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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密室逃脱·怨灵京戏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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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仙三个字,顿时像烧红的钢钉一般猛猛地凿进满满的瞳孔里。
满满看清笺上所写三字后,犹如五雷轰顶,面露惊愕的神情,呼吸都停了半拍,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成冰渣了。
他第一反应是会不会重名?巧合?
可眼前这副干净到极致的眉眼,怯生生却已初具风华的姿态……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中噼啪炸响,瞬间串联成一条让他灵魂战栗的闪电——
这个被他当成NPC、需要保护的民国小可怜“麻雀儿”……
请他吃糖果,给他盖衣服,说他笨……
还是唱戏的……
如此种种,与过往记忆中那张温和的脸,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这就是他在现实世界里,那个为他挡下怨气、碎成万千光尘、温柔唤他“满满”的……
雪、仙、哥、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麻雀儿——不,是柳雪仙。视线从对方尚且稚嫩的脸庞,滑到他怀里小心揣着的、那张写着新名字的洒金笺上。
水雾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眼眶,瞬间凝成滚烫的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闻时序也不遑多让,目光盯着那张信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柳凤灵用性命保护的徒儿,最后,落得和他一样甚至更悲惨的下场。
周围光线昏暗,没有人注意到两个记者的表情。
柳雪仙高兴得蹦起来,低声念着自己的新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
法医抹了把脸,稍有些哽咽:“是,是个很干净很好听的名字。”
柳雪仙把那张写着他新名字的洒金笺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转而去扒拉警长的手:“警长先生,这是师父写给我的信对吗?他写了什么?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给我看看!”
他个子还不高,刚刚根本什么都没看清楚。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给他看。
让他知道自己的师父真真正正死去了,让他一个孩子……怎么接受呢?
踌躇中,会长先开了口:“给他看看吧。我们没有资格剥夺他知晓一切的权利。”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每一个孩子这一生,终究要学会在无人护持的风雪中慢慢长大。
只是麻雀儿的来得早了些。
像他的小苹果一样。
警长把那封书信交给他,说了一句:“你的师父很爱你。”
警长、法医、会长,他们都不知道柳雪仙和在座两个玩家的故事,没有察觉两个记者的异样,迅速进入推理。
回忆信上内容,里面提到一个人,《北平时报》的谭鑫先生。闻时序一愣,匆忙摸索口袋,任务卡上清楚写明,他就是谭鑫先生。
警长早已察觉这封信的不对劲之处,因为信上提到,随信附有几张照片,但他们没有看到照片的存在。信封被人提前拆开过,说明,拆信的人拿走了里面的照片。
谁会是这个拆信的人?
法医说:“我觉得拆信的人和杀害邮差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否则邮差不会带着一封明显有拆开痕迹的信件来送。”
众人都觉得所言在理。
会长点点头,道:“会不会照片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触及了谁的利益?信上不是说了,要麻雀儿把附带的照片送给报社?我猜,凶手是不想让照片公之于众,所以才会半路截杀邮差,偷走照片。”
警长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会长一眼。
柳雪仙接过信,满满为他打着手电筒,两个少年有些吃力地头抵着头一起看信。柳雪仙脸上还挂着得到新名字的、小动物般纯然的喜悦。他识字不多,但师父的字是认得的,看得极认真,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拼读那些笔画。
昏暗的光线下,他嘴角的笑意,随着目光一行行下移,一点点冻结、消散。
他有些困惑,像是不理解为师已经离开了是什么意思。睫毛颤了颤,又看一遍。
然后,那尚未完全长开的脸颊上,颊肉在微微抽搐,眼眶雾气凝做水珠,一滴滴打在信面上,捏着信纸的指尖开始发抖,薄薄的纸张发出簌簌的哀鸣。
他吃吃地抬起头,目光轮转过周围的每一个人,眼神空茫,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闻时序和满满脸上,那两个从一开始就对他流露出异样关注的记者。
他们的眼睛里,有他此刻还无法理解的、深重的悲恸,还有一种……哀悼。
