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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18章·雪莱


第91章 第18章·雪莱

折枝为剑,凌波踏浪。

第二天晚上。

黄金船顶层, 属于缪瑟斯的房间外无面者分列两侧。

迪克泰特顶着一贯令人作呕的和蔼微笑,踱步而来。

他暗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浑浊光芒,显然对验收缪瑟斯的教导成果充满期待。

示意无面者打开房门,迪克泰特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依旧垂落着层层叠叠的金色纱幔, 几层纱幔之后, 宽大的床上隐约可见两个相拥依偎的身影轮廓, 被薄被半掩着, 姿态顺从。

迪克泰特脸上的笑容加深,他站在纱幔外, 又狎昵又志得意满:

“缪瑟斯,看来你们兄弟俩很懂事嘛,这是在床上等着我来吗?”

纱幔后, 缪瑟斯的声音传来, 是那种刻意放软的慵懒的顺从,与昨夜歇斯底里的崩溃截然不同:

“首领如果不嫌弃我们兄弟俩,会好好服侍首领的。”

声音透过纱幔,却更添了几分引诱的意味。

迪克泰特满意地哈哈大笑, 一边伸手去拨开那碍事的纱幔,一边用言语继续羞辱:

“真不错, 昨天晚上你还一副宁死不从恨不得杀了我的烈性样子, 今天就消停听话了。”

“果然, 你们这种贱货, 最是会审时度势, 知道什么时候该夹紧尾巴,什么时候该张开腿……呃?!”

他的笑声和话语, 在纱幔被彻底掀开的瞬间, 戛然而止。

只见纱幔之后, 宽大的床榻上,哪里有什么“兄弟俩”?

只有缪瑟斯什么都没穿地侧卧在床上,而被子里面看似依偎着的虫族不过是用枕头和衣物伪装的假象!

几乎在迪克泰特掀开纱幔、看清真相的同一刹那,原本看似顺从躺卧的缪瑟斯,眼中骤然爆发出冰冷决绝的杀意。

他猛地踹开身上覆盖的薄被,手中寒光一闪——一柄藏匿的锋利匕首直刺迪克泰特的心口!

动作快、狠、准,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击,凝聚了缪瑟斯所有的恨意、屈辱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然而,迪克泰特脸上那短暂的惊愕,迅速被残忍兴味的冷笑取代。

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抬起那双污秽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扑杀而来的缪瑟斯。

诡异、粘腻、无法抗拒的精神力量好似无形的触手,瞬间缠绕上缪瑟斯。

缪瑟斯前冲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手中的匕首,在距离迪克泰特胸前仅剩寸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缪瑟斯整个僵在原地,维持着前刺的姿势,眼神中的杀意褪去,变成了一片空洞的茫然,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空壳。

迪克泰特那诡异的催眠力量,再次生效了。

“啧。”

迪克泰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看着眼前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缪瑟斯,脸上是被冒犯后的阴鸷,

“真是不安好心的婊子。给了你活路,你偏要选死路。”

他抬脚,毫不留情地朝着僵立的缪瑟斯腹部狠狠踹去!

“砰!”

缪瑟斯被这一脚重重踹倒在地,身体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中的匕首也“哐当”一声脱手滑落。

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击,缪瑟斯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依旧空洞无神,没有丝毫焦距。

“……”

他蜷缩在地上,似乎感觉不到腹部的剧痛,他就像一具失去了痛觉神经的玩偶,只是茫然地躺在那里。

只见迪克泰特慢条斯理地走过去,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如同地狱的倒计时。

他停在了缪瑟斯身边,抬起脚,毫不怜惜地踩了上去,用鞋底碾磨着缪瑟斯纤细的手指和手腕,一点一点地施加压力。

“看来,从前的调教还不够深刻。”

迪克泰特俯视着脚下眼神空洞的缪瑟斯,声音冰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得让你更清楚地记住违逆我的下场。”

