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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外面的世界
和魔物一起外出逛逛1
74出门准备
闻人绪望在思考要带些什么行李。
原本直接去找易之潞的话,到了福禄村御剑飞行过去就好了,闻人绪望已经恢复了自己人类时候十四岁时的法力,这种小法术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难的就是骸骨。
明明是个魔物,明明能呼风唤雨,明明能变成各种形态,可骸骨他偏偏拿御剑飞行完全没有办法。
闻人绪望搬出师兄们的宝剑给骸骨练习的时候,本来见到故人旧物还有一点伤感,可是当骸骨因为完全无法运起那把剑的时候,闻人绪望彻底由儿子变成骸骨的修行导师。
“爹爹!不是这样的!你要默念心诀,然后你就能感觉到力量游动在你的体内,与剑相连,这时候丹田往上一提,剑便能飞起来了。”
按照闻人绪望的说法,再照着做一次,骸骨望着纹丝不动的剑,实在无奈的摊开手。
“看来…爹爹不如儿子啊…”
我做父亲的尊严何在啊!
旁边的狼大和东郭先生都已经在天上转了几回了,骸骨自暴自弃,唰的一下翅膀又长了出来。
“我自己就有翅膀,干嘛靠这个小东西飞啊!那么细,那么小!站着我还觉得没有安全感!再说了,能三百六十度的在天上打转,才叫飞啊!”
“爹爹…三百六十度是什么东西?”
比划出一个大圆圈,骸骨得意的说就是可以在天上翻跟头,这个比喻明显雷到了闻人绪望,对此他不想在评价。
“爹爹,或许对于你来说,有翅膀更方便点…可是我们这次是要去修行者的门派啊,更需要路过普通人类的居住地,你想想你背着翅膀从福禄村飞过的时候,哪次不是吓到外地的行脚商人…尽管福禄村的人都以捡到你的羽毛为福气,还做出了附身符来卖…可外面的人不一定如此啊。”
骸骨真想捂住耳朵不听闻人绪望的唠叨,但是宝贝儿子说的话倒确实是真的,自己不能因为一时方便,惹来敌人的注意,可是父亲的面子放在那里,骸骨觉得不能就此丢脸子,岔开话题。
“狼大,你说要不,我们去福禄村收下版权费?据说最为了赚钱,有几个黑心商人用别的动物的羽毛,冒充我的羽毛在贩卖。”
“骸骨大人…我们有那么缺钱吗?闻人绪望的牛奶钱,你不是早就从水族那里赚够了吗?”
骸骨识趣的闭嘴,最坏的情况,是所有的队友都站到了对立方向。
撇了一眼地上还是没有动的剑,骸骨收回翅膀举起双手放弃。
“要不…小望,你像狼大带东郭先生那样带我?”
天上的狼大站在剑前面操纵着剑,东郭先生牢牢的抱住狼大的腰,夫夫两个亲密无间,一边飞着还一边说着情话乐得开心。
闻人绪望见此脸稍微有点热,自从那件事情过后,他跟骸骨还是分房睡,平时也最多是忙着要去做什么事情时,骸骨才会拉起他的手。
站在剑上,由着骸骨靠过来,因为紧张而微微被汗浸湿的后背,在骸骨温暖的胸膛贴上来的时候,整个僵直了。
咽了一口口水,闻人绪望催眠自己,说好了不再明显的表现出自己对爹爹的情,可此时此刻,如同擂鼓一样激烈跳动的心脏,绝对会因为这过近的距离,暴露出他的内心。
扭了下肩膀,闻人绪望别扭的瞪了一眼骸骨。
“爹爹你贴那么近影响我操作剑。”
骸骨正望着闻人绪望的脖子发呆,闻人绪望今天扎了高马尾,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修长的玉颈,几根未梳起来的发丝垂了下来,竟然带出一股色气,骸骨的角度恰好还能看到闻人绪望通红的耳垂,一时间觉得口干舌燥,不过好在因为闻人绪望的话,燥热全都降了下来。
原本放在闻人绪望肩膀上面的手,撒气似的勒住闻人绪望的细腰,骸骨整个的扑在闻人绪望身上,下巴还故意放在闻人绪望的肩膀上面直蹭。
“什么影响你操作啊,是小望你技术不到家才对吧?”
才离开地面一尺的飞剑,瞬间摇摇晃晃起来,快得如同闻人绪望的心跳,父子两无可避免的从飞剑上摔下来,骸骨一翻身将自己垫在了闻人绪望的身下,脑袋正巧撞到石头上,痛得要死。
“还好我修复功能好…”
外加飞的不高,不然万一这一摔,摔得脑浆开花,小望就要黑发人送白发人了,虽然我也死不到,但是那副模样真心难看。
闻人绪望被骸骨这一摔彻底吓到,想到真由自己载着骸骨飞行,绝对会静不下心来,再次造成这种悲剧,尽管骸骨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他的再生能力很强,闻人绪望也不想看的骸骨受伤的样子,便再也不敢提御剑飞行的事情了。
于是如何不打草惊蛇的去清微派,便只能靠最普通的快马加鞭,连日连夜的赶路。
看着面前打包小码的东西,闻人绪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带。
骸骨晚上怕冷,不保证暖和就睡不着觉,所以必须毯子被子都带齐。
而为了防止地上湿气,让骸骨睡不安稳,垫子什么的也得戴上。
骸骨是个吃货,闻人绪望肯定也无法看着最爱的爹爹难过的啃那些干巴巴的饼子,连下饭的咸菜都没有,于是下饼子吃的咸菜和作料也全部都弄进了包里。
普通的赶路的话,绝对遇到到人,人类最爱看的就是麻衣相,闻人绪望可不想骸骨被别人的狗眼看低,于是骸骨从来没有穿的那些压箱子的新衣服,也被闻人绪望带上。
加上换洗的衣服,预防各种伤风感冒,跌打扭伤的药膏,闻人绪望看着面前如同小山一样的包袱发愁,导致接到骸骨的命令,来帮闻人绪望收拾东西的夜莺笑得花枝乱颤。
“我说你们父子俩真逗,骸骨大人也是在另一个房间,弄了一大包的东西犯愁,明明说好了是各自收拾各自的物品,你们两拿的全是对方的。”
说完夜莺便将一个小巧古朴的手环递给了闻人绪望。
“这个东西,是骸骨大人做的,刚才抱怨包袱太大,难带,才总算想起来,既然有空间手环何必再带包袱,全部塞进去就行了。”
闻人绪望没想到连御剑飞行都无法做到的爹爹,竟然会做这么高等级的法宝,顿时对骸骨的能力又是崇拜,又是疑惑。
夜莺见闻人绪望收下手环,又掏出一袋子的药。
“小望,你信我吗?”
闻人绪望望着那锦袋里散发着蓝色光辉的药丸,觉得太过美丽的东西就像毒药,又觉得夜莺应该不会害自己,只得点点头。
“那么离开沧崖后,你每晚都得服用三颗这种药丸。这里一共一百颗,应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可是…夜莺你为何要我吃这种东西?”
“这个…”
夜莺这了个半天,还是没有把原因告诉给闻人绪望。
“反正对你绝对没有坏处的,相信我吧。”
答应着好,闻人绪望把药丸也塞到空间手环里面,至于吃还是不吃,这都得靠闻人绪望自己决定了。
75上路
行李打点好,骸骨一行人就准备出发了。
包袱还是背着,不过里面只有一两条毯子,重要的物品都在手环里。
闻人绪望看到自己的手环,阳光下黑色不知道名的材质看上去细致典雅如同墨玉,对着阳光一看里面好像有龙凤一样的水墨游走在内,表面还刻着一道闪电图样稍作装饰,他越看越喜欢,等发觉狼大和东郭先生的手环好似普通的玉镯子,唯独自己和爹爹的手环一大一小,花纹和款子确实一样,明显就是一对,更是心花怒放。
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他们进了福禄村,狼大打点好马车后,终于崩塌。
“爹爹…这是…”
骸骨拖着正在挣扎想要逃跑的咖啡色大羊驼朝闻人绪望招手。
“小望,爹爹特地给你准备了坐骑,是你最喜欢的大羊驼哦!”
“我哪里需要什么坐骑了啊!还有为什么是大羊驼!”
咖啡色的羊驼也郁闷无比,它就被闻人绪望骑过一次,怎么就成闻人绪望的坐骑了?!急的大叫呼唤它的伙伴,可惜那些白色得家伙被夜莺用美味的草给吸引走了,竟然没有一个来帮忙的。
这些羊驼都生活在沧崖的深山里面基本不出来,从未见过羊驼的人围着看这个稀罕物,被它受惊时候的囧脸乐得够呛。
“骸骨大人,这是什么啊?”
福禄村的村民和骸骨他们都很熟悉,小孩子们放心大胆的抓着骸骨的衣角问话,大人也不害怕跟着狼大聊起最近的生意,最近的收成。
“孩子们,这种生物叫大羊驼,跟他们在一起,你们会感觉到很二很快乐。”
“骸骨大人,什么叫二啊?”
“二,是个数量词,也当做贬义词,或者卖萌词来看。”
“好复杂啊…不懂…”
闻人绪望正想劝说骸骨放大羊驼回家,以及别再误导小孩子了,骸骨却拿起了一只丝瓜,开起了演唱会。
“在沧崖的南边,沧崖的深山,有一群大羊驼。”
“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绿色的大草地。”
“他们冰雪聪明,善良又好心。”
“哦~可爱的大羊驼~”
“哦~可爱的大羊驼~”
“他们蹄儿撒欢,快乐生活在沧崖的南面~”
“想要见到他们,只要去那里~”
“沧崖羊驼观光团!成人价格五十个铜板一次,小孩半价,包接包送哦!”
正被骸骨走调的歌声逗乐的小孩们,听言纷纷举手要报名参加参观团,骸骨一边打着广告,沧崖上面还有熊猫,还有猴子,东郭先生拉拉狼大的袖子,指指骸骨的脑袋,疑惑骸骨为什么最近一天比一天不正常。
在一旁的闻人绪望听到连东郭先生都这么说骸骨,实在没办法再看爹爹丢脸,上前一把拉着骸骨就要走。
“你…好…”
上次闹事的放羊少年在他奶奶的推拦下总算鼓起勇气来到闻人绪望面,脸红得比第一次两人见面的时候还厉害。
“我…我种的花开了,想送给你们…你能不能收下?”
说完放羊少年拿出藏在身后的花,那是一朵如同小碗那么大的黄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芳香四溢,颜色又格外靓丽漂亮,就连曾经认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喜欢花这种柔美娇弱的东西的闻人绪望,也瞬间喜欢上了这朵花。
“这么好的花,不是要开在枝头才好吗?”
想接,又意外看到骸骨好像满不开心的样子,闻人绪望又收回了手,找了这个理由想搪塞过去。
“可是…都剪下来了。再说这花,只是开在枝头,无人观赏,过不了多久也就自己凋谢了,还不如进了爱花人的家里,同样是个死,在要死之前,好歹有人疼它恋它,比孤单单的在外头落了好…”
话都说到这样,闻人绪望再不接收这花,好像就太过了,连忙从放羊少年手中接过花,没想到才拿到手上,花朵多刺,竟然一下就刺破了闻人绪望的左手无名指,小小的刺不知道怎么疼得钻心,闻人绪望仿佛见到一丝灰色的东西,唰的一下钻进了手指上的伤口,可又觉得是自己被刺疼,眼睛花了没多在意。
骸骨急了,从闻人绪望手里抢过花,就把他左手的无名指含在嘴里,美名曰消毒,闻人绪望见状手指的疼痛突然减轻了,心里暖暖的看骸骨冲放羊少年理论。
“送别人花至少要把刺给拔掉啊!伤口被刺到,又带着强力的细菌病毒的话,会死的知道不!”
放羊少年哪见过这样架势的大人,瞬间手抖脚抖起来,他奶奶连忙冲上前来,拉着放羊少年冲骸骨磕头认错,骸骨哪受得了这种大礼,只得嘟囔两句,放他们跑路。
好在福禄村的人早从来村里送草药交换买卖的妖口里得知,骸骨就是一个过分宠溺孩子的笨爹爹,他们各自都有娃娃,理解骸骨紧张的心情,也没多在意,目送着骸骨扛起闻人绪望钻进了马车,然后被狼大和东郭驾着的那四匹,突然之间拖着马车跑得没有踪影的马,全都吓愣了神。
最开心的就属咖啡色的大羊驼了,由于刚才放羊少年的干扰,骸骨好像忘记了他,等当大羊驼开开心心的迈着小碎步准备回家的时候,村子里面的小孩子全部一窝风的扑上来。
“大羊驼先生,你身上好软和啊,不过为什么脏脏的?”
“胡说!我哪有脏啊!自从有水族帮着烧水搓背,帮着上泡沫后,我们羊驼可是天天都去洗澡的!”
“骗人!你身上的毛色根本就是泥巴的颜色!”
“乱说!难不成你没见过泥巴色的毛发,就代表泥巴色的毛发不存在吗!来闻闻我身上!多么清香四溢的柠檬味道啊~”
大羊驼眨巴着他那长着浓密睫毛的大眼睛,甩了一下头上根本飘不起来的毛,随风带来的柠檬清香味道完全迷住了这些不懂事的小屁孩们,在他们心里,突然觉得这只羊驼很帅,甚至帅到有点恶心…
旁边的有着人形的棕熊精这下高兴了,他拍拍大羊驼的背解释道。
“其实骸骨大人拖着你来,并不是因为要你给闻人绪望当坐骑,而是因为我媳妇要生产了我要回家看着去,所以最近的交易需要找新的人手来。”
“你看你们羊驼家族人那么多,又能拉车又能招人喜欢,所有你是最适合人选,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数钱,不过这事情好解决,猴群每次都会派一只猴子来帮你数钱的。”
“要好好加油哦大羊驼。”
棕熊精冲大羊驼摆出胜利的手势,大羊驼看着身边蹦来跳去的人类娃娃,心里大喊了一声不,他宁可去当闻人绪望的坐骑,也不要和讨厌的死小鬼们在一起!
此时的骸骨一行人,已经奔跑在狼大早年间带人修筑的马道上,闻人绪望看着拉着他们的马如同不会累一样,一直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去,连蹄子落地的样子都看不清,路边很少见人来往的小茶馆只见一股烟尘飘过,还没看清有马车经过,骸骨他们就已经消失在这些人的视线范围内。
“爹爹!这是什么马啊!这么厉害!”
闻人绪望被骸骨强迫围上挡灰尘的围巾,这让他有些难受,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无法阻止他此时的激动之情。
马车两旁的树木都在飞一般的往后退,东郭先生有点不适应这个速度,吃了点骸骨配制的晕车药就躺下睡了,唯独闻人绪望不会腻一样,对这个外表普通的马车,充满了好奇。
“小望,这是神马!”
“什么?”
骸骨的回答让闻人绪望呆了一下,随即郁闷自己又被骸骨欺负了,扭头不理骸骨,骸骨也有点心不在焉,他看着闻人绪望手里的花,心里总觉得不对头。
骸骨觉得这朵花,并不是放羊少年口中普通的大黄花,而是玫瑰,可在他印象里面,历国应该只有月季,没有玫瑰才对。
这朵黄花,叶面粗糙不平,而且茎部成黑色,长满了针般硬刺,和月季光滑的叶面,少刺一比较马上就能分辨出,这花是玫瑰,而不是月季。
也是,唯有夏季才会开放的玫瑰,才能拥有如此浓郁香味,可是,在历国完全没有种植的玫瑰,如何到一个普通放羊少年的手?还经由他的手送到闻人绪望手里,骸骨不由得产生这个疑问。
黄色的玫瑰在他的记忆里面有着颇深的含义。
友谊、热情真爱,甚至是等待的爱,这些都是黄玫瑰的花语,这不由得引导骸骨往心里不爽的方向想,那个放羊少年是否还以为自己和闻人绪望有机会?所以才送这朵花,表达心意。
心情烦躁,心情烦躁!
骸骨望着还在兴致勃勃的望着外面的风景,拿过黄玫瑰把玩,然后故意手一松,漂亮的花朵,伴着烟尘,跟着不停后退的风景消失了。
“小望,对不起…我把你的花弄丢了…”
不过是一朵花,闻人绪望仅仅是觉得可惜,很快便在骸骨的安慰中再没有把那花放在心上,而骸骨到这个时候,才猛然想起黄玫瑰另一个的花语。
嫉妒。
76给我普通点
那朵玫瑰的问题骸骨还没想清楚,马车的急奔赶路,在出了沧崖自家铺设的马道转入官道后,渐渐地慢了下来,也直到这个时候,闻人绪望才看清楚这四匹速度超群的马竟然只是山上普通的小土马。
“爹爹…这些马…”
“都说了是神马。”
骸骨冲闻人绪望眨眨眼睛,为闻人绪望解释道。
“小望,你看这些马只是普通的农家小土马,既不高大,毛色又不漂亮,到处都是杂毛,实际这马可是大有玄机。”
左手有预谋的爬上了闻人绪望的背,自然而然的搂住闻人绪望,脸也紧贴着闻人绪望的脸,右手指着那四匹土马继续说道。
“合金制作的骨架,全仿真毛皮,保证普通人完全分不清真马和假马的区别,四轮驱动保证高速奔跑时的稳定性,在需要转换为普通马匹状态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状态和普通马的状态也完全一样。”
“自动吸收太阳能转换为动能,因为伪装而啃食的所有草料食物自动转换成驱动能量。这种节能方式,提高了能量的利用,也更加环保!”
“怎么样,爹爹厉害吗?”
为了防止闻人绪望想起那朵玫瑰的事情,他花费了不少功夫,压根没发现闻人绪望因为骸骨老找他说话,心花怒放对于花的事情半点都没有提,此时更加因为这些完全听不懂的话而完全呆愣住,面对骸骨一副有何想法快快说的表情,只好憋出了一句话。
“虽然我不懂…但是爹爹好厉害啊!”
随即附送上闪亮的眼神,眼睛也瞟着马车后面整齐的轮子痕迹,明白了四轮驱动,或许就是马的脚变成了轮子的形状,滑着走路。
怪不得快了那么多…也多亏道路平坦,不然来块大石头挡在地上,不知道马车会不会被绊倒侧翻。
左手无名指疼了一下,闻人绪望才想起这是被花刺到的伤口,被骸骨消毒后,那个伤口几乎都看不到了,却仍然会偶尔钻心的疼一下。
十指连心这句说得真不错,闻人绪望忍着疼,继续听骸骨的介绍那些听不懂,也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心里无比的满足。
狼大掀开了帘子,看了下东郭先生的晕车好点了没有,然后向骸骨汇报。
“骸骨大人,龟仙人的气味往和我们目的地相反的方向去了,这下该怎么办法?”
闻人绪望总算明白骸骨为什么要狼大跟来,并不是最初说的,狼大因为怕东郭先生呆腻了沧崖,骸骨才好心劝他们夫夫俩一起出来走走,旅游一番,而骸骨打着的是把狼大当狗狗用的主意。
果然东郭先生一个翻身爬起来,揪着骸骨的衣服就开骂道。
“你把我家狼大当什么啊!”
“最忠诚,最可信,最可靠,也最喜欢的部下!”
骸骨的眼神极度正直,压得东郭先生再说不出责备的话,他家没出息的狼大还在一旁附和骸骨。
“我的鼻子怎么说也是沧崖最厉害的,所以寻找龟仙人,还有易之潞的任务交给我,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就算他们被关在锅里碗里,我也能到他们的残渣!”
“找人跟锅里碗里有什么关系!”
东郭先生揪着狼大的耳朵,大发脾气,这个说法肯定是狼大从骸骨那里学来的,不过他可不想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易之潞被烧烤,沧崖的好伙伴龟仙人被煮汤。
任由小夫夫俩闹着,骸骨接替了狼大赶车的工作,带着闻人绪望坐到前面,等到他发现每个路过的马车,车主总会回过头来望他半天,才发现一个最悲剧的事情。
“小望!你的耳朵和尾巴!”
“爹爹!你的眼睛!”
狼大急忙把这两个显眼的家伙揪回车内,东郭先生取笑道。
“两个呆子,以为这里还是沧崖,任由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吗?一个嫌人家不知道你是狐狸精,顶着那个明显的耳朵和尾巴,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魔物,瞪着魔眼四处放电,说说你刚才的那一眼勾去了多少人的魂?”
话音才落,就有人哎呀一声大叫,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路过的小马车的主人真被骸骨的样子,骸骨的眼睛勾了魂,没有驾驶好马车,马儿不小心冲出马道,直奔树林而去。
骸骨无奈,分外头疼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就变成了普通的棕色眼睛,说来也奇怪,仅仅是眼睛颜色的变化,骸骨的气质却一下变了,好似某座仙山道派下来的高手,全身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气息。
“哎呀这个样子真不习惯…”
一说话,本性又暴露无遗,东郭先生和狼大见惯不怪,闻人绪望却因为骸骨的新外表,勾起了心里的花痴情绪。
这样的爹爹少了一分妖孽多了一分正气,虽然不习惯,却也非常不错,红晕不自觉爬上他的脸,正偷看闻人绪望反应的骸骨更觉得此时自己的模样肯定格外奇怪,沮丧的捂着脸大叫。
“你们嫌弃我!”
狼大和东郭先生同时无语,彼此相看一眼道。
“嫌弃你,你的宝贝儿子会脸红吗?”
闻人绪望羞得无处可躲,拼命捂着脸用尾巴盖住自己,可他忘记现在自己是十四岁的外表,大尾巴无法再遮住他的脸,只得郁闷的用衣服下摆盖住头,逗得骸骨捧腹大笑。
“小望该你了,尾巴、耳朵,还有眼睛全部都得给我变,不然的话太显眼了。”
收起耳朵和尾巴并不是什么难事,眼睛颜色在狼大的指导下也变成了普通的棕黑色,骸骨看着面前的闻人绪望,除去狐族自带的一股媚态,竟然再没有一丝小狐狸的感觉。
“爹爹?”
没有了狐狸耳朵,闻人绪望歪脑袋的动作再也看不到小耳朵跟着摇摆的样子,骸骨心中有点失落,却也在此同时,另一股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升起来。
“爹爹?”
闻人绪望再唤了一声,摸摸空着的头顶想要靠近骸骨,却因为习惯用尾巴保持平衡,竟然一下子摔倒在了骸骨怀里,然后鼓起勇气问道。
“爹爹…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不好看?”
“哪有啊!”
骸骨笑着捏捏闻人绪望的鼻子,眼里却透着复杂的情绪。
77月光下
外表问题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就只有选择到底去找龟仙人,还是快马加鞭继续去救易之潞。
这让他们很是头疼。
越是衡量龟仙人和易之潞的重要性,闻人绪望的脑子里面好像无数的小虫,咯吱咯吱的咬着脑袋,让脑子糊里糊涂,明明心里想着要去救易之潞,张嘴竟然变成了——
“爹爹,狼大不是说龟仙人的味道比较近嘛,我们就先去救龟仙人吧?”
“不行,还是先去救易之潞吧!”
骸骨想的比较复杂,龟仙人好歹脑子还算聪明,法力多少也有点,相较之下,他更担心身处危机四伏的修行门派里的易之潞,到底还能安全多久。但这样一比较…龟仙人,是否显得太不重要?
骸骨不想承认自己选择易之潞,而不是选择龟仙人,原因是龟仙人的那句话。
“你能分出一丝心来给我就好了,我不介意当最后一个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愿意默默陪在自己身边三百年不碰人,也不被别人碰,却因为自己的原型面目可怖,不敢接近自己,说出自己心意的龟仙人。
骸骨再怎么讨厌自己的原型,那也是他,龟仙人的情他真心感谢,可他的意,骸骨就只能道歉。
“不管救谁都是救,不过骸骨大人你不去救龟仙人真的好吗?”
旁观者清的狼大和东郭先生无所谓的耸耸肩,龟仙人失踪前的最后一句说的是。
“看来我真的病了…心里好难过…我先走了。”
“不用,我自己去福禄村买点药去…”
明明骸骨知道龟仙人是在说谎,却依旧没有追上去,放龟仙人消失这么久,这一次,骸骨还是打算放任龟仙人的事情不管吗?
好烦…好烦…
骸骨真想把自己劈成两半,于是真的从手环里面掏出一把一人多高的重剑,递给了狼大。
“施展你的神技吧!狼大!把我劈成两半,再帮我变成两个人!”
“骸骨大人!要说多少遍那不是我的力量,是你自己的力量,你为了掩人耳目怎么总拿我当盾牌!”
闻人绪望也吓坏了,他多少明白骸骨好像比他自己说的魔与妖狐的混血体还厉害,可这不代表闻人绪望愿意看着骸骨被切成两半再大变活人。
“爹爹!你真敢这样做,我就…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狼大和东郭先生想不出闻人绪望为何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这种话吓得到谁?结果,那个笨爹爹骸骨还真被这话吓到,抱着闻人绪望直道歉。
好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唯有东郭先生想不通,闻人绪望既不是骸骨的亲生儿子,骸骨对闻人绪望又有那么明显的宠溺和爱恋,可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接受闻人绪望的心?
狼大好像知道点什么,夜莺好像也知道点什么,偏偏他们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闷着,气死急死好奇的人。
耍够了宝,马车也因为商量事情停了半天,夜幕也降了下来,再不做决定,晚上赶路的时间也要被浪费,骸骨总算一拍手掌想到了一个绝赞的主意。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狼大,还记得传送装置吗!”
“记是记得,不过…你确定出了沧崖使用这个,不影响稳定性?”
“大概…不会吧?上次你去西边做胭脂生意,传过去的物品碎了,其实不是因为传送除了出题,是我在传送前不小心把瓷盒弄坏了,怕被说浪费,才推到了传送装置上…”
“好吧…既然你敢拿你的宝贝儿子,还有你自己来冒险,我是无所谓了,我和小贤去清微派,到达清微派附近的时候,传送你们过来。”
“等等…那么谁帮我闻龟仙人的气味啊!”
“反正我对于你来说,也就只有这个用处,跟着你去,谁来保护我的小贤!狐狸的嗅觉也很灵敏的,不如让小望试试。”
骸骨从心底就否决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到处嗅人的念头,虽然他曾经解释过,闻人的意思就是小狐狸喜欢到处嗅人的气味…
事已至此,再不这样做就真没办法了,四人分成两批,甚至马车也很贴心的自动分解成舒适的两张马车,惊得闻人绪望和东郭先生目瞪口呆,一度怀疑骸骨和狼大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才特地选择了这种奇葩的马车。接着马车一辆向南,一辆向北各自行动了。
狼大和东郭先生一走,又只剩下父子两人,晚上赶夜路的人非常的少,两匹神马开足了马力朝前跑,骸骨困觉的打着哈欠,奇怪自己明明可以制造能飞的飞行器飞到清微派,把易之潞揪回来便成,为何要费那么多力气慢慢跑着去,却又要做出很着急的样子。
好像是潜意识里面,想促成什么——例如和易之潞打得热火朝天的小掌门,如果他们能哺育出爱的花朵,也是件极好的事情,所以骸骨故意多给他们点时间培养感情。
再或者是想要避开什么——例如,那个同样是触手,同样散发着金色光的东西,骸骨总有种感觉,如果追这些东西追得太紧,绝对会出现让他后悔的事情。
打开马车顶棚开关,顶棚变成了透明的,今天恰好是十五,银色的月光洒进了车厢,就连平时耀眼的星空,此时也变得黯淡。
这是他们离开沧崖的第一晚,不过已经跑掉了普通人四天的路程。
自持现在是大孩子,不怕困的闻人绪望犹如被月光召唤一样,哈欠连连。
骸骨看他头慢慢的垂下,又突然惊醒,然后又重复刚才的动作,乐得直笑,等他发现闻人绪望惊醒的时候,总是捏着左手的无名指,脸色一暗,拉过闻人绪望的手检查了起来。
“怎么还是发炎了…我不是都含过了吗?”
手指被温暖的口腔含住,舌头舔过被刺到的地方,闻人绪望一个激灵惊醒,看着因为不舒服,又恢复原本眸色的骸骨正含着自己的手指再次消毒。
手指本来就是敏感区域,这让闻人绪望又觉得开心,又觉得自己不该由着骸骨继续欺负自己乱跳的心脏。
“爹爹…既然是发炎什么的,我弄点草药包上去就行了啊…”
“你自己包?算了吧!连伤口发炎了都忍着这么长时间不说,你觉得我会信你自己包扎吗?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接那朵鬼花!”
“难不成,爹爹你是嫉妒……我收到花?”
原本想说骸骨嫉妒放羊少年,到嘴边又变成了花,闻人绪望庆幸自己反应够快,不然在这只有两人的旅途中,闹了别扭冷了场,那么他肯定会伤心死的。
还在思考着如何和骸骨慢慢拉近关系,闻人绪望终于挨不住,睡了过去。
睡梦中,好像有谁在轻轻笑着,然后和骸骨一问一答,乐得开心。
拼命睁开眼睛,闻人绪望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坐在骸骨的膝盖上,肚皮朝上,由着骸骨摸摸它同样雪白的肚子,然后被抚摸逗乐,伸出粉红的舌头开始舔着骸骨修长的手指。
那只小狐狸,是我?
不对…闻人绪望一直很拘谨,和骸骨在一起他从未这样主动撒娇过,顶多主动抱住骸骨,或者在骸骨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亲骸骨,这已经是他的极限,更何况他在狐狸形态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只能是人。
就算是被骸骨抱着喂饭也好,还是因为口渴难忍舔食盘子里面的牛奶也好,狐狸的他都保持了一个人该有的行为举止。
那只狐狸如同撒娇小狗一样的表现,闻人绪望是绝对不会做的。
小狐狸和骸骨的互动还在继续,闻人绪望阴沉着脸已经站到了他们身边,骸骨和小狐狸仍旧像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的闹着。
直到那个小狐狸一翻身,突然变成了一个少年,雪白的头发直垂腰间,也恰好挡住了闻人绪望的视线,他看不清那个少年的脸,只感叹在月光下,那少年的皮肤好似透明般散发着白光,美得炫目。
骸骨摸摸那个少年的下巴,引来那个少年咯咯发笑,手一滑,竟然伸进了骸骨的衣服里摸起来,奇怪的是骸骨完全没有推开那个少年的打算,一把搂住那个少年的细腰,让两人的距离贴得更近,修长的手指也抚上那少年的背。
闻人绪望很愤怒,可是就是差着一股火头发不上去,心酸郁闷的情绪填满胸膛,脚却如同被钉上了钉子,一步也迈不上去。
那个少年的耳朵,舒服的朝后别过去,看得出因为抚摸让他很享受,眼睛紧闭着感受这一切,大尾巴也一摇一晃,好似向骸骨表示自己还不够满足。
我,此时此刻不是该生气的冲上去揍那个少年一顿吗?可是为什么除了心酸,自己竟然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最喜欢的爹爹抱着别的狐狸卿卿我我,他们甚至接吻,甚至打算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对比自己的第一次,完全没有感受到骸骨的温柔,钉在原地的闻人绪望总算爆发,冲上去去揪着那个少年把他从骸骨身上扯下来。
“你是谁!谁允许你随便靠近爹爹的!”
少年被推到在地,原本坐在旁边的骸骨突然消失,月光照耀下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对峙着。
“谁允许你随便靠近骸骨大人。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人类的闻人绪望小道士。”
白发少年撩开头发,那是一张和闻人绪望相识,却更比闻人绪望具有诱惑力的脸。
闻人绪望猛然惊醒,自己趴在骸骨怀里,骸骨的衣服被他扯开了一大半,露出苍白的皮肤,还好骸骨睡得够熟,闻人绪望赶忙帮他拉好衣服,才又在骸骨的怀里躺下。
78意外发现
“小望…你有闻到龟仙人在哪里吗?”
“没有…”
经过两天的行程,追着龟仙人的气味,父子两人进入到西南方向最大的一个城市甸雨城,闻人绪望知道龟仙人就在这个城里,却不知道他到底在这个城市的哪里。
甸雨城是个水城,历国最主要的河流雨沧江就从这座城市旁流过的,再往更西的地方便是雨沧江的发源地雨苍雪山,感受着雪山的恩赐,甸雨城引江入城,完全建成了一座水上城市,小桥流水人家的独特美景不说,因为少数民族聚集,花枝招展又热情大方的异族姑娘,让中原的文人墨客流连忘返,就为了那如同太阳般灿烂的一笑。
“我想我理解为什么龟仙人的气息在这里一点也不明显是为何了。”
骸骨他们进城的时候是傍晚,还没找好地方住,就看到各家小贩收拾了东西,全部跳到铺设在道路两旁的高台上站着,恶作剧般看着这两个外来人嘻嘻的笑起来,几个少数民族的女子,还用着自家族语,盼着这两个仙人般的人待会会如何出丑。
接着滔滔的河水夹杂着街道上散落的垃圾,就朝骸骨他们袭来。
骸骨把闻人绪望往身上一扛,非常灵活的跳到了一旁不是很高的屋顶上,而他们的神马拖着马车很聪明的往旁边的高台上面挤上去,完全没有被河水和垃圾弄脏。
“看来,这河水一冲,把龟仙人留下的气味全部冲淡了,还弄得满城都是,要找他只得一处一处慢慢逛了。真是浪费时间…”
闻人绪望的心因为骸骨这番话变成了两半,一边在高兴原来骸骨这番话,表现得像是根本不在乎龟仙人,另一边却在埋怨骸骨不重情义,好歹龟仙人也是爱着骸骨的人。
糟糕…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那个白色头发的自己,最近频繁出现在梦里,每次和骸骨的动作都是那般亲密,闻人绪望也渐渐由心酸,变成了愤怒,最后变成现在一闭上眼睛,就睡不安稳,就怕再见到那幕心碎成片。
打着哈欠看着骸骨和屋顶的主人斗嘴,说来说去,骸骨竟然租下了这栋小房子,带着露台,带着小院,包三餐伙食一餐夜宵,一年五十两银子,这让闻人绪望想大骂骸骨奢侈。
可是看见年轻的屋主立即背着看上去抑郁不得志的青年朝他们挥手告别,闻人绪望才总算明白骸骨的用意。
“五十两对于我们来说算不上很贵的价格,但是对于那两人来说,或许能做许多事情。他能带着那个青年去乡下散心,远离城镇治疗心里的伤。”
“再说了,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我们还可以随时来玩玩住住多好啊,我去把马车赶进来,你选间喜欢的房间吧,弄好我们就去吃饭。包餐的伙食就出自旁边的那栋酒楼,据说都是少数民族的风味美食,这回能好好尝尝鲜了!”
闻人绪望点头答应,然后好奇的观望这白墙青瓦,又充满异族味道的建筑,就这一会的功夫,神马们早在骸骨的指挥下进了院子,闻人绪望连忙去挑选自己的房间。
才进厅堂,他的脚步就僵住了,署名闻人胥行的山水画作让他彻底呆立在原地。
“爹爹…”
外面的骸骨很孔雀的答应了一声,才发现闻人绪望叫的并不是自己。
“哟,这人也姓闻人啊?这么少见的姓竟然和我的宝贝儿子的姓氏撞了!真有缘!不如这样吧,我们把这幅画带回沧崖去?”