“师父……”他终于滞涩地发出了声音,开口,声音哑得劈了叉,“师父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法医别过脸,用力压抑心中的酸涩,警长沉默着,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会长靠着通道墙壁,默默无言地摩挲手里的戒指。
通道里响起了孩子无助的哭声,从哽咽到抽泣,然后放声大哭。
满满紧紧抱住他,感受着那冰凉剧烈的颤抖,看着这张与记忆中成年后温柔坚韧的雪仙哥哥有七分相似、却稚嫩脆弱太多的脸孔,只觉心口被钝刀反复碾磨,痛得几乎窒息。
他和闻时序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是滔天的巨浪——
他们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个密室,这个悲剧,不仅仅是解谜。他们正在亲眼目睹,他们那位在现实世界中堕成厉鬼的雪仙哥哥,是如何在这个吃人的时代里,被命运硬生生催熟、推向那条既定的不归路的起点。
“是不是有人欺负我师父……?是不是大帅府的人欺负他!”柳雪仙紧紧握住拳头,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悲伤裹挟着他,让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最后咬牙切齿地嚎啕,“你们帮我找到凶手好不好!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我们……”闻时序声音哽咽,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垂眸温柔地告诉他,“我们就是来帮你的,也帮你师父。凶手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雪仙的眼泪流得更凶,一张精致的桃花脸被泪水晕得乱七八糟,真像鬼了。他这时奇异地稳住了些许心神,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他用力点头,把信纸和那张宝贝的洒金笺一起,仔细叠好,重新塞回怀里,贴肉放着。
“你们现在要怎么做?我可以配合你们。”他抹了把脸,努力想做出坚强的样子,那么小小的一个少年,在这横竖写满吃人的世道里,一步一步走得实在太过艰辛。
“师父信里说,有照片,要给报社的谭先生。可是……照片不见了。”话题被拉回眼前的谜题。
警长顺势接话,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似有若无地在会长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信被拆过,照片失踪,邮差被杀。偷照片的人,必定与柳凤灵的死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杀害邮差的凶手。”
法医点点头:“是,而且这个人动作很快,必须在邮差拿到信到送达这里的这段时间内下手。说明他很可能一直在暗中盯着戏院,或者……早就知道会有这封信。”
会长停止了摩挲戒指的动作,儒雅的面容上带着凝重与思索:“言之有理。不过,偷走照片若只是为了藏匿证据。为何非要冒险杀人呢?除非……邮差在送信途中,或许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所以凶手要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现在最关键的是,”警长总结,“找到谁有机会、有动机偷走照片。戏院的人?大帅府的人?还是……”他欲言又止,话锋一转,“有谁在案发前后,靠近过戏院,或者邮差?”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法医说:“既然是密室,且刚刚杀了人,那这个人一定还在这个戏院里面,是活人,我们分头去查?还是……”
话音未落,警长摇头:“我们先去柳凤灵房间,看看他在信中所说的那个床下铁盒里面有什么吧。没有任何线索,无头找只会浪费时间。”
众人点点头,从通道离开,柳雪仙在前面带头,从通道折返,带领众人左拐右拐,又路过了那间学徒宿舍,从戏楼和学徒宿舍的平房中间抄小路,可以更快绕到柳凤灵的居所。
一股恶臭味从前面传来。
众人不由得掩住口鼻,法医皱紧了一双细眉:“是厕所吗?这么臭。”
会长在她身后,道:“民国时期是这样, 都是旱厕。”
没有抽水系统,自然就臭了。
正说话着,带路的柳雪仙忽然停下来,记者问:“怎么了?”
柳雪仙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那个,要不我们还是换条路走吧……我走到这里才想起来,这个厕所很可怕……我,我有点害怕。”
警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听这话,他就更得往前查看了。作势就要往前走,被柳雪仙一把拉住:“别去!警长先生!很……很恐怖的!”
记者安抚他,道:“没事,你仔细说说,具体是怎样可怕?”
柳雪仙急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你们听——”
众人连忙屏息静气,寂静的夜晚,从小道深处尽头那间木头搭就、茅草铺顶的旱厕里传来了——
咀嚼的声音。
声音里还夹杂着微弱的人声:“嗬……嗬……”
“我丢……”法医连退了好几步,“谁会在旱厕里……吃东西?吃的啥啊,总不能是……吧?”
某个字主动消音,她都说不出口,这想法也太他妈阴间了。
警长与记者对了对眼,压低声音道:“一起去看看?”
