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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密室逃脱·怨灵京戏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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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满满在被“闻时序”拐骗到这间宿舍之后,就被关在这里了,因为根本出不去。
吓得半死的他和队友通讯,警长让他不要害怕,既然会被带到这里来,说明这里有很重要的线索。
满满便调整一下情绪,抹了把脸,开始举着手电筒一点点查找起来。
这是一个狭长的房间布局,一半面积都是老式的大炕,另一侧则是一排排柜子,满满把柜子一个个查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都存放着一些练功的彩鞋啊水袖什么的,柜面上则摆着一个个洗脸盆,盆缘整齐搭着毛巾。
确实就是个集体宿舍。
柜子和大炕中间只有一条小小的通道,柜子已是查无可查,满满害怕地吞了口口水,把目光落在大通铺上。
大通铺上一个个被褥都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底下是不是盖着什么东西。
为了找线索,满满咬牙爬上炕,从左往右,一个个掀被子。
满满简直怕死了,怕掀开被子看见底下躺着一个鬼突脸吓他。
满满掀一个被子前就合十祷告一下,念念有词:“鬼大爷鬼奶奶……你要是听见千万别吓我啊……我,我很胆小的……”
掀——
空的。
再掀——还是空的。
再再掀——
底下藏着一个布娃娃。
满满倒吸一口气,还好,不是人形娃娃,还能接受。
来到靠墙最后一个就不得了了,满满正要下手掀呢,突然一个煞白的人影腾地一下在他面前坐起来!
满满顿时哇——!的一声,手电筒都扔了,连滚带爬啊啊啊啊啊啊地跑下床,床上人迅速朝满满扑来,一步一步逼近。
“奴名叫柳金蝉,汴梁人氏,上元节,观花灯,祸起无端——”
满满腿都吓软了,吓得蜷成一团:“你不要再唱了救命啊我好害怕啊啊啊啊啊啊!!!”
“遇恶人,将我害,魂飞魄散,抛尸首,在喜鹊桥,血染衣衫!”
满满的脖子被鬼握住,还没用力呢,就吓昏了。
再醒来时,就这幅光景了。
满满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女披。
“鬼”一身素白褶衣,白头面,簪白花,顶披黑绢纱,长长垂落下来,吊梢眉,桃花眼,元宝唇,精致的一张脸,客观来说,并不吓人。
“鬼”坐在他面前,抱着膝盖,含笑着看他:“你这么胆小,还来玩密室啊?”
满满捂住耳朵:“我不和鬼说话!”
“鬼”耸耸肩,爬回自己的床位,从枕头底下掏了一盒西洋糖果,给了他一颗:“请你吃。”
满满愣住了:“给……给我的吗?”
“嗯。”鬼说,“玩个密室吓死你了。笨。”
笨。
满满这下再是迟钝,也该想起什么了。
他把糖紧紧攥在手里:“你刚刚说什么!?”
“鬼”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啊,一愣:“我说玩个密室吓死你了,笨。”
“上一句!”
“……请你吃糖?”
满满嘴唇颤抖,死死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鬼”很诚实:“我叫麻雀儿啊。每天早起啾啾叫的那个麻雀。”
满满的眸光暗淡下来了。
他在想什么呢。
雪仙哥哥早就死了,魂飞魄散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麻雀儿看他一脸伤心,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好朋友,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他……跟你很像呢。也会说我笨,说我窝囊,请我吃东西。而且,他也是唱戏的!”
“是吗?他叫什么名字?”
“柳雪仙。”
麻雀儿挠挠头:“真好听啊。我也想要个很好听的名字。”
“可是师父说要等我卖座儿了,再给我取一个好听的名字。”麻雀儿悻悻地垂下眼眸,“可我唱得还是不够好,还是不能卖座儿。”
满满问:“一定要卖座儿了才能取好听名字吗?你让你师父赶紧给你取一个嘛。私下里叫着又没关系。”
麻雀儿激动起来:“我是这样跟师父说的!师父说看我唱《白蛇传》的表现,如果唱得好,他就给我取好听的名字,可是……《白蛇传》又临时改成《探阴山》了。”
“其实《探阴山》更好唱,台词少,动作少,我还高兴呢。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听了这个消息后脸色都变了。”
“啊?为什么呢?”满满问。
“班主还跟我说,二十八号唱完了《探阴山》,大帅邀请我去帅府吃好吃的,都是我没见过的好东西,还说我好看,会给我拍电影呢!你知道电影吗?会动的皮影戏!我高兴极了,可是师父硬是不让我去,我都要气死了。”
“啊?他为什么不让你去啊?”
