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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下晌江头的风吹得大, 酒家门口的酒旗都教吹得簌簌作响。

  书瑞挤进人头涌动的码头上翘首观望着江面,似乎在等靠岸的船只。

  他今朝收拾得体面,一身交领黄绸, 皮质的腰带束扣在腰间,他身形本便匀称,脖颈修长,换上合身鲜亮的衣裳, 再这般略做拾掇, 打人群中怪是惹眼。

  远观着,身段多风流。

  书瑞理了理腰间挂着的那只鼓鼓囊囊的荷包, 眼睛暗暗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他已是从北往南走了白鹭码头跟中间码头,要今儿在炎方码头也不成,那可就恼火了。

  正是心里头没个安置, 这厢一个耸头耸脑的男子, 一会儿左头望着哼哼两句, 一会儿又右头转着一双鬼眼儿, 做似不经意却目的明确的朝着书瑞的方向走去。

  书瑞瞧似毫不留心的望着江面上,实则却暗自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有人刻意靠近过来他已是有所察觉, 那道直喇喇的目光还落在他的腰身上。

  他缓缓吐了口气, 想是可算上了勾,也配合的刻意抬起胳膊去遮明晃晃的太阳光,微微垫脚眺望着江面,好便小贼更易得手腰间的荷包。

  江面的风一时迟缓了许多, 似乎都在等那么一刻。

  “这等艳阳天,哥儿如何只一个人在这处,多是寡淡寂寞, 不妨随了哥哥一同上醉春烟去吃些茶水点心,也不辜负了哥儿这等曼妙~”

  滑腻腻的声音打身后不高不低的响起,话罢,还能清晰得听着长吸气的声音,好似嗅着了甚么奇香,多是销魂。

  书瑞眼珠子上挑,嘴一瘪,当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这府城上人口多,地痞流氓也更多些数目。

  他转背过去,没好气道:“兄弟这样热络,多是大方爱招待人,不晓得刑部大牢的茶水可吃过,我倒也能做回东,引了兄弟去消遣一趟。”

  那男子瞧见书瑞,肩膀一哆嗦,面上流里流气的笑登时就没了。

  没教话吓唬着,倒是教张黄黑的面孔给震了一吓。

  也没曾想会撞见个这般的,讨了个大无趣,生还怕教书瑞纠缠上一般,一缩烟儿钻进人流里跑了。

  心道好生晦气一桩事,要教狐朋狗友的晓得了,可不笑掉大牙去。

  书瑞且也生气,本还以为鱼儿可算咬了钩,谁想鱼儿没来,倒教一只大蠢龟给占了钩子。

  身侧一阵风扫过,他欲是换个位置重新下钩,下意识去摸了下腰间的钱袋,一摸却摸了个空。

  书瑞连忙低头去瞧,先前还牢实系着的荷包,哪还有甚么踪影。

  他急忙往人群里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急往前跑:“站住!抓贼啊!”

  听得有人喊抓贼,码头上立骚动了三分,许多货工都教偷怕了,有钱没钱的都四处避看着,下意识的去护住自己的钱袋。

  书瑞一时教挤得不成,一眨眼的功夫,那小贼就像入江了的鱼儿一般,恍神就不见了踪迹。

  “今朝倒是不白来,捉得条肥鱼。”

  一面貌平庸没甚么特点的中年男子颠了颠手里重实的荷包,露出了抹得意的笑。

  他个子并不矮小,可却似泥鳅狡猾,一双手毫无风声动静的就能将人的钱袋子收入囊中,甚至都不肖与人产生贴碰。

  故此那些丢了钱财的人毫无意识,待着发现钱丢时,早已教小贼逃去了安生地,如何还能捉住他。

  他见那小哥儿衣料不差,又没得随从跟着,只怕是偷从家里出来会情郎的。

  这沉甸一荷包的财物,可不比顺十个货工还来得快麽。

  男子迫不及待的拆开荷包,贪想着能不能在里头摸出二两金子来。

  然则荷包一开,灰咕隆咚一堆小石头,别说金子了,就是银子都不见一块儿。

  “他娘的,敢是阴害老子!”

  男子气啐了一口,那衙差当真是也下了心思了,竟这般来诱捉他,亏是他脚下功夫快,否则今朝可要栽跟头。

  他忿忿要将手里的钱袋丢出去,一抬头,却见身前不知甚么时候立了个清俊的年轻男子,眸光冷厉,腰间横成着把长刀,教人无端胆寒。

  男子心中咯噔,暗叫不好,滑脚便跑........