这里太臭了,闻时序没有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相机,凝重地点点头,嘱咐其余四人在这里等着,不要妄动。
满满说了一句:“你们小心——”
通道很窄,中间是一条用来过水的沟槽,两侧生了厚厚的青苔,有些滑。
警长记者打着手电一前一后往里走,很快来到了那栋狰狞腐臭的旱厕茅屋前。
味道更加恶臭。闻时序只觉得早些时候吃进去半根铁板鱿鱼和阎王茶姬在胃中翻涌。
生锈的插销早已经坏掉了,堪堪用一截粗铁丝权当连接,警长推开木门,吱呀——
没有预想中的鬼来个jump scare(突脸惊吓),茅坑一览无余,一个人都没有。
老式旱厕在零几年的时候,在农村还有分布,闻时序虽然幼年潦倒,但扎扎实实是个城里人,只听说过,全然没体验过这种恐怖的如厕方式。
而警长生前是个如假包换的农村人,上过这种旱厕。
所谓旱厕,就是在一个粪坑上搭起一条条木板,中间抽去一条,两脚一左一右踏上去,蹲下进行如厕。
如若你往下看,就可以看见屎尿中爬行着无数密密麻麻的蛆虫,非常恶心。
现在,那个咀嚼的声音就从抽空的木板底下,粪坑里传来!
声音就在脚下,更清楚了。
警长记者捂着口鼻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极度的震惊和惊恐。
“嗬……嗬……”
闻时序有些腿软,扶着茅屋门,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偏偏他连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都做不到,这里实在太臭太臭,深吸一口气他一定会原地撅过去的。
警长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把电筒往那条宽约25厘米的空隙中照下去。
两个人往下一瞥——
闻时序顿时猛地大叫了一声,只这一眼,早些时候吃下的铁板鱿鱼旋风土豆半杯阎王茶姬迅速翻涌到喉间,压制不住。拔腿就跑,跑出远远的,扶着墙狂吐!
警长也被这一眼吓得差点再死一遍,这一幕实在太毁三观,刑警的职业生涯从未遭受如此重创!
不过他好歹稳了稳,来都来了,心里接受了这件事,壮起胆子又走进去。
闻时序真不行了,四人急忙围上来关切,满满为他拍背:“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柳雪仙在身后淡淡道:“是不是看见粪坑里有一颗头,脸上爬满蛆,后脖颈子被插在竹竿上,仰着脸再吃排泄物?”
法医吓得腿都软了:“我草了我真是草了!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还敢不敢再阴间一点!”
闻时序吐过了一阵,想起来还没有拍下这重要一幕,这下有些心理准备,攥紧了相机就又要走过去,大家拦不住他。
“喂你们两个!在干嘛!还不赶紧回来!!!”法医大声吼道。
十几秒后,茅屋里警长和记者先后高呼一声惊恐至极的“我草!”几乎掀破茅草顶,随后两人几乎是一起飞扑出来,撕心裂肺地大喊:“跑——!!!快跑!!!”
两人的身后,茅厕那条坑里拱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人形,没有四肢,颈上围着锁链,顺竿蛄蛹上来:“救救我……救救我!”
一行人吓得差点原地再死一遍,你架着我我拽着他往远处狂奔。
逃得足够远了,一行人狼狈地扑趴在地上,用力喘气。
没有人看见茅厕门口惨白鬼影顿现,提着扫帚把,脸上挂着恐怖的笑,一棍子把那颗恶心的头又鼓捣回粪坑里去,然后桀桀怪笑一声,丢下扫帚把飘走了。
警长把隔夜饭都吐出来,法医从箱子里掏出缓解恶心呕吐症状的胶囊,哆哆嗦嗦剥两颗药,柳雪仙去一旁到了两碗水:“干净的,快喝一点。”
然后她拿着药盒碎碎念:“干,茶苯海明,准备得还挺齐全!”
远离了那里,此时他们处在戏生们平时练功的院子,满地刀把花枪大皮鼓散落,空气中也没有那恶心的臭味了,警长与记者稍稍回了回神,警长松了手,把他在茅厕木板上捡到的血书布条拿给众人看。
——拜尔高堂明镜火,燃我残躯作灯油!!!
