到雪国得意的模样,正如貊秉忱刚刚所说,亲者痛,仇者快......
所以......爹,娘,还请你们再忍耐忍耐,我一定会把雪国真正的罪魁祸首揪出来给你们报仇的!
没错,雪国......
这一切的一切,虽然雪国并没有直接参与,但......
如果不是雪 国,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开始,如果不是雪国从中帮助,苏德言和貊秉烨也不可能做到让顾家满门被灭,如果不是雪国......
没错,冤有头,债有主,不管是齐国皇帝的犹豫,还是貊秉忱的透露消息,都只是想要保护齐国而已,对顾家并无恶意,但雪国不同,雪国......
一开始就是冲着顾家,冲着她去的......
这个仇若是不报,她......誓不为人!
你就好好活着,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吧,每天,每天的活在愧疚之中,直到死亡?
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绯色不杀他?
那......
“父皇和齐国呢?难道你也可以一起放过吗?如果不能,我宁可你现在就杀了我......”这才是貊秉忱最在意的。
他早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吊着这一口气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多大的意思。
若是能为齐国皇帝,为齐国去死,那他......求之不得!
“不管是齐国皇帝还是齐国,我都不会碰,不过......不是看在你的份上,而是看在璇玑的份上,因为是璇玑的亲人,是璇玑在意的人......”苏绯色说着,便起身要朝门外走去。
她想知道的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而她又不想娶貊秉忱的性命,既然如此的话......
那她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倒不如......
回九王府再见玉璇玑一面。
最后......再见他一面......
想到这,苏绯色的心就好似被十二月的风霜刮过,寒到了极点也痛到了极点,整颗心脏仿佛就要爆裂开来,若不是硬撑着还要再去见玉璇玑最后一面,她恐怕......
早就已经无力支撑,倒下了吧。
她可以因为玉璇玑的缘故,放过齐国皇帝,放过貊秉忱,放过任何一个人,却......
不能继续再和玉璇玑在一起了。
顾家满门死得如此无辜,而她如今明明知道玉璇玑的家人和顾家满门的血案有关,又怎么能昧着良心,继续和玉璇玑在一起,继续享受这份幸福呢?
没错,她和玉璇玑越是幸福,她心底的罪恶感就越是强烈,想起玉璇玑邪惑的模样她会愧疚,想到玉璇玑仰头大笑的模样她会愧疚,走在路上会愧疚,吃东西会愧疚,甚至......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同一脑子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同一脑子
像正常人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她都会觉得愧疚。
最该死的人明明是她,她凭什么......
凭什么活到现在呢?
见苏绯色的身子摇摇欲坠,每走一步都好似要倒下一般,貊秉忱的心底就有说不出口的痛,可......
痛归痛,貊秉忱却仍是鼓起勇气说道:“等等......”
“是我刚刚的话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三皇子想让我改变主意?”苏绯色对貊秉忱的称呼已经变成了三皇子,这就表示......
她和貊秉忱的往日情意不再,从今以后......
便是最生疏的关系了。
貊秉忱好不容易才能和苏绯色以你我相称,如今关系不仅又跌了回去,甚至比之前的还要 更差,貊秉忱说不难受,那绝对是假的。
但......
于他而言,苏绯色肯留他一条性命,肯因为玉璇玑的缘故放过齐国皇帝,放过齐国,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
还能奢望什么呢?
想到这,貊秉忱就立刻朝苏绯色诚恳的道了一句:“谢谢。”
“谢?呵,你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别忘了我刚刚的话,你这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此时此刻,貊秉忱的谢意就好似一根钢针狠狠的刺进她的耳中,让她忍不住皱眉。
而貊秉忱听到这话,便是一声轻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记住自己犯下的所有过错,一定......会愧疚到死的,只是......你既然选择了守护父皇,守护齐国,那雪国的事情......”
“守护父皇,守护齐国?哈哈哈哈哈......”苏绯色听到这话,立刻猛地转过身:“貊秉忱,你是希望我帮齐国度过雪国的这一次难关吧?但......对顾家做了这样的事情,如今又在我知晓了真相以后请求我帮助?貊秉忱,你会不会也太厚颜无耻了!”
苏绯色这话明显带着羞辱,貊秉忱却一副早就料到,完全无动于衷的模样:“齐国这次的危机,只有你才能解,所以我求求你,求你,再帮齐国这最后一次,就算是为了太子殿下,可以吗?”
就算是为了太子殿下......
为了玉璇玑......
苏绯色听到这话,猛地上前就狠狠给了貊秉忱一个耳光,虽说苏绯色打这一耳光的时候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却也绝对不是貊秉忱这身子骨可以扛得住的。
所以苏绯色的一耳光下去,貊秉忱立刻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唇角溢出血丝。
看着貊秉忱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和唇角的血丝正好形成鲜明对比,苏绯色的眉头就不禁轻皱,好似不忍心看到貊秉忱的这副模样。
但......她眼底的不忍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便是一抹无情的黯淡:“为了璇玑?是你们亲手毁了我与璇玑的幸福,如今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提为了璇玑?”