“还是…别这样吧,或许这画是那青年重要的东西…”
怀恋的看着那个红章印记,闻人绪望忆起了年幼的时候,书房里面爹爹挥舞着画笔,一副美丽山水便出现在纸上,而此时娘亲田氏会笑得特别的甜,为闻人胥行沏上一杯上好的龙井,然后奏起爹爹最喜欢的青湖望月。
“可惜,绪望他抓周的时候,拿起的是一把修行宝剑,不然我真想让他继承我的衣钵,将闻人家的画继续画下去,闻人家的文继续写下去。”
“夫君,你何不说你希望再生一个女儿,把闻人家的乐也传下去?”
“别!我可受不了夫人你怀胎难产的噩梦了…我宁可不要绪望,也要夫人你好好的陪在我身旁。”
那段回忆,是闻人绪望第一次意识到爹爹和娘亲不需要自己的记忆。
闻人夫妇深爱着对方,继续说着情话,没有发现闻人绪望有任何不妥,而小小的他心里已经埋下了怨恨的种子,还有害怕被丢弃的种子。
这个屋子里面,闻人家的东西很多,闻人绪望陆续发现他爷爷的作品,叔叔的作品,推开紧闭的小屋一看,闻人家族的灵位放满了屋子,他眼尖的看到,最前面最新的灵位上面,写着闻人胥行还有田氏的名字。
脚一软,闻人绪望跌倒在地上,骸骨这下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租了一个不得了的房子,他完全变成了哑巴,然后拿起倒掉的灵位一看,上面刻着闻人绪望四个字。
“我的天啊!世界上竟然有和我的宝贝一样名字的人!”
闻人绪望急忙爬起来,一看,松了一口气。
既然自己的灵位也在上面,而自己没死,那么爹和娘亲他们应该也没事吧?那个青年或许是闻人家的学生,这些东西是闻人家突然破败之后留下来的,然后被青年带到了这里,作为纪念。
然后他再次唾弃自己。
你亲爹和亲娘都不要你了,你还想着那两个人干嘛…
深呼吸一口气,闻人绪望强装镇静的去了二楼继续找他想住的房子,骸骨趁此机会双手合十,朝闻人家不知为何在这里的列祖列宗拜了三拜。
“请把闻人绪望给我吧!我会成为他的好爹爹,永远永远的照顾他,若他不离,我绝对不弃!”
说出了心里话骸骨还是会脸红,转身离开的那瞬间,灵位后面轻飘飘的传来一句。
“你只是想做他爹爹吗?”
身着血衣的老头摸着自己的胡须死死的盯着骸骨,半透明的身子一看骸骨就明白,这老头是个鬼。
79我的名字
鬼这个东西,骸骨还从来没有怕过。
沧崖本来就住着几只鬼,只是存在感低到连骸骨都时常忘记他们的存在。
那几只白衣鬼见到骸骨不是忙着卖萌耍宝,就是哀叹自己怎么找不到回鬼界的路,鬼界是不是又在动乱了,以及为骸骨科普鬼方面的知识。
可惜骸骨一直把他们当成死亡人类留下来的精神意志体,从来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倒是红衣鬼是厉鬼这个说法一直留在他脑中,血衣姑且能教红衣吧?
“你好啊,闻人玄参,我看你面前的灵位是这个名,所以你应该就叫这个名字吧?”
“是的,我是闻人绪望的爷爷。”
“那么…我要叫你爹爹吗?”
闻人玄参被骸骨的话给彻底雷倒,血衣上面的血液像煮开一样往外面冒,原本就无神的双目这回是彻底的翻了白眼。
“我的儿子里面可没有一个是魔物!”
“哎呀呀,被看出来了啊。”
骸骨耸耸肩,然后随手拿起桌上整齐摆放的绸缎开始为闻人家的灵位擦去灰尘,看得出那个抑郁青年很重视闻人家,这么多灵位,竟然没有落一丝灰。
“我听来串门的鬼说,你是这天下最厉害的魔物,所以在闻人绪望被害死的时候,你让他附身在了狐狸身体上对吗?”
“他们怎么知道的!”
骸骨惊呼起来,决定以后不许那几个大嘴巴的鬼去沧崖玩了。
“鬼在白天只是看不到影像,不代表他们并不存在,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只是他们不想说而已。”
“而且那几个鬼也是好心,想劝说我放弃愁怨,然后好好回鬼界,等着轮回转世。”
“所以我一直等着你们来,再看一眼绪望,然后启程上路。”
“只是…没想到绪望竟然变成了这样。”
闻人玄参的话就跟他名字里面的玄一样,让骸骨压根摸不着头脑,于是就当成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骸骨大人,你不觉得绪望他最近有点奇怪吗?”
有吗?
回忆这几晚,骸骨实在没有发觉闻人绪望有什么不对劲,只觉得他睡眠变少了,骸骨猜测这是旅途太累所致。
“那请你多留个心,我觉得那孩子不对劲。还有…能否请你帮个忙,让那个孩子原谅他的亲生父母?”
“至于你到底是想当闻人绪望的爹爹,还是做更进一步的事情,老头子我不似我那腐朽的儿子,我默许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也该上路了,希望再见的时候,是我转生之后。”
说完闻人玄参就彻底消失了。
骸骨还在目瞪口呆,这算什么事情啊?突然蹦出个鬼神神秘秘一番,还尽说些胡话,最后又突然消失,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还想让这爷孙两见上一面,结果这鬼说消失就消失。
“爹爹,你在干什么?”
闻人绪望把拿着抹布的手藏在身后,看见骸骨在擦灵位别扭的咳嗽两声,然后说自己是来帮骸骨的忙,并不是主动来擦灵位的。
骸骨望着闻人绪望把闻人胥行和田氏的灵位擦了一遍又一遍,见到闻人玄参的灵位时更是眼眶里面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说了他一句。
“傻孩子。”
“爹爹,我哪里傻了?是因为我在流眼泪吗?那是被香熏出来的啊。”
“反正小望就是傻孩子。”
咬住嘴皮不说话,傻不傻闻人绪望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傻点笨点能换来骸骨的注意,他觉得这也很好。
在城里居住的第一晚就这样被浪费掉了,父子两匆匆在酒楼用过餐,还没品出味道便睡下,闻人绪望感觉到爷爷,大伯他们全部都站在他的身边,向他道别。
“别被不好的东西给压住,要坚定自己的心。”
闻人玄参说完这句后,白色头发的闻人绪望取代早已逝去的亲人们,站到了他的面前。
“是啊,坚定自己的心吧,你其实不爱骸骨大人对吧?爱他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只不过是害怕再被舍弃而已。”
“想想你用的是谁的身体,想想出生书香门第的你怎么可能离经叛道爱上一个男人,甚至想和他做,想要他的爱。”
“这全部都是我的感情。”
“所以,把我的骸骨大人还给我吧?”
陷入梦魇中,闻人绪望的不要完全喊不出口,只能继续任由那个白色的自己数落自己的感情,不过是奢求同情,而不是真的爱。
而同样遭受到梦魇折磨的人,还有龟仙人。
那天他去福禄村买药是个超级无聊的借口,那个村子的药物都是沧崖的妖怪们制作的,何须再出去买?
于是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一阵子,连何时天黑了又天亮了都记不清。
倾盆大雨依旧下着,偶尔划过几道金色的闪电,总会让龟仙人想起骸骨那场炫目的闪电瀑布。
那是他为了闻人绪望不被怀疑身份,特意施展的法术。
“好像…自从闻人绪望来了以后,骸骨大人的生活都围着那个孩子团团转了。”
以前还会调戏下自己,说你单身,我也单身,不如我俩凑成一对,然后成为相亲相爱的好夫夫,就跟沧崖的模范夫夫狼大和东郭先生一样。
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是拒绝?
现在越想龟仙人越是怨恨自己放弃了大好的机会,若那时候顺水推舟,自己多年来的夙愿早就达成了,何须像此时这般被后来者居上,还被喜欢的人当做那个讨厌鬼小孩的奶奶。
越想越郁闷烦躁,龟仙人变回了舒服的原型,慢慢的迈着四条腿慢慢爬着,打算爬到哪里累了再也不会动了,就缩进壳里面睡上一觉,然后回家。
就算骸骨没有来追自己,但这并不代表龟仙人就不会想他。
真的累了,龟仙人匆忙找了棵树睡下,这一睡,一直等到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面,才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不对劲。
“这里是哪里!”
破烂的马车,上面除了放着鬼壳朝下的龟仙人,周围都是浓浓的调味料的味道,一只鸡咯咯咯的打起了鸣,前面赶车的人才拉开帘子看进来。
“刚才有人说话吗?不对啊!我肯定是听错了!”
身穿少数民族服装的娃娃脸少年扎着黑色的头巾,黑色是成年人的象征红色的花边代表这个娃娃脸少年不但已经十六岁以上,甚至已经有了未婚妻,或者妻儿。
尽管搞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进了这个马车,不过龟仙人很明白这种人类是最可怕的了,如果他爱他的妻儿,在知道那声音是乌龟发出来的,绝对会因为龟仙人妖的身份,而为了保护妻儿,来同龟仙人拼命的。
龟仙人很明智的保持动作不动,只是蹬蹬自己的脚代表着这个乌龟要翘辫子了,为了你们的肚子健康,请不要吃他。
异族少年总算把帘子放了下来,嘴巴还是念叨着自己绝对不会听错,刚才就是有人在讲话,趁着这个机会,龟仙人变回人形,那只鸡被吓到,拼命的叫起来,少年在外面骂了一句。
“再叫!再叫就把你给同时清汤,炖煮,红烧,黄焖掉!”
这鸡看来还通点人性,立即闭嘴不再叫了。
龟仙人才松了一口气,准备从马车后面悄悄逃掉,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好,才推开散发香料味道的箱子,一罐胡椒洒落在地上,悲催的龟仙人被呛到,不停打起了喷嚏,如果这样前面那少年还发觉不了异常,那么他肯定是脑子或者耳朵有毛病。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车里!”
这是少年最关系的问题。
“啊!!!!我的乌龟!我桌子那么大的乌龟到底是去哪里了!!”
少年急躁的掏出腰间的弯刀,直接就架到了龟仙人的脖子上,贴得过近,导致一滴滴血珠顺着刀尖滑落下来。
“小兄弟…有话好好商量啊!”
“告诉我乌龟在哪里!是不是被你给吃了!”
拜托…除非是骸骨那个超级大吃货来,能一口吞掉龟仙人,其余人类怎么可能一眨眼时间就吃了个大乌龟?!
“乌龟他…”
龟仙人指着那只鸡。
“被这只鸡吃掉了。”
鸡吓得狂叫起来,尖锐的鸣声惊得两人捂着耳朵只觉得头脑发晕。
“看!这只鸡被揭穿了事实,害怕了!”
少年直接给了龟仙人一拳头。
“混蛋!鸡的肚子那么小!哪吃得下桌子大的乌龟啊!”
“那么少年…你觉得我肚子小,吃得下那只乌龟吗?!”
沉默了一阵子,少年嘟着嘴巴愤恨道。
“肯定被你私藏了!可恶!”
“喂喂!你给我搞清楚,你这屁大点地方,我能把那个乌龟藏在哪里啊!”
“谁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滚!瞎子!其实那个乌龟根本还在,只是你看不到了而已!”
“难道…”
少年盯着龟仙人猛然醒悟过来,面前的人穿着中原人常穿的白衣,飘飘似仙,模样也非常的白净,是不是传说中的修行者?
“难道是你把我的乌龟变小了,藏在衣服兜里面了。”
“都说不是啦!倒是你这个小子,到底是哪人,要去哪里?能不能放开我的衣领。”
“我?我可是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大厨的维茨是也!你?”
我?骸骨第一次见面就拿龟仙人的模样开玩笑,所以龟仙人渐渐的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承认骸骨唤的那个外号为名,只是此刻这个外号不能用了,龟仙人才想起那几乎被遗忘的名字。
“我叫圭弦。”
80被煮的圭弦
名字,是区别人与人不同最重要的东西。
名字同时也是一种咒,当彼此呼唤对方的名字,咒就起了作用,将毫无关系的人联系在一起。
圭弦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喜欢的人,从来没有叫过这个名字,所以他们的那段关系,现在也断了。
回忆起来骸骨主动搭讪的那天,是小狐狸死去的第二天。
妖们为他准备的华服再没碰过,随便捞了件书生的旧袍穿着,打着哈欠逛到碧波潭,妖们见到这样的骸骨,怀疑骸骨是因为小狐狸死去遭受打击太大,所以脑子突然坏掉了。
那时候圭弦的法力还很低,尽管原型个头够大,声音也是苍老的老人声音,变成人形却只是个光屁股小孩模样,至于为什么是光屁股,那个时候沧崖还很穷,所有资金只够为骸骨一人准备服装,妖们化形后都是赤身裸体,所以他们平时也不喜欢化形。
圭弦见到心念已久的人突然来找自己,结巴的连自我介绍都做不好,骸骨问他名字,他半天才蹦出一个圭,一个弦,骸骨一反平时的常态,突然咧嘴一笑,指着圭弦叫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龟仙人对吧!”
“龟仙人老爷爷你好!我是骸骨,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指导了!”
谁是爷爷啊!
圭弦听到这个称号直接雷得目瞪口呆,等到骸骨去向下一个妖打招呼时,才总算反应过来,由于自己的原型以及声音,导致自己在喜欢的那人心里全无形象。
急急忙忙的追上去,大叫着等一等,乌龟的速度完全赶不上骸骨的快步疾走,圭弦失去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改变自己称呼的机会。
等到第二天,龟仙人这个称呼已经传遍了沧崖,大家都觉得龟仙和圭弦的发音差不多,而仙人这个称呼也对得起圭弦的年纪,这一来二去,所有妖都跟着骸骨叫起了龟仙人,到最后,再没人记得圭弦这个名字。
圭弦气极了,第二次见到骸骨的时候,狠狠的用龟壳撞倒了骸骨,当然他自己也撞得个人仰马翻,然后就着一个滚成个轱辘,变成了人形,自以为娇媚的瞅了一眼骸骨。
那些人类小说里面写着的,女妖精或者是男妖精回眸一笑百媚生,然后被这回眸勾住魂的男主角从此恋上这妖精,从此你心我心永相伴,逍遥赛似活神仙。
可圭弦忘记自己只是个小屁孩,若骸骨真被这么大的孩子勾去了魂,那么他绝对是个变态。
所以骸骨被圭弦这幅模样完全逗乐,抱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
“这个差别也太大了吧!我以为龟仙人一定会变成一个糟老头子,然后说着我最喜欢胸部了这类的话。”
“竟然只是变成一个小屁孩,还光屁股的!这不科学!”
科学是什么?圭弦一边觉得脑子糊里糊涂,一边觉得自己刚才的妄想真是可笑至极,更多是再在骸骨面前丢了形象,再没信心提及自己的心意。
但好歹这个别扭的名字留住了骸骨,他三天两头来找圭弦聊天,从古今中外,到人文地理,龟仙人竭尽自己所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了骸骨,也从骸骨那里学到了不少新鲜东西,那段没人干扰的时光,现在想起了是最幸福的。
圭弦早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快修炼,好早点变成大人,好在春祭的时候,能够和骸骨做…爱做的事情,可当有人来犯的时候,骸骨迎战时使用了那些奇怪的黑色触手,这完全吓到了圭弦。
他的父母是被人类杀死的,尸体却是在骸骨才出黑色立柱没有人形的时候,被黑色的触手搅成粉末碎肉的,那一幕圭弦永远无法忘记,至今想起来全身还会打着寒颤。
深受旧时思想的影响,圭弦认为,只有尸体完好,父母的转生才会顺利,少受点罪,骸骨断了他父母好好转生的路,也给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于是在爱与害怕间他退缩了。
所以在他刚刚能化为少年模样的时候,骸骨问他,愿意和骸骨结为伴侣吗?临时的也好,永久的也好,随圭弦选择,圭弦胆小的退缩了,他没料到这一时的胆小,造成他一世的遗憾。
闻人绪望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圭弦以为骸骨和自己的感情,只要一直熬下去,等他克服了心里阴影,终能修成正果,而闻人绪望明显是那个在果实就要成熟时,抢走他爱情果实的小偷。
身为爱钻牛角尖,又是墙头草的道士,闻人绪望凭着他拥有实力遭受嫉妒,又不被人爱的经历引起了骸骨的怜惜,上天更是乱点鸳鸯谱,竟然让这个死掉的小道士附身在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的守望对骸骨何等重要,圭弦很清楚,他催眠自己骸骨疼闻人绪望是因为小狐狸的身体是由于那个小道士的灵魂活过来的,也很高兴闻人绪望比起妖,更想做回人类,所以圭弦很有私心的放闻人绪望离开。
可惜他的愿望再次落空,骸骨舍生送闻人绪望一程,反而让闻人绪望坚定留下来的心,圭弦眼睁睁的看到他们感情越来越好,甚至到了最后,骸骨和闻人绪望竟然发生那种事情,自己也因此气疯了脑袋,做出再也没脸面对骸骨的事情。
“喂!圭弦!你到底把我的乌龟放哪里去了!”
“不是都说了吗,被那只鸡给吃了。”
“圭!弦!”
没想到三百多年来第一个叫自己的名字的,竟然是这个异族少年,圭弦看他找不到自己急得满头大汗,气得满脸通红,恶作剧的心理稍微得到满足。
“求求你了圭弦仙人!我需要那个乌龟有用处啊!”
“什么用?”
目标是做天下第一大厨的维茨比划着半天,最后把要说的话咽会口中。
“你这种一般人是无法理解我的苦衷的!”
“刚才不是才说我是仙人吗?怎么又变成一般人?”
再说了,厨子要乌龟,除了做甲鱼汤之外,还会做什么?圭弦不是笨蛋,去拿自己的生命为别人铺设通往第一大厨的道路。
悄悄冲维茨施了一个定身术,维茨僵硬在原地,圭弦以为自己的目的达成,想离开这个满是胡椒粉的车厢。
“你想往哪里走!”
定身术突然失效,维茨扑了上去,把圭弦五花大绑绑起来,圭弦来不及惊讶,头上一疼,便因为维茨的擀面杖朝他头上招呼了下,彻底的晕过去。
再度醒来,圭弦发现自己在一口锅子里面,水温暖和得恰到好处,锅子底下却燃着一堆火。
小火慢炖龟仙人,圭弦急的破口大骂。
“你这个兔崽子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你难不成是食人族吗!”
正在为火堆添加柴火的维茨朝圭弦瞪了一眼。
“不把我的乌龟还回来,我就不放你出来!”
“你这是什么鬼道理啊!”
圭弦气极,这个貌似普通小平房的房间,很奇怪的是完全无法用法术探到外面去。
和自己同车的鸡咯咯的继续在笼子里面蹦跶,旁边还有十多只它的同类,不远处还有一堆鸡毛,车上的作料也被全部搬进了这个房子。
维茨加完柴火起身冲圭弦的锅子里面加了把盐巴,还撇了几片香菜扔进去。
“厨师被抢夺食材的痛苦,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那你也完全不懂被丢进锅子里面煮的人的痛苦!”
想翻身出锅子,个头不算高的圭弦完全爬不出来这个四壁光滑的锅子,此情此景何其相似,但这可不是骸骨挑逗他的玩笑,而是真正的生命威胁。
这个时候一个短发穿着少数民族黑布褂子的男人冲了进来,狠狠揍了维茨一拳。
“你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啊!竟然把人都拿来煮了!你打算研究人肉怎么好吃,然后做人肉叉烧包,人肉火锅片吗!”
“这个主意好像很不错啊…”
“不错你个头!”
男人又给了维茨一拳,急急忙忙的一桶水灭了火,烟子呛得三人都狂打喷嚏,流眼泪,最后湿淋淋的圭弦被从锅子里面捞出来,觉得自己的命都不在了大半条。
“哥哥…我并不是真的想煮这个人的,我只是想吓吓他,让他把乌龟交出来,那个火候也是控制在我们平时洗澡的时候的火候,绝对只会吓到人,伤不到人的!”
“就算这样也不行!还有把我的头巾还我!总是喜欢拿我的头巾带,有妻子的符号你就那么喜欢啊?”
男子边说边扶起圭弦,手指触及圭弦的时候,圭弦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体温,而是冰冰冷冷的尸体。
“你好,我叫维安,我弟弟维茨对你的无礼请多多包涵,我妻子久病在床,他是听说乌龟是大补,用来熬汤很不错,于是千方百计找寻乌龟,就是为了给我妻子养养身子,所以你不告诉他乌龟的下落,他很着急。”
难不成你就不着急你的身体吗!你这个状态完全是个活死人!
维安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皮肤也如同死人一样苍白,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估计是做过防腐处理,圭弦总害怕他说着说着嘴巴里面就跑出尸体里面的虫子来,提醒吊胆的望着这些人。
总之为了自己的安全,乌龟的事情打死他,他都不能说实话,并且得想方设法逃离。
81天下第一大厨
维安才把圭弦从锅子里面捞起来,维茨又把圭弦给扔了下去,接着维安被维茨撞个翻身,圭弦清楚的看到维安的手臂从衣服里面掉了下来,还趁着维茨没发现又匆忙安回手上。
圭弦目瞪口呆,就连自己身上被维茨洒了些姜片都没发现,维安也只是冲圭弦眨眨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和自己的弟弟理论将人煮了,吃了,是不合道理的事情。
“哥哥!你还是去陪嫂子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见维茨这般嚷嚷,维安拿起桌子上面的盐罐子直接扔锅里面。
“好好!维茨你有种,你现在就是天下第一大厨!煮人也好,还是油炸人也好,谁都管不着!”
“既然如此,你就把我也给煮了吧!”
卷起裤脚维安就往锅里爬,圭弦眼睛紧盯着维安之前断下来的手,无法理解为什么手已经断了,怎么还能支持他爬上锅子。
“哥哥!我煮你,能给谁吃啊!”
“你嫂子吃不了,你吃啊!混蛋!”
兄弟的闹剧持续了一会,维安以天色已晚,还是先填饱肚子为由,维茨才总算勉强答应不把圭弦给煮了当晚饭,不过在圭弦说出乌龟被他藏哪里前,他不会把圭弦从锅子里面放出来。
“这是你抢走我的食材的报应!你给我等着!我做完晚饭再和你理论!”
娃娃脸少年拎着剔骨刀朝圭弦威胁的挥舞了几下,维安万分抱歉的双手合十,坐在锅边朝圭弦道歉。
“对不起,我弟弟出丑了…其实他是个好人,若不是我们身体不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你这何止是身体不好啊!”
是身体全部死掉了才对!圭弦万分惊恐,躲在锅子的最远角落,可此时的他就跟被关缸里面的乌龟一样,怎么都爬不上来,当然他本来就是只乌龟。
维安看看自己的手臂,笑起来。
“就把这个当成我们的小秘密,谁也别说好吗?特别是维茨。当然作为交换,我会尽快帮你逃出去。”
“哥哥,你在说什么?”
维茨回过头来警告的看了一眼维安,沉醉于烹饪之中,他就听见逃出去这几个字,脸色不善的上下打量维安。
“哥哥,为了嫂子别做傻事。她已经被在床上躺了半年了,哥哥难道你就不会心疼嫂子吗?身为一个丈夫,应该为了自己的女人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包括威胁人也是!哥哥应该拿出这种魄气来才对!”
“难不成维茨喜欢禄米?”
听到嫂子的名字,维茨的脸成了个苹果,原本切得薄如纸片的萝卜一下子被切成了一寸那么厚。
“哥哥!我是喜欢嫂子,可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是担心嫂子跟你啊!你照顾嫂子所以脸色变得那么不好,而嫂子也是孤单单的一个人卧床不起!”
“我希望你们早点好起来,所以甲鱼炖汤是绝对需要的!”
“哥哥,我捉到的那只乌龟可大了!有石桌子那么大!我花了不少力气啊才搬到我的马车上来的,一想到那只乌龟可以熬多少顿汤我就开心。”
“可是!这个圭弦竟然把我的乌龟给偷了!”
一下乌龟,一下甲鱼,圭弦实在忍不住吐槽起来。
“那个…天下第一大厨先生…乌龟和甲鱼完全是两个品种,乌龟是熬不出甲鱼汤的,你就放过那只乌龟吧…”
维安呆了一会捧腹大笑起来。
“天啊!我们的第一大厨竟然犯这种傻事!真搞笑!天下第一!竟然分不清楚乌龟和甲鱼的区别!你到底是怎么做的菜啊!哈哈!”
维茨还真分不清乌龟和甲鱼有什么区别,都是长着个壳,都是会把身子缩在壳里面,维茨只知道村子里面的大厨师教他,拿筷子在甲鱼的头面前逗它,这小东西就会伸出头来吃食,然后手起刀落,一只甲鱼就杀好了。
他曾经还奇怪,为什么乌龟不好好的叫乌龟,要叫甲鱼和王八?还有骂人的那句乌龟王八蛋,为什么里面要有两个乌龟,两个甲鱼?乌龟乌龟的蛋,王八王八的蛋,这样骂好像确实失去了魄气,这样一想他自以为想通了,就再也没有思考乌龟和甲鱼的区别。
“哥哥!反正我师父教我做甲鱼汤的时候,就是拿着一只壳上面有花纹的乌龟做的示范!师父怎么可能教我错误的事情啊!所以我没有错!甲鱼就是乌龟!乌龟也是甲鱼!所以我就要用乌龟做甲鱼汤!”心里骂着维茨难不成是笨蛋嘛!圭弦的科普之心越涨越高,明明知道说破事实,会导致自己生命有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把真相给讲了出来。
“我想…你师父是为了省材料费,所以才把河边随便捡来的乌龟拿来当制作甲鱼汤的样品吧…毕竟我们…哦不!他们都有壳…”
“甲鱼又叫鳖,又称王八,它实际跟乌龟相比,除了有壳外,还是有很多的不同之处,例如我的头,哦不…乌龟的头是圆的,性格很温和,壳上有好看的花纹,也一点也不光滑,野生成年后身上会发黑所以叫乌龟,乌龟基本没人吃,因为全身都是骨头没有肉。”
“而甲鱼的头是尖,性格很暴躁,你稍微惹到它,它就会咬你。壳上没有花纹,摸上去很光滑,四肢粗壮发达,虽然肉也不多,不过骨中有肉,按照我家大人的话就是营养极其丰富,可以滋阴补阳,散结平肝,甚至还能治疗一种叫做癌症的疑难杂病。”
“所以…你把乌龟拿去熬汤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哦。”
锵锵——!
维茨磨着手里面的刀,咬牙切齿的看着砧板,嘴巴里面念叨着杀了你,杀了你。
维安笑够了,闹够了才发现自家弟弟情绪不对,连忙想去安慰他。
“维茨,别在意,上几次你把乌龟熬的汤端上去给那几个中原客人说,这是甲鱼汤,那几个客人不是什么都没说你吗?”
“可是从此之后!那几个客人再来我们这里玩,都去别的馆子吃饭了!”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你可是天下第一大厨,他们错过了你,是他们的损失,整理好心情,快去做饭吧。”
“是的!我可是天下第一大厨!他们以后看到我那么有名气,绝对会后悔死了的!”
维家兄弟和乐融融,圭弦庆幸着维茨的师父没因为自己的拆穿他的诡计,而命丧徒弟之手,也默默的闭嘴,想办法怎么从锅里出来要紧。
其实,圭弦看着维茨的菜刀当当当的剁着砧板上的肉和菜,确实有种天下第一大厨的感觉。
薄得像纸一样的萝卜,像头发丝一样的豆腐丝,三刀就把煮熟的土豆雕成一个个可爱小动物,两刀就把黄瓜剖成整整齐齐的黄瓜条,这一切都看得出维茨在刀法上相当的精湛,一旁的维安看上去也相当的自豪。
不过没一会,等菜品下了锅,圭弦对于维茨是个非常好的厨子的感觉,彻底崩溃了。
黑色难闻的烟味从锅子里面传来,混合着香辣酸甜的怪味刺激着圭弦的嗅觉,他被这恶心的味道击倒,原本最害怕的锅子成了他唯一能让鼻子好受点的躲藏处。
圭弦整个身子潜入到水下,觉得水能隔绝那诡异的气味,真是件好事,马上让他更难受得事情发生了。
“喂圭弦,你干嘛爬在锅子底下!因为身子冷,还是因为被饭菜引出了口水,想躲在底下混淆我的视线?”
这种鬼饭菜怎么可能引出别人的口水!引起别人吐血才对吧!
不敢暴露自己是妖的事实,圭弦躲在水底不敢说话,之后维茨突然抱着一口小锅子过来,然后一盆子诡异颜色的物体全部倒进了圭弦躲着的锅里。
“这是我昨天花费了好几个时辰才熬制好的上汤,是用牛骨,鸡骨,鸭骨,还有其他特制的材料熬制的,本来说再加点龟壳就好了,却因为你少了最重要的一味食材。”
“刚才想想用你的骨头也不错,可是哥哥让我暂时放了你,那么我就只好遵命了。”
有着泥巴一样颜色的汤被倒进了锅子里,圭弦被呛个正着,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这个汤竟然是骨头汤。
“维茨!你真的是厨师吗!怎么会有那么难闻的汤啊!”
因为汤的味道不管是闻起来,还是仅仅碰倒嘴巴,一股子腥气就让圭弦恶心的想吐,竟然凭着逃命的本能,一纵就跳出了原本根本爬不出来的锅子,爬在地上摆了个大字。
好想喝水…喝碧波潭略带甘甜的纯天然矿泉水,这个名字,话说还是骸骨取的,圭弦喜欢这个名字。
维茨估计被圭弦逃命刺激到了,半天才回过头来,看到维安拿着筷子戳了戳几乎晕倒的圭弦,艰难的问道。
“哥哥…我的饭菜真的那么难吃吗?”
“没有啊!我和你嫂子不是最喜欢吃你做的菜吗?”
“那这个家伙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那是因为…没有吃到你最拿手的炖牛肉和南瓜小卷子吧?”
“我这就做给他吃!我就不信我做不出圭弦大声叫好的菜!”
炒锅翻滚,汤勺翻滚,蒸笼上面冒出阵阵热气,维茨拿出看家的本领,厨师的标准动作就像是在表演一样,让头脑发晕,几乎看到爸爸妈妈在河对面冲他招手的圭弦,以为维茨的厨艺总算能够正常发挥了。
可是…看上去异常精美装盘上,放着的炖牛肉,还有那个南瓜小卷子…圭弦完全分不清哪个是南瓜,哪个是牛肉。
“这是…专门炭烧后,才拿来煮汤,拿来蒸制的吗…”
维茨得意极了,拍拍胸脯,抹掉鼻子上面的面粉说道。
“圭弦你还算厉害,这个正是我的本事!别看他们卖相不好,你咬一口这个牛肉,里面炖的恰到好吃的美味,觉对会让你感受得到神之乐园对你的召唤!”
“还有这个南瓜小卷,它实际上并不是炭烧,而是裹上了一层独特的香料,这种香料闻起来香,吃起来略带苦味的同时也带着甜味。特别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块我的南瓜小卷,你一定会马上扫干净疲惫,浓浓的幸福感将会包裹着你,让你难以忘怀。”
说完,维茨眼睛发亮的盯着爬在地上装死的圭弦,那两块散发着异味的东西送到了圭弦鼻子底下。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吃…”
“怎么可能!虽然你抢走了我的乌龟,我很生气很愤怒,恨不得把你变成乌龟王八蛋做成水煮蛋吃掉,可是我决定了!一定要你吃了我的菜,永远忘记不了我这个天下第一大厨,永远记得美食带来幸福!所以别客气了,快吃吧!”
“我是真心不想吃啊…”
单看外表,单闻味道,我就一点胃口都没有…
圭弦将脸紧贴在地面上,避免嘴巴被维茨硬塞进那些不明物品。
“竟然这么不给我面子!”
维茨火了!厨子的手速很快,随便拿出一个装米的口袋就拎着圭弦丢了进去,扎好了封口,这样一样,圭弦就是一副脑袋露在外面,身子被固定在桌子腿上的模样,维安抱歉的对他一笑,示意自己等会为他准备药,马上维茨的自豪之作被硬塞进了圭弦的嘴巴里面,抬起下巴一捏,怪异的食物被强迫咽了下去。
我!的!天!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那个牛肉就像坏了很多很多天的牛肉,南瓜也带着明显酸掉的味道,那些碳烤痕迹,那些独特香料,简直是要把圭弦给毒死,圭弦双眼一翻,几乎要晕死过去。
“维茨啊,你看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圭弦他都吃得幸福的晕过去了。”
“哥哥,你不看看我是谁!天下第一大厨可不是白夸的!快帮我把刚才切好的菜送给小厨师做吧,我的手艺只做贵客吃的菜!”
“好的!没问题!不过你不许再做吃的东西给圭弦了哦!哥哥都没得好好吃过你的拿手菜,竟然便宜了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我真不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啊!圭弦被难吃的东西,直接逼得灵魂出窍,为了解气,拼着最后一丝力量,大喊了一声。
“好难吃啊!额…”
胃里泛酸,嘴巴喉咙胃都像不是圭弦的了,他看到一个老者摇着船从对面的渡口慢慢划过来领他上船又划去对岸,曼珠沙华铺满了整个地面,然后族人都站成了一排,老爹和老妈的表情看上去格外气愤,劈头就骂了圭弦。
“你有病吗!那么恶心的东西也敢真咽下去!我们算是服了你了。”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那个混球小子掐着我的鼻子,我不咽下去,绝对会因为窒息而死的!”
“傻瓜!你不会吐他一脸!”
“那也要吐的出来啊!”
圭弦彻底不想再活过来,恨不得就此跟着好久不见的老爸老妈别再醒来面对那难吃又难闻的鬼东西了。
“反正…我也失恋了…”
沧崖,我也回不去,醒来也估计被这难吃的菜毒的半身不遂。
才这么想,圭弦的老爹老妈就抱住他,拍拍他的背,说了句孩子你辛苦了,这下子多年的委屈激发出来,圭弦抱着老爹老妈狠狠哭起来。
“爹!娘!我好想你们啊!”
“明明知道你们现在还无法转生,是因为骸骨大人当初无差别攻击造成的,可我竟然还是爱上了他…”
“我好难过,好伤心…可是他又不爱我…”
“对不起,我既成不了孝子贤孙,又无法收获自己的爱情…我还记得你们死之前要我好好活着,找到最喜欢的人,幸福的和他过一辈子。”
“可是我过不下去了,我放跑了最佳的机会,活该看到他爱上别人…”
“所以爹…娘,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圭弦的父母叹气,顺着他的背解释起来。
“其实我们现在都还没有转世,并不是因为骸骨大人的原因。”
由于时而能回鬼界,时而被阻隔在现世的鬼互相传递信息,圭弦的父母其实一直知道沧崖发生的事情,也托那几个鬼帮忙传话回去。
可等那几只鬼费心费力的重返现世,早因为越界带来的痛苦,彻底的忘记了其他鬼的交代,唯独记得鬼界现在大乱,打乱导致所有逝去的人和妖难以转世的结果却完全记不得了。
“所以,我们想到无所不能的骸骨大人一定能帮忙解除我们现在的困境,圭弦,我们的宝贝儿子,你不能就此死去,你要活着回去,求骸骨大人想想办法救救我们。”
“不然的话,这个世界的生命就会无限的堆积下去,你难道你没发现吗?现在难产的妇女越来越多,男人有不良嗜好的,也逐渐多起来。那是因为世界在自我调节,以免生出没有灵魂的怪物。”
圭弦的父母把事态描述的越来越严重,圭弦没办法,只好答应只要能活着回去,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骸骨,请他帮忙。
于是圭弦感觉自己空空的胃,再半死不活的睁开眼睛看到维安帮他催吐后,正帮他搽干净嘴巴。
由于才从死亡边缘回来,圭弦头脑晕晕,并且很不厚道的来了一句。
“我看到忘川河了…然后我也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是这个鬼样子了…”
“等等…圭弦先生…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会误会!你绝对是因为吃了你弟弟做的饭菜中毒死掉的!什么维茨…我看是味痴才对!”