“那我怎么知道啊?我和师父哭闹,师父打了我一顿。但他这个人,打完我又舍不得我,给我买了这一盒西洋糖果,说他能给我最好的,不必要去大帅府。”
“他还说,他已经给我取了一个好听的新名字,在一个信封里,但是好多天了,我都还没有拿到这个信封呢。”
满满挠挠头,满满没文化,满满也搞不懂:“那那一天你去大帅府了吗?”
麻雀儿低下头来,摇了摇脑袋:“没有。我下完戏他就把我关起来了。跟我说了一大堆话,要我照顾好自己什么的,大帅府的司机要来接我,没把我接走,把我师父接走了。”
“啊……?他去大帅府了吗?”
“对呀!哎呀搞不懂为什么。”麻雀儿挠挠头,“然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大家都说他失踪了。但我夜里明明经常见到他啊。就是很奇怪。”
“哎呀不说这个啦!”麻雀儿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拉起满满往门口走,“你的伙伴们来了。”
一行四人匆匆赶来,隔着个紧锁的大铁门,满满已经不害怕了,反而向铁门外的队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自己的新朋友:“这是我认识的新朋友,叫麻雀儿!”
众人顿时愣在原地。
麻雀给大家招招手:“你们好!”
“你们是来找我师父的吗?你们找到我师父了吗?”
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警长怕重要证人跑了,一把薅住他的胳膊:“小子,这门怎么开?钥匙在哪儿?”
麻雀儿顶着一张桃花油彩脸,耸耸肩道:“不用钥匙啊,扭一下不就开了?”
警长把门一拧,门开了。众人一脸无语地看向满满:“……”
满满显然更无语:“不是啊!我之前试过了!就是开不了!”
麻雀儿说:“因为你一直往外推啊,这门是朝内开的。”
满满急了:“那你早不说!?”
“你也没问啊。”
“…………”
众人扶额。
众人进来了,警长职业病一上来,逮着麻雀儿劈头盖脸一顿审。下意识地摸了摸腰,没摸到手铐,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死了,不是刑警了。不然这会儿就给他拘了。
“你是柳凤灵的徒弟,麻雀儿?”
麻雀儿吓得缩了缩脖子,嗯了一声。
满满在一旁说:“你不要这么凶,这是我朋友,你吓到他了。”
警长方觉不妥,道:“抱歉,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配合我。第一,三月二十八号那天晚上,《探阴山》这出戏,到底是你唱的还是你师父唱的?”
闻时序掏出笔记本,一边听一边速记。
麻雀儿扣着手指,实话实说:“是我唱的。”
警长继续问:“那天大帅府有堂会,是不是?你没去?”
麻雀儿就把刚刚对实习记者说的话再给他们说一遍,为什么没去,因为师父不让去。
真相果真如他们猜想的那样,心思细腻的女法医伤心地退了两步。
“所以,是你师父替你去的……?”记者喉咙有些发紧,“他……临走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师父那天可奇怪了,明明今晚是自己唱《探阴山》,他只要坐在台下看自己唱不唱得好就行了,偏偏在后台也装扮成柳金蝉的扮相,在后台等着自己,麻雀儿一下台冷不丁看见另一个柳金蝉,还以为真见鬼了呢,吓得差点撅过去。
师父有些颤抖,上来就抱住了自己。
他说:“麻雀儿,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学戏。师父……不能再保护你了。”
他说:“麻雀儿,糖果一天只能吃一颗,不许多吃。吃多了蛀牙,牙掉光了就唱不了戏了。”
他说:“麻雀儿,师父为你取了新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过几天会有人送来给你。那是师父送给你的礼物。你要……照顾好自己。”
师父哭了,麻雀儿不懂师父为什么要哭:“师父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师父,你怎么哭了……?”
柳凤灵不知道怎么说,拼尽全力把眼泪憋回去。听得徒弟好似恍然大悟:“哦!师父,是因为我今晚唱得好,你奖励我的新名字吗?”