“我知道我不配,也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太子殿下,但......父皇说了,这齐国的天下早晚都是太子殿下的,所以他愿意提前退位,将皇位让给太子殿下,只求......能保齐国安稳。”事到如今,貊秉忱也只得把齐国皇帝的决定说过来了。
正如齐国皇帝所说,在这时候想保齐国安稳,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齐国交给玉璇玑,只要齐国在玉璇玑的手里,苏绯色......
是一定会为玉璇玑不遗余力的。
不管这段孽缘的开始究竟是好是坏,事到如今,他们都已经没有办法选择,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了吧。
“齐国皇帝......要把齐国交给璇玑?”苏绯色略带惊讶的说道,可惊讶过后,却是迅速了然。
齐国皇帝是算准了她不管再恨,都不会伤害玉璇玑,才特意这么做的吧?
不,更确切的说,齐国皇帝早就想把皇位让给玉璇玑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如今......
这正是最好的机会,不是吗?
想到这,苏绯色就不禁轻摇了摇头,这一家子用的是同一个脑子吧,在精明这件事情上还真是毫不含糊。
一箭双雕这种事情更是做得得心应手......
一面可以完成自己长久以来的计划,一面还可以让她看在玉璇玑的份上,帮忙保全齐国......
“什么时候?”苏绯色淡淡开口。
虽说她明知道齐国皇帝这么做有利用她的嫌疑,但......
把齐国交给玉璇玑,也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吧。
“你希望什么时候就能什么时候。”貊秉忱说道,完全一副苏绯色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见貊秉忱这样,苏绯色就立刻抿了抿,好似思索。
虽说让玉璇玑登基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虽说当年顾家满门被灭的事情,不能全部算在齐国皇帝和貊秉忱的头上,虽说.....
她明明知道雪国想要利用她对齐国的仇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若是她真对恨上齐国,对齐国袖手旁观,反倒遂了雪国的意。
可......齐国与顾家满门被灭有关的事情也是事实,若是她真的什么都不做,直接放过齐国,便会暴露她的另外一个弱点,便会......让雪国知道她不会碰齐国。
就像貊秉忱让她知道了她对雪国的特殊意义,雪国一定不会碰她,她才敢在雪国面前如此肆无忌惮一样。
如果说......雪国也知道她因为玉璇玑的缘故不会碰齐国,那......
齐国便会成为她的软肋,难保雪国不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对待齐国,用齐国来威胁她,到时候......形势一定会比如今更加严峻。
所以......
就算她真的选择放过齐国,就算她真的可以看在玉璇玑的份上,看在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并非齐国的份上不计较过往的事情,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否则......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幸好回来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幸好回来
只会给齐国和她带来更大的麻烦而已。
想到这,苏绯色就立刻转头看了貊秉忱一眼:“难道你以为让璇玑登基,让璇玑做齐国的挡箭牌,齐国就可以安然无事了吗?你别忘了,如今我也只是雪国的猎物而已,有很多事情,是由不得我来选择的。”
听到苏绯色这番话,貊秉忱的眼底就立刻闪过了一抹惊讶,但惊讶之中,更多的,却是感激。
苏绯色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清楚,苏绯色这番话是在提醒他,事到如今,他们一味的保护齐国,一味的求她放过齐国,只会给齐国带来更大的麻烦。
苏绯色......
是站在齐国的角度着想。
于她而言,还是把齐国当成了自己家吧。
“齐国欠你太多,真的,太多太多。”貊秉忱垂下头,由衷说道,顿了顿,才又接了下去:“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谢你,但我......替齐国的百姓谢你,谢谢你......在这时候还能为齐国着想。”
为齐国的百姓吗?
如果是百姓的话,这份谢,她又怎么能不收呢?
他们......可是将来玉璇玑的子民,也是最最无辜的啊。
苏绯色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好似几分动容:“你对顾家犯下的大错,无法磨灭,我也不可能原谅你,但......齐国是无辜的,齐国的百姓是无辜的,而你......并不能代表整个齐国。”
这......才是她最想说的真心话。
从知道齐国与顾家被灭有关开始,她就一直担心这件事情是齐国皇帝亲自策划与参与的,幸好......
不管是齐国皇帝还是貊秉忱,都算不得上真凶。
这对她而言,应该是当下最万幸的事情了吧。
至少......她还不必和齐国成为死敌,她和玉璇玑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不至于相爱相杀。
想到这,苏绯色便又接了下去:“如果你真的想救齐国,就多派些兵马将皇宫守住,以免......要报仇的人闯宫,伤到齐国皇帝。”
“这就是你接下来的计划吗?”苏绯色虽然没有明说,但貊秉忱一听就立刻明白了。
苏绯色之前的那句话,是告诉他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只会让雪国抓到把柄,让彼此的处境更加难堪,而她如今的这句话......
便是变相的告诉了貊秉忱她接下来的计划。
她要孤身闯宫,营造出行刺齐国皇帝失败的假象,让雪国以为她并不会为了玉璇玑放下仇恨,让雪国以为玉璇玑在她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一来......
雪国今后便不会再找齐国的麻烦,而她......