正在剁肉的维茨回过头来,手里的菜刀闪着白光阴森森的,如同他此时的笑容。
82维茨不是味痴
对于一个热爱美食的人来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一个手艺烂到极点的厨子要那你当试验品,励志做出让你赞不绝口的东西。
若不是答应了逝去父母的要活下去,求骸骨大人救救他们,若不是每次进入濒死状态,父母都会非常抱歉的摸着他的头,让他在忍一忍,圭弦真心想一抹脖子死了算了。
“也就是只有你们吃了这些东西,还没事…”
维安正在给禄米喂维茨刚做出来的食物,不管是从卖相,气味,还是最后圭弦被硬逼着试吃第一口,都难受得让他吐血。
唯有这两个死人能面不改色的把维茨做的东西吃下去,还有心思感叹维茨的盐巴放再少一点会更美味。
是的,维茨口中的嫂子,维安的妻子禄米也是个死人。
前几天因为圭弦说维茨这个名字等于味痴,差点被维茨给砍成几块,情急之间,是这个原本卧床不起的女人虚弱的在楼上拼命大喊了一句我饿了,维茨才罢手。
圭弦被维茨以看管为由塞进罐子里面困住,背在身后,维安端着维茨做好的饭菜一起出了这个由石头砌成的地窖三楼厨房来到地窖的二楼,漂亮的异族女子脸色和他丈夫一样苍白,虚弱的向圭弦打着招呼。
“哎呀,有客人啊,还是这么漂亮的男孩子,早知道我好好打扮一番,对不起我身体不大好,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来陪我说说话好吗?”
伟大的禄米三言两语就把维茨给忽悠下来,服服帖帖的把圭弦从罐子里面放出来,强迫圭弦留着和禄米聊天。
圭弦心惊胆颤的看着禄米喝汤的时候,眼珠子轱辘的滚落汤里面,然后禄米朝他抱歉一笑,又把眼珠子塞回眼眶。
“抱歉,那个孩子其实是个好孩子,请你原谅他吧,我们会尽快帮你逃出去的。”
“那么…你们真的不是因为维茨的饭菜做的太难吃,所以才吃死了吗?”
禄米娇羞的拍了圭弦的肩膀一下,手腕整个的就扭了一个圈,维安贴心的帮妻子将手腕正回来,小夫妇两露出的甜蜜氛围,如果不是有那冒着紫色气息的汤汁在一旁破坏气氛,以及夫妇两身上带着的寒气,圭弦真的会羡慕他们的恩爱。
“说什么鬼话,我们哪有死掉啊。”
夫妇两指指在一旁削水果的维茨,示意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接下来却再也没有找到机会跟圭弦说此类话题,因为维茨向嫂子大倒苦水,大家都爱极了他做的菜,偏偏只有圭弦讨厌他的饭菜,这让他很受伤。
“那么维茨就努力做出让圭弦赞叹的美食不就行了吗?”
就这句话,完全改变了圭弦的生活,维茨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强迫圭弦呆在他身边,一是维茨仍旧怨念乌龟不在了这件事情,二也是为了让圭弦认同自己的厨艺。
于是这段日子,对于圭弦来说如同地狱,若不是维安和禄米帮着他换掉那些绿色肉馅的包子,换成正常的蔬菜包子,散发着黑色气息的肉粥,换成正常的皮蛋瘦肉粥,那么圭弦估计早就饿死了。
味觉几乎被麻痹,就算有正常的食物能补充他的一点点体力,很快也会因为自己变成维茨新菜的第一品尝者,胃又全部腾空,他无力的爬在床上,看到自己的手腕瘦得只有骨头,这个时候维茨总算担心了。
“喂!圭弦!我做的东西,真的那么难吃吗?”
“你…难道自己从来没吃过你做的食物吗?”
“我是厨师!我做的食物我怎么可能没吃过,不过那好像是一年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每天阴沉着娃娃脸,除了做饭还有看兄嫂吃饭的时候有点笑容的维茨露出沮丧的表情。
“我家原本是在更南疆的地方居住的,我的手艺是村里面的大厨教的,有中原的行脚商人来到我们村子,吃过我做的饭菜赞不绝口,所以哥哥和嫂子带着我离开村子,来这里盘了一家酒楼,我当大厨,嫂子管理钱财,哥哥跑堂,生活别提有多开心了。”
“不是我说笑,前几年真的有人为了吃我做的菜,也就是你吃吐了的南瓜小卷子,还有炖牛肉特意从京城赶来。”
“可是这几年嫂子身体不好了,哥哥为了照顾嫂子自己好像也熬出了病,为了照顾他们,我把店借给了一个好心的道长帮忙管理,专心为他们料理起居饮食,每天只要帮着酒楼洗洗菜,切切菜,剁剁肉就成,再也没机会让外面的人吃到我的手艺。”
“难不成就这几年的时间…我的手艺就退化成这样了?”
圭弦对维茨突然而来的伤感毫无兴趣,他关心的只有一点。
“我问的是你到底有没有吃过你做的菜,而不是问你过去!”
“从哥哥,嫂子他们身体不好之后,我就再没有吃过自己做的菜了…我家的厨子会定时送饭菜下来给我吃,而我做的菜,哥哥嫂子说实在太好吃了,还可以让他们心情愉快,所以我的饭菜不管做多少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那么…你嫂子和哥哥真心是被你毒死的吧!
圭弦无力吐槽,只觉得维安和禄米实在太可怜,生病的时候被弟弟的饭菜毒死,变成了死人,不愿意弟弟的厨艺祸害到普通老百姓,所以他们舍己为人民,将那些有毒料理全部吃下了肚子,还把弟弟困在这个地下,不去碰正常人的厨房。
你们真是生的光荣,死的伟大!虽然我也被毒害了…可是我为那些没被毒害的人们感谢你们的牺牲!
“圭弦,你为什么一脸殉教的表情?”
“真正殉教的不是我…是维安和禄米…”
捂着肚子,圭弦避开了维茨,以免看到他的脸就害怕,而维茨这几天在圭弦这里饱受挫折,最初的魄气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他摸摸最近瘦如柴骨的圭弦,突然有点悔意,也头一次对自己做的菜产生了疑问。
难不成我的菜真的有问题?
原本要端给圭弦尝鲜的藕粉羹,在舀起来的时候,就开刺啦刺啦的冒着气泡,维茨才舔了一小口,就差点晕倒。
“天啊!这是什么!好像我们村子里面大巫师做的防腐剂一样的味道!”
扔掉手里的碗,维茨吓得抱住圭弦,像是躲避着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圭弦差点被这个怪力娃娃脸少年给勒死,或许是大脑极度缺氧,再度看到忘川河的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维安和禄米,为什么会变成死人的真实原因,他不知道。
不过听维茨说的过去,他以前的厨艺不应该会有那么烂…而且维茨刚才也听到了防腐剂这个词,所以…维安和禄米虽然死了,至今身上也没有怪味,更没有长出恶心的虫子,也完全没有腐坏的情况,是因为维茨的饭菜的原因?
维茨刚才的反应惊动了维安,他进来看到地上的碗滚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仍旧装的如同没事一般,安慰维茨。
“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偶尔做出这种菜代表你修炼还不够!所以乖乖维茨,好好加油吧,努力做出让圭弦喜欢的东西。”
“哥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做的东西这么难吃!我…我头脑好乱…”
维茨觉得一直想要避免苏醒的记忆,好像就要再现一样,整个人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干脆埋在圭弦的怀里颤抖着,不敢接近维安,维安长长的叹一口气,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残渣离去。
圭弦觉得自己好像踩进了不该踏入的雷区,好好的一家子或许因为自己马上就要崩坏。
83他们家的真实
有的人还活着,可是他已经死了。而有的人死了,他们的思念,他们的牵挂,还在那活着的人身上。
圭弦觉得这说的完全就是维茨一家。
维茨自己的试吃,很快就像被法术抹去记忆一样,再没想起,他仍旧每天重复着切菜做菜的活,唯一的乐趣好像只有逼着圭弦试吃。
因为一直生活在这只能靠着炉火取暖的冰冷地窖里,维茨喜欢贴着圭弦取暖的时间越发的多,维茨除了买菜不喜欢外出,最近菜会自动送进地窖给他切,维茨就更加不愿意出去,更让圭弦的逃跑难度再加上十分。
除此之外,圭弦算了算自己被逼吃饭的次数,若按照一日三餐来算,他呆在这个地窖里面竟然有了大半年,等到维茨难得离开不知道是去做什么的时候,维安悄悄进来告诉他,今天才是十七,他真的震惊了。
“你说…我实际才被抓来几天?而今天才六月十七?不对…现在不是该冬月了吗?!”
“看来你自己有计算过日期,不过确实外面的世界才过去了几日,维茨那孩子被那个混蛋叫去了,趁这个机会,你赶紧走吧。”
“我确实很想走…可是你们…”
维安和禄米虽然是死人,可他们也是好人,圭弦拖着毫无力气的身体跟在维安后面偷偷从地窖密道里面往外爬,心里却也很担心奇怪的一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我和禄米没什么,反正是死人,早点死晚点死都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唯一挂念的就是维茨了。”
“他其实真的是个好孩子。看你一直好奇我们的事情,我还是把一直想告诉你的真实情况告诉你吧,只希望你听了之后能原谅维茨对你的无礼。”
长着青苔的石头密道,圭弦几次差点滑倒,维安温柔的声音在这个阴暗潮湿的环境里面,成了唯一能安抚人的声音,听着他的述说,圭弦沉浸在他们家过去的故事中。
维茨原来确实是做得一手好菜,好吃得把京城的贵人都勾到这个偏远的甸雨城来吃饭。维安和禄米都以有这个弟弟而自豪,一点也不后悔打破村子里面的规矩,把原定要成为下任巫师的维茨偷偷带出来。
维安和禄米一直努力工作,就等到攒够了钱,便带着维茨去京城,让他的厨艺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所以偷闲的时候,夫妇两会瞒着维茨悄悄去山里挖点名贵难找的药材,拿回来换钱补贴费用。
未来的生活看上去如此美好,但灾难要降临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那天,维安和禄米采药才回来,离甸雨城不过五十里的距离,竟然路遇劫匪,他们早知道这夫妇从山里带着名贵的药材回来,也知道维茨的村子发出悬赏,要这两个人的命,所以夫妇两便被那些劫匪乱刀给砍死。
“我想维茨也和你说过,我们的酒楼现在归一个道人在管理吧?”
总之,维安和禄米死前的不甘,引来了那个自称子川真人的道士。
子川真人的出手相救好歹让维安和禄米保住了脖子上的脑袋,不过他并没有救他们的打算,而是带着他们的尸体进了维茨正在忙碌的厨房,将两人往砧板上一扔,要维茨用他们做出一道好菜,无视抱着兄长和嫂子的尸体哭得伤心断肠的维茨,近乎无礼的说道。
如果你做出来了,让我觉得好吃,并且自己也吃下去,我就让你哥哥和嫂子活过来。
死者复苏,子川真人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维茨如同被魔物诱惑,人生最后一道成功的菜,便是用自己的兄长和嫂子的肺做出的夫妻肺片,按照约定维茨颤抖的尝了口就彻底的疯了,再也做不出正常的食物。
子川真人吃了这道维茨最后的菜肴赞不绝口,真的使用他的力量,复活了维安和禄米的尸体,开心的看着维茨以为哥哥嫂子真的活过来,再残忍的让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喜欢的哥哥和嫂子,总有一天会变成只能动的白骨。
维茨出让了自己的酒楼,带着哥哥嫂子住进了地窖,为了防止哥哥和嫂子身体出问题,靠着以前学到的巫术,做出了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忍受的难吃食物,来防止维安和禄米的腐化。
最初,维茨还分得清维安和禄米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一家只是子川真人的玩具,看着他们痛苦,子川真人的力量好似就能增加一分。
为了不让维茨痛苦,所以禄米编造了自己生病的谎言,夫妇两让维茨相信他们只是生病了,没有什么不妥。
接着,子川真人发现,这两具被自己复活的尸体,竟然由于维茨的那些有毒料理,生长出了尸丹,这让他欣喜若狂,干脆把维茨一家圈养起来,等到以后尸丹成熟了,好吃了维安和禄米的尸丹,增加他的修为。
维茨想要阻止,换来的结果就是被子川真人洗去记忆,维安和禄米也被威胁不许说出实情,加上他们两也很担心维茨的安危,所以只好看着子川真人变成了维茨的朋友,占据了自家的酒楼,使用奇怪的法术附加在地窖上面,加快里面时间流逝,让尸丹的成熟节约更多时间。
“笨蛋!你们难不成不会逃吗!”
圭弦被这闻所未闻的事情给吓到了,同时脑子里面也飞速的转起来。
子川真人,这个名号他很熟悉,最近二十年来子川真人的名号因为他斩妖除魔的数量一直很响亮,在沧崖传出有道士在吃妖怪内丹提升修为的时候,别的妖们也告诉他们特别要小心子川真人,他们曾经看到子川真人从杀害的妖怪腹部掏出内丹服下。
“圭弦先生,你说逃,我们能逃去哪里?”
两个死人,一个疯了的厨子,怎么可能逃过那个可怕的子川真人?
“不过我们也不准备坐以待毙,我和禄米一直有着自己的计划,只怕维茨他因为我们的事情,会受不了,做傻事,不然我们早就下手了。”
推开前面的木板,被深草遮掩的洞口外面,圭弦看到河水哗啦啦的流着,外面天过亮,刺得久在地窖的他眼睛半天看不清东西。
“再见了圭弦。不对,应该是最好别再见了,害你吃那么多难吃的东西真对不起,不过我们总算做到了自己承诺的事情,希望你也做到别去恨维茨。”
“沿着河流往下,你就能顺利出城,记住!千万别往上走,那里通往我们酒楼的后院,子川真人就住在那里,被他发现你就走不了了。”
“趁着你才吃了维茨的饭菜,身上没有活物的气味,赶紧走吧。”
说完维安冲圭弦鞠了个躬,退回了石道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
圭弦无力的坐到草丛中,任由草掩盖住他的身影,他知道此时他该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的,无奈身子一点都动不了,维安刚才说的事情一直在脑海里面重复。
“这事情…到底算什么事啊…”
圭弦一直觉得维茨的脑子有问题,那么明显诡异的菜品他竟然能一点都没发现,搞了半天,原来他早疯了…
还有好心的维安和禄米,竟然有那么难以接受的过去,保持这般样子还愿意活着,只是为了让维茨不会崩溃得更厉害。
而听维安的话,只要维茨够坚强,他们夫妻随时会和那个子川真人拼个鱼死网破。
“天啊…我该怎么办…”
圭弦想救维茨一家,可是对于他来说,就法力而言,根本不是子川真人的对手,不过空气里面传来的熟悉味道,给他带来了希望。
而此刻,维茨正在酒楼后院里面磨着菜刀,他旁边站着个模样好似二十出头的翩翩公子,实际年龄有五六十岁的子川真人正不停向他说着最近酒楼发生的事情。
“前段时间来赊账的无赖昨天总算把欠下的酒钱补上了,真是的,以为我看着文弱,就能由着他们乱来?”
“还有吴家的小姑娘又女扮男装来我们这里吃饭了,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维茨,怎么我和你说话,你总不理会我?”
子川真人伸手去拉维茨,维茨举着手里的菜刀面色冷淡的回过头来。
“我在帮你磨菜刀,这是份要专心做的活,没时间和你废话。”
“哎呀,我的小维茨,真冷淡啊,我好伤心。”
维茨没有理会他,继续磨手里的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记忆里面这个本名子川真人的道士,对外宣传自己叫陈子川的男人,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依赖,他支撑着维茨一家的酒楼,维茨却始终排斥着他的接近。
若不是子川真人嚷嚷着他的菜刀钝了,维茨宁可继续逗圭弦玩,也不愿意来子川身边。
说起来到底怎样才能做出让圭弦喜欢的菜?这个问题完全占据了维茨的脑子,他继续无视子川真人的喋喋不休。
84被盯上的父子两
骸骨是被重物压醒的。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闻人绪望的脑袋窝在自己的怀里,对于骸骨来说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毕竟昨晚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半夜醒来之后,闻人绪望还乖乖的躺在隔着自己两间屋子远的卧室里。
瞬移?
闻人绪望才没有那么厉害的法术,那么难不成是我梦游把小望给抱过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好丢脸…
怕被闻人绪望当成说话不算数的爹爹,同时也是为了避免难堪,骸骨还是抱着闻人绪望送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不过我这样有必要吗…”
骸骨早就发觉自己没有闻人绪望在旁边睡着,晚上他总会突然醒来好几次,然后打着哈欠去看闻人绪望有没有把被子弄掉在地上,闻人绪望有没有趁着爹爹在别的屋子,悄悄带着男女朋友来屋子里面鬼混。
当然后面这条骸骨很肯定他的宝贝是绝对不会犯的,现在这么想只是为了事态看上去更严重罢了。
“果然…还是应该早点在一起吗?毕竟因为在意,大半夜从被窝里面爬出来,是件非常难熬的事情…”
对着手指,骸骨觉得自己很没形象,然后闻人绪望阴沉着脸,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醒来了,拿着洗漱物品推开房门,看到骸骨就坐在门口吓了一跳。
“爹爹,你怎么起那么早?”
“现在已经要正午了…不早了…”
“可是你平时不是睡不到下午,就不愿意起床的嘛…”
“今天天气好!我起来和太阳公公打招呼!”
冲着正午的太阳大喊着你好,骸骨的声音震飞了枝头的小鸟,闻人绪望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去洗漱,骸骨如影随影,紧跟在闻人绪望背后。
“宝贝小望,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睡眠很不好?”
骸骨这句话提醒了闻人绪望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个很糟糕的梦,或许因为实在太糟糕,闻人绪望压根就不想记起来,所以他把那个梦给抛到了脑后,带着明显躲闪的眼神避开骸骨的视线。
“没有啊,我最近睡得很好…”
明知道儿子在撒谎,骸骨想要再一起睡觉的路却也因此断了,他不高兴的嘟着嘴巴。
“好好…小望睡得好挺好的,能长个头!”
说完硬挤着闻人绪望一起用个脸盆洗脸。
既然都起来,又是太阳高照的时候,骸骨和闻人绪望开始搜寻龟仙人行踪的工作,其实他们的工作也很随便,就是大街小巷逛上一圈,遇到能进去的店铺花园都进去逛一下,然后让闻人绪望闻闻有没有龟仙人的气味。
这不,没一会时间就被耗费到了中午,父子两人站在甸雨城最大的一家酒楼门口,明明是整体房屋建筑得像一座塔,立柱还有墙面全部都漆成了红色,整个酒楼偏偏配上了青色的窗帘,风一吹,那过长的窗帘如同杨柳的下摆开始随风飘动,于是被甸雨城的人冠名为红雨楼,或者青雨楼。
“这个名字…好引人遐想啊!刚好真的红雨楼青雨楼这个时候都不开张,我们就去这里的红雨楼青雨楼里面晃悠晃悠,吃顿好吃的午饭吧。”
“好…”
“真的红色楼和青色楼晚上再去!宝贝儿子,我带你去开荤~刚才那家玉器店的老板不是也说了,怡红院里面来了好几位西域来的美人,金发碧眼,可受欢迎了,我带你去…”
尝试尝试还没说出口,骸骨就被闻人绪望的刀子眼给戳成对穿,小声的改成了参观一下外国人,骸骨很奇怪的发现,自己觉得被闻人绪望给管住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可是…被儿子管着的老子,老子还觉得开心?这不正常!可骸骨就觉得闻人绪望这种明显吃醋,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小样分外有趣,整个人又贴在了闻人绪望背后趴着腻着。
“宝贝儿子,你想吃点什么?”
在甸雨城可比不上在沧崖,父子两这个行为马上引来了别人异样的眼光,闻人绪望清楚的听到那些客人在暗中讨论着他们父子两人的关系。
大部分人为骸骨和闻人绪望的模样惊倒,露出一脸花痴样,却也同时因为骸骨对闻人绪望动手动脚,露出一脸不齿。
“那个小孩绝对是那个大人的那个!”
“喂喂,长那么漂亮的男人,需要那个吗?我猜他们是哪个馆里面偷跑出来的相好,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般好相貌。”
“呸呸呸!刘大人!你觉得长得好的男人都是那种人吗!尽管那个小孩长得有点狐媚子气息,那个男的可一点风尘气息都没有!”
“我说你们这些臭男人,为什么就不会猜那个小孩是女扮男装,夫妻两个出来同游的!”
一群人的吵吵嚷嚷让闻人绪望有点退缩,不想离开骸骨的怀抱,但是他很受不了那些人的指指点点,特别是那些把爹爹描述得有多么不堪的人,他很想往他们脸上泼上一脸酱油。
可是没有勇气,他又不想惹事,只好推开骸骨一个人闷头坐到最角落的位子上,换来骸骨一脸茫然。
这个外面的世界好烦啊…我的小望出了沧崖都敢推开我了。
瞪了一眼造成这个状况的其他客人,骸骨冰冷的眼神确实吓到了他们,同时也勾起了几个人的异样心思。
刚才被叫做刘大人的男子被骸骨那一眼给魅惑到,看这一大一小,听着他们互相称呼好似父子的两男人,他起了一丝异想。
“苏兄,这两个男人,可是人间极品啊!赏过那么多的莺莺燕燕,我第一次见过这般美丽的人,不由得想让人把他们给收藏在怀里。”
“刘大人说得是。”
这几个人无礼的话骸骨听得青筋直跳,差点想把他们拍成个肉饼,不过他被闻人绪望拼命拉着,没办法实行报复行为,只得就此作罢。
反正报复他们的方法多的是,等会教唆鸟儿们去啄瞎他们不该乱看的眼睛,会是个极好的主意。
骸骨是想放他们一条性命,可有的人不知道好歹,硬要往刀尖上撞,刚才的那位刘大人仗着自己在这片区域,好歹也是大官,京城里面也有人,便让小酒保引着他来到酒楼后院,此时子川真人像是正在欣赏维茨磨刀的样子入了神,被打扰后很不耐烦的回头,就看到一直稍微有作讨好的刘大人掏出一大个元宝给他。
“我需要你给两人的饭菜里面加点迷药。”
“好吧。”
子川真人懒得搭理普通人之间的关系,随口答应了声音,在普通人群里面开铺子,该给当权者好处,你的生意才能做得平稳。于是子川真人就把因为听到刘大人的话,手里面的菜刀刀刃直接转向他们的维茨,给推回了地窖。
随着刘大人回到楼里面,子川真人一看骸骨和闻人绪望,为饭菜里面加点料的心,越发高涨了。
那个小孩他一眼就看出来是个狐妖,既然如此,旁边被他叫爹爹的人肯定也是个妖跑不了。
尽管子川真人对于骸骨的样貌总觉得有点熟悉,但是有妖怪内丹加强修为的诱惑力,让他立即把这点怀疑抛到脑后。
85快到蒸笼里面来
我说人长的帅,你们也别这么犯花痴,想要毒晕别人扛回家吧?
骸骨和闻人绪望看到店家赠送的里面掺杂迷魂药的汤品,凭着闻人绪望的狐狸鼻子一闻马上就知道加了料,外加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两父子的男人,他俩真想一盘子糊他们熊脸上。
眼疾手快,骸骨抓了几只小虫扔进了碗里面,拍着桌子大叫小二过来。
“你们的饭菜里面竟然有虫子!这菜!我们不吃了!”
这家酒楼开了这么久还从来没发生过虫子掉碗里面的事情,小二再三道歉,只得把才送上桌子的菜给撤下去,还没交代厨房再重新做一份,骸骨拉起闻人绪望便要走。
“儿子,这家酒楼并不如他的名气那般好,我们还是换别家酒楼吃去吧。”
“等等客人!”
小二慌了,他并不知道自家老板还有厨子和别人私下勾搭想做坏事,单纯觉得因为自己上菜不周落了虫,让客人遗憾离开,还留下恶劣印象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客人!我们酒楼可是老字号招牌,出现这种情况绝对不会让你们遗憾而归的,这就去帮你重新做菜,并且这顿菜免费!”
“可是免费这个事情,不是你能说的算哦,到时候老板从你口袋里面扣去费用,你哭都来不及。”
骸骨刚才可是把酒楼里面最贵的东西都点过来了,当然他也不是故意想为难这个小二,只是觉得不是老板默许,厨子不会做出这么脑残的事情,由着别人参合下毒,所以口气很是恶劣,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子川真人,也从屏风后面出来,一个劲的冲骸骨道歉。
和魔物一起外出逛逛2
“小店多有疏忽,害的两位就餐的兴趣大失,都是我们的错,作为赔礼,还请两位留下,我们将会奉出自己最好的手艺,做出给两位赔礼道歉的大餐。”
故意冲那几个人摇摇头,表现出自己否决了他们的提议,子川真人小心的掩饰着自己的贪婪,打量着闻人绪望和骸骨。
才三百岁的狐妖,子川真人却知道这个孩子的内丹肯定修炼得极好,不然为何狐族的气息会那么轻,反而透着一股澄清气味。
而这个大的,根本看不出他的原型,也猜不透他的年龄,不过若不是妖的话,小狐妖绝对不会叫他爹爹,是个有挑战难度的猎物。
子川真人已经开始想着,等会用维茨帮自己磨好的刀,帮他俩开肠破肚,然后美餐一顿。
只可惜维茨再也不做正常的菜了,不然的话若由维茨来烹饪,绝对是人间极致的美味。
那几个人被子川真人的背叛行为震怒了,一拍桌子就开始闹事。
“老板!这酒菜实在太难吃了!你要赔钱来!你要给我们重新上菜!”
子川真人此时的模样就如同被恶霸欺负的良家妇女,抹着眼泪看着桌子被那几个人的跟班砸坏,客人们一哄而散,而闻人绪望被那些人的行为勾起了正义之心,随手抽了挂窗帘的竹杆就和那些人对打起来。
骸骨还是站着原地。
“这个剧情的进展好像有点快啊…”
怎么一下子,酒楼的老板就不从那几个色鬼了?怎么一下,那几个跟班就突然打起来了?骸骨明明看到有几个人被闻人绪望一竹杆敲晕了脑袋,却还是翻着白眼继续进攻闻人绪望,这明显是操纵术嘛。
那么不是酒楼里面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就是这个老板有问题?
打着哈欠,直接抬起桌子砸向那几个色鬼,他们想逃只觉得脚好像被黏在了原地,不偏不歪正好被桌子压倒在地。
骸骨摊手,冲子川真人抱歉一笑。
“看来你们酒楼等会会非常混乱,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子川原本是想引得骸骨和闻人绪望使用法力出手对付这些人好摸摸他们的底细,妖魔都喜欢使用自己的法术闹事,子川真人认为这父子两也一个德行。没想到一下子就被骸骨用蛮力解决了,实力探测失败,那么就再换一种策略。
“你们可真是鄙店的贵人!帮我们解决了多大的灾难!请一定留下来,我们要好好款待你们!”
小二疑惑的看了下被砸的气晕八素的陈大人。
“老板…这人的后台可硬了…恩公出手让他们成了这样,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恩公他们的…所以我们还是让恩公他们赶紧逃吧!”
子川真人可恨的瞅了一眼小二,这个孩子是他见着愚忠才捡回来当帮工的,没想到那么蠢!到现在做了三年了,还不会看人眼色。
不得不说,子川真人虽然使用暴力除妖降魔很有一手,不过他的脑子只花费在修行上,耍脑筋方面他实在不擅长,若不是不知道骸骨的实力,他真想直接将这父子两捆起来,拿去当下酒菜,于是他的小伎俩骸骨早就看透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板打着什么鬼主意,姑且也陪他玩玩他,骸骨冲闻人绪望眨眨眼,闻人绪望只好无奈的从了自家爹爹,装傻充愣的答应了子川真人留下吃饭。
骸骨和闻人绪望前脚才踏进贵宾包厢,后脚还在酒楼里面的人全部被送出了酒楼,包括小二还有打工的厨子,双眼无神的各回各自的家里了。
这般明显的修行者法术波动,骸骨和闻人绪望再猜不出这个子川真人是修行者,那么他们还真活该进到碗里被吃掉。
而这个时候,循着骸骨和闻人绪望的味道而来的圭弦,站在酒楼外面大喊了一声。
“骸骨大人!小心老板!他是子川真人!”
早闻子川真人的大名,又知道他有吃妖怪内丹的嫌疑,闻人绪望和骸骨马上就明白自己被盯上是为何。
比起这个,更危险的是法力低弱的圭弦。
只见青色的帘子一齐袭击向说完话就想逃的圭弦,圭弦躲闪了两下就被帘子给整个裹住,帘子一卷,圭弦重重的摔在骸骨和闻人绪望的旁边。
“看来,你是叫骸骨?那么你是骨妖吗?”
“让我看看,一只不知道多少岁数的骨妖,一只三百岁的狐妖,一只五千岁的乌龟妖,这次的收获真是大啊!”
骸骨摸摸因为过了饭点开始有点肚子饿的腹部,看着塔一样的酒楼唰的一下全部关上了窗子,红色的墙面柱子开始出现禁锢咒文,而脚下的木地板上,也出现禁锢几人的阵法。
“小望,这个红色的咒文,颜色蛮好看的啊。”
“爹爹…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吗?!”
“哪有!小望你看我的脸多正直啊!”
闻人绪望无奈的冲骸骨翻了个白眼,骸骨拉起许久没有吃饱饭,又摔得骨头都要散架的圭弦,摸摸他的头骂道。
“笨蛋!你是不是才从他这里逃出去的?干嘛又回来!这是送死不是!你觉得我和小望对付不了这个家伙?”
“可是骸骨大人…我…”
“不过龟仙人,你很努力了,稍微休息下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骸骨还是用他那副俊脸,露出傻瓜般的笑容,看得圭弦想哭又哭不出来,他多希望骸骨说出他的名字,而不是那个该死的外号。
好在至少他现在可以放心了。
最喜欢的人离开沧崖,来到这个偏僻的城市,圭弦把这个原因归为骸骨发现他失踪,所以才来找他,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骸骨大人,一定能把他们带离子川真人的囚禁,而父母的委托,还有维茨一家的事情,在骸骨的帮助下绝对能很好的解决。
希望在远方召唤着圭弦,子川真人却邪魅的一笑,往后一退就消失在了酒楼里面,骸骨本来就很看不起子川真人,这下更觉得子川真人是个孬种,使用傻兮兮的计策,现在还胆小的逃走了。
“不对爹爹…那个子川真人不是单纯的逃走…”
闻人绪望很怕热,除了骸骨的体温他能接受外,其他温度的变化他都很敏锐。
“我觉得温度好像有点上升了,而且爹爹你不觉得空气里面全部都是水汽吗?”
话音刚落,整个酒楼里面从底下开始冒出了水蒸气。
骸骨把圭弦抱起来放在桌子,抓抓脑袋,猜测出个最难以想到事情。
“小望…你觉得整个酒楼像什么?”
“我觉得像个塔。”
“可是看到这么多水蒸气,我突然觉得这个酒楼实际是个蒸笼…”
86他和他
抹去头上的汗,骸骨开始把沾湿在身上的衣服给扯开,眼见春光就要外泄,闻人绪望慌忙制止,圭弦无可奈何的敲着自己的脑袋。
“骸骨大人…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在那里犯傻。”
“爹爹才不是犯傻了!他做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的!”
情敌之间瞬间擦出敌意的火花,骸骨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连忙安慰道。
“小望乖,别气你奶奶!你看他瘦成这样还欺负他,这是不对的!我们要尊老爱幼!”
“骸骨大人!我才不是闻人绪望的奶奶!”
“爹爹!我才没有比你还小的奶奶!”
维茨从密道钻出来第一眼就看到这般情况,圭弦难得露出害羞的模样,却也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个仙人般长相,又带着点媚态的男孩大发脾气,而那个男孩也像跟圭弦有仇一样互相瞪着,唯独状况外的就是中间那个男人,第一眼上去就是一身正气的英俊男子,可行为总觉得就像个闹事的小孩。
“圭弦,原来你是女的?”
是的,对于维茨来说,这是让他最震惊的一件事情。
他这段时间日日夜夜的和圭弦在一起同吃同住,早摸过圭弦那平坦的胸部,若真是女的,那么自己不是袭击了黄花大闺女的胸了吗?!
“你怎么也跟着来乱事!我看起来那么像女人吗!”
“因为圭弦你很漂亮啊,声音又那么好听,就像泉水一样。”
相处了那么久,除了被恶心的食物毒害,以及厨艺不被欣赏的控诉,圭弦从来没有听过维茨说过任何一句好听话的,此番话勉强能入耳,却也羞得圭弦不好意思。
骸骨把碍事的浸湿长袍甩在地上,就穿着件内衫扛起圭弦,闻人绪望像是和骸骨心有灵犀一样,冲着这僵硬的两人取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说笑,你还真是厉害啊奶奶,梅开二度?”
“开都没开过,哪里来的二度啊!”
圭弦有些敏锐的发现刚才的闻人绪望好似和自己认识的闻人绪望有那么点不同,至少闻人绪望除了上次骑着羊驼来找麻烦之外,从来不敢对自己表现出过于明显的敌意,生怕因为暴露自己的吃醋的心被骸骨嫌弃,只会默默的一个人吃着闷醋。
可是刚才,他竟然敢和我急的瞪眼!还说出梅开二度这种话,最终重要的是他还真叫了自己奶奶?!这绝对不是真的闻人绪望会做的事情!
唯一会因为这个称呼开心的人就只有骸骨了,他拍拍圭弦的屁股,跟着明显脸色异常的维茨钻进了密道,接着调笑起来。
“爹啊?你是我的二爹吗?”
“二爹?难不成圭弦小姐以前嫁过人?!”
“是啊,不然怎么会有我啊?”
骸骨故作害羞的冲维茨眨眨眼,维茨竟然不疑惑骸骨,认真的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我的心里为什么有点失落,但是比起当二爹还是不当二爹的事情,我更希望我们此时尽快能够逃出去。”
“我刚才帮子川…真人磨刀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约定,所以一直放心不下你们父子的事情,如果你们因为在我们店里吃顿饭被那几个混蛋给逮了去,我想我这一辈都睡不好觉。”
“尽管不知道子川他…不对,是子川真人他为什么要把我的酒楼改造成这样,还使用了奇怪的法术,不过比起你们的安全,这个疑问是次要。”
维茨回过头死死盯着圭弦。
“至于你,我还没有做出你喜欢的菜,所以在此之前我不许你死掉。”骸骨和闻人绪望对视了一下,立马觉得这两人有戏可唱,而圭弦也因为维茨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别扭起来,哼了一声,又在后面追加了一句谢谢。
“不过我不知道呆在我卧房的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酒楼?”
面对维茨的疑问,圭弦装傻的看密道墙壁,骸骨和闻人绪望则从头到尾都处于事外,反正他两只知道,竟然有人愿望钻进蒸笼里面找他们,又和圭弦貌似很熟,那就算是可信任的人。
再加上维茨毕竟是普通人类,为了进到变成蒸笼的酒楼里,他肯定受了不少罪,整个娃娃脸都被水蒸气弄得通红,再呆下去,先熟了的人就是他了,骸骨让闻人绪望悄悄的给维茨加了个水咒语,降低了他被烫伤的可能性,心想既然酒楼是他的,那么他厨艺肯定不错,能入赘到沧崖就好了,整天吃水族做的海鲜也该腻味了,是该换换口味的时候了。
越这么想骸骨越开心,冲圭弦暧昧一笑,被闻人绪望逮个正着,才咳嗽的问及自己心中的疑问。
“你叫?”
