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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密室逃脱·怨灵京戏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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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序还坐在地上平复心情,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法医的声音,她从化妆间找到了重要线索:“各位,我好像知道柳凤灵参加的是什么宴会了。你们现在在哪里?能找到我这里来吗?对讲机里不好说。”
化妆间是演员们换装的地方,距离舞台不会太远,记者、警长迅速响应,他们都在后台,有心汇合的话,找一找并不是难事。
但满满还被锁在宿舍里出不来,而会长,依旧没有消息。
众人担忧他的处境,摁着对讲机骚扰了半天,满满都快哭了,以为自己又没爸爸了,在对讲机里嚎,会长的声音才终于从对讲机里传来,说自己目前处境无虞,带了一个线索,在过来的路上。
警长与记者已经成功找到化妆室了,那具捧着自己脑袋的无头尸已经被法医从箱子里搬了出来,箱子底下本来压着一本戏簿,被法医翻了出来,现在摊在化妆桌上。
闻时序对着那具无头尸和血书拍照取证后,回过头来看,摊着的那一页显示三月廿八。
三月廿八,戌时正,晖月楼,《探阴山》,主演:麻雀儿、杨李奎
至此,故事中多了一个新的角色:麻雀儿。
麻雀儿又是谁?
这下子疑点就更大了,记者蹙眉,拿出之前拍摄的戏院门口水牌照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照片上被扣掉的那三个字,已经明晃晃地显示麻雀儿了!
法医打断他们的思绪:“先别管这个了,你们该看的是这个。”
法医向前翻了两页,抽出夹在本子里边的一张同色纸,上面写着:
三月廿八,戌时正,晖月楼,《白蛇传》,主演:柳凤灵、麻雀儿
麻雀儿又出现了。
线索到这里开始推不下去,要继续推进,就得先搞清楚这个麻雀儿是谁。
法医说:“《白蛇传》的角色是青蛇和白蛇,在行当里是两个旦角,虽然不知道这个麻雀儿是谁,但大概是可以猜到,他也是个旦角。这个名字不太像艺名,感觉……像学徒?看过《霸王别姬》不?里面的程蝶衣没成名前就叫小豆子来着,我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能真正上台唱戏给戏班赚钱的,哪个名字不是风花雪月,什么梅兰芳啊王瑶卿啊程砚秋之类的,总之,出去卖座了,名字就不可能是麻雀儿。所以很可能只是个学徒。
闻时序猜想:“会不会他们是师徒关系?”
警长说:“可以先保留你的观点。但现在我们要先思考,为什么本定在三月廿八的《白蛇传》戏码要突然改成《探阴山》这么阴间的戏呢?
一个人冷不丁从背后冒头,突然冒出一句:“你们猜得没错,麻雀儿就是柳凤灵的徒弟。”
他一出声,三人吓得差点撅过去,猛地回头,看见是会长,警长深吸一口气:“老人家,走路可以稍微带点声,人吓人吓死人!”
会长挑眉:“人?难道我们不都是鬼吗?”
“……”无法反驳。
法医说:“会长,你怎么知道麻雀儿是柳凤灵的徒弟?也是你那堆资料上写的?”
会长摇摇头,简单说了刚刚的遭遇,原来他被那根麻绳拖着离开了戏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逃脱,他就躲进了一间房,这间房,正是柳凤灵的卧室。
警长的眉头蹙了蹙,道:“我们刚才一直在对讲机里叫你,你没有听见?”
会长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刚刚情急之下对讲机掉了,我后面回来的时候才捡回来。”
会长没有理会警长,转而掏出了一张照片,但是被撕成两半的。
照片上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合影,高的那个身穿长衫,长相……看不清,脸上被画了乌龟,涂得乌漆嘛黑。矮的那个大约十五六岁,生得一幅好皮囊,是个男孩。
会长又掏出一本破旧的习字本,众人接过,翻开,上面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一行行相同的字:
我错了,师父不要生气。
我错了,师父不要生气。
我错了,师父不要生气。
……
重复了七八页,后面就变成张牙舞爪的:就气你就气你气死你略略略。
王八,王八,王八
再重复几页,正当大家都带入自己收了这个逆徒快被气死之后,后面的字又变了:
麻雀最喜欢师父,师父天下第一好,不要生气好不好?