缪瑟斯那只曾拉弓狩猎的手在迪克泰特残忍的靴底碾压下被踩破裂,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鞋底和地板。

“呃……”

剧痛穿透了催眠状态下的麻木,让缪瑟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的身体依旧像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人偶,软软地瘫在地上,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连呻吟都没有。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空洞地睁着,却映不进任何光彩。

迪克泰特碾了一会儿,看着脚下这具美丽却毫无反应的躯壳,脸上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兴致渐渐淡去。

没意思。

“啧。”

他嫌弃地移开脚,靴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印。

迪克泰特走到房间最里面,那里有一整面墙装饰着繁复的金色浮雕,挂着层层叠叠的纯金色不透明纱幔。

他粗暴地扯下一大段纱幔,然后走回缪瑟斯身边,用脚将他翻了个身,毫不怜惜地用那金色的纱幔当作绳索,将缪瑟斯的手腕和脚踝粗暴地捆缚起来,打上死结。

做完这一切,迪克泰特才用靴尖踢了踢缪瑟斯被捆住的身体,声音带着不耐烦:“喂,臭婊子,醒醒。”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缪瑟斯那双空洞的蓝眸猛地一颤,焦距迅速回归。

催眠状态被解除了,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屈辱、以及方才刺杀失败的绝望和愤怒……

缪瑟斯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手脚被缚,刺杀失败,彻底落入了迪克泰特的掌控。

这一瞬间,他想都没想,凭着满腔恨意猛地抬起头,朝着近在咫尺的迪克泰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狠狠咬去!

然而,迪克泰特早有防备,或者说,他正享受着猎物清醒后的挣扎。

他轻松地偏头躲过,反手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

缪瑟斯被这一巴掌打得头偏向一侧,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这一巴掌打的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呵。”

迪克泰特冷笑着,只见他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探入自己的喉咙,从喉咙里抠出了一只小指粗细的通体乳白色的诡异蛊虫。

这种蛊虫的形状很像放大版蛆虫。

它在迪克泰特指尖扭动,体表似乎还沾着湿滑的黏液,实在是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喂。”

迪克泰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这只白乎乎的蛊虫,故意凑到缪瑟斯眼前,几乎要碰到缪瑟斯的鼻尖,让缪瑟斯能清晰地看到蛊虫每一寸令人作呕的细节。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迪克泰特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炫耀,暗绿色的眼睛紧盯着缪瑟斯瞬间瞪大的蓝眸。

缪瑟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头。

他死死瞪着眼前扭动的白色虫子,从牙缝里挤出:“恶心的东西!”

“哈哈哈!”

迪克泰特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你这样倒是很稀奇,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你性子这么烈的样子了!”

他捏着那只白色蛊虫,在缪瑟斯眼前晃了晃,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浑浊的眼中闪过更加亢奋的光芒:

“现在想想看,还有点怀念呢。那个时候,你刚被带来,又哭又叫,宁死不从。”

中年雄虫的声音压低,完全就是狎昵的恶意。

“那时候,你可好玩多了。每一次教训你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挣扎,听到不一样的哭泣,比后来这副要死不活只知道假笑的样子有意思多了。”

迪克泰特捏着那只令人作呕的白色蛊虫,在缪瑟斯眼前晃了晃,

“这个蛊虫,可以让你变得彻底听话,像个真正的贱虫一样。你应该很喜欢吧?毕竟,总是这么烈,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缪瑟斯忍着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迪克泰特,别把自己太当个东西,像你这种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家伙,才真的像蛆虫一样恶心。”

“我每次看到你都想吐。”

“哼,”迪克泰特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兴奋,“你尽管嘴硬,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样子,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么硬气。”

说着,他捏着那只白色蛊虫,就要朝着缪瑟斯的肚脐眼按下去!

“滚开——!”

见状,缪瑟斯瞳孔骤缩,强烈的恐惧和恶心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剧烈挣扎,被捆缚的手脚拼命扭动。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掴在他另一侧脸上,打得缪瑟斯头晕目眩,嘴角破裂。

下一秒,迪克泰特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暗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阴冷的威胁:

“给我老实点!”