“你好圭弦的儿子,我叫维茨。”
“味痴?”
“是维茨…我绝对不是味痴!”
一把刀子眼丢了过来,骸骨急忙让闻人绪望改用冰咒给维茨降降火气,你看他黑色的头巾都全部湿了。
“那么维茨,你和子川真人是什么关系?”
闻人绪望刚才悄悄告诉过骸骨,维茨好像被施加了很多的咒术,并且都是修行者的禁术,偏偏维茨每次好似亲昵的提到子川这个名字,马上又会换上一张臭脸,表情复杂的闭上嘴巴,改称呼为别扭的子川真人。
“我和他…应该是朋友吧?”
“虽然他每次都说自己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为了我才留在这个小地方看酒楼而不是去修行,他还把原本我住的房间改成他的卧室,把旁边我哥哥嫂子的房间弄成炼丹房,还说什么是为了我哥哥嫂子炼丹制药。”
“虽然我看他每次都是自己炼出来自己吃,偶尔还强迫喂我一颗,却从来没见过哥哥嫂子吃过。”
圭弦听了这番关系描述,怎么听都怎么不对劲,悄悄在骸骨的背上写着,维茨的记忆被更改了,然后他的哥哥和嫂子是被子川真人给控制起来的。
“嘛,真实什么的无所谓啦。”
骸骨倒是从被关进来,就没紧张过,第一次在沧崖以外的地方对付修行真,他不介意取点巧,戏耍下他们,还省点力气,不过就是费时间。
维茨带着骸骨他们爬出密道,回到自己平时居住的地窖,子川真人脸色泛青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旁边还捆着维安和禄米,这两夫妻才是真正的淡定,嘻嘻笑着来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们被抓住了…不过不用管我们,我们不会有事情的!”
唰的一下,维安正在悄悄扯绳子的手被扯了下来扔了老远,子川真人怨恨的冲着骸骨他们喊道。
“把维茨还给我!”
骸骨和闻人绪望一副我早就猜到的表情,中二病都想谈恋爱,何况是你一个小小的凡人修真者?
于是骸骨把圭弦扔给闻人绪望,一个箭步上前紧紧勒住维茨的脖子。
“还?可以啊,拿那两个人来换。”
“这位先生为我们着想我们很开心,可是我们被加了咒术,就怕真被他换过去,对你们不利。”
禄米头部被狠狠的一砸,眼珠子轱辘的滚了下来,维茨脸色全黑了,本来就对子川真人没什么感情的他此时恨透了自己称之为好朋友的人。
87活死人的复仇
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笑话,那就是敌人失恋,还被自己喜欢的人怨恨上。
骸骨分外得意看着子川真人脸色越来越差,再没有最初见面时候的翩翩公子样,若是现在给他头上加个角,他就是堕入魔道的恶鬼一只。
“维茨!你别听他们胡说!”“喂喂,若不是你先虐待他的兄嫂,用得着这孩子那么恨你吗?”
骸骨防着维茨也被子川真人下了什么咒术,给维茨身上粘了个小小的触手,以免维茨突然回头刺上他们几刀咬上他们几口,骸骨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身后那两个活宝可万万不能伤着。
还在想着这事,只见子川真人双手结印,一大串骸骨压根就懒得听的咒语就从子川真人的口里念了出来。
“爹爹!是凌云宗的咒术!小心脚下的石头!”
灵活的扛起维茨,闪过地下突然冒出的尖锐地刺,闻人绪望织出结界,尽管因为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妖狐的身体,结界显得污秽,却也足够抵挡子川真人的进攻。
来不及想那只狐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使用修真者的法术,地下突然冒出的触手悄无声息的接近,卷起了子川真人,就在他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想要斩断这烦人的触手时,黑色触手将他狠狠一砸,丢到墙上逃之夭夭。
“你…我以为你是骨妖…原来你是章鱼妖!”
“额…别这么说…我前几天才吃了章鱼小丸子…或许你可以叫我触手怪!不过,我更喜欢魔物这个称呼,但是被你误会成骨妖好像还真是我的错,为了弥补我的过失那么…”
话音还没有落,圭弦出逃前才被他扔在墙角的鸡头骨突然变大,尖锐的利嘴朝子川真人啄去,子川真人举剑刚想要反击,鸡的头骨却突然消失,又变成那副被维茨煮的漆黑的模样。
“不好意思,突然觉得使用鸡头骨来进攻什么的,会让你以为我是鸡头骨变成妖,所以我们暂停下好吗?”
“战场上何来暂停!”
从来只有子川真人杀妖,没有他被妖魔戏耍的份,整个地窖突然像活了一样,四壁朝着几人挤压过来,而此时黑色的藤蔓凭空生长出来,牢牢的捆住向他们袭击而来的石壁,顺带帮维安捡回了手臂,帮禄米安上了眼珠子。
“战场上确实没有暂停,可是这位子川真人,我实在想不通,你们不是都是为了拯救黎民百姓而生的吗?为何这般对待维茨一家?”
现在也不是顾虑维茨心里的时候,那个娃娃脸异族少年早在兄长的掉手,嫂子的掉眼珠的同时,再度想起以前灰暗的过去,整个人双眼无神又无力的趴在骸骨身上,骸骨见状,将他扔向圭弦,圭弦不停呼唤他的名字才让他稍微恢复点神智。
“哥哥…嫂子…”
过往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面穿梭,小时候握着他的手教他切菜的老厨子告诉他,凭着他的手艺还有味觉天分,绝对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大厨师,从此之后这便成了维茨此生唯一的梦想。
可是他的父母是族里的巫师之一,按照族里的习俗,巫师家的小儿子必须也要当巫师,善解人意的父母听说儿子的梦想,都打定主意再生个小儿子来继承家业,却不幸得了热病去世了。
于是维茨唯一的亲人便只有维安和禄米了。
不同于村子里面的老古董,维安和禄米见隔壁家的小孩很想当巫师,于是就把家传巫师服送给了他,带着维茨跑路。
一边打工采药,一边赚钱,夫妻两费了好大的劲才在甸雨城租下了间小房子,帮着那时才十三岁的维茨开了馆子。
从此之后维茨的厨艺得到了大发展,很快小食铺就在一家人的努力下变成了小酒楼,从此进京城,让更多人的吃到自己做的菜,最终获取天下第一大厨这个美誉的梦想离维茨越来越近。
可是这一切都被面前的人给打破了。
维茨无法忘记这个人把哥哥嫂子的尸首放在砧板上的样子,甚至当子川真人提出那个诱惑力极大却又极度无礼的要求时,自己的无奈。
吃下亲人的身上器官做的食物,维茨再也无法做菜,他无法分辨什么样的菜色才是好菜,什么样的味道才是好闻,什么样的味道才是好吃。
他的家,他的梦想已经被面前的人给彻底毁了。
子川真人表面上看起来不慌不忙,实际上早被骸骨的实力给吓了一跳,自以为豪的封魔法术完全不起作用,那些不时袭来的黑色藤蔓,还有黑色火焰弄掉了他的大部分护符,而对手,那个自称魔物的人打着哈欠,还轻轻松松的躲过或者是化解了他的攻击,这实在让子川真人无法接受。
好!既然不能正面进攻,那么就从侧面打击你们!
软剑带着利刃咒语直接劈向闻人绪望的结界,子川很肯定凭着这个法术强度足以劈死那只小狐妖。
可利刃才袭击到结界一寸的地方,突然被反弹回来,子川真人狼狈的躲开。
“可恶!怎么会这样!”
骸骨一把黑色火焰烧焦了子川真人的头发,眼睛冒出愤怒的火焰。
“别动我的人!”
紧接着,被骸骨的屏障救了一命的闻人绪望再也不给面子,狐妖的身体让他的防御法术降低很多,可是攻击法术却有所加成。
“惊雷闪!”
小小的地窖里面卷起了乌云,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子川真人旁边,就算他躲了过去,看到地上的坑,却也因为这低级雷咒造成的效果,吓得目瞪口呆。
子川真人这回真的暴跳如雷,维茨恨着他,维安和禄米看热闹看得正高兴,完全不怕自己活死人的身份,而敌人——那个竟然敢抱住维茨的干瘦少年,那只以为只是个花瓶的狐妖,还有面前完全没有使出实力迎战的魔物,已经差不多将他最后一点自负给耗尽。
不过我还要扳回本的机会!
子川真人小心的注意着骸骨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看出来自己即将要做什么,虽然这事做了以后,维茨肯定更加不会理会他,不过只要洗去维茨的记忆,他就不怕维茨会离开他。
所以除了维茨外,谁死了都没关系。
“维安!禄米!”
才念出名字,维安和禄米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接着还未等骸骨反应过来急救,他俩肚子里面的尸丹就随着子川真人的命令飞了出来。
“你这个混蛋!你…”
只是肚子里面少了颗珠子,维安和禄米这两个活死人还不至于会死,连忙给骸骨一个眼神叫他别慌乱。
子川真人不管维茨大叫着不要,张嘴就把两颗尸丹给吞了下去,才咽到肚子里面,他就觉得一股力量从丹田涌了上来。
“你这个魔物,准备受…”
死字还没有说出口,子川道人明显的感觉到这两颗尸丹和自己以前吃过的不一样。
原本涌出来的力量本来是澄清至纯的力量,子川道人一直很用心的养着维安和禄米,就是为了保持尸丹的纯净度。
可是等到尸丹的力量运行了一个周天后,突然由原本至纯的力量变成得浑浊不堪,子川真人只觉得尸丹里面的力量像是无数条小虫死死的爬在自己的经脉上,越来越多,而他苦苦积累的力量也正被这些小虫子一点点玷污,全身抽痛得满地打滚。
“其实照你的力量得来方式,那些力量早就脏了吧?造成这样后果的不是我族巫术,而是你自己。”
维安和禄米说完这句话发出欣喜的狂笑,两人紧紧的靠在一切,看着这个折磨自己一家的恶人遭受应有的惩罚。
“用两条本来早就不在的命,换你这个恶人一条狗命还真是便宜了你,只可惜以后再见我们可爱的维茨,只能在我族的灵魂归所松加得赞了。”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转生之后,我们还能看到你,我们亲爱的弟弟。”
维安和禄米说完便满足的合眼了,力量被巫术污染的子川真人,看到双眼无神的维茨挣脱圭弦的怀抱,制止骸骨的靠近,拿起地上的石块望向子川真人的眼神如同他只是只该死的害虫。
“以前我不对付你是看在你手握我哥哥嫂子的命的份上。”
“可是此时你不过是只被我族巫术侵蚀的废物,我不必再害怕你了。”
念起异族的咒语,石头一下一下重击在子川真人头上,往事的一幕幕让他陷入无尽痛苦的回忆之中。
他原本只是个执着修行的人类,他一直不懂为何所有人都认为拯救天下苍生是他们的任务。
他只想保持青春,活得更长寿,至于得到了这两样以后他想要做什么,他仅仅是把成仙当成目标,再没考虑过。
可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神仙们的消息了,子川真人看着比自己年长三百多岁的长老因为迟迟等不来天劫,突然疯了,崩溃了,总算醒悟,只是干等着天劫来加快力量成仙是行不通的。
然后那位长老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他吃了逮来妖怪的内丹,接着他的力量增长了。
“我们要获取更多的内丹,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既然现在我们靠不了天,成不了神,成不了仙!我们就凭着自己的本事当仙!”
这一番话让很多处于同样的瓶颈的修行者都疯魔了,包括子川真人,他不停的斩杀妖魔,为的不是为民除害,而是为了自己。
而所有的追求,在他遇到维茨之后,再无心去做。
88错过
子川真人的名头越来越响,杀的妖魔也越来越多,明明不是抱着为民除害的念头做的事情,反而引来众多民众的崇拜。
他其实一直对这些如同蚂蚁般无能的普通人类没有一点好感,他们除了每天忙忙碌碌的工作讨生活,然后成家生子,最后为了下一代仍旧忙碌,最后碌碌无为进了黄土,短短数十年人生就此被浪费了,一点意义都没有。
真正的人生是为我这种有天赋的人准备的。
子川真人一直享受着普通百姓的供奉,赞美,一边仍旧潜心修行,从心底瞧不起普通人,直到一天,他追着一只扇子妖怪来到甸雨城。
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他装成普通人的样子,跟着那只扇子妖进了维茨的酒店,那个时候维安刚好不在,客人也比较少,维茨新做了一种蒸糕正愁没人试吃,就免费送给了最后进来的这两个人。
扇子妖正缺食物,就把那蒸糕装好准备等着待会上路的时候当备用粮食,子川真人却磨不过维茨的推销,被这个大眼睛娃娃脸的少年硬配上精心制作的茶水,无奈的开始品尝蒸糕。
松软可口的蒸糕,伴随着米酒般香甜味道完全震惊了子川真人,他想起他还没离开家去修行的时候,母亲做的米糕好似也是这种味道。
那个时候家里比较穷,孩子也比较多,原本不想修行的他被父亲强硬送上凌云宗,为的就是家里面少个吃饭的人。
母亲劝了父亲半天,父亲没驳回这个想法,只好含泪用家里面剩下的材料做了米糕给子川真人路上当饭吃,子川真人倒也没对此有什么怨念,他看不起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更看不起小小年纪不去学堂只能帮着家里干农活的自己。
所以离家对他只是一种解脱,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母亲最后做的那个米糕真好吃,那也是他难得在家里吃饱一顿饭。
山上的修行很辛苦,父母因为路途遥远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一起修行的师兄师弟有的是大富人家的少爷,有的是官宦家的亲戚,个个长得白白嫩嫩像蒸出来的馒头,子川真人看到自己农家孩子特有的粗糙蜡黄的皮肤,对自己的家更加讨厌。
修行,只要修为增加整个人的气势都会不一样,面相和皮肤都会有所改变,所以从此之后子川真人的心里便只有修行,再无其他。
凭着他刻苦修炼,总算比过那些富家子弟,名气越来越响亮,而原本的名字也被他抛弃,只用师父赐予的名号。
同时被抛弃的,还有他原来的家人,原来的情,身为人类的情。
“这位客人,难道我做的蒸糕不好吃吗?”
子川真人总算回神,下意识的就答应道好吃,随即他又开始厌恶自己,厌恨这份让他想起过往的美食,却又期待更多的美味。
“这菜是你做的吗?”
维茨拍着胸脯得意道。
“那是当然,我可是未来的天下第一大厨!客人还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为你准备。”
天下第一大厨?
真是个可笑的梦想,普通人的寿命才有多久?这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岁左右,等他得到这个名号估计也要到二十多岁三十岁,途中还要遭受许多人的挑战和被挑战,然后过个十年二十年,少年变成了老眼晕花的老人,再切不好菜,再尝不好味道,那个名号早就不是他的了。
所以还是修行好,至少子川真人现在年岁在普通人中已经算很高的,却还是保持二十岁时的样貌再没改变。
话是这样说,菜一样还是要吃的,子川真人无奈的发现维茨的饭菜每一样他都非常喜欢,不由得将店里的菜品都尝了一遍,甚至途中在想这一辈子都能吃到维茨做的菜那该多美好,等他吃完享受完,原本要追的扇子妖早就离开了。
第一次发生这种失误,追求完美的子川真人愣住了,他无法原谅自己竟然被修行之外的事物给吸引,叼着维茨做的包子,背着维茨做的饼子,子川真人追了两天都没有找到那只扇子妖的踪迹。
这一次他真的气坏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普通人类的错!
如果他做的饭菜没有那么好吃,自己就不会被吸引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所以他要报复那个小厨子。
路上偶遇的异族杀手悄悄交谈,打着哈欠说维茨一家过的蛮好的,处决什么的还是算了,长老发下杀令不过是气话,不然也不会两年了都不叫他们动手。
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子川真人虽说斩妖除魔从来不会动同情心,也讨厌普通人类的平凡,却还是害怕因果罪孽报应,不敢拿普通人动手,于是他散布谣言,引得山贼去杀害了维安夫妇,再去报着为民除害的心杀了那些山贼。
这下子,那个小厨子要被这件事情打击到了吧?
望着维安夫妇两的尸体,子川真人又觉得单是他们死了,维茨或许会化悲愤为力量,做出更好吃的菜,引诱他不能安心修行。
所以这是不行的!
他必须做的更绝。
笑容满面做着菜的维茨,回头一看就发现之前像个饿鬼般品尝完自己所有菜品的客人,将哥哥嫂子的尸体丢在了砧板上。
“你用他们身体上任意部位做一道菜,并且亲自品尝,还得合我的胃口,我就复活他们。”
复活?怎么可能复活。
子川真人才不会这种传说中的法术,他只是把维安和禄米的灵魂困在尸体上,暂时保持尸体的活度,让维茨就算此刻欢喜,以后也会看着家人渐渐腐坏,变成最低级的活死人。
满意的品尝维茨做出来的夫妻肺片,好好的一家人就因为这道菜全毁了。
如同子川真人所想的那样,维茨从此就成了真的味痴,再也无法做出扰乱子川真人修行决心的菜品了。
当然子川真人也不得不说异族专走邪门歪道的巫师,还真有两手。
在外面溜达了几天回到维茨的酒楼,子川真人发现精神变得不正常的维茨,竟然有本事做出各种恶心的料理给维安和禄米吃,两个低级的活死人,竟然还因为那些料理有了尸丹。
这是难以预料的事情,也勾起了子川真人驯养维安和禄米,获取尸丹修行的念头。
他大摇大摆的占据了维茨的家,改造了地窖和酒楼,却也因为看到维茨饱受自己的折磨做出来的诡异饭菜,心里有了一丝后悔。
吃过维茨做过的菜后,原本对食物没有多大要求的子川真人,觉得没有好吃的食物,生活真是一件乏味的事情,于是他变本加厉的折磨维茨一家,直到维茨彻底疯了,连自己的家人是活死人这点都分辨不出来。
日复一日的看着维茨嚷嚷着我是天下第一大厨,然后做出普通人恨不得想逃的菜,原本笑容灿烂的娃娃脸现在只有做饭,以及面对家人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笑意,所以子川真人无比怀念两人初见时的情景,也猛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不止是喜欢上维茨做的菜,更是喜欢那个小厨子在介绍自己得意之作时候的模样。
他实际上是爱上了维茨,却完全没有自觉。
不过他仍旧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现在维茨被他牢牢的控制住在身边,维茨正常水平的菜只有他才吃过,子川真人不介意等维安夫妇的尸丹成熟,增加修为,然后使用禁术篡改维茨的记忆,就算维茨做不出以前水平的饭菜,他也是子川真人的人。
你看凭着自己的力量,维茨都认为我是他的最好朋友了,以后认为我是他的爱人,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子川真人再没去猎杀妖魔,接手维茨的酒楼安心当起了老板,偶尔看到维茨从地窖出来,到店里切切菜,磨磨刀,成了他最享受的事情。
但是有的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再高强的法术也抵不过法术失效那天爆发的痛苦。
子川真人感觉到鲜血不停的沿着脑门留下来,维茨厌恨的眼神一刀刀刺到他的心上,他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人,这辈子也好,下辈子也好都无法再得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可以的话,他好想重新来过,在第一次和维茨相遇的时候,说一句我喜欢你做的菜,也喜欢你这个人。
89烟消云散
维茨的咒骂还在继续,伴随着他们族内巫师的诅咒全部加在子川真人的身上,圭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连忙上前抱住维茨,制止了他的行为。
“你这混小子!你这是想干嘛!诅咒死他的话,你也会遭到反噬的!那是用你的未来给他送葬!你这个傻瓜!”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如何才能化解我心里的恨!”
想杀了这个混蛋,又觉得单单是杀了他不足以解恨,所有维茨动用了巫师的咒术,以自己的血脉为代价,诅咒这个人三世之内都不可能得到他所爱的人。
“可你这样只会导致你和他的孽缘纠缠得更深!你想下辈子,下下辈子仍旧遇到这个混蛋吗!”
在他们的观念里,前世因与后世果永远是牵连在一起的,所以尽管子川真人听到了维茨的诅咒,仍旧嘴角带着笑容,沾满血迹的手握住维茨的脚腕,为的就是和维茨加深羁绑,就算下辈子子川真人得不到维茨,也永远和维茨保持着深厚的联系。
就算是赎罪者也好,就算是不被爱也好,只要能在他身边,自己就会满足,而同样的情况对于维茨来说,只会觉得恶心。
总算停止了咒骂,总算停止了手中石块的敲打,维茨扑向哥哥和嫂子的尸体大哭起来。
“怎么办哥哥!我不想再和那人扯上关系,就算下辈子他是来赔罪的罪人也好,我都不想再见到他!”
“嫂子对不起…明明说过眼泪会留住死者的脚步,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哭。”
“我好想回到过去,不去当什么天下第一大厨,就一家人好好过下去,这样的话阿爸阿妈也不会死,你们也不会死?”
为了死去的人,憎恨自己最宝贵的梦想,还是永远都完成不了的梦想,是何等可悲的事情,维茨最终还是承受不了打击,晕死过去。
骸骨蹲到子川真人身边,这个男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折腾成这样,还有心思笑,这让骸骨觉得难以饶恕。
“你如此期待和维茨再加深关系吗?”
子川真人皱眉,也懒得和骸骨说话,反正这些人要么让他活,要么让他死。
只要活着,子川真人自信自己能找到重新恢复法力的办法,而死等于脱胎换骨重新带着赎罪身份和维茨再次接近,这样对于他来说更好,只是可怜一身的修行全部废掉,不过在他死后,留在屋子里面的纸鹤会自动向其他同类修行者报信,告诉他们这里有强大的魔物,快来猎食,所以就算死,他也要这些妖和魔给他陪葬。
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骸骨也没生气,转头问闻人绪望。
“小望,你觉得对修行者来说,最渴望的事情是什么?”
联想到雷宗师兄们的癫狂,闻人绪望脸色苍白的答道。
“是法力高强,还有长生不老。”
骸骨随手扯下衣服上的布条,把头发给扎了起来,继续取笑道。
“我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长生不老,力量强大是件有趣的事情?”
“这个人世间,若没有情,若没有爱,很快就会让人厌倦。就像我,没朋友没儿子之前和有朋友有儿子之后,完全是两个样子。”
“所以不知足的男人,等待他的,就只有悲剧发生。”
卷起袖子,父子两帮着圭弦把维茨一家全部搬出地窖,骸骨才慢悠悠的来到子川真人面前,拿起地上的颜色诡异的鸡骨头,反复扔到子川真人的脑门上砸着玩。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灵魂转世之后,罪孽是否会真的在他身上残留着?”
“我也曾经看过书,原话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杀一个人的是杀手,杀十个人的是屠夫,杀一百个人的是将军,杀一千个人的是英雄,而杀一万个人的是皇帝。”
“而你杀了那么多妖,我怕鬼界拿你无可奈何,最后你反而在转世之后,还能得到你爱的人。”
“这对维茨一家是多么不公平啊。”
“所以,你就留下来和我做个试验吧?”
闻人绪望好奇骸骨的试验,却还是被他强制留在地窖外面,子川真人惊恐万分的望着骸骨的拿着针一般的东西,从子川真人的脖子注射进了他的体内。
“别紧张,这是为了让你的肉体感觉不到痛苦,才注射的麻醉,原本还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我手头暂时只有这些,所以你就忍耐点吧。”
麻醉很快就生效了,子川真人感到全身都难以动弹,脑子却异常清醒,他看到黑色的帷幕将他笼罩起来,上面的星星点点好似繁星,而中间的那个黑色的点到底是什么,他实在不知道。
“那叫黑洞,就连光都逃脱不过他的手掌心。”
“我想知道人的灵魂是否也能逃不过他的力量。”
子川真人恐慌了,一直以来的教育,他知道人可以没有身体,可绝对不能没有灵魂,因为没有灵魂,便不能转世,就不能再生,那么前世积累的因与果也会全部清零。
“你这个魔头!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试试传说中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所有子川真人能理解或是不能理解的信息进入到他的脑内,他感觉到意识远离了他的身体,不停的往高空上升。
先是平时御剑飞行时候看到的景象,人类的矮小楼房,高耸的山峰都在他的脚下,这并不让他觉得惊讶,可渐渐的往上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子川真人发现原本以为天圆地方的世界,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变成颗蓝色的球状岩石,大片蓝色的部分是海洋,绿色和黄色的地方是陆地,在南北两个方向还有冰雪大陆存在。
神仙们破败的宫殿环绕着这个球状岩石上空慢慢漂浮着,远方橙色灼热的火焰球体就是他们敬畏的太阳。
群星,原来他们以为只会发出亮光的群星,也是球状的石头,这些石头一起围着太阳旋转。
但是它们并不是唯一存在于这块黑色帷幕的东西。
被称之为银河的点点星光,是远远大于子川真人生活的球状石块的存在,他扭动着自己的六条旋臂,在黑色的帷幕中旋转着,远方还有数个与它相识的东西存在。
子川真人越来越混乱了,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世界,是自己从小教育得知的那样,还是此时自己亲眼看到的这样,他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了。
然后他看到那个黑色的点,无数他所崇拜的太阳组成的巨大恒星系慢慢靠近扭臂中央的黑点,竟然整个被那毫不起眼的黑点拉扯进去,永远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面。
若是那般强大的太阳都抵挡不过黑洞,自己小小的灵魂被吸进去会怎样?!
才想到这点,黑洞就像发现他的存在一样,子川真人只觉得自己整个的被吸了进去,然后他渐渐的丧失了意识,消失在那黑点中。
“灵魂死了吗?”
骸骨摸摸子川真人的身体,还有热气,还有呼吸,却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只是块活着的肉罢了。
“确实再没有灵魂力量的波动了,看来催眠还是很有效果的,当灵魂绝望枯竭之后,整个能量体也会消失。”
骸骨当然没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用黑洞的力量。
他只知道利用黑洞或许能做真正的时光之旅,不过前提是想做旅行的人,科技是否达到能对抗黑洞力量的程度。
再鬼扯这些,又扯远了,骸骨将子川真人的尸体给杀死,然后全身放松的走上了出地窖的路。
“看来灵魂,真是既脆弱又强大的东西啊。”
可以靠着执念,就算转生也来到前世在意的那人身边,同样也可以因为骸骨的暗示,彻底的烟消云散,再无法纠缠维茨,也再没有生的机会。
见到骸骨上来,闻人绪望急急忙忙的将抓到的纸鹤递给骸骨。
“看来杀害妖族取丹的修行者不止子川真人一个!他们互相都有通信!信上说这里有强大的妖怪,要他们赶紧来猎食!”
“爹爹!我们得赶紧走!我刚才没办法抓到全部的纸鹤,还是放跑了些!”
骸骨刚想摸摸闻人绪望的头,让他别担心,突然想起自己才掐死了一具肉,顿时没了心情。
“来就来吧。”
反正他们打不过我,也杀不了我。
而我,就算小望他们以后过世都不在我身旁,而羁绊又因为转世而用光清零后,我依旧会独自活着。
那是何等的悲凉。
90以后的事
“没想到子川真人的同伙还真多。”
借由鸟类的眼,借由虫类的眼,骸骨知道子川真人死后的三天里,已经有十几个人来此探查过子川真人的踪迹,不过子川真人的尸体早被骸骨给丢了,他们翻遍那个被改造的酒楼后,只有灰心而去。
当然也有些潜伏下来,租了酒楼旁边的房子,准备再等等看。
闻人绪望摸摸头上又冒出来的耳朵叹气。
“是啊,子川真人的同伙很多,还招呼都不打直接在甸雨城放了让妖物暴露原型的香,害得我的耳朵都收不回去了。”
“那是闻人绪望你修行还不够,你看我马上就又能变回原型,就只有你还挂着耳朵尾巴。”
圭弦总算逮到机会欺负闻人绪望,尽管那些修行者放香的时候,他跟闻人绪望同时都变回了原型,一只石桌大的乌龟,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让情绪久久没有波动的维茨稍微有一点惊吓,还在不一会两人又能变成人形,只有闻人绪望因为收不了耳朵尾巴被骸骨勒令窝在屋子里面不许出去晒太阳,以免被从天上御剑飞过的修行真看到。
“好吧…我的确是力量还不够…”
闻人绪望幽幽的看了一眼骸骨,骸骨很郁闷的想起父子两那晚的情事是为何,不自觉脸一红,说了一句我出去侦查逃开了。
这让闻人绪望心里的疙瘩越结越大,好像又回到之前钻牛角尖钻得自己身心受伤的时候。
不理会情绪低落的闻人绪望,圭弦推着坐在骸骨改造的轮椅上不想动弹的维茨出去晒太阳。
圭弦心中有怨,毕竟昨晚闻人绪望无意中透露骸骨这次出来,并不是专门来找他,只是因为易之潞不知道怎么的去了清微派,还在那里发现了类似进攻沧崖的金色光团的东西,却又打着探查敌情的名义赖在清微派不走,这才气的骸骨出来抓人回家。
这般说法好像圭弦和骸骨相处了三百年却完全没有易之潞重要一样。
“圭弦,你喜欢那个男人吗?”
“是啊…喜欢,喜欢了很久了。”
维茨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不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圭弦想到维茨家人都不在人世了,一直以来认同的好友,却同时也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混蛋,这些事实都是自己带的到来才提前被揭发的,不由得道歉起来。
“对不起…”
“这好像和圭弦没什么关系吧…”
“可是,如果我没出现,或许维安和禄米不会那么早就死掉。”
“不…应该说幸好你出现了。不然的我还活在谎言之中,找不到出路…”
“那或许…你承受能力更强些的时候,再揭发会更好。”
族里,维茨一点也不想回去,以前追寻的梦想也再也无法继续,他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就像欣欣向荣的树苗,突然枯死般让人看着难受。
圭弦突然很怀念以前那个举着菜刀要他把乌龟还给他的维茨,那个一做起饭菜来眉开眼笑的维茨。
闻人绪望在屋子里面看着外面沉默的两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一个以前的他永远都不会去想的主意。
“维茨,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闻人绪望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躲在窗子后面往外面说,他看得到维茨手无力的握紧又放开,最后重重的叹气。
“不知道…我现在连活着…都觉得累。”
“现在仔细想一想,子川真人他说的最对的一句话,就是人生短短数十载,确实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一朵牵牛花,朝生夕死,不用担心什么梦想抱负,不用想着生活不甘,更不会被亲人的生死所困扰,只要默默的开放,默默的枯萎就行了。”
“这话说的好像蛮恶心的,不过我真的觉得那样不错…”
“至少人和心都不累。”
“我真的很想去死,一了百了。”
既然这一世无法重新来过,下一世或许会因为这一世过得不如意,稍微会好过些吧?
维茨不期望自己能有美丽的妻子,能有可爱的孩子,能过上腰缠万贯的生活,他只期望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父母兄长都能幸福的活着,然后自己突然死了,消失不见,他们也会在死之前记住他,却不会为此乱了幸福的脚步。
就像闻人绪望所预料的那样,圭弦愤怒了,直接给了维茨一个嘴巴。
“蠢材!”
“维茨你是个味痴!大蠢材!”
维茨苦笑的望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完全不管自己的右脸被圭弦一个巴掌给扇红了,就像他感觉不到痛一样。
“圭弦你说的对,我现在的确是味痴…”
“我这辈子除了做菜还有巫术什么都不会,当然巫术我是不会再用了,没有巫师的身份,反噬起来是很痛苦的。”
“而做菜…看我这种鬼味觉能做什么菜?我估计我现在连菜刀都握不住吧…”
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茶杯,小小的瓷杯因为维茨遭受打击太大,影响到控制神经,所以握力不够,应声掉落在地,这样的手无法再拿起菜刀,也无法再揉面擀面。
于是维茨眼里的最后一点光彩,也全部熄灭了,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任由圭弦捶打,都不回应一句。
“维——!茨——!”
“你不想当天下第一大厨了吗!”
忆起儿时,维茨已故的父母看到宝贝儿子别扭的将菜刀藏在身后,说自己不想做巫师,想做厨师,还把刚做的稻花鱼端给父母吃。
老巫师尝了一口,由听到这个坏消息变得脸色不善变成笑容满脸,摸着维茨的头说希望维茨好好加油,做更多美味佳肴出来,天下第一大厨这个梦想,比起在村子里面当个领头巫师更有挑战性,值得他好好做。
“你不是在找那只乌龟吗!我就是那只乌龟啊!你不是想拿我煮汤吗!”
维安和禄米看着天天拿做坏的菜肴欺负圭弦的自己,笑话他是不是对圭弦有特别的感情,不然的话为什么总是缠着圭弦不放,其实也在那个时候,维安猜测过圭弦就是那只乌龟,可是维茨故意忽略这个问题,一心一意只想圭弦认同自己,冰冷的地窖有个人能给他温暖。
“你不是在酒楼里面说过,在你做出我喜欢的饭菜之前,我不能死吗!”
“那么为什么此刻说过要做饭给我吃的你,想去死!”
一掌将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推倒地上,维茨冲圭弦吼道。
“那么你想我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我完全没办法在做菜了,不能工作又怎么能在人世间生活?!”
“只是单纯的活着,不如你把我做成活死人!或许内丹还可以引来那些混蛋修行者,然后杀他们报仇雪恨!”
“没有目标,没有希望,就不能算活着!”
圭弦再也听不下去维茨这番理论,他直接给了维茨一个头槌,然后揪着他的领口,骂道。
“人世间不工作就活不下去?那么你跟我回沧崖生活!大爷我有水族的赔偿金,养你十辈子都绰绰有余!”
“你给大爷我听好了!既然说了不做出好吃的菜不许我死,那么你就给我去做菜!大爷我现在已经五千岁了,不知道是否还能活个五千岁!”“但是我这边会看着你活下去!直到你能再做出好吃的饭菜为止!十年也好,百年也好!我家大人肯定有办法帮我达成这个心愿延长你的寿命。”“到时候你真敢违逆我!你等着永生不死作为惩罚!我是不会饶过毁约的人!”
“等个八年十年,我们去找你亲人的转生,守着他们赎回这一世你的不甘。”
“然后当个不老不死的天下第一大厨给他们看看!让他们为此自豪!”
“不行…我脑子此时实在是太乱了…说话都不着边际了…总之!在你做出我喜欢的饭菜之前我会好好养着那!你也不许死!”
闻人绪望望着那两个抱在一起哭的人,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自己想牵上的这段缘分,能不能顺利接上。
好像,为了得到爹爹,我真的变得越来越坏了。
91书别乱看
目前的形式不容乐观。
骸骨化身为一只喜鹊停在枝头,发现以维茨家的酒楼为中心,普通人都开始有些怪怪的。
表面上依旧是老百姓辛苦讨生活的日常景象,不过你仔细看他们的眼睛,你会发觉,老百姓双眼无神。
卖菜的,自己的菜都被太阳烤焉也不知道照顾下,竟然那菜还被同样双眼无神的客人买走了。打铁的已经拿着手里的铁棍打了一下午,再弄下去,真心就要铁杵磨成绣花针。
那些修行者到底打着什么鬼把戏?竟然拿老百姓开刀。
骸骨当然不可能相信他们和子川真人有多么好的情谊,为了子川真人宁可操纵老百姓,增加自己的罪孽来找表面失踪,实则死亡的子川真人。
所以他们肯定是为了骸骨手环里面,子川真人炼制的那些药,收集的那些修行方面的书而来的。
真是一群混蛋啊…骸骨真心不知道,小说里面写的那些正直又心地善良的修行者到底去哪里了,任由一群混账在人间为非作歹,难不能成仙的梦想破灭后,连好好做人都没兴趣去做了吗?