  书瑞把码头跑了一遍,却再也没见着那小贼的踪影,直还累得大喘气。

  将才他的钱袋子甚么时候被顺的都没知觉,陆凌还躲在暗处,只怕更难瞧清。

  他暗自庆幸荷包里装的都是石子,找不回也罢了,可又不免忧虑,这回没得手打草惊了蛇,往后那小贼只会更加谨慎,再就难用这招来捉人了。

  也不怪那样多人前去告官,官府还迟将他捉不得归案,这贼果真狡猾有手段。

  有这功夫做点儿甚么不好,怎就要从这偷抢见不得光的行当呢。

  书瑞正一脑子的恼骚,忽而身前递过来一张帕子,他抬起眸子,只见陆凌不知甚么时候寻了过来,正是蹙眉看着他:

  “便说了只管引人出来即可,其余的交给我,作何还弄得这样。”

  书瑞听这话,眸子睁大,不可思议的急问:“事情成了?”

  陆凌点了点头,觉书瑞不大信任他办事,抿着唇没说话。

  书瑞喜出望外,一下子攥住陆凌的胳膊:“到底还是你靠谱,我教那起子小流氓打断,都不晓得小贼甚么时候就顺走了我荷包,生怕人太狡猾了你也应付不得。”

  陆凌看着笑得灿然的哥儿,动了动嘴角,又好了起来:“走罢,回去。”

  ——

  “干娘,你跟老娘交得好,是晓我脾气的。我好容易才得了管辖那头的差事,上任没得三两月就急着先给人走门路,不教那些个老油子拿着话柄说事儿么。”

  “海事管辖处的差可有得是人盯着想去干,前朝还有个师爷的儿想走门路给送进来。俺们这般没个厉害老子叔伯的,要不谨着些,还不得给人替了去。”

  张神婆的干儿子窦壮,听得他干娘来问门路的事,心头烦闷得很。

  这些日子在管事处坐着冷板凳,他悬着一颗心,生是怕教人顶了差事,本就不顺。时下家来也还没得个安生,亲戚熟人又想走他差事上的路子,心里如何痛快。

  张神婆见窦壮板着张面孔,语气也没得多客气,她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大舒坦。

  只拿人手短,虽也不是多贵重的礼,也就那么一壶酒一只鸡,值当不得几个钱,可杨春花也来帮着那哥儿说话,多少还是要卖街坊情面。

  再一则,她既答应了来传话,自也还是要尽尽力气,要人都见不着,可不显她没得本事麽。

  张神婆面上做着笑容,又继续耐着性儿好言好语的说话。

  “俺跟你娘亲妹子一般,你是她的儿,可不也是俺的儿。干娘晓得你的性子,若不是那人说备得好礼,不是俗物,一准儿的教你满意,干娘知你差事忙,也不得过来扰你歇息。”

  张神婆道:“万一当真是有益你的,干娘要不跑这趟,耽搁你的事,岂不也可惜了。思来想去,还是来说给你听,倒不想教你不欢喜了,是干娘不对。”

  窦壮见张神婆这般说软话,面孔松动了些。

  他虽和张神婆走动得不密,可老娘跟人好,又常在他耳边上说她的体贴,这厢要把人得罪了,他老娘一准儿不高兴。

  “我也不是生干娘的气,只那头事多,教我火气大了些。也当干娘是自家亲近的,这才没搂住脾性。”

  窦壮问:“那人可说甚么,这样不俗?”

  张神婆见窦壮好了脾气,连神神秘秘道:“说是对二郎你差事上有助益的好礼,人多嘴杂的,只亲说与你听才好。”

  窦壮心想装神弄鬼,他还不晓得这些个想走门路的手段麽。

  不过话这般说,他心底下还是有些生奇,另一则,眼下确实也为着差事恼火。

  窦壮眼珠一转,想着见他一面又如何,万一要是好东西,那且也还有得商量,要不成冒犯人的,再将其轰走就是了。

  他做着为难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也是看在干娘的面子上,我就破回例,若旁人我绝计是不理会的。”

  张神婆见窦壮答应了,心下欢喜,又拉着人说了好些亲热的话,这才乐滋滋的回去回信儿。

  书瑞晚间得了消息,便和窦壮在张神婆那处见。

  翌日,窦壮午间下差歇息时便抽空过来了一趟,人教张神婆好茶好点心的给招待着,给弄得活似个多大的官儿一般。

  如此可不更能唬人些麽。

  瞅着书瑞来,清清瘦瘦,生得多是平庸,衣着也简朴,看着也不似甚么富裕人家的哥儿。

  窦壮见了人,心下轻视,更是拿起了腔调,手里端着一盏子茶,慢悠悠的吃起来,也不正眼去瞧人。

  “就是你托了俺干娘想拜见?”