“你把你那个小崽子弟弟放跑了,他可是我新到手、还没玩过的玩具,我现在不去追他,是看在对你还有那么几分旧情的份上。”

他凑近,恶心的气息喷在缪瑟斯脸上,

“你要是再敢反抗一下,我现在立刻就下令,让无面者去追,把他抓回来,当着你面一刀一刀剐了他!你想清楚!”

弟弟……凯瑟利……

缪瑟斯眼中挣扎的光芒瞬间熄灭,他停止了所有反抗,身体软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是啊,他不能连累凯瑟利……

见缪瑟斯不再挣扎,迪克泰特满意地哼了一声,将那白色、湿滑的蛊虫,对准缪瑟斯的肚脐眼,用力按了进去!

“呃啊——!”

蛊虫入体的瞬间,缪瑟斯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蠕动的异物钻入自己体内,简直就是毛骨悚然的极度不适与恐惧。

痛苦之中,一滴绝望的泪水没入凌乱的金发。

而迪克泰特欣赏着他痛苦屈辱的表情,尤其是那滴泪水,让迪克泰特心情大好。

他刚要开口继续羞辱。

“——!!!”

异变陡生!

一个家伙从窗户方向骤然冲入!

那家伙似乎对房间布局极其熟悉,落地无声,瞬间就抄起了地上缪瑟斯之前脱手的那柄匕首。

寒光一闪!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柄匕首从背后狠狠扎进了迪克泰特的后心位置!

迪克泰特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

他极其缓慢、极其诡异地将脖子扭过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看向身后。

偷袭者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燃烧着怒火——正是去而复返的尼尔!

“黑色的眼睛,还是雄虫,原来是你……”

迪克泰特咧开嘴,露出扭曲的笑容,仿佛背后插着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刺,

“你就是这个贱货最近养的那个小姘头吧?听说这段时间,这贱货对你倒是与众不同……”

尼尔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才那一刀用了全力,感觉像是扎进了某种奇怪的东西里,而且,迪克泰特此刻的表现太不对劲了!

下一秒,真的验证了他的预感。

迪克泰特被匕首刺入的后背伤口处没有流出预想中的鲜血,反而开始蠕动、鼓胀。

紧接着,无数细小的颜色各异的蛊虫,如同喷泉般从那伤口里疯狂涌出,它们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朝着还握着刀柄的尼尔的手掌爬去!

“什么东西?!”

尼尔瞳孔骤缩,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反应极快,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迪克泰特背上,借力向后弹开,同时松开了匕首。

“咳咳……”

迪克泰特被踹得踉跄前扑,背后伤口涌出的蛊虫更多了,有些掉落在地上,有些还在他破损的衣物间钻动,场景诡异恐怖至极。

这家伙绝对不对劲!不是正常人!

尼尔不再犹豫,目标明确地冲向倒在地上的缪瑟斯。

“缪瑟斯!”

他动作飞快地扯断那些金色纱幔做成的束缚,甚至来不及找衣物,直接将自己湿透但还算完整的外衣脱下来,迅速裹住缪瑟斯颤抖的身体,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被蛊虫入体之后,缪瑟斯浑身滚烫,意识似乎有些模糊,他的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呃……”

他感到有谁抱起自己,于是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尼尔焦急的脸,和尼尔脖子上晃动的那枚粗糙的狼牙项链。

缪瑟斯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枚狼牙,气若游丝:“尼尔……是你吗……?”

“是我!是我!我来救你了!别怕!”

尼尔抱着他,一边警惕着迪克泰特,一边快步冲向窗户,他语速飞快地安抚着怀里的雌虫。

“哈……哈哈哈!”

迪克泰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后伤口涌出的蛊虫似乎又钻了回去。

“真可笑!你以为你真的能救他走?”

话音刚落,迪克泰特就打了个响指。

“啪!”