也没资格继续留在齐国,她......
是想在保护齐国的同时,也断了自己的后路啊。
“你舍得吗?行刺父皇可是大罪,一旦你真的这么做了,就算今后太子殿下顺利登基,当上齐国的皇帝,你也......无法再回齐国了,就算回齐国,你也只能隐姓埋名,绝对不能和太子殿下有所联系,否则......若是让别人知道你与太子殿下还有联系,会有怎样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吧?”貊秉忱问道。
而他的话音落,苏绯色立刻就点了点头,在她与貊秉忱说这番话之前,她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行性都想到了。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
就算玉璇玑将来登上皇位,她也无法再返回齐国,更不能在和玉璇玑联系了吧?
否则要是让齐国的百姓们知道玉璇玑还和行刺自己父亲的她有联系,一定会被视为大不孝的。
大不孝......
她又怎么能让玉璇玑被扣上这样的罪名呢?
“我很清楚,也已经想好了,所以......三皇子若是还想守护齐国,就照着办吧。”苏绯色说着,顿了顿,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好似随时有可能会被风吹散一般:“如果这件事情一定要我来做一个了断,那......这应该就是我能为璇玑还有齐国做的最后事情了。”
此事以后,恩怨不再,她会专心对付雪国,此生此世,封心锁爱。
貊秉忱听到这话,就知道苏绯色不仅是想好了一切,更是已经下定决心了,薄唇轻勾,便浅浅一笑:“那......如果我说,我有更好的办法呢?”
“更好的办法?”苏绯色诧异挑眉,好似不太相信貊秉忱这话。
貊秉忱聪慧,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但......
她刚刚所说的,已经是她深思熟虑过后,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可如今貊秉忱却说他还有更好的办法......
是什么?
“是什么方法,现在我还不方便说,不过......你若是还肯相信我,就再配合我一次,最后一次。”貊秉忱看着苏绯色,认真的说道。
他的眼眸晶亮,好似盛夏里开满荷花的池水,可荷花终要衰败,他眼底的晶亮里,也终是流动着消弭不去的悲伤和恳求。
悲伤?
为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还能理解为貊秉忱是担心齐国皇帝,担心齐国,可如今......
为什么呢?
她都已经说得很清楚,她不会把仇报在齐国皇帝和齐国上,也会用自己的方法帮齐国最后一把了,为什么......
貊秉忱眼底的悲伤不仅没有丝毫消弭,还反而更甚了呢?
这种感觉......
就好似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水位越发的升高,可他却一丝一毫也挣扎不了,摆脱不了,只能任由水位蔓延到他的胸膛,蔓延到他的脖子,蔓延到他的嘴巴......鼻子......
最后,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一般。
又绝望,又悲伤。
似乎是看出了苏绯色眼底的疑惑,貊秉忱微微一笑,便出声打断了苏绯色的思路:“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至于我的计划是什么......你早晚会知 道的。”
这......
苏绯色微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可不等她开口,貊秉忱就已经垂下头,用手撑着地板,艰难的站起来,朝椅子走去了。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略带嘲讽的说道:“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没机会了,嗯,没机会......没有......”
机会?
什么机会?
苏绯色不明白貊秉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轻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
貊秉忱挨的这一掌虽然不重,但......
就他这个身子骨的承受力,应该也不轻才是。
想到这,苏绯色转身便走了出去,反正......
貊秉忱刚刚也说了,他的计划是需要她配合的,既然如此......那他的计划是什么,她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不急于一时!
只等苏绯色离开,貊秉忱这才重重的瘫倒在了椅子上。
好累,他真的好累,这么久以来,一个人处理齐国的事情,一个人隐瞒齐国的秘密,一个人......
什么事情都是他一个人,他......
真的好累好累。
所幸的是,这种日子该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
......
“怎么去了那么久?”苏绯色才刚刚走到九王府门口,玉璇玑便一个飞身落到了她的跟前,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担忧,和些许失落。
苏绯色被玉璇玑突然抱住,眼底立刻就闪过了一抹惊讶,但惊讶过后,却是了然。
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玉璇玑虽然同意让她在自己去见缪竺,心里却始终是不放心的,所以......
从她离开,他就一直在九王府门外的屋顶上等着。
他在等......她回来......
苏绯色的脸颊贴在玉璇玑的衣服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温暖,这衣服......
就好似被裹上了一层风霜,凉得叫人打颤。
这么凉......
她真不敢想象玉璇玑一个人坐在房顶上等了她多久,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从天亮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天黑,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不知道多久,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不知道......她何时回来。
如果她今天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以后,一气之下不回来了呢?
玉璇玑又会怎么做?
直接在房顶上坐一夜,等一夜吗?
想到这,苏绯色就立刻伸手环住玉璇玑的腰,环得紧紧的,好似害怕失去一般:“幸好......幸好我今天回来了。”
幸好?
幸好她今天回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苏绯色今天还想不回来?
苏绯色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仍是让玉璇玑给听见了,只见玉璇玑的眉头猛然一皱,拉开苏绯色,便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想不回家?让你单独出去一天,就学会夜不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