重复直到最后。
然后最后有个笔迹优美的红色批语:不好。
看到这里,众人不由得笑了一下。
现在确认了他们的师徒关系,就可以开始思考,为什么原定师徒一起演的《白蛇传》会突然变成徒弟和杨李奎的《探阴山》?
会长又道:“别急,我还找到了一个线索。”说着他掏出了一本账本,“我从柳凤灵房间过来的路上,误打误撞进了管账的地方。”
会长心想着来都来了,他在这里找点线索。
还就让他找到了。
众人翻阅账本,果然,在三月廿八这一页找到了一个新的线索:大帅府
三月廿八 大帅府茶资 收入大洋壹仟圆整
经手人:于智山
下方还有备注:麻雀侍奉 凤灵代行 此系赏艺之资 诸位勿议
都是三月廿八。
本来该由柳凤灵和麻雀儿演的《白蛇传》,在这一天被临时改成麻雀儿和杨李奎的《探阴山》
“为什么……”
法医道:“很明显咯,这一天戏班进账了1000大洋,大帅府的人要改戏呗。”
闻时序摇摇头:“这个我知道,我是问,为什么改成麻雀儿唱戏了?他都还没有正经艺名,应该唱得并不特别好?就算要改,以这个大帅的身份,唱戏的不应该是柳凤灵吗?”
他喃喃自语着:“可我刚刚确确实实看到柳凤灵了,他一身白,确实是《探阴山》里柳凤灵的扮相。那就说明,戏就是他唱的啊?”说着,他还掏出了拍摄到柳凤灵鬼魂的那张照片。
众人一时陷入无解中。
警长又看向会长,意味深长:“会长,既然你是这间戏院的背后老板,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比如,大帅是谁?”
会长微微思忖了一下他记住的那一大堆资料:“北洋派系政府的一个军阀,在这几个省很有威望,是人人畏惧的土皇帝。叫张……我忘记了。你等我看看——”
“哦,张洞林。”
“资料上还说,三月二十八,哦,也就是柳凤灵失踪的那一晚,‘我’听班主说大帅府办了堂会,邀请了麻雀儿。‘我’也应邀前去了。但‘我’那天临时身体不适,早早就离开了。”
“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商会会长,虽然拥有这座戏院的产权,但具体的管事权并不在我手中。”会长如是说。
一说军阀,闻时序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在二楼包厢找到的线索,一枚肩徽,还把大衣内衬干涸的不明液体的事又提了一遍。
知道了麻雀儿是柳凤灵徒弟这件事,思绪又逐渐分明了。
警长叩着桌案,道:“我们来理一理。”
“三月二十八,本来是柳凤灵和徒弟的《白蛇传》,因为大帅的‘赏金’,临时改成了麻雀儿和杨李奎的《探阴山》,既然给了钱,说明《探阴山》是大帅想看的,并且,是想看麻雀儿演。”
众人点头。
此时,记者已经把账本拍照取证,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关系图。摘录重要信息于笔记本上“麻雀侍奉,凤灵代行。”
笔画未尽,警长便提起来:“注意账本上这行备注:麻雀侍奉,凤灵代行。现在我们来推测一下,大帅为什么放着身段和唱功绝佳的柳凤灵不看,指明要看麻雀儿唱《探阴山》?按理说,一个还没有艺名的小徒弟,唱得绝对不会比师父好。而且还在他谢幕之后,邀请麻雀儿去大帅府参加堂会?侍奉二字是什么意思?代行二字又是什么意思?”
法医听了话,忽然一怔。五指不由得收紧了。
警长察觉了他的异常:“法医,你有什么想法吗?”
“呃……那个啥,没有。”法医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就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点黄黄的东西……”
众人:“?”
“哈哈……不好意思,我生前就好看点这种龌龊桥段解压解压,你们不用管我,继续推理。”
警长执意让她展开说说,显然,一个直男还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不,这怎么好展开说的啊警官!一会儿你职业病上来再给我拘了!”