这回这封血书上的字格外狰狞,外加了三个感叹号,足可见柳凤灵在写下这封血书的时候,心底的恨意有多浓。
“这么恨,”闻时序喘了两口气,“里面那个人……想必就是大帅本人了吧。”
“走,我们去柳凤灵的房间。”警长吞了颗药,已经恢复血条,又开始引领众人解密了。
经此一着,他们是再也不敢抄小路了,老老实实往大路走。
柳凤灵的房间没有想象中阴森可怖,台桌上还有一盏西洋电灯可以开。
灯辉洒落满室,暂时安抚了众人心中的紧张情绪。
书桌上摆着几束枯萎的鲜花,从贺卡的祝福上看,大概都是戏迷送的。
警长走到床边蹲下身,爬到床底,依信中所言撬动左边第三块砖,下面果然有个小铁盒,但打开后,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事情又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众人围过来,在周围又找了找,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法医疑惑:“怎么会这样?”
记者说:“柳凤灵说这里有东西那就一定有,怎么会不见了?被人拿走了?可是谁还会知道这么隐蔽的地方?”
警长冷哼一声:“那就说明,也被偷照片的人拿走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就恍然明白过来,都把信封里的照片偷了,顺便把信的内容一并看了有什么奇怪?看了不就知道位置了?
信封里的照片是证据,这铁盒里面的必定也是证据,那一起被偷走就在情理之中。
警长忽然站起身,直面会长,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问道:“我们在化妆室的时候,你说过你到过柳凤灵的房间,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比如人影,或者……有没有动过什么东西?”
闻时序察觉气氛不对,仰起头疑惑地看过来,房间内霎时安静下来。
会长挑起眉头,温和儒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疑惑警长为什么会问出最后一句话,但他依旧保持理解,仿佛一位宽厚的长者在包容年轻人的急躁:“我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人影,至于搜查线索,这里能让我翻的,似乎只有书桌、柜子和床吧?不然,警长觉得我还能翻哪里?”
法医说了一句:“警长,这是密室,我们都是玩家。”
警长垂目片刻,点了点头:“对,抱歉。职业病犯了,看谁都像坏人。”
会长优雅地摆摆手,道:“理解。确实,只有我进过柳凤灵房间,你的质疑很有分量,并非空穴来风。”
事件再次陷入僵局,众人蹲在床边认真梳理案件,6旬老人大概腿脚不利索,没有蹲下,转了转戒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个一筹不展的年轻人,开口道:“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6旬老玩家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上空传来,众人疑惑回头,灯光下,儒雅的男人语调温和沉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我们不妨换个思路想想。”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铁盒和众人束手无策的脸,温柔地说:“凶手两次出手,先偷照片在偷盒中信物,手段利落,这说明了他要掩盖的东西至关重要,甚至能决定整件案件的走向。”
“他如此急于抹去这些证据,为什么?因为暴露了他的恐惧。他害怕这些东西一旦见光,他的真面目就会无所遁形。这就像在黑暗里行走,越是心虚的人,才越要拼命吹熄别人的灯火。”
满满听不懂,但他觉得爸爸现在这样简直帅呆了。
会长了然一笑:“既然他费尽心思拿走了‘物证’,那我们就去找他拿不到的‘人证’。试想一下,一定知道信封和铁盒里面内容的人,还会是谁?”
众人反复消化着这句话,警长反应过来了, 看向会长,说:“你是说,柳凤灵自己?”
会长点点头:“没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闻时序道:“可是柳凤灵已经死了。现在飘在这里的就是个鬼魂,他怎么告诉我们?”
会长笑了:“如果鬼魂不能告诉我们线索,那么请问你是什么?我们几个又是什么?我们这中间,有人吗?”
“……”
听他们说要去和鬼正面硬刚了,满满顿时又有些腿软:“啊……?我们要去找柳凤灵吗?我、我害怕!”
法医拍拍他的肩膀:“大家一起行动,不怕。你要是害怕,躲在我们后面就好。”
闻时序打趣了一声:“你要是实在害怕,就一个人呆在这里好了。等我们完事儿了回来找你。”
满满头摇似拨浪鼓,开玩笑,恐怖片最忌一个人落单好不好?于是满满赶紧抓住了爸爸的手,紧紧的,仿佛要挂在他身上当个挂件。
会长亲昵地揉了揉儿子的圆脑壳:“其实,满满,鬼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心。”
“人心?”满满觉得不对,“人有什么吓人的,鬼才可怕呢!”
会长说:“鬼站在你面前,至少你知道他是鬼,畏光,你可以走到光明的地方中去。但一个人站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他是人是鬼,会不会把你推向深渊。”
满满挠挠头,似懂非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