  书瑞历来是做的恭敬小意,实则心里有主意,他自不惧怕这么个二十出头在海事管辖处做个小差役的男子。

  眼下他有好东西在手上,自有底气,也不肖说许多锦绣好话,费力气谄媚讨好,便径直看向人,道:“正是。”

  窦壮眉头一动,不由又看了人一眼。

  这哥儿年岁不大,说话见人却没有半分局促,生得丑些,眼睛却有神。

  这寻常平寒老百姓家的儿郎见着官差都有些小模小样的,更何况于一个小哥儿。

  窦壮心里啧了下,有些不大敢再轻视人,遂放下茶盏,收起了些姿态。

  “哥儿有甚么事便说罢,我差事也紧。”

  书瑞便也不兜绕圈子,与窦壮阐明了自己想走个甚么门路:“小民日里侍弄些汤食,想在码头上做点儿小买卖,只不通码头上船只进出,时走空子里,难以应时准备吃食。”

  窦壮听这话也就晓得了人要如何,他轻笑一声:“哥儿倒是好盘算,船只进出这样的要紧事,我如何敢轻易与人通气儿,若是那起子匪人盗贼的,提前晓了货船进港,在城中埋伏,得是何等大祸!”

  书瑞也笑。

  虽说泄出货船进港确有这些风险,但这是潮汐府,一座繁荣的府城,水运要地,特有强兵驻扎,且因人口数大,又还是囤兵地。

  匪徒当真是不要命了才敢在城中起事行凶。

  他知道人没见着东西轻易不得松口答应。

  “说起贼,那般悍匪姑且不晓得,只听得码头上近来小贼横行,不光是教辛苦劳作的货工惶惶,就是差爷也头疼得很。”

  书瑞漫不经心道:“若是哪个差爷这时候将其捉拿归案,想是也功劳一件,虽说不得能得府公青睐,但想来得上司褒奖还是容易。”

  窦壮倏得往前倾了些身子,他看着书瑞:“哥儿这意思是?”

  书瑞道:“我能与差爷担保,小民只是个想经营小买卖的良民,没得那般扰乱城中安定的本领,不过想寻些便捷谋日子。

  差爷若是怜我这等小民,我自也配合差爷的公事。那小贼意外落至了我兄弟手上,左右是要送去官府的,我等小民送去,虽也是为老百姓行一桩好事,只却又怎敌得差爷送去用处大。”

  “与谁送又不是个送呢?”

  窦壮心头大喜,那码头上的小油贼不是一日两日了,迟迟不得落网,府衙那头训,海事管辖处这头也训。

  上头的不想管这等小事,可屡又有百姓去告官,不能不管。

  那毛贼偏油滑,轻易捉不得,官府要专为着个扒手大耗人力派出许多官兵来拿又不划算,说不得还惹出笑话。

  如此上头也只有训斥巡防管理秩序的差役办事不利,多方施压。

  窦壮这般新人,自是每回头一个挨骂的。

  他心头想,要他真能将那小贼拿住解了上头一桩烦恼事,往后谁还敢对他呼来喝去的轻瞧了他。

  略是一想,心中已是荡漾。

  窦壮心头道,这哪里是来求他门路的,分明便是他的贵人吶。

  他一改将才的傲模样,语气愈发和气:“若哥儿真有那等本事,我怎会不帮。船只进出,不过容易事一桩。”

  书瑞见此,会心一笑。

  张神婆在院儿里打着转,想是晓得两人在大屋里头说甚么,只到底还是有些分寸的没至跟前听两人的谈话。

  半晌后,只见书瑞头先走,窦壮客客气气的打后头送着。

  她心下生奇,她那干儿将才还雄赳赳的,这厢怎么就那样快的换了一副面孔。

  张神婆没紧着问,也是客气的招呼书瑞,待着人走远了,这才问窦壮:“我的儿,事情可谈妥?”

  窦壮好是亲热道:“干娘勒,往后你便是我的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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