瞬间,房门被撞开,无面者将房间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几乎同时,窗外也传来了攀爬和落地的声响,数名黑衣无面者已经悄无声息地封堵了窗户外的退路,冰冷的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真正的瓮中捉鳖!

迪克泰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襟,冷笑看着被围在房间中央、抱着缪瑟斯进退维谷的尼尔:

“怎么样,还跑吗?”

“今天,你们只能一起乖乖地被我抓住。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在一起。”

窗外的湖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进来,拂动着缪瑟斯散乱的金发。

他缩在尼尔怀里,尼尔的外衣裹着他,露出的小臂、小腿和赤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缪瑟斯费力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上尼尔沾着水珠和汗水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

“说你傻……你还真的傻……为什么要回来……”

尼尔紧紧抱着他,低头看着缪瑟斯那双蓝眼睛,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傻!我就是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缪瑟斯!”

迪克泰特不耐烦地打断这感人的场面,声音阴沉,

“别在那儿**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跪下认错。看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可以考虑饶这个不知死活的雄虫一条狗命!”

缪瑟斯倚靠在尼尔怀里,湖风很冷,吹得他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但很奇怪,在这绝境之中,被尼尔这样紧紧抱着,听着尼尔毫不迟疑的回答……他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是荒谬的、接近自由的错觉。

缪瑟斯看着迪克泰特,苍白的嘴唇勾起轻蔑的弧度,他一字一顿地说:

“像你这种,咳咳,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恶臭的家伙,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人作呕!多看你一眼,咳,我都觉得恶心!”

“呵。”

迪克泰特被缪瑟斯这毫不留情的辱骂彻底激怒,他的脸皮抽搐,声音陡然拔高。

“真是厉害的嘴皮子,也不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雄虫看上你哪里?缪瑟斯,你就是个被我玩烂了、玩腻了的旧玩具,丢进垃圾桶再捡起来都嫌脏。”

尼尔猛地抬手,捂住了缪瑟斯的耳朵,将他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坚定地说:

“缪瑟斯,不要听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听。不要怕,不能一起活着,我就和你一起死。”

缪瑟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尼尔温热的颈窝,仿佛这样就真的可以隔绝一切污言秽语。

迪克泰特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你们今天插翅也难飞!”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涌进来的无面者厉声下令,“给我上,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无面者们如同得到指令的杀戮机器,沉默地举起兵刃,就要一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窗外漆黑的湖面之上,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水浪冲天而起,如同被巨力狠狠掀起,紧接着,靠近黄金船一侧湖面上巡逻的船,以及攀附在船体外侧的无面者纷纷被掀翻。

惨叫声和落水声不绝于耳。

下一秒,只见夜色笼罩的湖面中央,水雾弥漫之处,赫然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折枝为剑,凌波踏浪。

夜风吹拂起他及腰的银色长发,一双银眸在黑暗中如寒星闪烁,与这污秽奢靡的黄金船格格不入。

正是雪莱。

雪莱在南王的婚礼上说要和大师兄一起去东部探查,结果第二天大师兄就不见了,雪莱只能独自前往东部,并且把寻找大师兄加入他的计划里。

这一路往东,雪莱遇到了很多被掳走的雌虫,所以一路跟着那些雌虫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东部淫窟的老巢。

虽然他的本命剑丢了,手里没有剑,但是雪莱方才那一击仅仅是以树枝为引,就可以轻描淡写地划破水面,爆炸的水波恐怖如斯。

一瞬间,雪莱的身影却在眼前一晃,仿佛瞬移般,自湖面消失。

不好!

迪克泰特心中警兆狂鸣,猛地回头,雪莱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雪莱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迪克泰特,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不喜欢废话,横起手中那根看似脆弱的树枝,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直刺迪克泰特心口!

只见雪莱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死。”

这剑光太快了,迪克泰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他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骇然。

“噗!”

树枝尖端,精准地刺中了迪克泰特的心脏位置!