目前摆在骸骨面前的就只有二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为民除害宰了那几个混账修行者,只不过百姓估计不会对于自己被魔物所救感到开心吧?依照一般人的观点,不是宁可被光明方的坏人控制着,也不愿意被黑暗方的好人所救吗。
骸骨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这就算了吧。
第二个选择,就是管他控制不控制,早点走人就成,那个修行者不可能危害此处一辈子,总有一天会自己厌倦了走人的。
骸骨个人更倾向这个想法,反正这里的人讲究缘分,那么上天赐予他们被控制的缘分就任由他们去呗。
只是…真这样估计家里的那三个谁都不会接受吧?
摸摸手环,骸骨还是想找找到底是什么让那几个留下的修行者感兴趣,一溜烟飞回了院子,就看到哭累的圭弦抱着维茨,姿势很不舒服的挤在轮椅上。
骸骨悄悄使了个变形术,那轮椅变成了一张舒适的摇篮,挂在院子里的桃树下,骸骨一边在旁边摇着摇篮一边唱起了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妈妈。”
“爸爸累了,爸爸要休息。”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快乐生活在一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爸妈。”
圭弦的好梦被骸骨这噩梦般的歌声惊醒,小心不碰醒维茨,一把揪住靠得太近的骸骨的耳朵。
“你叫谁妈妈!”
“痛痛痛…孩子他奶奶,你别揪我耳朵行不行?!”
“你叫谁孩子他奶奶!”
“龟仙人…哦不!圭弦你一脸充满圣洁母爱的样子,实在让人很想叫妈妈啊。”
好不容易被喜欢的人叫了名字,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叫,圭弦真心气晕了脑子,更感觉到维茨手在他的胸口上悄悄的摸了又摸。
“没有胸啊…”
骸骨发现维茨在装睡,装出小孩甜甜的声音故意恶心的说道。
“孩子他二爷爷,平胸是稀缺资源!你该为你发现如此稀缺的资源感到开心高兴才对!”
“骸骨大人!把你的邪门歪理扔到别处去,维茨你给我把手拿下来!我可带把的!”
“孩子他二爷爷,那么小的把可以忽略不计的。”
“骸骨大人!”
圭弦气得跳起来就想拎着鞋子去揍这个满嘴胡言的家伙,还没来得及跳下摇篮,骸骨就哈哈大笑的抱起趴在窗子上看笑话的闻人绪望关上门躲起来了。
“圭弦,你喜欢的人真有趣。”
“是很有趣…”
“那么你是和谁生下他的?”
圭弦只觉得心口一阵疼痛,对于这两个家伙已经无语到极致。
“我可是男的啊!还有就算真是妈妈,谁会把自己儿子当成未来恋人一样喜欢!虽然我的恋爱,估计是无望的恋爱吧…”
“鉴于我们村子里面的老巫师娶了小他四十岁的侄女结婚,我觉得妈妈爱上儿子这种事情,世界上或许会发生的,于是我更好奇孩子他大爷爷是谁?”
“维茨——!”
一声吼出来后,圭弦和维茨才反应过来,被骸骨这样一闹,之前围绕着两人挥之不去的阴影总算全部消失了。
“好吧圭弦,我再次确认你有个好儿子。”
“都说了我不是孩子他奶奶!”
“嗯,因为你没有胸。”
骸骨抱着闻人绪望,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闷笑,外面那两个人真心太逗了,这都是什么对话啊。
“小望,我觉得那个维茨肯定是切开是黑色的天然呆。”
“爹爹,天然呆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你知道维茨切开来是黑色的啊?因为他是巫师吗?还是因为他是崇拜黑色的异族?”
“额…这个还真难以解释,我们还是换个话题说说吧…”
见骸骨勉强的笑了笑,开始掏出手环里面收刮来的子川真人的遗物,闻人绪望只好暂时放下自己低落的情绪,强装笑颜凑到骸骨面前帮着翻查。
“小望,我看到那些留下来的修行者控制了酒楼附近的百姓,不知道是要打着什么鬼主意,或许是在找子川真人的东西,你帮我瞧瞧他的遗物都是些啥吧。”
“没问题,爹爹这个紫色的药丸闻着味道有点像宣久丹,那颗植物只是普通的凝血草,而那颗墨绿色的丹丸可要小心啊,有毒的,别去碰!还有…”
还有爹爹为什么突然问我修行者的东西?爹爹不是一直觉得我是狐狸吗?还有我自称人类是因我得了幻想自己是人类的癔症,所以以前我自称道士的时候爹爹都说我是在瞎说。
那么现在…为什么爹爹突然问起我修行者的事情?
想到最近自己使用的法术,全部都是修行者的法术,闻人绪望吓坏了。
他没有怀疑骸骨以前误导了自己,就怕被骸骨发现自己是人类而不是小狐狸,从而不再理会自己,越想越害怕,当骸骨再问及其他东西的时候,就算闻人绪望很清楚那是什么,都不敢说了。
骸骨不知道闻人绪望有这番想法,见他脑门上的汗珠越冒越多,心疼的探探闻人绪望的额头。
“是想不起这东西是啥急的?还是太累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只是…”
还没找到理由,闻人绪望就被骸骨拉了躺下来,睡在骸骨的膝盖上,地上因为骸骨习惯了席地而坐,铺了足够厚的垫子,闻人绪望并没感觉到地板的坚硬和冰凉,却还是觉得除了枕在骸骨膝盖上部分还有温暖,身子其余地方早成了冰块。
“小望,好好休息一下吧,爹爹先研究会,等会我送你回床上。”
“好…”
话音才落,或许因为下午做了坏事,闻人绪望压力过大,竟然立即就睡了过去,骸骨开始翻看子川真人的书稿。
那些晦暗难懂的文言文实在看得骸骨脑袋大,基本看完一眼就扔旁边等闻人绪望醒来再说,等他总算翻到几本画着小人扭来打去的书,总算起了兴趣,一页页的读起来,却越读,越觉得不妙。
“我了个去!这…这不是小那种书吗!”
骸骨几乎马上就想到子川真人每天晚上靠着这些书,幻想着他和维茨那样又这样,不由得想拍腿大笑。
不过那样会吵到小望的,还是给他眠一会吧,只是刚才那个靠墙的动作,如果是我和小望做的话…
这一开叉,骸骨吓得连忙将书扔掉,可图上在一起的小人,却怎么也抹不去,特别是当那两人的画面,变成自己和闻人绪望之后,更觉得忍不住。
“糟糕…这要熬到什么时候…”
92模子
保持这样僵硬的姿势坐着睡了一晚,骸骨一睁眼就看到圭弦和维安正在整理他从手环里面掏出来,却没有时间放回去的东西。
“骸骨大人,你的这些书是怎么回事?”
“孩子他奶奶,你这么好奇,是打算和孩子他二爷爷研究下吗?”
书直接被扔到骸骨脸上,然后滚落到闻人绪望头上,闻人绪望揉着眼睛睁开视线模糊的眼,拿起书一看,就见到那书上在一起的小人卿卿我我很是刺激,啊一声将书砸回到圭弦那边,捂住眼睛喊着羞人不要脸,维茨因为这些是子川真人留下的东西,尽管好奇,却还是将落下的书踢到一边,别扭的偷偷瞄着。
“你们这些家伙!能正经些吗!”
圭弦拍着桌子,指向被不停敲打着的门。
“从早上开始,就有人时不时过来敲门,问有人在吗。我怕是来犯的修行者不敢去应门,也不敢让维茨去,就怕他被子川真人的熟人认出来,然后被抓走当人质,所以骸骨大人你赶快去看一看吧。”
“好吧…”
骸骨瞄瞄自己的下身,很好,昨晚很精神的东西,现在和平时相比没有出现勇士的短刀,让骸骨心底大声欢呼,他可不想被说好不碰在一起的闻人绪望逮个现行犯。
揉揉闻人绪望的耳朵,让他想想早餐吃什么,骸骨才慢摇慢摇的打着哈欠,随便披了件黑色的外套跑去开门。
“谁啊?”
“师兄?!”
骸骨和来人同时愣在原地,胡子白花花的算命老人吓得立马闭嘴,骸骨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嫌弃的看着那个算命老人。
“你…叫我师兄…请问我看起来那么老吗?”
“额…这位小兄弟你误会了,并不是你看起来老,而是我师兄他英年早逝…”
还没等算命老人反映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骸骨就率先啊呸一句骂了过去。
“我看起来像是英年早逝的人?!你到底是来看相的,还是来诽谤人的啊!”
“不是的…这位小兄弟,只是你长得和我英年早逝的师兄太像,猛然一看到你,我有点犯糊涂!”
虽然一说话就能马上发觉你们完全是两个人,我师兄气质多好了,这面前的人完全就是市井小无赖…算命老人这样小声念叨道,骸骨更是抓住这点勃然大怒。
“你啥狗眼啊?!我是市井小无赖?”
揪着算命老人靠近自己,骸骨检查了一遍这个人的确是个老人家伙,只是多少肯定修行过,脑子也算精明,不然不会明明发现自己要袭击他,却为了现在的身份完全没有躲开。
“不会说话的老家伙!你给我滚!”
借势想要把这个老家伙丢出去,那算命老人却死死抱着骸骨的手不愿意放开。
“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家有几口人?父母姓谁名谁?”
“喂!老东西!凭什么你问我就要告诉你?快给我放开!”
“我不放!你或许就是我大师兄的私生子!在他死前,他曾经悄悄交过一个相好,所以遇到故人遗孤,打死我,我也不想放手!”
“英年早逝的人有我这么年轻儿子吗!你是不是江湖骗子啊!快给我滚!不然我真的要打死你了!”
一脚踢开如同树袋熊一样趴在骸骨身上的算命老人,如果是闻人绪望这么靠近骸骨,骸骨倒是会高兴得心花怒放,可是这个算命老人,怎么看也不会小于六十岁!估计谁也不愿意自己被一个完全就不认识的老年人抱得这般亲密。
“小兄弟!请回答我一件事!你是不是姓洛!”
“我既不姓洛!也不叫风!”
再也受不了被这么猥琐的家伙粘着,骸骨扯着算命老人的脖子,就把他推出去,啪的一下关上门任由自己的家门被捶打着,就是不开门。
不过…洛风是哪个?骸骨脑海里面突然冒出自己星球还在中古时期的时候,一部有名游戏里面某位大受欢迎的道长的模样。
“小兄弟!你叫洛风吗!”
“洛风!快开门!我是你的…等等这个辈份该怎么算啊?我是你的七舅姥爷?”
躲在屋子里面听着外面动静的闻人绪望他们,见骸骨一时脸色差的就像吃了过期的午饭一样震惊痛苦,互相看了一眼,就憋不住笑起来。
“爹爹不是喜欢乱认亲戚么,这下真跑出来个七舅姥爷,倒反把他吓到了。”
“是啊!以前就知道欺负我!现在知道被人乱叫的滋味了吧!”
只有维茨还在状况外,他满怀纠结的望着圭弦。
“这么说,孩子他大爷爷姓洛?你喜欢那个叫骸骨的魔物,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家伙?”
“维茨!你别再给我添乱子了成吗!”
毫不客气的戳了一下维茨的腰,两个家伙就扭打到了一起,圭弦对他的态度很让闻人绪望满意,尽管每当维茨望向闻人绪望,他就躲躲闪闪,引来维茨满头问号正面挨了圭弦轻轻的一拳,正想询问就被圭弦揪回窗口,继续盯着骸骨耍赖。
“小洛风!我是你七舅姥爷!快把门给我开开!我有要事相告!”
“有什么事情你给我站在外面说完!然后该滚哪里滚哪里,这门你就别想进来。”
想了想这不足以引走算命老人,骸骨继续说道。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还顾!福禄村人士!我的爹娘还好好活着的!虽然只是养父母,但是他们就是我亲生父母!其余的人谁我都不认!”
“没事!收养的就收养的!你对你养父母的孝心很好,要好好待他们,别忘记自己的心!我只是看到师兄遗孤,心里很是欣慰,所以乱了阵脚,请还顾小兄弟多多包涵!”
算命老人悄悄从门缝里面塞进了一卷黄纸。
“既是师兄遗孤,现在算起来也是重孙辈吧?”
“哎,现在我也不追究你到底是还是不是,为了苍生百姓,此事也不该对你相瞒。”
“其实这座城正在发生异变,一些人,不…他们不能算是人了,只能算是魔!他们占据了这个城市不知道在找什么,这严重的影响到了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你仔细观察,你的邻居和朋友都被那些魔炼制的东西给感染了,他们行为迟缓,反应呆滞,最重要的还有喜欢欺负老人。”
“我无力阻止,只好挨家挨户的寻找还未受影响的人,给他们这个符咒,好帮他们躲过那些魔的影响,逃出甸雨城!”
姑且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吧,骸骨捡起黄色符咒一看一共有两个符咒,上面的咒语画得极其复杂难懂,不知道是对付哪一方面的,骸骨准备一会拿给小望看看,随口问道。
“我想再要一个的话,需要多少钱?”
“不贵!就五十两一张!”
骸骨和算命先生的对话停了大概一口茶那么久,就听隔壁一家人拿着鸡毛掸子就冲了出来。
“混蛋假冒道士!你又在到处兜售假冒的丹药和灵符了!上次你说你的药制药一颗,就不会再得风寒,我的儿子吃了那个药丸却一点作用都没有!快给我滚远点!”
被鸡毛掸子打得四处躲藏,那个算命老人落荒而逃,就剩下骸骨将门设置好以免算命老人等会找到机会就来踹门,发现骸骨的家里还窝藏着妖。
一回屋子,六只眼睛死死的看着他,要他交代感染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个事情我昨天就想告诉你们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谁叫你们相亲相爱的看着让人眼红啊!小望看上去又很困。”
“骸骨大人我才不和…”
圭弦的话再次被闻人绪望打断。
“那么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爹爹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能选择的,只有要么战斗,要么逃啊。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战斗,所以…”
“所以骸骨大人你是不想管那些普通人的死活了?”
圭弦和闻人绪望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别扭,他们知道外界环境也好,还是剩下的两妖一人也好都拿那些传染没办法。
杀了留下来的修行者?
别傻了,就子川真人的性格便可以看出来,这些混蛋都是些我死,你也得给我陪葬的主,真动起手来,没有救到人不说,还把原本可以多活些日子的普通人害死,骸骨能不在乎那些人的生命,也没心思去想怎么才能解除控制,他们三个却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于是我们真的就此一走了之?等着他们自动散了倦了?”
逃跑这条路还是不想走…毕竟闻人绪望也好,圭弦维茨也好他们都还有良心,再三思考后确定自己无法真的做到视而不见。
维茨拿出子川真人留下的男男小黄书往骸骨面前一放。
“他们既然是要来找东西的,我们就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吧!”
“把小黄书还给他们…孩子他二爷爷,你真有才…”
喂喂!维茨你不会真的脑袋坏到认为修行者只是为了几本小黄书而来吧!
骸骨扶额叹息,圭弦拽着闻人绪望管他愿意不愿意说明,大体查看了一下子川真人的遗物,找出一瓶可以加强修为的丹药,一本记载着男人和男人提升修为的双修书。
闻人绪望故意把那本书给骸骨看到,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那本书被骸骨扣留了下来,不怀好意的冲维茨和圭弦笑起来。
“狼大和东郭先生已经有了自己修行的套路,那么这本书就给你们两用吧。”
“孩子他奶奶,你不是要维茨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的做出和你胃口的饭菜吗?这下子机会来了!”
就算知道骸骨是无意识中开的玩笑,可自己深爱的人叫自己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点圭弦真心无法笑颜相待,心灰意冷的骂了骸骨一句,就面无表情的回自己的房间趴着哭去了。
“儿子…你这样会让你娘亲难过的…他那么喜欢你…”
骸骨惊恐的看着维茨竟然这般叫自己,就看到荣升闻人绪望他二爷爷的维茨说了一句要逃也明天再逃吧,你来做饭,便追进了圭弦的房间。
“小望,小望!那两个人好有戏可唱啊!快来围观!”
“爹爹…比起这个我想你应该考虑一下明天到底要战,怎么战,要逃,怎么逃!”
哎呀…好麻烦…骸骨抓抓头发,扯扯衣服,越想越觉得烦透了,不单是逃跑的事情,还有别的事情也在影响着骸骨的思路。
“小望,你听过姓洛的修行者吗?很有名的那种,英年早逝的那种。”
“这个不大清楚…”
父子两各自思考了半天,闻人绪望才想起来那个算命老头的衣领处,有一个龙形,正张着嘴巴大吼的符号。
“龙啸派!那个算命老人竟然是龙啸派的!爹爹,你刚才推开那个算命老人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这个啊…虽然那个算命老人看起来精瘦干练,脸也像块老树皮,手上的皮肤也好,脸上的皮肤也好,却嫩的像婴儿的皮肤一样,我看他的肤质,真想把他的胡子抓下来好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个老年人,说不定是个小屁孩哈哈哈。”
这一描述,闻人绪望心里更有了底。
“我听说过…当然是道听途说的!爹爹别误会!”
“既然那个衣领上面的符号是龙啸派的标志,而同时你又说那个修行者皮肤很好,毕竟是修为很高的人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例如子川真人,所以这位算命先生看上去是个假货算命先生,却真的有很高的修为。”
“龙啸派是三百年前红极一时的修行门派,位于西域雪山昆仑山上。”
“三百年前,不知道为什么龙啸派的第一弟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当时最年轻最有天赋的修行者洛乾元,不知道在何时为何事带着大批的弟子离开了门派不知前往何处。”
“唯独知道的只有那个洛乾元还有他带去的人,从此之后就失去了消息,再无踪影,大家都猜测他们一定是死了。”
“龙啸派失去洛乾元,还有那些弟子,竟然一下子就没落了下去,从此虽然规模也算大,也依旧有人慕名前往,祈求加入修道成仙,却再没有了以前的辉煌。”
“其实也有人偷偷猜过,那个洛乾元是不是带着那些弟子悄悄成仙了,不过就目前我们知道的情况,仙人们都被杀死了,那么这一点估计是不可能了。”
骸骨摸摸自己的脸,想起了以前沧崖的妖怪和自己说过的话,关于三百年前骸骨从黑色立柱里面出来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回事。
起初从黑色立柱里面走出来的,就只有一团黑色的肉块,使用者触手黑黑色火焰进行攻击,他无差别进攻了因为战斗缠在一起的妖与修行者,等到他们都死了,那团可怕的肉块才总算有了点变化。
收回触手,肉块先是变成了一只脑袋头骨暴露在空气中,却足有两人高大的兔子。
或许是身高太高,又没有完整的头盖骨,肉块没有保持太久马上就开始了变化,这个时候他变的是兽头人身的老虎精,肉块看到自己的手上竟然还有粉红色的肉垫突然非常郁闷,马上又变成了肉块的形状。
找来找去,肉块周围的全部都是残肢碎肉,唯一一个尸体完好的人,便是一名黑色长发,穿着修行者服饰的男子,肉块颇有兴趣的观察了一会那人,接着全身蠕动起来,让人噩梦的杀戮结束后,让人想起来就做噩梦的变形又开始了。
肉块照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很快长出来黑色乌亮的长发,英俊的脸庞,紧闭着眼睛,就像是地上的尸体活爬起来一样。
然后那个肉块睁开双眼,如同日蚀般神秘绮丽的眼睛,把活着戒备小妖的心魂一下子给勾了去。
没有恐惧这根神经的狼大最先走上去,上下打量着骸骨问他是谁,那个肉块指指黑色立柱,懒得开口说话。
“他就是黑色立柱的主人!”
夏莹带头猜测起来。
“他被我们的呼唤给叫醒!这下我们总算有救了!有了他的庇护,我们还怕那些混蛋修行者来犯?”
心底质朴的小妖再笨,也知道面前的男人足够强大,却也不好惹,想抱大腿又不确定怎样的行为才能保住这人的大腿。
夜莺扒下死去男人的衣服给黑色立柱的主人披上,骸骨整个人散发的气息,就如同随时会消失的孤独泡沫,日蚀双眼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并没有对夜莺的行为表示阻挠。
“不穿好衣服,可是会着凉的哦。
“谢谢。”
肉块变成的男人将自己的衣物整理整齐,慢慢的朝黑色立柱走回去,小妖们急了,若是这个大怪物进去后,就不再出来,他们该怎么办。
由夜莺夏莹带头,活下来的妖一齐跪拜了骸骨,请求他留下保护沧崖,骸骨好似正觉得无聊,点了点头就算认同,随即几个领头人为他取了骸骨这个名字,小狐狸在他妈妈的保护,痴痴的望着骸骨出神。
骸骨记得之后小狐狸曾经对他说过。
“那个时候的你好漂亮啊,我好喜欢你的眼睛。”
这样一对,那个人把他当成了龙啸派的洛乾元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骸骨本来就是以那个人为原型变化的。
“小望…你喜欢这个脸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骸骨问道,闻人绪望当然点点头。
“爹爹那么英俊,我怎么会不喜欢。”
“是啊…因为模子好…”
但这幅模样,毕竟不是骸骨的真实面目。
93有会铺台阶的队友真好
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等到天亮骸骨才发现自己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不去思考,导致对以后的路完全摸不着头脑,还一大清早就对着原本最讨厌的镜子,照得入迷。
如此反常的行为,导致闻人绪望他们盯着骸骨看了半天,除了看到骸骨有点熊猫眼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爹爹,你是没有休息好吗?”
“是啊…连续两天没有睡好觉了,或许是因为认床吧…”
闻人绪望有点不开心,睡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都不会失眠的骸骨,怎么可能认床?在沧崖,骸骨可是随便躺在大块点的石头上都能睡着,所以闻人绪望推断骸骨在骗自己,默默玩着手指不作回应。
依依不舍的放下镜子,骸骨叹气又叹气,突然一撩头发回头盯着正在熬粥尝粥的圭弦妩媚一笑。
“孩子他奶奶,你觉得乖儿子我…够帅气吗?”
昨天才被骸骨刺激,决定一天不和骸骨说话的圭弦不争气的一口粥全部喷了出来,维茨哀叹了一声真是浪费食物,一整锅粥就被端着倒了出去。
“骸骨大人…你的脑袋没问题吗?”
摸摸自己的头,骸骨难掩心虚的傻笑着回答。
“嘛…只是突然对我的外貌有些疑惑,你看连个那么大年纪的老人家,都被我英俊帅气的外表迷倒,抢着攀亲戚,所以我才对自己的外貌很好奇嘛。”
干笑了两下,骸骨见在场的三人谁都没答自己的话,停在窗边帮忙侦查的小鸟也张着嘴巴呆看着自己,导致骸骨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难不成我的外貌杀伤力这么大?”
故意做出耍帅的动作,圭弦和闻人绪望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强烈的不适,唯一骸骨帅气免疫的维茨摇摇头,很正经的说道。
“的确很帅气,不过帅气得有点恶心,感觉太做作了。”
圭弦和闻人绪望真想给维茨竖起大拇指,他的说法真心说到了点子上面,骸骨还是保持平时的风格就好了,不说话的时候令人着迷,说话的时候尽管傻气,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让人不舒服,于是难得这两个最近不是一般不对盘的家伙,一齐说出了同样的话。
“骸骨大人,还是保持平时的样子吧…”
“爹爹,还是保持平时的样子吧…”
“啊…是这样么?”
骸骨有点遗憾他们都没有理解到自己的真意,对着手指小心翼翼的问道。
“其实我想说…既然我这么帅气这么受欢迎,那么不如我去整容一下,以免更多的人沉醉于本大爷的美貌之下如何?”
“毕竟像昨天的糟老头子,看到我的美貌结果弄得自己心跳如同小鹿般跳动,导致心脏病发可就不好了…”
“所以我…去整容一下去吧。”
不对盘的圭弦和闻人绪望再度心里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爹爹,你不想自己的外貌太引人注目,变幻一下外表就行了啊?为什么要去整容?”
“或许整容就是变形术的意思吧?那么骸骨大人,你想变成什么人的样子?”
骸骨哑言,要他变成大众脸加五短身材是容易的事情,那样的外表也绝对不会引来任何人的注意,只是…
“小望你喜欢爹爹现在的样子吗?”
闻人绪望更郁闷了,这个问题从昨晚开始骸骨已经问了他不下五遍了,现在又问,却还是点头回答道。
“爹爹的外貌我很喜欢啊,特别是配上日蚀样的眼眸,很是帅气。”
圭弦再次发现闻人绪望的不对劲,这个孩子以前有这么直率吗?还是圭弦离开沧崖的这段时间,骸骨和闻人绪望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维茨一直暗自看着这一切,娃娃脸嘟了起来,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继续埋淘骸骨。
“又是想不引人瞩目,又是问你儿子到底喜不喜欢你的模样,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然后维茨又察觉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过你和闻人绪望真的是父子吗?长相方面好像是完全不像啊。”
“还有,真正的爹爹,会一直问自己的儿子你帅不帅吗?这好像是…”
自信心不足的妻子,每天向着自己的丈夫一遍遍不厌其烦的问,你爱不爱我,我漂不漂亮,来确定自己不会被舍弃一样。
鉴于没有男人会喜欢自己被当成女人对待,所以维茨很识相的闭嘴没有把话给说完。
“小望长得像他妈妈啊!”
骸骨心虚的转身叉腰站着。
圭弦再也受不了这对深情对望无视维茨话的两父子,推着骸骨去继续和窗边的小鸟谈话了解情况,自己再去思考凭着家里最后剩下的这点米够做今天四人份的饭么。
“喂圭弦…你该思考的方向错了吧?不是该好好想想我们是该留还是该逃吗…”
维茨拎起菜刀,歪歪扭扭的把菜切成大小不一,粗细不整的丝状撒进粥里,然后把这些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家伙洗干净收起来放进背包,明显一副随时待命逃走的模样。
可是除了骸骨,其余三个人谁会真的想逃走…
小鸟叽叽喳喳的汇报完侦查到的情况振翅飞走,骸骨还是遗憾的把得到的情报告诉给了大家。
“今天那些小家伙连那些修行者的踪影都找不到了,普通人还是照常生活着,吃着坏掉的饭菜也没有发现,看上去蛮幸福的。”
“爹爹…吃到坏了的饭菜哪里幸福了!”
那可是天下最大的不幸啊!
不过借由骸骨这句话,他们三个已经很明显的发现骸骨的目前想法。
其实凭着骸骨的能力,找到躲藏起来的应该不难,只是要耗费时间和经历,而骸骨对此事完全没有兴趣,更是对那些普通人变成目前状况的原因加以讽刺。
“刚才那小鸟向我汇报,最初变成那副模样的普通人,是因为见到御剑飞来降落的修行者瞎嚷嚷起来,那个修行者为了避免自己被普通人说出自己的行踪,赠予了他一瓶圣水,说只要喝下去,就能永远变得幸福快乐,才自己留下些备用,其余的全部拿去贩卖。”
“那个人刚好就是在维茨家酒楼旁边的布庄老板,而那个修行者很明显是接受到子川真人的情报来此找人的修行者。”
“所以以那家店为中心,周围闻讯而来的人都抢着分了一杯羹,变成了现在的德行。”
对于骸骨而言,那些人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己贪心造成的,如果天下能买到幸福,那些大富翁们就不至于每天沉醉于用金钱挥霍,好不容易换取美人一笑,最后又觉得心灵空虚。
“还有,小望你们觉得那些人现在很惨对吧?或许那只是我们看到的表象,实际沉醉在梦里的他们觉得真的很幸福也说不定。”
“所以我们还是走吧,如果他们真的觉得幸福,你们却硬把他们扯出幸福的梦境,反而对他们而言是很大的打击。”
“最后会为此疯掉也说不定。”
他们身边不缺乏实例,如果维茨没有圭弦,或许真的已经疯掉了,闻人绪望却还是想为普通人争取一下。
“可是爹爹…那样的幸福毕竟是假的啊。”
“你看他们吃的食物,都是坏了的,很快他们就会因为那些坏了的东西生病,难受,最后被病魔带走性命。”
“就算他们精神觉得那就是幸福,身体却完全不幸福啊…”
“一旦那个修行真使坏,突然把法术解开,从美梦中惊醒,突然陷入现实折磨的普通人,肯定会绝望死去的…”
“爹爹,你忍心看到那个情况吗?”
骸骨背对着闻人绪望,所以闻人绪望看不到骸骨的面无表情,只听到骸骨问他。
“所以虚假的东西,都不是好的吗?”
自己虚假的人类模样,虚假的父子身份,才换来骸骨现在的幸福满足。
“爹爹,虚假的东西不好,因为一旦知道真的存在,人都会为了寻找真而努力奋斗,最终也会选择真,而放弃虚伪,就算那样的结果不好。”
“我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觉得的。因为没人愿意活在谎言之中。”
所以小望你一旦知道我的原型,一旦知道你的真实来历,一旦知道我们此时的生活是由于那些谎言得来的,就会毫不留情的离我而去吗?
“闻人绪望你错了,其实活不活在谎言之中,还是要看情况。”
“就像我愿意活在哥哥和嫂子都还活着,自己还在努力想成为天下第一大厨的谎言之中,却不愿意活在和子川真人是好友的谎言中一样。”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
“能够快快乐乐的死去,总比被真相折磨痛苦的活着好。”
圭弦摸摸维茨的头算作安慰,只是这个厨子虽然是个娃娃脸,个头却比圭弦高很多,圭弦垫着脚尖努力去够维茨的头的动作,总算成功让笑点很低的骸骨笑场。
“所以,大家还是觉得插手比较好?尽管我们都是妖魔,最后普通人醒来反而会把过错加到我们头上?”
维茨半蹲下来,更扯掉自己的头巾,露出微卷的短发,给圭弦摸头摸了个够,一边回应骸骨。
“能做到问心无愧不就好了吗?你这个家伙虽然是个魔物,可是心真如同你说的那么无情吗?你别告诉我每天问十次鸟儿们的情况,只是为了逃出城。凭着你的本事,单是逃的话,不是应该很简单的事情吗?”
好吧,骸骨举手投降,也很高兴由于维茨铺好了台阶挽回了自己的形象,也让闻人绪望看自己的眼神更闪亮了。
94恶意卖萌要看脸
救人的光荣既然骸骨不想担当,那么就找个替死鬼来担当吧。
找出家里的布料,骸骨三下两下缝出了一个斗篷,尽管针脚比较大,不过闻人绪望戴上去后完全遮住了自己的狐狸耳朵。
尾巴的话,换上当地异族姑娘的大摆裙子也给完全遮住了。
“小望,等会你得特别注意自己的安全啊,毕竟要背黑锅的人是那边的人。”
“可是爹爹…有必要让我换成女装吗…”
骸骨缝制的斗篷够长,闻人绪望把尾巴压低点还是能藏好尾巴的。
“男人大夏天披着斗篷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抱着手,骸骨尽量装得表情严肃,可是心里却还是因为自己的小小恶趣味觉得高兴不已。
闻人绪望这个年纪正是男扮女装的好年纪!
本来就面相好,皮肤白,再加上异族少女鲜艳的服装,瞬间将闻人绪望的狐狸身体自带的媚气给带了出来。
骸骨叉腰狂笑,谁也不知道他在乐呵闻人绪望之后出门肯定有很多人追在他身后求爱,然后大喊着岳父!请把你的女儿嫁给我!就算天上的星星我也愿意摘给他。
哈哈!那个场面肯定很有趣,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很不爽…如果出现个年轻有为的小伙把小望给勾了去…上演人妖相恋爱恨别离的老套路给骸骨看。
从此之后晚上帮闻人绪望拉被子的活成了别人的,从此之后自己一直宠着的宝贝儿子要为别人做饭,为别人带孩子…
唯独这件事情,是骸骨不能忍受的!所以等会事情成功后,还是别让闻人绪望再穿女装了。
闭上刚笑开的嘴,骸骨恢复真正一脸严肃的模样,然后带头一齐走了出去。
吱嘎——!
一往外推门,骸骨明显感觉到打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用力一推,不算陌生的老年人哎呦叫了一声,一个轱辘从门前的台阶下滚了下去,留下被那面被当成地铺,写着天机知命四个大字的旗帜。
“哎呦!我的腰!我的老腰!这不是要断了吗!我只是想在个能遮天避雨的地方睡个好觉!怎么就遭到这种罪啊…”
“谁叫你睡在我家门口挡道啊,活该。”
那个算命老人一见到骸骨,腰也不疼,瞌睡也没有,一个蛙跳从地上蹦跶起来就想往骸骨身上继续扑去。
毫不犹豫,骸骨抬起脚,一脚把要扑到自己的人给踹飞,嫌弃的表情怎么也不想掩盖。
“我的大侄子啊!我可是你七舅老爷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尊老爱幼的传统被你丢到哪里去了…快把我的乖大侄子还给我吧,老天!”
等下七舅老爷和大侄子?这种关系很不正确吧!
骸骨一向头疼普通人类的辈分,糊涂了一下把这明显的异常丢在一边无视了。
“我不是你什么大侄子,你也不是我的七舅老爷,所以请你与我保持适当的距离,不然的话我会要你好看的。”
“呜呜呜!我的大侄儿!你怎么能这么不乖!我找了你三百年,结果你竟然是这种回应,我…”
算命老人声音越吼越大,隔壁邻居一脚踹开门,一盆水就泼了出来。
“又是你这个卖狗皮膏药的家伙在外面扰民!现在才几点啊!给我安静点。”
算命老人看着自己湿淋淋的衣服,委屈的嘟起了嘴巴,眼见着泼水的泼妇刚当一下把门又砸了回去,不敢再放大声音说话,只能小声嘟囔到。
“这个城市里面的人全部坏掉了…竟然欺负我一个可怜的,无亲无故的,露宿街头的,年过三百的,可怜小老头…”
胡子白花花的老爷爷,突然换上小动物般水润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开门打扰他好眠的四人组。
“我好可怜啊…”
“我好冷啊…”“你们说这天气虽然是夏天,可是现在还早,不换上干净衣服的话,我会不会因此生病。”
“然后,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没有亲人的怀念,甚至没有坟墓的掩埋,我就这样随风四散。”
“最后就此守护在我最在乎的大侄子的身旁…”
“永远永远的保护着他,期望着他能得到幸福。”
晶莹的眼泪顺着眼眶留了下来,滴落到了白色的大胡子上面,骸骨等人就觉得一股恶寒,这充满少女情怀的老爷爷到底是在怎么回事啊!
“大侄儿!七舅老爷就算去到另一个世界也会保护你的,所以今夜请别为我流泪!”
“鬼才愿意为你流泪啊!”
骸骨打着哆嗦,推着众人就准备回家,他们原本出来也就是想这个家伙既然是龙啸派的人,那么多少肯定会点法术吧,四个人串通好骗他去解决事情,然后他们自己跑路就成,最后甸雨城的事件解决,自己也不用废多少力气。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个估计有三百多岁的老家伙,个性实在让常人难以接受,骸骨深刻怀疑自己能否和那个老家伙能在同一个房间待上一炷香的时间,所以谈话什么的更不可能正常完成了。
“我们还是另外想方法吧…”
“大侄子!你怎么能这样!”