“是……没错。”柳凤灵扯出个勉强的微笑,最后拂了拂徒弟鬓边洁白的绢花,说了句保重后转身离开。
麻雀儿懵懵懂懂地看师父坐上那辆奢华的轿车,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都说师父失踪了。
麻雀说:“班主说师父去拍西洋电影,做大明星了,不回来了。”
“可是我每晚都可以见到他呀?”麻雀儿疑惑,“只是……只是师父变得很可怕……他每天都在杀人。大家看见他就跑,说他是鬼。”
“师父杀了班主、杀了李奎哥、还有看戏的大帅,大帅夫人,还有别人,都杀了七八个人了。”
“可我的师父怎么会是鬼呢?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师父。”
麻雀儿忽然看向眼前一行人:“所以你们是什么人!?报纸上说我师父变成厉鬼来索命了,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法医出来打哈哈:“哪有,哈哈,我们是来找你师父玩儿的。你说你每晚都可以见到你师父,那你知不知道你师父现在在哪儿呢?我们找他有事儿。”
麻雀儿半信半疑,一个个看了看,没奈何他年纪小,怎么也看不出好坏,只好皱皱鼻子,老实说:“我也找不到师父,他神出鬼没的呢。”
记者想起之前与柳凤灵来了个面对面的情景,仍心有余悸,问道:“对了,你说你师父要派人送信给你?信封呢?里面有什么?”
麻雀儿难掩失落:“不知道呢。都好几天了,都没有人送信给我。”
众人合计一下,他们还是需要找到这封信封的所在,里面不仅有麻雀儿的新名字和礼物,没准还会有什么新的线索。不然如果只是给徒弟取新名字和送礼物,何必劳烦人送信?
但戏院这么大,除了一无所知的麻雀儿之外,目前一个有用的真人都没有,他们要从哪里找起?
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寡言翻文件的会长忽然挑了挑眉,道:“戏院东南角临近邮局,收发室就在那里,要不过去看看?”
警长:“走——”
众人拔脚就要走,麻雀儿急忙跟上:“那个——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天这么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满满开口:“带上吧!”
警长思忖片刻:“那就带上吧。”
麻雀儿很高兴,拉着满满走在前面:“我带你们抄小路!”
他们俩走在最前面,法医、记者紧随其后,会长随行,警长殿后。
麻雀儿说的小路,要先穿过戏台然后从戏台左侧的小门进入,穿过去,从右面出来,步入一个狭窄的通道,具他说,这个通道是给那些达官贵族走的,不与平民走一条路。
掀开小道入口的墨绿色厚重帘子,大家紧随其后,记者提醒:“通道黑,慢点,别摔——”
说什么来什么,打头的两个扑通一下,摔了。
满满和麻雀儿的惊叫声同时响起。
“怎么了!”
“有死人!”
众人一惊,连忙围过来,电筒一照,一个人被割了喉,倒在地上,穿着一身军绿的邮差员装,一封信散落在一旁。
“法医,看看情况。”警长下达指令。
法医连忙上前,这都不用细看,是个稍微学医的就知道:“这人刚死不久!我操了,现在密室都搞这么逼真了吗?是被活活勒死的,尸体都还是温的。”
第一反应理所当然是柳凤灵杀的。
但很快,警长皱起双眉,摇头:“没道理,这就是个普通的邮差,柳凤灵杀他做什么?还要靠他给徒弟送信呢。”
闻时序也觉得不对,法医开始俯下身仔细查看他浑身:“是,没有闻到酒味,也没有发现血书。”
这时,大家的尾椎骨都爬上一阵寒气:“难道,这密室里还有别的NPC,会互砍的那种?”
会长撇撇嘴,讪笑一声:“总不能是我们几个玩家砍的吧?这太诡异了。”
警长蹲下身先拆开了那个信封。
诡异的事又来了,信封事先被人拆过。
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警长抽出信舌展开,电筒一打,大家都围上来看。
一张薄薄的纸:
小麻雀儿,见信如面。
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师父已经离开了。
记得初见你时,你跪在为师的车架前嚎啕大哭,求师父救你一命。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你想成为师父这样受人追捧的戏子,师父却实在不愿你堕入险恶尘世,步师父的后尘。
可这世道,收你是错,不收你,你去了菜人市有去无回。亦是错。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罢,收了你,自要好好对待你。
为师替你选的这条路,是干净的。大帅府那封名帖沾了脏东西,你碰不得。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新名字吗?师父写在信后了,给你当做礼物。只盼你此生如高山新雪,不沾尘,不落地,只在松柳间,清风里,干干净净做个世外仙。
虽然不愿你洞察世界丑恶,但是一直捂着眼睛也没用,腌臜依旧无处不在。
为师床下左数第三砖,内有铁盒。你去取来,将它连同此信及所附几张照片,都交给《北平时报》的谭鑫先生。他若问起,你便说:“凤灵先生临终前说,您是这世间最后一面能照见鬼的镜子。”
最后,祝愿吾徒能如你的新名字一般,清清白白唱戏,干干净净做人。
永别了,我的徒儿。
师 柳凤灵 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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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金纸上三字秀丽端正:
柳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