然而预想中穿心而过的场面并未出现。

一声轻微的折断枯枝的脆响。

雪莱手中那灌注了灵力的树枝,竟然……断了。

迪克泰特胸前的衣物被剑气撕裂,露出了下面的皮肤,不,那不是正常的皮肤。

在他心口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血淋淋地跳动着心脏,这颗诡异的血心坚硬无比,是像红宝石一样的质地,居然直接崩断了雪莱的树枝!

“什么?!”

雪莱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而就在雪莱因这意外变故而微微分神的刹那,迪克泰特眼中狞色一闪,那双污秽的暗绿色瞳孔猛地对准了雪莱的双眼!

“不要看他的眼睛!”被尼尔抱在怀里的缪瑟斯用尽力气嘶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雪莱的银眸,已然对上了迪克泰特的眼睛。

迪克泰特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扭曲的笑容。

中了!

任你身手再高,只要中了他的催眠……

雪莱的身形骤然一顿,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在他的眼前,幻象骤生。

无数只狰狞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出,疯狂地抓向自己。

它们撕扯着剥下他的皮肉,啃食他的血液,将由天地灵气孕育的雪莲化身分食殆尽。

在这些贪婪的手掌之后,甚至浮现出一些他熟悉的面孔——师尊、师兄、师弟……他们眼中也闪烁着同样令人心寒的觊觎和贪婪……

如果是旁人或许会沉溺其中,被恐惧吞噬。

但雪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幻象袭来的瞬间,猛地抬手,一掌重重拍向自己的心口!

“噗——!”

一口鲜血从雪莱口中喷出,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襟。

以自伤为代价强行扰乱自身气血和内息,剧烈的痛楚瞬间冲破了幻境的迷惑!

一瞬间,雪莱眼神骤然恢复清明!

然而,就在他被幻境所困短暂失神的这短短一两秒内,周围虎视眈眈的无面者们早已抓住机会。

数柄锋利的长剑已经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雪莱的身体。

肩头、腰侧、胸口……全部都插满了剑,鲜血迅速洇开。

“……”

雪莱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剑刃,那银眸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区区幻境,不过如此。”

他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然后,周身骤然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凛冽的风。

“轰——!”

那些刺中雪莱的无面者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逼退围攻者的同时,雪莱身影瞬间出现在了窗户边。

他身上都是血,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尼尔的后衣领,将抱着缪瑟斯的尼尔连同缪瑟斯一起,猛地从窗户拽了出去。

“走!”

这声音落下,三道身影已然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之中,水花在他们身后炸开,阻挡了视线。

水花消失之后,一片空荡,他们已经不见了。

“混蛋!”

迪克泰特怒吼,“你们这一群废物让他们跑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奇耻大辱!

这一瞬间,迪克泰特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回来之后看到黄金船破碎的画面,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给我追,封锁所有水域搜索整个东部,尤其是那个银头发的!我要把他抓回来,用最毒的蛊虫,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迪克泰特疯狂的怒吼在黄金船顶层回荡。

与此同时,

就在那扇被无面者撞开的房门外。

乌希克斜倚着墙壁,懒懒散散地抱着那柄雪白长剑,幽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注视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在外面看着了。

迪克泰特下令的时候,他也懒得出手上去,这种苦力活能逃掉就逃掉,主动上去找活干,那不是贱骨头吗?

乌希克幽绿色的眼眸瞥了一眼房间内的迪克泰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遗憾。

可惜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刚才那个白衣的家伙身手真不错,那一下若是再准些,力道再强些,或者用的不是树枝而是真正的利器……说不定,真的能刺穿那颗该死的血心,把迪克泰特这个老怪物当场毙了。

那样,或许很多事都会变得简单得多。

不过,这些也只是想想罢了。

乌希克跟在迪克泰特身边这么多年,当然清楚那颗血心的诡异和坚硬,更清楚迪克泰特那身由无数蛊虫构成的躯壳有多么难杀。

哼,真是个该死的老怪物。

下一秒,乌希克抱着剑,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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