算命老人的身姿摇摇晃晃却速度极快的冲到门前,死命将脚伸进门槛,以免骸骨他们真的把门给关了。
“我知道!你们肯定是在嫌弃我长得不年轻不可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我是个老顽童啊!老顽童啊!这样想不就很好了吗!”
“或者有个什么化形术之类的,变成个年轻可爱的帅气小伙,你们就能接受了!”
“我这就变,我这就变!”
如同打翻的面粉一样,一阵白烟灰腾起,骸骨他们不由自主的捂住口鼻,等到白烟散去,哪里还有什么自称老顽童的鹤发老人啊,一个看上去普通人类大概两三岁的白白胖胖小婴儿爬在门槛上面,冲着骸骨他们四个人笑。
能发现他在笑的前提,除非…你是个大胡子控,不然绝对看不到算命老人被胡子遮住的上扬嘴角。
“额,我觉得…我或许该好好的去睡一觉…”
拎起那个长着一大把白色胡子,还有着白色头发的“大婴儿”,骸骨毫不客气的扔到门外,关上门,骸骨觉得今天看到的一切绝对是噩梦一场,连忙抱着闻人绪望,将脑袋埋在闻人绪望的颈窝处。
“小望,还是你最可爱…”
门外的算命老人估计也知道骸骨为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却还是保持着那副尊容,奶声奶气的拍着门不满道。
“大侄儿!我知道你是嫌弃我丑,嫌弃我老!可是我已经尽力了啊!我的法术最差的就是变形环节!能变成刚才的样子已经很辛苦了…你别嫌弃我啊!”
现在已经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了…骸骨是觉得自己的心完全被打击到,恶心到了,圭弦和维茨因为骸骨被吓到的怂样乐得就差在地上打滚,只有闻人绪望安慰骸骨,那个老头真心疯了,我们别管他。
“你们这些混蛋!我老人家为了大侄儿开心,变成这幅样子,你们以为我容易吗!”
“就因为我老,我丑,所以你们嫌弃我!”
“你们难道就不想接触一下我美丽的内心吗?!”
骸骨他们正不想回话,准备回屋子里面好好休息一下,恢复掉了大半的血条,就听到隔壁的泼妇帮他们又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你这个老家伙!同样是修行者,你这尊容只像个江湖骗子!乱开药害的本来没得病的人病长期不好不说,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值得信任啊!”
“你说你是老顽童,这么大年纪什么都没有,还说自己是老顽童!这完全是玩自己的命吧!”
“还有那什么外貌丑,没有看到你美丽内心什么的,真够恶心。”
“如果你一开始就行为举止外貌让人心生厌恶的话,谁会愿意了解你的内心啊!”
泼妇真心中气十足,一口气吼完那么多话竟然都没怎么喘气,门外的算命老人明显被震慑道了,弱弱的回了一句。
“那个…梦瑶师妹,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般不堪吗?”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老娘我现在早已转世投胎!记忆还是我家死鬼被你的药害死之后,想随他而去所以吃了你给的那药丸才恢复!”
“周蝉籽!你这个混蛋以前就不靠谱!现在更不靠谱!别给我呆在甸雨城丢人现眼,快滚回你的地盘去吧!”
听了这番对话,骸骨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和闻人绪望才买下房子的时候,旁边这家邻居大妈看他们的眼神格外复杂,原来和这个身子的模子,算是老熟人啊。
这样一来,骸骨越发不想呆在此地了,只想赶紧完成事情,然后接了易之潞回沧崖,恢复自己普通快乐的小日子。
门被打开,邻居那位年过三十风韵犹存的泼妇梦瑶正在扇那个胡子白花花的小婴儿耳光,可惜周蝉籽一脸犯贱的表情,还叫着师妹用力在重点,差点害骸骨不想管这两人,直接卷铺盖走人,不管普通人的生死了。
“两位请冷静一下…”
泼妇梦瑶和算命老人周蝉籽一起转过头来,骸骨面无表情的样子对他们的震慑力极大,之前还敢闹腾的两人,竟然马上就停手,摆出一副恭顺模样道歉起来。
“对不起师兄…我们太不像话了…不对!师兄不是失踪了三百年了吗?”
“不管我到底是什么,先进鄙人寒舍喝杯茶如何?”
95爷我不陪你们玩了
茶叶是原本主人留下来的农家粗茶,对于骂来骂去骂得口干舌燥的周蝉籽和梦瑶,正是解渴的最好饮料。
“果然比起那些名贵的茶叶,还是这种茶比较适合我啊。”
梦瑶大口大口的连续喝了几杯,一点淑女样子都没有,大咧咧的坐在石椅上翘起了二郎腿,露出了打着补丁的裙裤,抖起了脚来,周蝉籽现在也恢复成平时的小老头样,哀叹着紧紧捏着茶杯看着自己的师妹直摇头。
“岁月刀刀催人老啊…我原本漂亮温柔的师妹,怎么转一次世就成这样了…哎…”
“如果不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账,害死老娘相公,老娘至于这样吗!”
眼见两人又要开战,骸骨一声别吵了!刚才还像两个小屁孩版争吵的老家伙马上就闭上了嘴巴,委屈的正坐好。
“还说自己不是师兄…刚才那眼神,那行为哪里不像师兄啊…”
唯一知道骸骨外貌来历的只有圭弦,他隐约觉得骸骨再被拿去和洛乾元比较,会引起骸骨的反感,却不知骸骨就是打着这个主意,耐着心里的极度不爽,借用下洛乾元这张脸,为自己谋点利益。
“两位好,在下还顾。”
抱拳向梦瑶和周蝉籽行了个大礼,闻人绪望几个人听着骸骨使用还顾这个名字,估计骸骨是太懒得再取人名,又怕取了自己忘记,干脆弄了个谐音当名字,三个人还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弄个假名,就见骸骨指着他们几个一一介绍到。
“这是内人,闻人氏。”
“这是我的好友维茨,还有他家圭弦。”
闻人绪望一等听到这般介绍,瞬间震惊了!
重点不是本地人维茨怎么突然变成了骸骨的好友,也不是圭弦什么时候成了维茨家的了,最让他们震惊的是,闻人绪望什么时候从儿子的身份变成了妻子的身份。
还没等他们震惊完,梦瑶和周蝉籽就指着骸骨大吼道。
“骗人也不是这个骗法嘛!你租这个房子的时候,不是说你叫莫子虚,旁边你说是你夫人的家伙,是你儿子莫小萌吗!怎么才这几天,儿子变女人,又变妻子了!”
“你们才来租房子的时候,我这个神算子可是大老远就看到你的身影,提前在这个房子里面布置了监视符文的啊!虽然现在符文一点也没有效果了…”
吼完了,两个老家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就见骸骨阴森森的笑了起来,连忙低着头,玩着衣角,梦瑶看着自己的旧裙子就好像看出了一朵花,周蝉籽则吹起了一点都不响的口哨,不一会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口哨声引得想嘘嘘了。
四人交换了眼神,他们总算明白洛乾元去世以后,为什么龙啸派就此落败了。
有为的龙啸派弟子,全部都跟着洛乾元去攻打穷乡僻壤的沧崖,一去不复返,门派里只剩下这种大脑有问题的二货来管理,会有新人想入门派才怪,就算真入了,估计也因为什么都学不到,全部逃离开吧。
也好在周蝉籽和梦瑶看上去很二实际或许也真的很二,骸骨他们本来就生活在和平又不需要算计的沧崖心计什么的从来不会,也不屑,不然对方真的想来阴骸骨,骸骨真心没什么精力去处理那些阴谋阳谋,出什么事只能靠绝对力量来取胜。
估计也是凭着这点绝对信心吧,骸骨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倒出一碗清水,筷子一搅拎起,无形的水竟然就此被固定住,形成了一块水幕。
“好…好厉害的法术!虽然我不记得我们门派有这种法术…”
“那是当然,这是我自己闲来无聊悟出来的。”
其实也就是利用空气之间的挤压力,隔绝出足够水形成幕帘又加以压力固定,很简单的操作法术,也完全没有骸骨平时使用的法术那样,带着明显不详的黑色气息。
“不知道两位如此在意我的事情,有没有空出心思来看看你们身处的城镇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型的水幕瞬间显示出各个街角现在的样子。
倒着走路的孩子,跌得满脸都是伤还是笑嘻嘻的爬起来继续倒着走路。
买菜的大妈,拎起明显变质的肉类,叫屠户帮她包好。
正在做白斩鸡的厨子,没有拿起自己手里的鸡肉,而是抓起一旁的小猫,拎着刀就想往它身上砍上去,好在小猫挣扎了几下挣脱,厨子却还是继续挥刀落刀,将砧板剁出了条刮痕,才后知后觉的拿起旁边的白斩鸡,继续刚才的动作。
“周蝉籽,你之前在派发符文,是否与此有关系?”
“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啊…我也不确定我的符文是否真的有效,购买的人又不多…信我的话,也没有喝那水的人现在应该都出城了。可是那毕竟是水啊…”
谁知道那些购买者是否因为目前这种内心幸福,却做事糊涂的现状导致自己购买的圣水落入水井中。
甸雨城全城都是水,如果圣水稀释后还有同样的能力,随着河流流入雨沧江,那么后果…完全难以预料。
“最初发放圣水的,是我以前的道友,凌云宗的穆羽真人…不过因为他们对修炼的执着过深,我已经没有和他们来往了…”
“毕竟我实在无法接受他们的新理念,抛去真正的修行,执着于找寻妖魔鬼怪,将他们斩杀之,服用内丹提升修为。”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修行者应有的行为…”
“特别是他们的领头人之一,子川…”
周蝉籽小心的偷看了一眼维茨,又飞快的把头低下去,看得维茨火冒三丈,直接拎起桌子上面的杯子就砸向了周蝉籽,周蝉籽一闪躲过,等维茨再想继续冲他砸东西的时候,被圭弦从身后抱住,想到自己再冲动下去,会害得身后这人连带受伤,维茨忍了又忍,才放下手里的杯子。
“周蝉籽,此时此刻,我才记起来,我还在开店的时候,你来我们店里面吃过很多次饭,对吧。”
“是啊…甸雨城是梦瑶在的城市,我找到她后就总爱往这里跑,所以这个城市我很熟悉。”
“是的,你狠熟悉,我记得我哥哥那时候听说你第一次来甸雨城,还热心的带你绕了这个城市一圈。”
提及故人,周蝉籽不再说话,任由维茨劈头骂了他一顿。
“别欺负我才恢复正常就不知道事情真相!偶尔我去帮那个混蛋磨刀,也看过你在店里面吃饭。”
“既然你也是修行者,既然你也认识他们,可是为什么你从来对我们家不管不顾啊!”
“你明明知道子川真人是打算拿我的哥哥,嫂子做什么吧!”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出面救救我们家!”
那是事出有因的…
梦瑶在一旁小声的接道。
“周蝉籽他其实一直在关注着你家,毕竟你可是未来最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厨的人,我们甸雨城的居民都对你寄予了厚望。”
“可是那个时候,你的哥哥嫂子都已经死了…我们没有对城里的人说清这个事情,已经算是对你们够好了。”
“不然的话,你哥哥嫂子再没有出过楼,你又把酒楼给了子川真人再没做过菜,这么明显的事情,敏感的人能注意到的。”
“而且生死有别,我们和一切黑暗邪恶是势不两立的,所以我们…”
所以你们任由我的哥哥嫂子继续保持那副活死人的姿态,被子川真人囚禁着,放弃我这个永远不可能再成为第一大厨的人,任由我被子川真人欺骗。
你们真的好狠!
面对维茨如同刀般锋利的眼神,梦瑶和周蝉籽都坐不住了,之前还以为这个孩子还在保持之前子川真人到处宣传的那样,还是一个为了梦想仍在奋斗的乖巧少年,现在看来,恢复记忆的维茨,不但是再也不做菜了,心也被恨所侵蚀。
“维茨,你这样是不对,要心里充满了光明,才能驱散现在的…”
“充满光明?!好大的笑话,为什么这句话你不去跟子川真人说?我的家,是他给毁掉的!是你们看着毁掉的!”
维茨气得全身发抖,圭弦抚摸着维茨的背表示安慰,这个时候维茨才发现,这些挂着光明一派身份的人,还不如自己新结识的这些妖物,魔物。
再联想到骸骨使用的法术中,总是带有着不详的黑色,维茨突然觉得黑色可爱起来,毕竟这个颜色保护了他,还帮自己复了仇。
“梦瑶,周蝉籽,能请你们别再说这种话了吗?难道就算到现在,你们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犯错?”
骸骨一句话让梦瑶和周蝉籽更觉得委屈,他们总觉得骸骨就是洛乾元,被自己最为尊敬的大师兄说自己做错了,心里非常不好受。
“你们快去把造成甸雨城居民变成这样的原因,和预计结果,和解决方案,全部查明了再来找我。”
“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这个条件正好开到周蝉籽的心上,他大叫着一声好就往外面冲出去,梦瑶无奈的也跟出去,然后频频回头看着骸骨和维茨,不知道在想什么。
骸骨总算放松下来,冲进房子就拎出小背包。
“既然有人解决事情了,我们就走吧。”
时间不等人,骸骨留了个我会回来的字条,带着闻人绪望他们离开了这里。
96主谋出现?
“骸骨大人…你这个办法真的行得通吗?”
乘着马车,不慌不忙离开甸雨城的几人面带疑惑问骸骨,骸骨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他这样做,也并不是寄托希望于那两个人身上,毕竟那两个人是敌是友,又不是凭着表象就能判定的事情。
“若他们是敌人,一会肯定会有异变发生的,若不是敌人,那么事情被他们办完不是蛮好的嘛,大不了他们冲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善后。”
反正不管怎么样,几率都是一半的一半,骸骨希望是后者,那样自己能少很多麻烦。
“爹爹,马上就要到城门了。”
闻人绪望很开心总算能离开这个难受的地方,仍旧不放心的回头张望,异族少女的长裙轻飘飘的,稍不小心就会露出腿来,每当这个时候骸骨尽管在注意别的地方,却总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张望。
剩下的两人压根懒得管骸骨和闻人绪望,特别是圭弦,从骸骨对外称呼闻人绪望是自己内人的时候,他就一直阴沉着脸,连带恢复记忆后的维茨也阴沉着脸指指闻人绪望的裙子,示意他压下来。
闻人绪望接受到了无声的指责,连忙双手压住裙摆,以免春光外露,同时心里羞得慌,可是另一种情绪也在滋生。
爹爹虽然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面还是我,才会无意识的看我吧。
果然长大些的身体更好用。
如果再加把劲,能长大到十七十八岁的模样,或许我就能得到爹爹的更多喜爱吧。
同时也能利用这种办法,诱惑爹爹…
打住!
闻人绪望被脑子里面冒出来的想法吓坏了,他可忘记不了自己和骸骨在一起后,骸骨对待自己的态度。
如果真的去诱惑,得到的结果或许只有骸骨逃得更远,夜莺可说过,他和骸骨的事情,不能急,急了只会出乱子。
说起来,夜莺给我的药好像我都没吃啊。
因为那个药看来太奇怪,闻人绪望收下后,就没怎么在意药的事情了,后来一直都和骸骨在一起,闻人绪望觉得当着他的脸吃药好像又不大好。
如果骸骨问起来,这药是什么药,闻人绪望根本答不上,一旦知道药的来历肯定会被问及夜莺的事情,然后被夜莺的劝解就再也瞒不住,如果被问出自己对骸骨的态度,那么好不容易恢复的关系,估计也会被破坏,这一拖二拖,导致闻人绪望刻意遗忘了吃药的事情。
如果夜莺给我的药,是压抑我对爹爹的感情的药,我是否有必须加大剂量全部吃完的必要?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随时看得到摸不到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就算骸骨现在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抱抱他,可是比起幼年期,这种次数已经减少了很多。
还有这段时间不停重复的噩梦,白色头发的自己,和骸骨在梦里做着所有大胆的事情,闻人绪望觉得那个人或许就是自己,却依旧抑制不了心里面冒出来的嫉妒火焰。
好希望那个白色的自己消失,然后是我能和爹爹那样…
车门帘子被风给刮开,阳光透过缝隙照到骸骨的脸上,勾勒出画家永远画不下来的美景,闻人绪望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赶忙将头给埋得更低。
对了,爹爹今天对外介绍我是他的内人,是否是在暗示我和他的关系有可能发展成那样?
还没等闻人绪望理好思绪,等到别人问及他骸骨身份的时候,该不该说骸骨是他的外子,神马们回头望了一眼主人,放慢了些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看情况,是第一种情况么?”
甸雨城服用过圣水的人一排排整齐的站在城门口,阻挡了他们的去路,当然神马可以加大马力冲过去,逃之夭夭,但是那必然会带走很多人的生命,那种情况当然不是闻人绪望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伸出头去,骸骨对着面色憔悴的人群大喊着。
“麻烦让让路!我家媳妇要生娃娃了!族的规定是必须回老家生才行,行行好给我们空点可以路过的地方吧!”
说完骸骨就把靠垫递给闻人绪望,闻人绪望毫不犹豫的接过来就往裙子里面塞,固定在肚子那里,看着“鼓”起来的肚子,才发觉圭弦和维茨总算因为他这幅模样被逗乐了。
“看来骸骨只是因为多个隐瞒身份出城的借口而已。”
安慰的拍拍圭弦的肩膀,维茨这句话说起来就像闲聊一般语气正常,加上声音够小仅够圭弦听清,就算被其他人听到,也只当成他在自言自语而已。
圭弦被这句话给安慰到了,总算不再那么士气低沉,耳力极好的闻人绪望泽非常不自在,他抱着塞进靠垫的肚子,看着翻身下车赶人的骸骨,心里的五味瓶早就全部倒完。
“都说了让你们让以让啊!”
甩着马鞭抽在青石路面上,由于惊吓,那些人才稍微往旁边移动了一点位置,空出来的地方却完全不够马车通过。
“快让开!”
压低声音,骸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挡路的人们靠着本能以几乎逃命的速度全部往旁边散开,唯独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书生,站在路中间。
看到遮挡住自己的人群,全部给让了开来,那人才意识到自己这种情况有多危险,连忙也跟着往后面撤退。
骸骨已经看到他的异常,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一个鞭子冲过去,鞭子如同蛇影般袭向那个书生,书生避让不开,连忙掏出腰间的木简,随手一抽,带出一条金色的光带,阻止了鞭子的袭击,反而袭向了骸骨。
犹豫了一下,骸骨并没有使用自己平时惯用的法术,白色的羽毛凭空出现,形成一道羽毛墙面阻挡了光带的攻击,而光带散发的耀眼金光,也被柔软的羽毛瞬间吸收完毕,书生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漏手,吃了一惊,接着掏出几道雷符,击倒骸骨的面前。
从容的退了半步,骸骨连衣角都没有被迅捷的闪电给劈到,羽毛吸收完能量突然变大,足有一人多高,全部飞起插到了那个书生的身后,断了他的去路。
“这位先生,我只是个带着我媳妇,我朋友忙着回老家生孩子的无辜群众,你怎么对我们下如此重的毒手啊!”
带着埋怨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占在上风的人反成了弱者,书生气得咬牙切齿,却又苦手骸骨的法术他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怎么破解才好,只好收敛了怒气,拿着木简指着骸骨。
“说!甸雨城是不是被你们破坏成这样的!”
疑问的语句,却是用着绝对的语气,骸骨发觉人类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倒打一耙,这一下子,坏人成了骸骨,好人成了对方了。
“这位先生可真会说笑,甸雨城的居民怎么突然成了这幅模样,不是我该问你们的事情么?”
“原本我还想买点布料回村子里面,给我家宝宝做新衣服的,你看看你们甸雨城的所有贩卖布料店铺里面的布料,全部被腊肉给压着,上面的油迹怎么擦也擦不掉。”
“你说是用以前的腊肉来压布料,布料上面只有点油迹,只有一股腊肉味道,老板愿意打个三折两折卖我,我还能接受。”
“可那是才腌制的腊肉啊!你看看这是什么天!六月份马上就七月份的天!你们甸雨城竟然敢腌制腊肉!”
“我就不说我进到布店看到的情况了,反正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进你们那间布庄了!”
客人的控诉,好歹还让游神最厉害,口水都滴落到衣服上的布庄老板露出了在意的模样,可是这远远无法起到将他们全部刺激惊醒的作用,所以仅仅是露出想要解释的表情,布庄老板又恢复成蜡黄脸的神游模样,痴呆的望着天空,仿佛感觉不到眼睛正被太阳给灼烧着。
“至于你?小书生,你到底是什么人,混在这些人的队伍里面,是打算做什么!”
书生也没有立即就承认自己的身份,反而是继续冷笑的看着骸骨,好似骸骨是他的杀父仇人,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出卖他真心想法的,就是他的眼睛,那双贪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骸骨,打量着被骸骨紧紧护住的马车,笑起来。
“甸雨城外来人本来就不多,却就在几位来这里的时候,甸雨城的居民突然变成这幅模样,这种事情,我不来问你,你反而问起我来了!”
掏掏耳朵,骸骨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控诉,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小书生,请问你墨玉姑娘这人,你感觉如何?”
“墨玉?”
莫名其妙冒出这个名字,书生当然不知道骸骨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不知道这个人,我只关心,害我们甸雨城的居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你,是否该有点自知,解放他们?”
书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说教的话,骸骨完全懒得听,嘲弄看向书生。
“连墨玉都不知道,你竟然敢说自己是甸雨城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修行者,请别在我们面搞笑了,好不好?我早觉得我们够单蠢的了,结果出现了一个脑子自以为很聪明的人来我们面前故意出丑。”
“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耻笑嘛。”
97中二病都爱人类
甸雨城的人,特别是男人,绝对不会不知道墨玉姑娘的大名。
骸骨见那个书生长相平庸,面黄肌瘦,一看就一副肾亏的模样,想必此人平时的作风肯定不良。
毕竟文人嘛,总是一边骂着楼儿女子无妇德,一边自己却又老是往软香温玉怀里钻的闷骚。那墨玉姑娘,刚好是甸雨城暗楼里面的头牌,据骸骨从鸟儿那里听来的,甸雨城的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梦中恋人不被外来的富商给带走,拼着命的封锁关于这个美人的消息。
就算如此,久居甸雨城的维茨也是知道墨玉的大名,而眼前的书生却不知道,这打着为了自家亲朋好友来讨伐骸骨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墨玉的名号一出,甸雨城的男人们都多少有点反应,却还是没有从被控制的状况里面脱离开来,书生哈哈大笑,一拍木简甸雨城的居民竟然全部朝骸骨他们袭击过来。
“护!”
闻人绪望隔着马车,施展了隔离结界,一般百姓被关在了外面,书生用手指卷着头发,打量着与它对峙的骸骨,又偷偷看了一眼马车,笑道。
“你的夫人还真是厉害啊,挺着大肚子,都能够用这种伤身体的法术。不怕孩子因此被打掉吗?”
“伤身体?!”
骸骨连忙回头去看闻人绪望,逮住这个空隙,书生的木简里面刷一下落下十九把匕首,冲着骸骨就刺了过去,只还没飞到骸骨跟前,匕首就被反弹了回去,书生避让不及,有三把匕首刺到了他的肩膀上,剩余的十六把则整齐的钉在了地上。
“小望,你的法术真的会伤身体?”
“不是啊爹爹,只是对…”
孕妇有所损伤。
闻人绪望用口型比出这几个字,他又不是真的孕妇,怎么可能有事嘛!书生说这句话,无非就是想害骸骨分心,然后暗算骸骨。
“爹爹?”
暗算不成反被匕首刺伤的书生,将肩膀上面的匕首一把把拔下来。
“原来你们是这等龌龊的关系啊,爹爹?儿子?女儿?还有大肚子?”
闻人绪望无力分心去沮丧自己犯了错误,会被别人误会,他一心支撑结界,听着骸骨说。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
骸骨打了个哈欠,吸引书生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脸和手,殊不知影子里面已经被骸骨潜入了危险的东西,随时候命。
“我们的关系就如同你说得那么不堪又怎么样?”
“你们顶多笑笑我们,真正的快乐和悲伤都是我们的,关你们毛事。”
“道德什么的,你找你的同类去说去吧。”
相比闻人绪望的纠结,骸骨从来就只在乎自己开心不开心,伦理世俗什么的都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任由书生难听的话都说尽,骸骨唯一的回应就是掏掏耳朵骂了一句你好吵啊。
“你若真是为了甸雨城的居民好,还不快点带他们去治疗,在这里猫哭耗子狗伤心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骸骨断定这个人的目的,肯定和子川真人是同样的目的,在意马车,不过是因为马车里面有闻人绪望和圭弦散发出的淡淡妖族气息,所以想杀妖取丹吧。
至于百姓们成了这个样子,无非是看到子川真人养活死人养得蛮开心的,于是面前的书生将这事情规模生产化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解除的办法。
还在思考着怎么做才好,被骸骨三言两句引出去的周蝉籽和梦瑶也赶来了。
从怀里面掏出拂尘,周蝉籽一挥,被控制的人群就地倒下打起了哈欠开始呼呼大睡。
“穆羽!你想做什么!他们可是还活着的普通人,难不成你看到你师兄做的事情,眼红了!”
“眼红?我有必要眼红吗?我的出发点和师兄又不一样。”
穆羽试图再次攻击骸骨以及马车,周蝉籽主动和穆羽接战,然后两人互相打起来,梦瑶好像现在没有法力,只好冲着空中打斗使出无数招数的两人干瞪眼,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骸骨。
“师兄你没事吧?我这就去帮你看看你妻子他还好不好,这种法术可是修行者的法术,如果狐妖任意施展,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有所伤害。”
“不用你真好心,我的好友会照顾他的。”
用下巴指指梦瑶,示意她离马车远点,现在骸骨还没有对方他们放松警戒,当然不会让自己重要的人被别人掌控着,而天上的两人,还在不停的打着嘴炮。
“周蝉籽!你别血口喷人!我身为一个修行真,目的除了进一步加强自我修为,另一个就是拯救苍生!”
“人类是何其脆弱的生物,样貌没有妖族美艳,生命没有妖族寿命长,能力也不如妖狐天生就修来的好!”
“我真为人类可怜!”
骸骨皱眉,人类占据了这个星球的大部分的地方,如果说他们可怜,那么被他们宰杀的鸡鸭不可怜吗?
况且妖族的外貌,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修行来的,在此之前需要多长时间的艰辛,想必这些修行者只看到了妖族比自己强,没有想到妖族比起自己辛苦多了。
所有物种的修炼,人族最容易,其次是妖族,最弱是草木石土,你说人类可怜,那些总算花费了千年时光,刚刚产生意识就被人吃掉的人参该怎么办?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有这般脑子有毛病的人,自以为能拯救天下所有人,无非是想控制弱者收集他们的崇拜之心,提升自己的力量吧。
“所以,为了这些可怜的如同草蜢鼠蚁般的人类,你做了什么?”
倒在地上睡着的人,并不是普通的睡着,他们发出了小小的哀鸣,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折磨着。
“或许我需要换个说法,你为了你的信徒,做了什么?”
穆羽一听到骸骨提起自己的丰功伟业,一个木简扇向了使用拂尘的周蝉籽,周蝉籽从天上掉了下来,摔得个人仰马翻,梦瑶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了,总算在看到周蝉籽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好像并未伤的厉害,才放心来。
“我?我当然是帮着他们摆脱现在所处的困境啊。”
“人类既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智慧的生物,那么理所应当可以得到更多!”
“长命百岁!青春永驻!这是我能给他们的最大恩赐。”
“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当然换来了骸骨的嘲笑,他指着穆羽问道。
“你觉得吃不到好吃的东西,想不起自己最爱的人,每天如同具行尸走肉的被人使唤来使唤去,还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这种生活到底是好,还是坏?”
穆羽看了下周围睡着的人还在发出呻吟声,不由一乐。
“其实这并不重要。”
“就如同你刚才说的那样,你和你的孩子,结婚,还有了孩子,这种明显道德沦丧的事情,你觉得很幸福很快乐,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生活也是很幸福,很快乐。”
“你看到他们的不幸,只是表象,你不是他们,你永远不知道即将换来新生的喜悦!只有我才能引导他们,去往光明的未来。”
这个说法…真是中二透了…
骸骨都没有妄想过自己能拯救全人类,这个家伙就那么有自信自己的圣水,能把这些人脱离苦海。
“穆羽,我看你的行为跟邪教组织一样,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好去查水表!”
“尔等俗人怎么会知道我即将要完成多么伟大的事情!”
穆羽手持木简恼羞成怒,直接冲到了骸骨面前,等到骸骨轻而易举的从影子里面唤出一只通体透明散发着白光的鱼后,穆羽被那奇怪的鱼用自己长长的尾巴捆住脚,将他倒掉起来。
挣扎了一会,穆羽盯着布庄老板看了半天,裂开嘴笑了。
“算了,对于那些放弃被救赎这种好机会,而盲目逃跑的人,最终就只能怪你们了!”
“不过放心,我不会放你们孤单的,很快你们会想自动加入到我们当中来。”
布庄老板身体抽搐,口吐白沫,眼泪就像不会断一样,不停的往下面流,梦瑶急忙想上去查看,被周蝉籽死命拉住。
“穆羽,没想到你的水,竟然是这种水!”
面对周蝉籽的问题,穆羽不顾自己脑袋充血,用木简扇起了风乐道。
“是啊,就是这种水,你和梦瑶应该还记得吧,三百年前,你师兄洛乾元带头攻打沧崖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的原因。”
“不就是我们个自都尝了一滴,马上就身处仙境的圣水吗。”
“带来水的那个散仙说过,这个水除了给人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同时还能帮着人类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既然我们现在都修不了仙了,而面前恰好有不用修仙,还能变得更强的圣水在,哪有不用之礼。”
“我费尽心思才又拿到了这些圣水,刚巧遇到了这些有缘人,问及他们子川师兄的事情,他们都很热心的帮了我。”
“所以这是我对他们的奖励,看样子就要有人开始领奖了!”
布庄老板的身体里面,好似有一只大虫在蠕动,他开始散发着白光,从嘴巴里面吐出了红色的丝形成了一个茧子,骸骨隐约感觉到不妙,等白光散去,正好应证了他的看法。
98目的
虫茧,虫蛹,通常代表着同一个物种进化到另一个形态的过程。
不过布庄老板的蛹可不如想象般美好,人不是毛毛虫,靠着蛹就能变成美丽的蝴蝶,或者是可怕的蛾子,于是白光淡下来,露出从蛹里面挣扎爬出来的布庄老板,在场的人除了穆羽之外,都很庆幸自己早饭吃得少,不然全部都浪费了。
“这是什么东西…”
皮肤几乎变成透明状,露出隐藏在皮肤下面的血管以及肌肉组织,从大体形状上面,勉强能看到人体的骨骼还保存得很完好,只是为什么手和脚的皮肤好似被融合在一起一样,形成了扭曲的形状,只能匍匐着前进。
除此之外还有改变的就是那些类似果冻一样的东西在鼓着气泡,骸骨大叫让闻人绪望闭上眼睛,就见到气泡开始翻滚,吧唧一下炸开,恶心的液体四射得到处都是,骸骨连忙支起屏障避免自己粘上那些粘液,看着穆羽如同品尝美酒般,手指沾起那些液体,享受得喝起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救赎?”
骸骨掩鼻怒视那个乐得眉开眼笑的穆羽。
布庄老板如同落在砧板上面的鱼,还是剥了皮残留着血腥的鱼,剩着最后一口气不停翻滚起来,所到之处地面只留下一片血红,睡在地上的人遭了殃,借由那发黑的血液引导,也开始吐丝。
“怎么不是救赎?你看这种场景多美啊,抛去最外面的那层臭皮囊,任何人都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这话刺到骸骨的死穴,白色的鱼一个回头甩,将穆羽狠狠砸到了地上,钻回了影子里面。
“这么大的脾气,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说着穆羽就去拉扯漫无目爬来爬去的布庄老板的脸,揉了揉竟然那脸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再捏一捏,原本平凡的大叔脸竟然变成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小生。
“这是个靠外貌取胜的年代!”
“可是可怜的人类永远无法摆脱这身天生的臭皮囊。”
“因为这个脸的问题,身材的问题,到底有多少的遗憾事情发生需要我一一为你列举吗?”
松开手,布庄老板的脸又变回那堆肉块样,穆羽稍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并没在意,继续自己的那套歪理论。
“现在,经由我的改造,他们可以变成任何他们想要变成的样子。”
“不会再因为长相被喜欢的人拒绝,不会再因为身材不能做自己想做的工作,生命更是被延长到百年。”
“我为他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所以我理所当然应该得到他们的膜拜。”
“我相信他们此时一定处于极度幸福之中吧。”
手指又伸到布庄老板瞳孔颜色变成灰色,眼白也浑浊不清的眼珠下面粘起那血色的眼泪,舔食起来。
“那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布庄老板的眼睛望向骸骨,眼泪流得更厉害,周蝉籽气得想上去同穆羽拼命,只见穆羽再次出手,木简里面飞出金色的长羽鸟,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立即向周蝉籽袭击而来。
躲藏在影子里面的鱼一跃而去,在长羽鸟一口给吞了下来。
“什么!我的鸟!那个散仙赐予我的鸟,竟然被你的鱼给吃了!”
“小鱼吃虾,大鱼吃小鱼,所以大鱼吃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躲过一劫的周蝉籽悄悄拉扯骸骨的衣角,指指那个肚子胀起一大个,导致影子歪歪扭扭的鱼,劝说道。
“这个…师兄?暂且就让我叫你下师兄吧…”
“那只鸟可不是普通的凡鸟,是三百年前我们偶遇的一个散仙送给穆羽的。”
“详细的事情我现在暂时不和你说了,不过这只鸟拥有攻击一切的力量!如果任由你的鱼把它吃掉的话,估计对你不好…”
那又有什么关系!
鱼那边反馈回来的信息,那只鸟的构成和鱼的构成基本相仿,鱼反应其能量波长和自己的能量波长也基本相同,就像是同一个人制造出来一般,这让骸骨越发在意这些乱起八糟的东西,和引起自己心情极度不好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散仙是怎么回事?”
周蝉籽来不及阻止骸骨问出口,只见穆羽指着骸骨,命令布庄老板扑上去,隔着骸骨支撑起来的透明屏障嘶吼着。
“你有什么资格问起那位大人的事情!”
“那个穆羽,我知道你狠尊敬他,可是我师兄也没说散仙大人怎么了啊…”
反正相比骸骨,穆羽有的是时间等待,甸雨城喝过他给的圣水的居民都在此处,剩余的都陷入了昏睡法术的作用中,如果骸骨真的有正义心,一定会不耐烦,到时候就是他穆羽的胜利时刻,所以他无所谓的聊起了三百年前的事情。
“周蝉籽,我想你还记得,第三次开始无法和神明交流的时候,当时的天下第一大门派,你们龙啸派派人召集了所有的名门正派商议解决这大事。”
“不过那天运气不好,一群小妖来人间玩,竟然刚好来到我们的地盘,理所应当的被宰杀了。”
“可那些小妖还算修为高强,因此阴魂不散,就算死也跑回来报仇,闹得我们都不得安宁,此时散仙大人就出现了,区区一个弹指,那个些驱除不了的阴魂全都不见了。”
这么说来那个散仙刚好英雄救“丑”外,引得穆羽这个仇人送上了黑心?