警长说:“你大胆说,我已经不是刑警了,想抓你也没执法权。”
法医抓耳挠腮:“就……军阀和戏子……那个什么,那个嘛。”
“哪个?”警长锲而不舍,势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记者替她回答:“扫黄办严查的那个。”
警长恍然大悟:“咳咳。”
他这一咳嗽,大家往这方面一想,顿时空气中死一般寂静。
这,难道一定只是小说才会发生的桥段吗?
现实世界,往往比小说更加残忍。
一个军阀,放着唱念做打各方面都优秀的柳凤灵不看,要去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徒弟唱。还要邀请小徒弟去堂会喝茶。
只怕,唱戏都只是幌子,请去“喝茶”才是真正目的所在吧。
此时,二楼包厢里那件沾着不明液体的呢子大衣像一张不透气的大网,闷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来。
尸体上的酒味、四封血书判词,一封绝笔书信,这些看似零碎的线索就都能串起来了。
酒味,说明戏散场之后的堂会,他们喝酒了。
杨李奎的尸体第一封:背信之血今日溅,先斩伪善包青天
说明堂会那天,他也在,并且最低也是个帮凶。
珠光宝气女尸第二封:朱门贵妇蛇蝎肠,笑看良善入罗网
贵妇贵妇,大概是大帅的夫人。
柜门上蜷缩的尸体第三封:铁蹄踏碎梨园槛,鹰犬血染素衣衫
是在现场的大帅部下。敲重点,鹰犬、血染、素衣衫,什么意思?素衣衫指代的是谁?不用说明了吧?
后台箱中无头尸第四封:师者皮囊豺狼心,欺师灭祖卖儿郎
卖儿郎也就能够解释了,账本上清清楚楚写着一千块大洋,入了账,就都是班主的了。
卖儿郎,卖。卖这个字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一千块大洋,在那个腐朽动乱的时代是怎样一笔泼天财富,后世的我们通过各种影视剧也能大概有个数。
良久,法医先缓过神来:“如果说……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二十八号晚上在台上唱戏的人,到底是柳凤灵,还是麻雀儿?去赴堂会的又是谁?”
警长收起所有证据,语气沉重地说:“走,我们去找麻雀儿。”
他们似乎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哭哭唧唧的圆脑壳。
有一会儿没见到他了吧。可能都有一个小时了。
“圆脑壳?”警长说,“我们把线索梳理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过来找你。”
圆脑壳杳无踪迹。
圆脑壳早吓晕了。
四人对着对讲机连番轰炸圆脑壳,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脚步都变快了。
对讲机倒在圆脑壳脚边,嗡嗡嗡响个不停。
黑暗中,一只手把对讲机轻轻拾起来,伸到了圆脑壳耳边,凑近了,里面四人轮番着急的呼唤总算把圆脑壳满满叫醒,满满迷迷糊糊睁眼,眼前黑咕隆咚一片,手电筒滚得老远,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声音一直叫他,把他叫清醒了。
闻时序和江柏舟都快急疯了,不断轰炸他,满满终于反应过来,朝对讲机里大喊:“哇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爸爸!阿序!有鬼缠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对面几人终于松了口气,问他在哪里,附近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
满满哭得一抽一抽,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在原地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敢再往外面看?他现在在哪儿都被吓忘记了!
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好心提醒他:“学徒宿舍。”
“啊对!我我我……我在学徒宿舍!”
警长问:“能不能知道大概在那个地方?”
“啊……?”
好心声音又提醒他:“东北角,大榕树旁边。”
“哦哦哦——在,在东北角!大榕树旁边!”
真是好心人呐,满满下意识说了句谢谢你。
闻时序的声音迅速传来:“是谁在和你说话?!”
对啊,是谁?
“……”满满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回头,正与一白衣鬼来个面对面,“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妈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满满白眼一翻,就又要撅过去。
“别昏。”很好听的声音自他殷红的唇间传来。
一只温柔的手挠了挠他的圆脑壳:“做人了怕鬼,做鬼了还怕鬼,你怎么这么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