不,不单单是这样,引起穆羽在意的还有那些圣水,由散仙派发的圣水。
“师兄…事情确实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们原本是想去找传说中的神魔之井,好联系上消失的神明,刚好师兄你那个时候面临着渡劫,也急于想知道这件事情,毫不犹豫的和他见面。”
“我还记得那个散仙让每人都饮下圣水后,身体突然变得强壮起来。”
“只可惜,我的圣水刚好被人抢走了…所以我也把那水当做带来灾祸的水,毕竟因为他,我遭受到了不止一次的殴打。”
但是你能喝到那圣水的话,就不会是现在的反应了吧?
骸骨在心底讽刺一笑,他恶劣的想到如果事情真如他想象的那样发生,站到他面前的,或许就不止穆羽一个人,还包括着了周蝉籽等人。
“不过那个散仙没有给师兄你水,而是让你服用下一颗丹药,神神秘秘的让你带着最强大的弟子去某个地方做事。”
“从此之后,那个散仙成了我们,还有他们的全部希望。”
“成仙的希望。”
提及那个散仙,提及成仙,闻人绪望也想起了路徽师父的事情。
当时路徽面临的情况也是这样。
耗费百年的时间,能力却再也没有提升,迟迟不来的天劫,让一直为了修炼,舍弃了掌门候补位置的路徽心里不安起来,每天起来后,没带学生的他就御剑飞行四处游荡,渐渐的脾气也越发急躁,再没有闻人绪望初次见到他时的慈祥样。
加重这点情况的原因,就是有一天路徽长老正准备出门飞行转换心情时,带着兜帽遮掉长相,踏着五彩祥云而来的人挡去了他的道路。
“这位长老看起来修为很不错啊,为何一副烦恼的模样?难不成是因为天劫?”
这番看起来直接过头的话却正中了路徽的心,他把烦恼全部倒了出来,统统给整个自称无谓散仙的人聊了很久,突然回头乐道,自己找到修行的最好最快捷的办法了。
那就是杀妖取丹再服用。
这个办法对于三百年前就参上一脚的其余门派早就见惯不怪,修行程度肯定也不一样。
修行者协会的还算有点良心,并没有就此开始对妖们大开杀戒,他们起初都是找那些无恶不作的妖行动,就算当中有对自己的猎物动心的人,很快就会因为自身的贪念和爱情分离,导致和子川真人同样的下场——永远无法得到自己的爱人。
可是现在坏妖怪都杀的差不多了,修行者却又不愿意就此断了自己的修行路程,所以子川真人盯上了维安和禄米,路徽长老派了自己的弟子去沧崖大开杀戒。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自称散仙的人的诱惑,还有这些人的贪婪。
“爹爹,我怀疑那些液体会不会…”
闻人绪望小声说起来,他相信骸骨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只看到骸骨像是回应他一般黑色的触手弯弯吸盘,潜入影子,悄悄来到布庄老板的身边,吸了一口那个人身上的液体。
很浓厚的力量味道!
骸骨已经非常的肯定,穆羽这个混蛋绝对不是因为想要拯救人类,才将所谓能带来幸福的圣水分给大家。
原因就只有一个,灵肉分离的瞬间流下的这些东西,含有大量至纯的力量,穆羽服用后力量就开始大幅度的增加!这也是为什么他突然能使用那条和鱼同种能量的鸟的原因。
这才是穆羽的真实想法——找来这么多的人类,残害,只是为他一个人着想。
不过检查也带来了坏处。
骸骨头疼欲裂又强装正常,脑海里面翻滚出无数的画面,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记忆被那些力量纯正的液体从遥远的记忆深渊给勾了起来。
99安心去吧
亮至影子无法存在的无影室,穿着白色贴身防护服的男男女女在骸骨面前来来往往,不时用各种语言询问骸骨目前的状况怎么样,然后拿起古老的注射器,扎在骸骨的身上,抽出了鲜红的血液,送到凭空出现的仪器上面检验,尽管他们都戴着黑色的头盔,完全隐藏住了面孔,骸骨却能感觉到他们在笑,在笑他这个试验品,到底有多么的成功。
“恭喜你,你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全体停下手中的活,在这个白色无界的无影室排成一列,纷纷鼓掌用各自的母语,恭喜骸骨。
“恭喜你,你活下来了,我们多年来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们的希望。”
赞美的话语,骸骨根本不想听,他记得他当时心里最大的感受,并不是庆幸自己能活下来,而是遗憾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去,没有像自己的前辈们,后辈们一样,安静的死去。
一咬牙,连带咬到舌头的剧痛让骸骨暂时从往事的回忆里面撤退出来,他从来不好奇自己的过往,从不在乎以前的记忆,不过这一激也让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一旦拿回以前的记忆,就再也不能好好生活,这点是绝对肯定的,骸骨珍惜现在的一切,珍惜和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宝贝儿子的欢乐生活,如果谁想打破这点,就算是过去的自己,也不能被原谅。
与此同时,骸骨盯着成片结成的蛹,有个事情,他必须尽快得到证实。
没有再保持黑色的眼眸,骸骨闭眼睁眼的一瞬间,眼睛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日蚀之眼扫过面前的人,无视周蝉籽的惊叹,梦瑶的困惑,穆羽的震惊,日蚀之眼再度变为外圈黑色,里圈金色的模样。
“果然如此…”
骸骨看到每个蛹旁边都站着一个人影,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怨声哭泣,其中最惨烈的莫过于布庄老板,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成了一团肉酱,就算明白自己从今以后能想变成何种模样的帅哥,就能变成何种模样的帅哥,这具身体从今以后也能健康活得更长更久,心里却没办法高兴起来。
“求求你杀了我!”布庄老板像是感受到骸骨的眼神,连忙向骸骨求救道。
“尽管我从来不受人欢迎,好歹妻儿还是有的,好歹正常的生活还是有的!”
“那个穆羽真人承诺的很好!只要能挺过这段进化期,就能得到永恒的生命,和绝佳的外表。”
“可是我现在的模样能叫是人吗…我不过是一堆肉酱,一个该死的怪物!”
“就算我真的挺过去了,我也不愿意以一个怪物的身份活下去!”
吐出丝之后,布庄老板的美梦就彻底清醒了,他原本正在自己想象出来的世界,感受着美女坐拥在怀,自己驰骋沙场,夺取天下的丰功美梦,就这样被穆羽真人拉回到了现实。
这是从天堂落入了地狱。
他嘶吼着的踹着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大喊着去死去死!却只能看着穆羽将他身上涌出的奇怪液体给咽下,被恶心完了之后,更是求着骸骨赶紧动手,送他上路。
“求求你!杀了我们吧…”
眼见蛹们一个个就要全部裂开,穆羽得意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果实成熟,只要饮下他们变化时候产生的力量,自己就会变得更强,那么眼前这个有着日蚀般眼睛的人,就能轻易的被打倒。
那双眼睛还真是漂亮的啊!
胜利之后穆羽打算把那双眼睛给挖出来,作为私藏,然后等着这些进化后的人慢慢稳定身体,成了他忠诚的子民,从此后他穆羽,就不再是那个靠着师兄师弟分一颗妖怪内丹的无能修行者。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普通人存在,他就可以不断变强,顺带还拥有死忠的军队,而最后一个普通人消失的同时,整个世界也就是他的了。
可惜穆羽完全看不到,在他身边缠绕着无数的怨灵,他们扭曲的爬在他的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肉,诅咒他导致这些人变成了恶心的怪物,就算真的能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也改变不了他们是怪物的事实,改不了他们受控于穆羽的事实。
蛹又裂了两个,布庄老板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细长的枝条从他身体里面冒出来,这让布庄老板更加接受不了自己的变化,灵体奋力踩着自己的身体,高骂着去死去死。
“穆羽啊,你难道感受不到吗?缠绕在你身上的负面能量。”
穆羽觉得骸骨的话问得莫名其妙,小心防范着骸骨袭击而来,继续摄取着能量。
因为想起了一点过去,骸骨非常理解那些人的心情,理解他们变为怪物,恨不得自己真的去死的心情。
所以他决定帮那些人一把,再加上这戏码已经拖了很久了,骸骨已经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情况,也该让他们从痛苦中解脱了。
“虽然活着变回人类,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能保证你们能以人类的形态死去。”
那些人听到骸骨的话,连忙点头答应,少数几个人犹豫了下,准备想逃,被其余人压住,劝说他坦然面对死亡。
“这样子是无法再转世为人的!还是你想要变成怪物,从此危害人间,过得潇洒自在!”
“才不是!我只是想…或许熬过以后,也能过得好些。”
可是骸骨不打算给他们想那些或许的事情。
从手环里面掏出一个装着紫色星光般的瓶子,骸骨将它扔进影子里面,穆羽不知道骸骨打算搞什么鬼,木简的一面突然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随时防范着影子里面的那条鱼再次出现,也开始怀疑骸骨会不会和那名散仙有关系。
这样一想,最受散仙大人宠信的那个洛乾元跑进了他的脑海里面,三百年时光过去,那个带着一堆人盲目去攻打妖怪结果从此没有消息的男人,让散仙大人失望的男人,实在没有被穆羽记在脑海里面。
不过龙啸派的周蝉籽叫这个日蚀之眼的男人师兄,同时这个男人的鱼和自己的鸟又相似,这样一来,或许也能说明那个得到散仙赠予丹药的男人没有死,而是失去记忆,混入了妖怪堆里面?
那不等于自己三百年来,备受散仙大人信任的机会,很可能被这个没死成的家伙给夺走?!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你去死吧混蛋!”
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抢走散仙大人的!
那个唯一接受我的平凡,唯一寄予我希望的散仙大人!
木简化为一柄大剑,妄图靠着自己的巨大剑刃劈开骸骨支起来的屏障,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分神的一瞬间,骸骨逮住这个机会,紫色的星光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通过蛹下的影子窜了出来,然后刺入他们的身体里面。
屏障完全阻挡了穆羽的攻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未来的信徒被紫色星光吞噬,蛹被残忍拉开,原本变形的人被强制扭曲回到正常的状态,就连变成透明的皮肤,也恢复正常。
“这不可能!”
这项进化,散仙大人也参与过的!就连他都没办法让处于进化阶段的人变回原样,这个人!这个长得和洛乾元很像的人,凭什么能做到这点!
“不能因为你没有见过比那散仙更厉害的人,就否认我的能力吧。”
怨灵们看到自己恢复正常的身体,总算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骸骨正以笑容回礼,受到刺激的穆羽以命相拼,包裹着光团的大剑竟然一下子冲破了屏障,向马车袭击而去。
梦瑶没有法术,除了大叫之外没有别的办法,骸骨的力量都阻挡不了东西,闻人绪望的结界又能怎么能挡住大剑。
情急之下,闻人绪望突然觉得脑海里面出现一句口诀,慌忙念了出来,就在大剑刺进马车的一刹那,那口诀召唤出一个巨大的毛团,竟然让那大剑停止了行动,接着毛团燃起青色的火焰裹住停止了的大剑,掉落在地上,最终变为一团灰烬。
“这是青色的火焰是…狐火?难不成那木简是用附雾树做的?”
闻人绪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附雾树是难得的一种制作法器的材料,非常珍贵,也能更好的帮助修行者施展出自己的力量,可是它毒性很大,正因为如此,穆羽才仅有那么小块,然后做成了木简,当做武器来使用。
可是狐狸啃咬这种树却不会中毒,这种木块还经常会被狐族拿去练习点燃狐火,穆羽不知道闻人绪望是狐妖,使用了自己的附雾树木简,这才让闻人绪望得手,处理了他最得心应手的武器。
“看来你的手很寂寞啊。”
骸骨一脚踢翻这个敢拿闻人绪望威胁他的坏家伙,穆羽真人表面上双手空空,也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情,难逃一死,自己掐住了自己的喉咙,笑了起来。
“这样我的手也就不寂寞了。”
“而你也不必担心,在做这种事情的人还很多,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人类需要进化,才能生存!”
手腕一用力,穆羽的喉咙断了,而那些恢复人身的普通人,随着他的死去,慢慢开始燃烧。
“可是现在的状况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再进化下去,到时候哭的不单单是人类,还有这个星球也会受到影响的。
100你不需要我
“一群疯子…”
梦瑶清点着人数,发现死者基本都是甸雨城的高官富商文人,他们一直有所追求,当知道能长生不老,还能得到永恒幸福后,倾家荡产去购买圣水,而活着的只是一些甘于贫穷的无能普通人。
失去了这个城市发展的顶梁柱,甸雨城也全毁了。
“我说梦瑶…大妈…”
收回差点出口的小姐两个字,骸骨别扭的变回大妈这个称呼,毕竟那么仙气十足的名字,再加上梦瑶现在粉红配艳绿的服装,加上泼妇般的叫骂,实在是配不上。
“叫我翠花!这是我此生的名字,叫这个名字就行了!”
这个名字确实更配面前的女子,骸骨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作为这个城市的难得生存者之一,想要复兴这个城市,或者放弃这个城市,就靠你们决定了。”
“喂!师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农妇!复兴城市这种事情,我…”
梦瑶,不,现在该叫她翠花。
她看着这满地的残骸,还有看似毫无变化的城楼建筑,忧伤不住的涌上心头。
她还记得自己十四岁和现在的丈夫定了亲,两个还是孩子的人,随着家人第一次进到这个城市,花费了两家父母积攒的所有钱财,置办了现在居住的那间小院子,开起了豆腐作坊,一直开开心心活到现在她四十多岁。
就算不能生孩子,丈夫依旧宠着她爱着她,没有按照老人们的意见休了她,直到他前阵子患了病,服用了她慌乱请来的云游算命老人的丹药,一命呜呼。
气愤之下翠花胡乱抢走了那个算命老人的丹药服下,等待死亡的同时,却也想起了前世过往,想起了那个算命老人是她前世的师兄,而自己以前,因为被想要抢夺龙啸派宝物的贼人算计,也是死在这个城市的。
前世今生,甸雨城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居住的城市,更是记载着甜蜜与苦难的城市。
“复兴这里…我估计是做不好吧…但是我想努力去做,因为我家老头子,生前可喜欢这里了。”
周蝉籽看着翠花,玩弄着腰间的玉佩,就算他告诉翠花她相公得的是治不好的病,死比活着更解脱,她也不会信自己吧。
前世的爱恋再深,喝下地府的忘川水,就算丹药再度勾起了以前的记忆,也会选择今世的伴侣,这点周蝉籽从来没有考虑过,现在又以罪人的身份再度和前世的梦瑶,今世的翠花在一起,对他来说太难了。
不过…
“梦…翠花,我会帮你的。”
镇上的人无故消失这件事情,怎么都需要有个解释,周蝉籽常年没用的身份,龙啸派的现任掌门好歹是个上得了场面的身份,就算朝廷派了人查这个案子,有他的指证,应该可以避免甸雨城活着的人,被拉去做替罪羊之类的惨事发生。
见他们就收尾的工作达成一致意见,骸骨也努力忙自己该做的事情。
黑色的火焰混合青色的狐火将满地的残骸烧得一干二净,这是为了防止二度感染,油脂生物燃烧的特殊味道,让在场的人捂住口鼻难受不已,当然只有周蝉籽闻着这类似烧烤的味道,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烧烤了。
“小望,你是怎么会用狐火的啊?”
青色的火焰让骸骨很不适应,毕竟闻人绪望以前一直用的火咒散发的都是灼热的橙色火焰。
“脑子里面突然就冒出来了,是我以前学会的对吧爹爹?”
敷衍的嗯了两声,骸骨隐约觉得不安,会狐火的闻人绪望让他非常不好,好像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他的宝贝儿子小望,而是那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狐狸。
“以后别用了,就用你现在会的吧,别勉强自己去想那些不必要的法术。”
“可…”
闻人绪望不知道骸骨为什么突然看起来有些生气,刚才自己猛然想起的法术救了自己一命,爹爹难道不高兴么?并且他的身体好歹是狐族的身体,这一用,明显狐族的法术无论从效果还是力量强大上,都有着明显的优势,怎么能称之为不必要?!
“好吧,我以后不用了…”
压下自己的心思,闻人绪望答应骸骨,任由骸骨摸着他的耳朵,一副想要咬的模样却想起他不是以前的小孩子,又忍了下来恢复傻瓜的模样,悄悄的难过,不明自己要怎样才能得到骸骨的喜爱。
这样好累…
每天按照喜欢的人的想法去生活好累,每天都要溢满的爱恋心情被强制压抑下来好累。
闻人绪望越发无法做到夜莺给他的告诫,特别刚才骸骨突然说出别再用那强大的狐火,让原本就渴求力量闻人绪望心里越发别扭。
是的,他现在的身体是骸骨的儿子,可是他的灵魂仍旧是闻人绪望,就算嘴巴上改不掉爹爹这个称呼,心里也永远无法把骸骨当亲生父亲来看待。
所以孩子永远要受制于父亲吗?
所以骸骨只是在乎他的儿子身份,从来不想想他是个男人,是个也想站在他身后保护他的成年男人。
自己的感情,好像永远都得不到这个比孩子还孩子的爹爹正视。
如果自己的力量强大到能压倒骸骨就好了,可是闻人绪望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光看骸骨的变形能力和修复能力,一般的方法就不可能困住他。
再加上闻人绪望所知范围内,强悍如自己师兄,如水族龙王,如子川真人,全数都败在骸骨的手下,他再自豪自己的领悟能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面强过骸骨。
所以只有熬下去,要么等着骸骨回头,要么自己强过他,让骸骨只属于自己…
闻人绪望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在动这种念头的时候,头发有一瞬间变成了白色,骸骨正被周蝉籽和翠花拉住背朝闻人绪望,硬要塞给他一把古朴的佩剑,大概猜到那应该是龙啸派的遗物,骸骨正忙着不停推脱中,于是骸骨没有看到闻人绪望的变化,却不代表圭弦没有看到。
“闻人绪望你…”
闻人绪望回过头来,坦荡着望着圭弦,问到怎么了。
“不,没什么…”
圭弦祈祷着自己的猜想不要成真,不然的话,骸骨真的有大麻烦了。
101晦暗的爱
将手中的古剑擦拭得干干净净,骸骨很不想自己多个重物挂在身上。
虽然对他而言,这把常人看来沉重无比的剑,只不过是一根轻竹竿的重量,但是一想到翠花是从城门桥底下捞出来这把剑,而那个地方,又是每天清扫街道的脏水最后的流入地,骸骨就对这把剑嫌弃不已。
“真想弄一锅子热水把这把剑煮一下好好消消毒…”
话说出口,原本以为会引来身边几个人的吐槽,半天却没有人应他一声,骸骨觉得耳朵很寂寞,扭头一看圭弦抱着膝盖悄悄的在看闻人绪望,维茨则紧盯着圭弦不移开自己的视线,作为焦点的闻人绪望,就这么靠着马车,呆呆望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或许骸骨盯人的视线太强烈,闻人绪望不一会就发现有人盯着他,抬头一看,视线刚好与骸骨的视线相对,惊得他赶忙移开视线。
“小望,你在开什么小差啊?”
和魔物一起外出逛逛3
“不…我没有在开小差…”
“那么圭弦,你在想什么事情啊?”
“骸骨大人,我没有在想任何事情…”
“维茨,你又在看什么?”
“我在看圭弦。”
这很明显只有维茨在说实话嘛!
骸骨愤恨的抱着要拿去煮煮消毒的剑爬到马车外面坐着,无趣望向不停往后退的风景,甸雨城出事后,马道都没有人经过,他的神马们可以很轻松的放开马力奔跑,希望迎面刮来的疾风也能帮他把突然变坏的情绪给带走。
小望他到底是怎么了…
想来想去骸骨也想不出原因,只好叹气的望着门帘是否会被闻人绪望掀开,然后闻人绪望从里面钻出来,甜甜的问骸骨,干嘛跑出来吹风。
可惜的是闻人绪望没有出来,出来的是圭弦,他凑到骸骨的耳边小声的说一句。
“骸骨大人,我们已经从甸雨城离开了大半天了,这天色也有些晚了,扎营休息下吧。”
骸骨透过缝隙,看到闻人绪望还是那副呆呆有心事的样子,这副状态可不适合赶路,只好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好,反正救易之潞的事情,只要狼大他们到了清微派,很快就能去到那里,不用自己着急赶路。
找了一片空地,燃起了柴火搭起帐篷,圭弦不顾骸骨说手环里面有各种饮料,不用再去星空找水源了,硬是拖着骸骨打着找水煮东西吃的旗号跑进了树林里面,而想跟上去的闻人绪望,看看现在连菜刀都握不住的维茨,只好叹气坐下。
“闻人绪望,圭弦他,很喜欢你的父亲吗?”
正往柴堆里面加柴火的维茨,头也不抬的问他,闻人绪望玩着手指头,盯着地上爬过的蚂蚁,想起上次圭弦和骸骨独处时,正准备要做的事情,慌忙答道。
“喜欢啊,当然喜欢啊…圭弦可是我的奶奶,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啊…”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大爷爷的事情,因为根本不存在这个人,大爷爷和二爷爷的称呼,是爹爹为了逗你们玩取的!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回事情。”
“所以安心吧!维茨如果你喜欢圭弦的话,绝对能追到他的!”
维茨没有啃声,继续往火堆里面加柴火,跳出的火星烫到他也不会觉得疼似的,缓缓问出这几天一直积压在心底的疑问。
“我一直对你混乱的称呼感到好奇。”
“首先是那个叫骸骨的家伙一直叫圭弦为孩子家奶奶,可是作为孩子的你也好,圭弦也好,其实都很厌恶这个称呼吧。”
“能在这种别扭的称呼里面找到乐趣的,只有那个傻大个了…他真的很可恨,从来不在乎你和圭弦的感受。”
“你们心里应该很难受的吧?至少我感觉你和圭弦的关系,不如表面上的那么好。”
“你们都在忍受着彼此的存在,但是还能在一起做出好相处的模样,只是为了那个人吧?”
听到别人说骸骨的坏话,闻人绪望连忙回道。
“爹爹才不可恨!”
剩余反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闻人绪望望着火堆,温暖漂亮的火光却刺眼得无法接近,稍不小心还有被烫伤的危险,就好像骸骨,自己明明对他有着满腔的爱,却不敢靠近,因为一旦靠近,换来的只有骸骨的避让,那只会伤得闻人绪望更深。
“事实上你根本不愿意圭弦跟着你爹爹一起去找水源吧?那为何不阻止?”
“你很清楚你跟那个人的手环里面都有必备的所有物资了,却还是随着他们去了,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态?”
“所以你还是对圭弦有着坏心眼吧?因为你知道的,你的爹爹其实对他没什么感觉。就算真发生了点什么,圭弦也不会达到目的。”
“我在思考是否还要继续说下去,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很凶。”
圭弦过于直白的话让闻人绪望很不好受,他咬着手指收回带着敌意的目光,忙乱的说道。
“圭弦这个人,不撞南墙心不死…不对…好像好像他已经撞过南墙了,心仍旧不死。”
“所以,我并不担心爹爹会和他怎样。”
因为爹爹这个人,如果你直白的表露你对他的感情,通常下场也不会顺利,所以最好的办法,反而只有等…等到他对你也有心意的时候,才好行事。
但是自己不在的那三百年,一直是圭弦陪在骸骨身边,闻人绪望突然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大意,圭弦始终在等待时间上面有优势,一旦他比自己早击破骸骨的心,那么闻人绪望的等待,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你们的情况好复杂啊。”
维茨铺好垫子躺下,看着就要落下去的夕阳暗暗下了决心。
“不过我还是想要插一脚。”
“闻人绪望,你觉得我和圭弦之间,有戏可唱吗?”
闻人绪望不敢看维茨的眼睛,在维茨最脆弱的时候,是他提醒维茨,圭弦就在他的身边,闻人绪望很明白,通常这个时候出现任何人,都能成为维茨的救命稻草,维茨选择了当时最靠近他的圭弦,对他有所执念,是理所当然的,而执念转化为爱是最容易的事情,这不,单方面的成效已经有了。
“有的…”
就算没有,闻人绪望也会想办法让他变成有,情爱本来就是很自私的情感,你想占有,你就必须狠的下心去夺取。
维茨看了一眼闻人绪望,火光映衬着他的脸,妖异得让人觉得可怕,不过维茨并不在意,那个看上去很傻,实际能力很强的傻大个最后会被这股爱火烧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关心。他只知道,如果圭弦真的卷入这股火焰之中,最坏的结果就是小命难保,他可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于是在一支利箭的袭击下,代替圭弦卷入烈火之中的替罪品送上了门来。
102杀过
狐狸,是一种狡猾的生物,这是所有人类对它的认知,同时身为野兽,它们也有着自己残忍的一面。
被圭弦以找水源这个名号拖走的骸骨,眼尖的发现一个兔子窝,里面的大兔子小兔子统统都已经被咬死,兔子窝旁留下的小脚印明显是狐狸的脚印。
挣脱圭弦的手,骸骨摸了摸那些兔子的尸体,还带着明显的温度,拉开原本装古剑的口袋将它们塞进去,圭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把它们给装起来啊?难不成打算给它们盖个小坟墓,然后哀悼下它们可怜的命运?”
“不,只是这五只兔子死的都蛮新鲜的,我准备等会处理一下,弄烧烤吃。”
“也对…这些兔子刚刚经历了杀过,就这么扔着变成肥料,不如变成食物好。”
“是啊…杀过是最不好的…”
所谓杀过行为,是狐狸等一类的野兽,不是因为肚子饿,也不是因为保护地盘,而是突然兴起了杀戮之心,随意找比自己弱小很多的族群,将里面的大小动物全部杀光,然后放任大好的食物腐坏,悠哉离去的行为。
对于这种行为,一般都解释为进行杀过的野兽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力量,同时也是发泄情绪,才对弱小的动物起了杀心毁了它们族群。
这种行为在动物世界很常见,特别是鸟群迁移的途中,经常会被有杀过爱好的动物盯上,送了小命。
骸骨很久没有见过这种行为了,因为食物问题,沧崖严禁杀过行为的出现,一旦有动物控制不了自己有了杀过行为,一定也会被处理掉的。
“真是浪费生命和食物啊…”
圭弦白了一眼骸骨,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骸骨把同情心藏去哪里了,如果换做别人肯定会做西子捧心状,然后把这些可怜的白色小兔子埋了,祈祷它们早日超生,下辈子别再落入这种惨境。
结果骸骨竟然还把它们当食物!
好吧,就生存上来说,这是最恰当的办法,但是人也好,妖也好,魔物也好,明明食物很充沛的条件下,别做出这种只有一心想着吃吃吃的野兽才会做出的行为啊!
好像看出来圭弦的想法,骸骨摇摇手里的袋子,栓到那把古剑上挑着,慢悠悠的说道。
“任何时候节约食物都是好事,所以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并且你叫我出来,并不是真的为了找水源,这种无聊简单的事情吧?”
“的确如此…”
放下对骸骨的微弱不满,圭弦开始说起了自己担心的事情。
“骸骨大人,你还记得闻人绪望,是附身在小狐狸身体上的灵魂这件事情吧?”
“…你是在笑话我记性不好吗…”
这件事情,骸骨从来没有忘记,所以当闻人绪望使用出狐火的时候,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别扭难受。
“所以,骸骨大人,你应该可以猜到我在担心什么。”
前面不远就是一条小溪,骸骨没说话,解开袋子开始处理兔子的尸体,不过圭弦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在听着,想着。
“还记得你以前很奇怪,为何身为白狐,闻人绪望有着白色的耳朵,白色的尾巴,偏偏头发却是黑色的头发。”
“这不符合妖族化为人形的一般定律,因为妖族变成人形后,发色一般都是自己原型的毛发颜色,所以狼大原型是一匹巨大的黑狼,他的发色为黑色,夜莺原型的羽毛颜色偏黑,所以头发也是棕黑色的,夏莹是萤火虫,散发的是金色的荧光,所以头发为金色,而我的壳是黑色的,所以我的头发也是黑色。”
骸骨听得大笑。
“圭弦…你的壳是毛发的颜色吗?”
“骸骨大人!我只是举个例子!在我们离开甸雨城的时候,我可是看到闻人绪望的头发颜色变成了白色!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骸骨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下来。
“你说…小望的头发颜色变成了白色?我怎么没看到…”
“你当时在忙着推脱不要那把古剑,哪有心思去观察你的宝贝儿子在想什么啊!”
没有给骸骨反驳的机会,圭弦一股作气的说了下去。
“还记得我们以前曾经一起研究过闻人绪望为什么一直睡着不醒来的原因吧。”
“骸骨大人你说过那是因为闻人绪望的灵魂和小狐狸的身体契合度不够,所以无法醒来。”
“那么闻人绪望保持着人类形态时候的黑发还有小狐狸的白耳朵,是否也代表着灵魂和身体的契合度仍旧是不够?”
“有一点我是无法忘记的,那就是闻人绪望最初想杀你的时候,是确确实实的动了杀心,却因为身体突然变小,导致无法杀你。”
“骸骨大人,别用那种埋怨的眼神看着我,你我都清楚那件事,更清楚,如果不是其他因素,人类,特别是修行者,怎么可能因为和自己思想观念完全不同的妖魔鬼怪对他好一点,就真的收回了杀心。”
“你自己也明白,观念的改变是不可能那么快的对吧,所以造成闻人绪望改变的是另一种原因。”
“小狐狸对你的记忆,对你的感情,仍旧留在那副身体里面,对吧?”
处理到一半的兔子被扔在溪边的石头上,骸骨垂下的发丝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脸。
“所以圭弦,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闻人绪望对你的感情,或许只是小狐狸对你的感情。而闻人绪望突然会用狐火的原因,头发变成白色的原因,估计是因为…”
“别说了圭弦…”
冰冷的溪水沾湿了骸骨的衣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口涌上的拥堵感觉,是因为闻人绪望而起,还是因为小狐狸而起。
骸骨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营地的,圭弦帮他拎着清理干净的兔子跟在他后面,此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篝火的映衬下,骸骨不可置信的望着原本整洁干净的营地散发着阵阵血腥味道。
维茨从篷布底下钻出来,冲圭弦和骸骨打了声招呼,圭弦深怕维茨这个普通人类受伤连忙去帮他检查伤口。
“我和闻人绪望在弄篝火,没想到竟然被山贼给盯上了,不过闻人绪望击退了他们,这些血都是那些山贼的血。”
“那么小望!”
看到骸骨慌乱的模样,维茨还是很替闻人绪望高兴,毕竟就算不是情爱,骸骨对闻人绪望的关心,也绝对是超过父子之情的。
“他去追击剩下的山贼了。”
103小狐狸
难闻的味道。
掩住鼻子骸骨皱眉望向夜空,乌云将月色完全遮住,而一路上都弥漫着血液特殊的锈味,不但让这夜晚显得更加诡异,更将他心里的烦躁挑了起来。
骸骨一路沿着这难闻的味道寻找闻人绪望,路边散落的肢块若换做以前骸骨不会在意,但是这回不同,血的味道也好,还有面前这些惨状也好,都应该是闻人绪望造成的,骸骨无法装作不知道,弃之不理。
衣服下摆被人抓住,只剩下上半截身子的山贼很意外的还剩一口气,他死死揪住骸骨的衣服,将骸骨当成救命稻草一般。
“求求你…救救我…”
骸骨摇摇头,难得耐下性子解释起来。
“救你?说实在的你这幅摸样,就算金罗大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的。还是你觉得,没有下半段身子,只要还有口气在,能活着,就是幸福的事情?”
那山贼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手抓得更紧,重复着救救我这三个字。
“我想真救活了你,往后你也不会得到任何幸福和快乐的。”
毕竟以现在的条件,骸骨顶多能把这山贼的小命拉回来,却没办法将山贼残缺的下半身再接上去,只有上半身的怪物,这样的人活下去,也只能当个猎奇的笑话罢了,由奇怪的戏班子拉着到处展览受尽一般人的嘲弄后得到一点点钱,还只能过上处处受制于他人的人生,只怕他以后反而会怪骸骨为何救他。
“所以比起救你,应该杀了你才是对你好的事吧?”
古剑出鞘,骸骨觉得自己的提议应该是件好事,可那人靠着临死前爆发的力量,深深把他的衣服下摆给拽出了一个洞,口中微弱的救救我三个字仍旧没有停止。
活着的执念,有必要那么深么。
骸骨不懂,也没时间懂,就算此时他还是很同情这个山贼,可他毕竟和这个山贼不熟悉,比起山贼的死活他更关心的是闻人绪望现在在哪里。
“要么死,要么放手。”
阴沉着嗓音把话说出口,见到山贼仍旧不愿意放开的手继续求救,骸骨发觉自己无法狠心刺下剑。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只凭着死前最后一丝念头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面前还剩一口气的山贼惹得骸骨的心越发焦躁,骸骨既因为此人挡了他的路,而感到痛恨,同时又觉得他分外可怜。
夜风刮过,骸骨从醒过来后第一次感到悲凉这个词。
习惯了的地狱环境,习惯了的濒死求救之人,为何唯独今晚觉得不同,觉得难以忍受。
这都是因为闻人绪望。
抓着骸骨的山贼突然发出凄惨叫声,耗费了他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青色的狐火缠绕在他的身上,残缺的身体给烧成了灰烬。
“别用你的脏手碰骸骨大人!”
那是闻人绪望的声音。
骸骨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此时云层恰好被风给吹开,白色的月光洒向大地,闻人绪望白色的头发在月色下显得异常显眼。
同时显眼的还有他身上的血迹,离开甸雨城后,闻人绪望便换下了女装,难得换上了月牙白的衣衫,于是那腥红的颜色染满白衣,让原本月光下的精灵美人,成了月光下的杀人恶魔。
“小望?”
闻人绪望并没有应声,只是收起狐火,冲骸骨痴痴的笑着,狐族的妖艳美貌在此时一览无遗,骸骨能感觉到闻人绪望金色的眼眸带着诱惑的意味,若是平时,骸骨会误认为这是闻人绪望的狐族修行演练。
但是在这个环境下,骸骨不可能还像平常那样和闻人绪望开玩笑,圭弦的猜测他一点都没忘记,只是他不想承认这明摆在眼前的事实。
“小望…”
这声呼唤,带着点心虚,骸骨仔细观察着一步步慢慢朝他走来的闻人绪望。
依旧是那张脸,只是妖艳了许多。
依旧是熟悉的笑容,熟悉的眼眸,只是此时此刻原本单纯的眼睛里面,多了骸骨从来没有见过的欲求。
这不是骸骨所熟悉的闻人绪望。
“小狐狸…”
“骸骨大人…还是叫我小望吧,对了!我也得叫你爹爹。”
闻人绪望顿了一下脚步,瞬间笑容绽放得更灿烂,就连月光都逊色于他。
闻人绪望——骸骨更愿意这么称他,而不是叫他小狐狸,尽管这个身体是小狐狸的身体,里面装着的灵魂本该就是闻人绪望,这点原本是不会错的。
就算有别的特殊情况,小狐狸也是一直跟在骸骨身边的妖,骸骨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能和小狐狸见上一面,都是值得骸骨高兴的事情。
可是小狐狸快步走近抱住骸骨的时候,骸骨挣扎了,他推开来了小狐狸,看到小狐狸挂着平时看习惯的面孔,委屈的垂下耳朵,粘着点鲜血的手在衣服上面擦了又擦,才又抬起头直视骸骨的眼睛,带着歉意说道。
“对不起啊,骸骨爹爹…我本该干干净净的和你见面的…可是意外就是发生得那么突然。”
骸骨避让的态度却没有因为这句话有所好转,小狐狸看出来骸骨应该对自己有所不满,大骂那些山贼。
“都是这些坏蛋的错!”
小狐狸一脚将散落在不远处的山贼残骸给踢飞,愤怒的叫骂了几声,最后做了一个鬼脸,导致眼角下面多了一个血手指印才继续委屈的看着骸骨。
“他们真心是坏蛋。”
“那些山贼才出现的时候维茨就认出来他们中有杀害他哥哥嫂子,却不知道怎么的逃过子川真人追杀的山贼。”
“虽然维茨族里没有再管他的事情,却还是忘记把悬赏给撤下来,那几个笨蛋却没有忘记那份高额赏金。才瞄准我们为目标,趁着夜幕降临对我们下手。”
“若不是我反应及时,或许维茨和我早就被他们的利箭串在一起了。”
“取他人性命者,不是随时都有还别人性命的危险吗?”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说完小狐狸就温柔的笑起来,比起认错的态度,骸骨觉得他的笑容更像是在邀功,在期待着骸骨的夸奖。
“是么…原来是因为这样,你才杀害了他们?”
小狐狸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呵呵的抱住骸骨的手腕紧紧贴在骸骨身边。
“是啊,我反应多及时啊,不然倒下的不是我绝对是维茨。”
想扯开手,想远离这个笑得看似天真无邪的孩子,骸骨一阵阵的心酸泛起。
这个人或许真是以前跟着自己的小狐狸,骸骨却无法高兴起来。
因为他极度想念他的孩子,那个叫着他爹爹的闻人绪望。
104小望?
小狐狸一直抱着骸骨的手,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就像骸骨对付水族的时候他对骸骨力量的崇拜,就像骸骨对付子川真人的时候他对子川真人最后下场的幸灾乐祸。
“这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自不量力来找骸骨爹爹的麻烦,就只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白衣上面湿淋淋的血液也借由小狐狸的动作粘到了骸骨的灰色衣袍上面,等小狐狸发现后,马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揉…搓着衣角小心翼翼的望着骸骨。
“骸骨爹爹…对不起啊,我好像弄脏了你的衣服…我…我真是个坏孩子。”
小狐狸的道歉极为诚恳,骸骨无奈的摸摸他的头,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教育这个孩子。
“你本来就是个坏孩子…不然的话,也不会杀那么多的人…”
“又不是我想当坏孩子的…骸骨爹爹!我不杀他们的话,受伤的可就是我们了啊!”
“可是…”
可是除了杀人,应该还有其他可行的办法啊…
骸骨正想说谁也不能随意夺走别人的性命,可一想,最不好的榜样可就是他自己,以前善未恢复正常意识的自己所做的那些实验,自己借别人的手对水族所做的一切,如果真的说出那句话,自己不就成了最无耻的伪君子了吗?
“骸骨爹爹…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半晌没有见骸骨有什么反应,小狐狸着急了,拉着骸骨的手摇来晃去,见到那相同的模样的脸,却做出从未见过的反应,骸骨头疼的捶着自己的额头,大脑机能就像全部坏掉一样,不知道怎么回应才算好。
“小狐狸…先别这样好吗?”
“骸骨爹爹!你不是给人家取了个名字叫闻人绪望嘛!”
小狐狸嘟起嘴巴,成了个包子脸,若不是脸颊上面的血迹,真心让人觉得可爱到心里只觉得柔软。
“闻人绪望是别人的名字啊…”
“不!不!就是我的名字!我就是闻人绪望!闻人绪望就是我拉!”
小狐狸拍拍自己的胸口,委屈的说道。
“骸骨爹爹,这个身体可是我的啊,就算之前被谁给占领了,可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身体!既然你叫这个身体闻人绪望,那么我就一定是闻人绪望!”
“好吧,我不可否认那个家伙进到我的身体里面,激活了我原本因为死去,导致时间停留的身体。”
“确实是托他的福气,我的身体才活过来。”
“同时也托我的福气,他才能有现在的生活。”
“既然这样,也该是时候让我和骸骨爹爹你见面了吧!”
“我是这么想你…你却…”
说着说着,小狐狸就委屈的哭了起来,甩开骸骨的手跑开了,骸骨犹豫了几秒钟正想准备追上去,却看到小狐狸在不远处的树后面探出了脑袋,他以为昏暗的夜色能给他足够多的空间去躲避骸骨的视线,殊不知他的白发太过显眼,骸骨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叹气道。
“别再躲着了,不然你真走丢,我是绝对不会去找你的。”
“什么啊!骸骨爹爹为什么对我那么坏心眼!”
嘟着嘴巴垂着脑袋,小狐狸极不情愿的从树后面出来,见骸骨慢慢朝他走来,到达最适合的距离的时候,极快的扑到了骸骨的身上,更多的血迹蹭到了骸骨的身上,而小狐狸就像个小孩子,抱着骸骨的脖子,咿呀呀的唱起来。
“哈哈~抓到骸骨爹爹了!最喜欢的骸骨爹爹~只是骸骨爹爹你为什么不笑一笑?”
小狐狸的表情很可怜,不停的发出呵呵的傻笑,竭力做出灿烂的笑容,只是面部表情好似不是由他一个人控制的一样,扯开的嘴角向上弯起,眉头眼角却紧锁起来,看着不是一般的别扭。
“哎呀…为什么我笑不出来了…真奇怪…”
“我很想笑出来的啊…因为以前不是听沧崖的妖说过吗,用笑容去面对别人的话,别人也能笑出来的啊。”
“我想看到骸骨爹爹的笑容,可是为什么我笑不出来啊…”
这个事实好似打击到了小狐狸,原本僵硬的笑容变成了哭泣的脸庞。
“我不想哭啊…可是为什么会哭出来啊,我想笑,想让骸骨爹爹也笑出来的啊。”
骸骨说不清自己的胸口疼是因为小狐狸的眼泪,还是因为闻人绪望那个孩子现在状况担忧,他只能抱住小狐狸,顺着小狐狸的背,安慰他说道。
“没事的孩子,笑不出来的话,不用勉强自己去笑。”
“可是我想看骸骨爹爹的笑容啊…”
小狐狸反抱住骸骨的背,将头深埋在骸骨的怀里。
“我以前只见过骸骨爹爹几次浅浅的笑容。”
“因为骸骨爹爹你总是很寂寞的望着星空,杀人也好,救人也好,你好像都不喜欢。”
“后来只有我几次唱歌唱走调了,你才稍微对我笑了一笑。”
“然后沧崖的打妖怪就教我,要多对你笑,总有一天你也会对我笑的!”
“可那时候的我只是一只狐狸啊,你根本分辨不出来我的笑容吧?”
“现在靠着那人,我才好不容易能变成人形。”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笑不出来,为什么我现在只想难过的流泪!”
“我想要看到骸骨爹爹的笑啊!”
小狐狸的反应,确实是可爱极了,一直以来都分外诚恳的他,就算在这个时候,也依旧能坦诚说出自己的内心。
但是这是不对的…
“小狐狸…你觉得现在这个场合,我该笑出来吗?”
以为纯洁无暇的孩子,却对普通的人类痛下杀手,骸骨很清楚这个孩子有着不同于表面上面的残忍,身旁散落的尸体说明这些人都是受尽折磨才死掉的。
这种行为和狐狸的杀过完全一样,仗着自己的力量强大,如同猫抓老鼠一般先将对方逗弄半死,再残忍杀害,并且用的不仅仅是狐火一类狐族的法术,其中还有闻人绪望雷咒的痕迹。
这种感觉让骸骨感觉很不好。
“你是个坏孩子,小狐狸。“
“我有什么办法啊!骸骨爹爹!我这是自我保护!我…我不喜欢这样不管我的骸骨爹爹!”
从骸骨怀里面挣脱出来,小狐狸哭泣的向森林深处跑去,看得出来小狐狸是真的伤心了,骸骨急忙追上去,就看到小狐狸没跑多远就被脚下的石头给绊倒,呀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等到骸骨靠近,摔倒昏迷的小狐狸,白色的头发正以很快的速度恢复成黑色,听他难受的哼哼两声后再没有动静,骸骨无奈的将他抱入怀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105混世的活法
闻人绪望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神马的快速移动并没有让马车很颠簸,他愣神了很久才总算从现在被太阳直晒着的位置,慢慢往阴凉处挪了过去。
接着他就看到靠在一起圭弦和维茨应该是太累了,此时仍旧熟睡不醒,唯有一旁的熏香还未熄灭。
说起来马车好像有股令人生厌的铁锈味道,好在有熏香的帮助掩盖了大半,闻人绪望烦恼的挠了挠头,往毯子里面缩了缩却发现自己之前换的月牙白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浅绿色的,身上也透着一股洗完澡后的清香。
这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昨晚发生了些什么,记忆也好像模糊了。
闻人绪望拍拍脑袋,努力的回忆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自己一晚上都在嫉妒着谁一样,因此带来的心脏被刺痛感觉一直都难以消除。
再努力点,也仅仅记得自己和维茨在商量着不好的事情,目的是想让骸骨身边空出更多的位置,想让那碍事的圭弦去他真正得到幸福的人怀里。
当然这只是让自己好受点的想法,圭弦判定幸福的定义只能由他自己决定,谁也无法代替,闻人绪望这般想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点。
我真是个无耻的人啊…
手指理了理睡得散乱的黑发,他又想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人的袭击,可是之后的记忆完全消失得一干二净,而一旦他想得更深,大脑和心脏就像不被控制一样难受得厉害。
这当然也让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小望,你醒来了啊?”
听到声音,闻人绪望连忙回了一声爹爹午安,待认真去看骸骨,很明显的从骸骨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慌乱,之后露出类似总算安心了的表情。
“爹爹?”
骸骨极快的收回刚才那个表情,重新变回了平时傻样子,扬了扬手里面的纸袋中热气腾腾的包子,塞进了闻人绪望怀里。
“小望快点来吃包子吧,刚才路过一家小茶社做的,我吃了几个味道还不错。”
新鲜出炉的包子是最美味的,闻人绪望忍耐着就要滴落出来的口水,望了望还在睡觉的圭弦和维茨。
“别担心,他们俩的份一早就留好了。昨晚帮着清洗马车他们俩也够累的,让他们多睡一会再起来吃吧。或许热包子的香味,能让他们提前醒来。”
“说得对!”
闻人绪望抛去吃独食的不好意思,以及维茨和圭弦为何半夜清洗马车的困惑,连忙啃起了包子,这个是蔬菜馅的好吃,那个是鲜肉陷的好吃,这个是…
“额…为什么是香菇包…”
闻人绪望吐着舌头,他其实还挺喜欢菌类的食物,像是奶浆菌,青头菌,竹荪,松茸一类的,不管是烧着吃炖着吃他都极为喜欢,唯独难以接受的菌类就是香菇,他从来不喜欢香菇那股奇异的味道,以至于加了香菇被称之为很美味的汤或者粥他都喝不下去。
当然骸骨一早就知道这点,沧崖的厨子做菜的时候都会特殊照顾闻人绪望,从来不会加入香菇。
“哎呀,或许老板拿错了,还是拿给我吃吧,浪费食物可是不好的事情。”
骸骨从闻人绪望手中拿走香菇包子开始大吃起来,闻人绪望咬过的东西又被骸骨咬着这明显让他冒出了奇怪的念头。
这好像是间接接吻!
“爹爹!那个…那个是我吃过的啊…”
“没关系,小望不是不喜欢吃吗?”
“可是爹爹,我好像记得你也不怎么喜欢吃香菇?”
骸骨无所谓的继续吃着香菇包子,盯着闻人绪望看,就像从来没有见过闻人绪望一般,弄得他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才好。
“那个…爹爹,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不会是肉包子的肉馅油沾到了脸上了吧?
闻人绪望掏出手巾来擦啊擦,发现这块手巾不是他平时爱用的那块绣着竹子的手巾,而是另一块绣着祥云的手巾。
我的手巾?
昨晚难不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我的衣服被换了,手巾也不在了,骸骨又一直像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
好像在审视我到底是不是我一般…
剩下的小包子闻人绪望吃不下去了,他讨厌骸骨这种有话憋着不说的情况,更讨厌明明心里充满疑惑,却没胆量去询问的自己。
结果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混过去了,本来也就不急着赶路,等着狼大他们到达目的地在一个空间传送过去就成,骸骨他们随意找了一家路边驿站做休息,经过昨晚的那件事情,他完全不想再让大家露宿在在外。
“于是只剩下两间房了吗?”
这明摆着只能骸骨和闻人绪望一间房,圭弦和维茨一间房了。
“是啊客官,最近国内好像不太平,异教邪徒什么的四处作乱,修行入魔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不——甸雨城听说出了大事,数百人神秘失踪,听闻当年叱咤风云的龙啸派人士说,这都是那些入了魔的修行者,妄图借着邪魔外道成仙做了活人祭祀造的孽,可真是吓住小的们了。”
多嘴的小二很快就把听来的情报都给说了出来。
“您看,店里的官兵都是赶着去甸雨城调查的人,可是老实说,他们再多的人,若真的对上了那些入魔修行者,又有什么用?”
“人啊,特别是普通人啊,性命就如同蜢蚁一般,能活一日是一日,除非你真的达到那个境界,或许还能挣扎一下,若是小的们这等草民,遇上那些人,只求死得不那么痛苦就行了。”
说完小二见到闻人绪望因为他的话露出了带着怜悯的苦涩表情,连忙安慰道。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普通人还是有普通人的活法嘛,若世界上真有因果,普通人们靠着自己的念也能复仇的。”
“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糊里糊涂的活下去为好,真相什么的,就算知道,又能怎么办。”
哼着小曲,小二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一番多么伤人的话,骸骨和圭弦感叹这个小二果然是见识广,竟然说出了这么哲学意味的道理,维茨更是感叹这番话,虽不明,但觉得厉,唯有闻人绪望为那句,真相就算知道又能怎么办伤脑筋。
106香菇包子计划
睡不着,骸骨想看看多翻几次身能否帮助自己入睡,又怕惊动一旁早已入睡的闻人绪望,只好继续无聊的盯着洗得发白的蚊帐发呆。
就今天闻人绪望的反应来看,他的确是自己熟悉的闻人绪望这点不会有错。
不喜欢香菇,就算心里充满疑问也会一直憋着不敢说出来,可是一到晚上,当月色更浓的时候,这个孩子就会出现变化。
看,就像现在这样。
透过半开着的窗子,月色透了进来,恰好洒在了闻人绪望的身上,那白色的月光好像带着某种魔力,骸骨看到闻人绪望的黑发一点点的从黑色变成了白色,毛茸茸的兽耳动了两下,原本睡得正熟的闻人绪望一下直起了身子。
“我的香菇包子啊!呜呜呜呜…到嘴的好吃香菇包子就这样没有了!还是骸骨爹爹买来的!讨厌!讨厌呀!”
说完后小狐狸才看着自己的手哎呀叫了一声。
“什…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骸骨连忙闭上双眼装睡觉,但是他感觉得到小狐狸悄悄的往他身边挪。
“骸——骨——爹——爹——?”
压低声音,却故意把声调拖长,这的确是那个小家伙偶尔会玩的事情,只不过小狐狸以前叫的是骸骨大人,而不是骸骨爹爹而已。
“哎呀,看来是睡着了啊。”
一听就是很遗憾的声音,骸骨知道,如果是闻人绪望的话,此刻肯定不会再继续说话,而是会乖乖的睡下,就算无眠也安安静静的呆到天亮。
可小狐狸不同。
拿起尾巴闻了闻,闻人绪望洗澡的时候把收不起来的尾巴毛洗得香喷喷,蓬松松的,于是小狐狸拿着尾巴开始挠骸骨的鼻子,痒得骸骨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喂喂!你半夜不睡觉打算做什么啊…”
有点无奈的口气,骸骨没有半点火气,唯有一些心酸哽咽在心里,当然他伪装得很好,小狐狸完全没有发觉骸骨有什么异状,一扑扑到骸骨怀里,也好在骸骨的修复能力极强,没因为这个力道断了几根肋骨。
“人家想香菇包子嘛!好久都没有吃香菇包子了,想吃!想吃!”
“可是给你的时候,你明明都没有要啊…”
“我…我…”
小狐狸好像根本不想承认自己不是闻人绪望,我了半天都没有下文,最后不知道该算发脾气还是该算撒娇,就把头埋在骸骨的怀里蹭来蹭去不说话。
“人家现在突然想吃了嘛…”
早估计到小狐狸会有这个反应,由睡姿改为坐姿,骸骨从手环里面掏出了多买的香菇包子,因为手环的力量香菇包子并没有变凉,热气腾腾的香菇包子散发着香味让小狐狸差点流口水。
“骸骨爹爹竟然私藏了夜宵!真坏!”
骸骨才把香菇包子递到小狐狸嘴边,小狐狸就一心扑到了包子上面,自顾自的坐到骸骨的怀里,望着香菇包子流口水。
“香菇鸡肉包!好久没有吃了!”
小狐狸先把香菇包子凑到鼻子面前深深的嗅了一口气,然后露出满足的样子,啊呜一口咬下去之后却吐着舌头随手捞出手绢把嘴巴里面的包子给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吃不下香菇包子啊…”
期盼已久的美食却一口也咽不下去,急的小狐狸眼泪都出来了,骸骨期间一直冷眼旁观,直到小狐狸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才放下手里的包子,回过头来委屈的看着骸骨。
“骸骨爹爹…我是不是生病啦?”
“啊…谁知道。”
抚上小狐狸的额头,小狐狸就像脑袋被粘到骸骨手上一样,再也不打算将脑袋从骸骨的手下撤离,仍旧像以前还是动物模样的时候,往骸骨手上蹭。
“那么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感觉我大部分时间好像都在睡觉,直到有谁占领了我的身体,好气愤,好郁闷!明明总算能感受得到外界,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骸骨爹爹你还是喜欢我的吧?不然也不会到哪里都带着我。”
带着泪光的眼睛盯着骸骨目不转睛,骸骨没有回答他,只是独自思考着到底是哪里错了位。
占领?
闻人绪望的灵魂进入到小狐狸的身体里面,确实算占领…可前提是小狐狸的灵魂,在他死后那么多年仍旧在尸体里面吗?
骸骨不懂灵魂领域的事情,他心里大概明白自己忘记的那些教育模式已经把灵魂领域列入不可踏入的领地之中,所以当年小狐狸死掉之后,他也试图让沧崖的妖们找到精通此道的家伙帮忙复活小狐狸。
他记得那个长得就像白发魔鬼一般的人冲他摇摇头,说了一句。
“逝者已去,还是多珍惜现在的人,过好现在的生活吧。”
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就算骸骨总算见识到传说中的鬼魂,问及他们是否有见过小狐狸的灵魂,得到的回答都是,有化形本事,却早早夭折的灵魂一般都不会在身体里面多做停留,他们会因为自己的修行的长短,获得及早转生的机会,为了早早回到寿命够长的家人身边,灵魂都会早早的去排队等待,若是小狐狸真的在乎骸骨,恐怕那个孩子为了再见到骸骨早已转世去了。
所以骸骨当时也才放心大胆的由着闻人绪望移魂到小狐狸的身上。
就算这么多年来,转世这个说法一直得不到印证,得知有孟婆汤的存在,骸骨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小狐狸能靠着对他的深厚感情回到他身边。
再加上那个转世之后,完全和前世两个性格和思维模式的翠花,骸骨更是把和小狐狸再次见面的愿望深埋入心底不再想起。
但是小狐狸出来了,突然得让人手足无措。
听这个可爱孩子的口气,好像他从未离开过骸骨一样,不然不会连水族的来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是不是可以判定小狐狸其实一直都留在骸骨的身边?
不…不是的…
骸骨拽进了拳头,心痛的看着那个还在和吃不下去的香菇包子战斗的孩子。
小狐狸是身体的原主人,不可能入侵的灵魂能代替他站到主权,至于小狐狸以前爱吃香菇还是不爱吃香菇,说实话,骸骨当时处于混沌阶段,他根本记不得,唯一的印象就是有一次夜莺做了香菇炖鸡,小狐狸称赞过一次,但是他至少能明白一点。
如果他真的是小狐狸,那么身为身体的原主人是不可能咽不下去想要吃的香菇包子的。
所以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107自欺
又是一夜未眠,骸骨看到睡在自己膝盖上的闻人绪望,他又恢复到黑发的模样,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和什么抗争。
回忆昨晚引起自己怀疑的小狐狸,和想吃又吃不进去的包子战斗着,最后一头撞在床柱上面眼冒金星,不一会又恢复成了黑发的闻人绪望骸骨嘴角弯了弯。
老实说看到小狐狸撞到头的时候,骸骨真的是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来了,越是笑,越是觉得这个孩子可爱透了,这样一来也越发想起以前模糊的记忆。
一个人望着星空的自己,还有一旁再困也靠着抱着尾巴玩硬打起精神陪着骸骨的小狐狸。
是的,这个孩子那么爱说话,那么好动,有他陪伴的记忆里,总是充满了他一个人的欢声笑语。明摆着是害怕孤独的类型,偏偏喜欢上那时还是闷葫芦的自己,骸骨很佩服小狐狸的坚定不移。
所以就算那个白发的家伙不是小狐狸,单凭着他和小狐狸的极度相似,骸骨也舍不得把他怎么样。
于是黑发的闻人绪望,白发不能确定是否是本体的小狐狸,他们的存在成了骸骨现在最挠心的事情。
这两个灵魂——暂且算作做两个灵魂吧,是否应该任由他们共处一个身体里面?
就好像不成器的老爹养了两个乖儿子,一个白天出现,一个晚上出现,除了牺牲一下对于骸骨而言其实也不算重要的睡眠时间,这样的情况也还算是他能应付的。
只要…只要这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孩子能够相处得很好就行。
“放…放开…他…”
闻人绪望难受的梦呓着,骸骨用手背将闻人绪望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给擦去,微凉的手对于此时的闻人绪望来说就是救命稻草,他不停将脸蹭上去,最后牢牢将骸骨的手抱在怀里,皱起的眉头才总算舒展下来。
这孩子,是在和谁做斗争吗?
一旦产生这个疑问,到底是和谁这一点不就成了明摆着的事吗,骸骨几乎能猜到闻人绪望和小狐狸在他们的灵魂世界里面吵起来,打起来,可是被宠爱就会露出傲娇性格的闻人绪望,遇到这般挫折,会不会又变回以前还是人类时一味忍让的性格,把骸骨拱手让出去?
很好奇,好奇到骸骨有点不想管黑白闻人绪望的转化,放手让他们自己寻找相处的方式。
但这样真的好吗?
一直以来,骸骨决定某件事情,从来都是自己先想好了再做,几乎不会找谁商量,凭着自己的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次他却犹豫了。
毕竟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身体拱手让给别人,闻人绪望一旦落败被驱逐出来什么的,骸骨难不成要重新动用实验室做一个身体出来给闻人绪望吗?或许该把冰冻在雪山上的尸体恢复活性,供闻人绪望使用?
这个想法太天真了,等那个身体恢复活性,闻人绪望是否还能进去这点骸骨一点把握都没有,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好乱…
我这是在想着什么啊…
独自一个人导致的自问自答的演绎难得的再次开始,骸骨已经记不得上次的问题是什么,而这次他觉得是为了这两个孩子。
首先得端正自己的立场。
[你是谁?]
骸骨在心里问道,继而答道。
我是骸骨,硬被推上沧崖王的位子,过腻了无所事事的日子,也不愿意去惊天动地的做事情来填补无聊的时光,打算就这么混混沌沌随波逐流到生命消耗完最后一刻的魔物。
[那么你准备怎么混混沌沌的度过这一生?]
这个容易啊,改变世界之类的大事不去做的话,生活上的小事也足够打发完无聊的生活了。
就像是围观沧崖那些可爱小情侣之间的吵吵闹闹或者甜甜蜜蜜,我觉得幸福这回事就算是自己无法得到,单是看着别人身上围绕着幸福的氛围,也能感受得到的。
[只是围观就可以的话,小狐狸和闻人绪望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狐狸…
好吧,我承认时常怀念他的原因多少还是因为偶尔感到了寂寞,当人觉得孤独的时候,还是有个人在身边比较好,看他耍宝很有趣。
而闻人绪望…
他就像是上天在我最无聊的时候送给我的玩具,原本我以为他会因为一直以来的教育,想尽办法找机会来杀我,给我的生活增添许多刺激,却不知道为何突然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真的信了我是他爹爹的谎言,原本都逃走的人,还突然放下对我的杀意跟我乖乖回来,好像就这点而言他蛮让我失望的。
[你明明知道他是为何回来的。]
不就是我对他好一点,无人疼爱的他觉得感激,所以才喜欢上我留下来的吗?
人啊,太受欢迎也是罪~好像喜欢我的还是蛮多的,长得帅真不是我的错。
[可是你是人吗?]
骸骨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自己的自问自答激出怒火,他非常明白自己不能称之为人类,而是应该被叫做魔物,可突然被这么反问,不爽的心情不知道怎么的全部跑了出来。
是啊。
反正我又不是人类,是个魔物,就算能变成任何模样,一旦原型暴露,再喜欢的我的人例如圭弦一类,也会对我产生恐惧心理。
[所以你将闻人绪望和小狐狸这两个孩子困在身旁,到底是在期盼着什么啊?]
闻人绪望的眼珠动了动,那是进入浅眠期的标志,骸骨连呼吸的节奏也放轻了下来,以免打扰了好不容易从梦境中解脱出来的孩子。
我要的…是什么?
是小狐狸就算知道骸骨原型,也不离不弃的爱恋,还是闻人绪望为骸骨做的所有改变,以及一起闹腾又无聊的日常生活?
三百年来,就算有人陪伴也觉得无趣的生活。
三百年来,就算只有自己存在,也不会感觉到寂寞致死的哀伤。
既然什么都无所谓,那么我又何来期盼?还妄图将他们留在身旁?
[其实你也不想一个人吧?]
这句话不是骸骨的自问自答,而是从记忆的深海里面,突然跃出来的声音。
[你不想一个人,所以我来陪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难看?没关系,只要是你,什么形态我都会喜欢。]
[介意别人的眼光?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将他们变得和我们一样就行。]
[只是我们肩负的使命太重,不然就顺着你的意思任性下去,也蛮不错的。]
[可是…对不起…稍微等等我,我把你不愿意做的那些事情做完就回来。]
[到时候用你的笑容来迎接我好吗?]
[我最爱的…]
别再说下去…别再说下去!
好似曾经依赖过的声音,好像极度厌恶的声音,心中涌出极度复杂的感情刺激着他的心,极大的压力让厌恶感,呕吐感,疼痛感翻江倒海般袭击了他,骸骨也不知道这段记忆对于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是一旦真的记起来,他肯定宁愿死掉。
108自私的混蛋
一大早就士气不佳的队友是非常扫人兴致的,这说的就是骸骨和闻人绪望这对父子。
“发生了什么事吗?”
圭弦悄悄拉了下骸骨的衣角,骸骨仅仅是撇了下嘴,并不作答。
没有被这冷淡态度冻到,圭弦又凑近了些,用只有骸骨还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询问。
“如果真发生了些什么,还是早点解决为好!毕竟,事情拖久了只会对你们不利。”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事情给我说说,我帮你想想法子”
“骸骨大人…我”
示意圭弦别再说话了,骸骨难得的使用他最不会用的传音术警告圭弦。
“别再提这件事情了,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吧。”
不知道!对人类总是抱有善心的闻人绪望杀了那么多人,还是用那种极端的办法要让圭弦和维茨装作不知道!
一会变成白发一会变成黑发的事情要让目击者维茨和听说者圭弦装作不知道!
这明摆的糊弄人啊!
圭弦可不相信闻人绪望一点察觉都没有,那个孩子很敏感,又太会忍耐,或许早知道自己不对劲也不定,这种事情隐瞒不告诉他只会伤害到他。
“圭弦对此有异议啊?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告诉闻人绪望身体原主人的灵魂回来了吗?”
“骸骨大人,小狐狸回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他之前…”
“别提醒我那件事!我依稀有印象的!”
“那么骸骨大人你准备拿他们两个怎么办!由着他们在一个身体里面?容听我一声劝,这样对两个灵魂都不好…难免得到两败俱伤的结局。”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想我怎么办!”
骸骨不耐烦的扯着头发,牙咬得咔嚓响,旁边的小二听得只打哆嗦,闻人绪望连忙来到骸骨身边,握住骸骨冰冷的手掌,关切之情难以言表。
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有骸骨和圭弦能听得到的对话仍旧在继续。
“我…或许是贪心吧,我想让他们都留下来。”
“什么!”
“就算是公用一具身体也好,闻人绪望的灵魂,还有小狐狸的灵魂我都想把他们留在身边,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做好这事,我打算让他们先自己磨合一番,再…”
“骸骨大人!这是错误的!一个躯壳无法容纳两个灵魂!如果对此置之不管的话,两个灵魂都会受到很严重的伤害!特别…”
特别对于这具身体来说,闻人绪望怎么都是外来者,谁会伤得更重这是明摆的事情,圭弦之前虽然对闻人绪望有万般怨言,一听到骸骨竟然要要让这个原本疼爱的儿子受伤害于不顾,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骸骨大人…你真是个自私的家伙啊。”
心灰意冷,自己一直被逗弄却不被正视的真心一下爆发了出来,圭弦阴沉着脸越过骸骨,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冲出了旅店。
维茨看了一眼磨磨蹭蹭的两人先跟着行出去赶马车,骸骨一见自己不用操心神马们,又因为被圭弦评价自己的自私稍微有点受伤,干脆继续给小二照顾生意。
就算不缺食物,还是要了两斤馒头,一斤腌制牛肉,三斤农家自酿米酒,骸骨没精打采的向热心的小二道别之后,拉着带着兜帽睡眼朦胧的闻人绪望准备出门。
还没走到门口,父子两正好撞到同样也是准备早起赶路的官差们,闻人绪望往骸骨身后缩了缩,他收不回耳朵和尾巴,此时此刻很不想和这些人打照面,父子两连忙朝门旁退去让出路来给“瘟神”,可你不想理会“瘟神”,“瘟神”越容易对你有兴趣。
都是老爷们的群体,很容易滋生出来对男人的兴趣。
队伍中有几个官差盯着骸骨和闻人绪望目不转睛,不长眼睛的下场就是踩到了前面官阶比较大的人,得到顶头上司几个刀子眼作为回报后,这几个小虾米自觉地说出自己所想。
“老大!真是对不住!我是看美人看瞎了眼,你看那两个人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啊!京城好像都没有那么标志的人!”
领头官差瞪了一眼下属,不由自主的还是把目光对向了骸骨和闻人绪望,尽管感觉到别人的视线很烦,骸骨还是强装镇定,任由那大概三十来岁却头发花白的国字脸家伙,一脸正义凛然的打量自己,心里骂着赶紧滚蛋,赶紧滚蛋。
对于骸骨,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看到躲在骸骨身后的闻人绪望时,喜悦的表情刹时出现又刹时消失。
“请问两位是从哪来要到哪去?”
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方极乐世界,骸骨差点顺嘴这么答道,还算反应及时没有说出口。
“我们来自西南,沧西城以西的福禄村,出来旅游一番而已。”
男子微微垂下眼帘,好像在思考骸骨他们的路线对不对,“先生还真是雅兴啊,那里离这很远的。““我们福禄村可是边境上的小村子,到哪里都远。”
“那么先生能够出示一下身份证明?谁知道你是不是其他国家派来做坏事的。”
身份证明!
骸骨活了三百年从来没有听福禄村的百姓说过这种东西,包括闻人绪望,他也只知道每隔十五年官府会来大体统计一下哪家哪户有多少人,从没见过什么证明,就算有,那个时候闻人绪望才一岁,早忘记了。
“等等…那是什么?欺负我们福禄村偏僻么!我们从没听说过!”
领头的官差不做声,仍旧盯着闻人绪望看了又看,最后突然上前一步跺脚,吓得闻人绪望哎呀一声叫出来的同时,喊出了闻人绪望的乳名。
“绪望望!”
“唉!”
闻人绪望不由自主的答应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因为这个四岁后就被自己完全否决了的愚蠢乳名给吓到。
这个男人认识自己!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男人的面孔竟然变得越来越熟悉。
好像他曾经每年都会来到闻人家小住上个把月,总是会买糖葫芦,拨浪鼓给闻人绪望玩,只是这个人从来都是远远看着自己,不敢靠近,父亲还曾经问过这人,是不是讨厌闻人绪望才不靠近他。
那个人好像说——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只是个粗人,怕靠近了碰坏了。
“柳叔叔…”
细微的呼唤声逃不过这个柳姓官兵的耳朵,他立即拔出刀指向骸骨。
“你这个孩童诱拐犯!把我侄儿还给我!”
头儿拔刀,下属岂有不拔刀之说,马上数十把带着凶光的刀刃全部对向了还处于事态外的骸骨。
109家人不能舍弃
儿童诱拐犯?
骸骨看看自己身后除了闻人绪望再没有其他人在,小二则是被官兵拉住藏到了身后,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叹了一口气念叨着又是这种戏码,老老实实的原地蹲下,顺带把放在柜台旁的草帽盖在头上。
“这位大人,您说的是我?”
柳姓官差瞪着骸骨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满是血丝的眼睛还是看得骸骨有点小怕。
“这位大人…你需不需要点一点眼药水?”
“诱拐犯!不许和我套近乎!”
这叫套近乎吗?
骸骨耸耸肩,一把将闻人绪望从身后拖出来抱在怀里,闻人绪望惊慌失措的拉着帽子,就怕帽子掉下来暴露了身份,可怜兮兮的望着柳姓官差,希望他曾经的柳叔叔别再多管闲事,早点放他们走。
可是闻人绪望的可怜明显被对方会错了意,柳姓官差见此急的连忙将刀锋再向骸骨的方向压进了一步,骸骨不躲不让,无所谓的看着这些官差,心里早对他们的行动嘲笑到了极点。
“你们这是第一次出任务吗?”
无厘头的问题让剩下的官差面面相拘,最后求助的望向自己的头,好在柳姓官差比其他人淡定得多,就算骸骨看得出来他早为闻人绪望的事情慌了神,其他下属却没有一个人发觉他的异常。
“如果我是诱拐犯,我带着诱拐的孩子,他又离我这么近,你们又不知好歹的拆穿我的身份,这不是明显给了我撕票的机会吗?”
“大胆狂徒!诱拐孩童妇女是我国最恶劣的罪状之一!你真敢那么做,就等着送死吧!”
“哎呀呀,好一个急躁的家伙,这种人怎么能做大事啊,还官差,什么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就瞎嚷嚷,看来被你误抓的人可不少。”
看到怀里的宝贝冲自己使眼色,示意别再和他们纠缠,骸骨尽管知道闻人绪望是担心妖的身份暴露,还是私心觉得这个孩子实际是在心疼这个柳叔叔。
不爽…极度不爽!
要这个孩子眼里只有自己的心思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骸骨指着那个柳姓官兵问闻人绪望。
“宝贝,那个人说我是诱拐犯,是不是很可笑?”
“是…有一点。”
闻人绪望眼神躲躲闪闪,毕竟对方是自己过去的亲人,他有些舍不得柳叔叔露出伤心的表情,骸骨却不想考虑他这点小心思,指着柳姓官差继续问道。
“那么宝贝,你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
来回在柳姓官差和骸骨身上看了几眼,抛弃自己的父母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闻人绪望的眼前,他一咬牙冲柳姓官差说道。
“你是我的爹爹,我唯一的亲人!”
柳姓官差本来就很白的肤色更是变得苍白,他不信邪的继续问道。
“绪望望,你是不是被这个人由奇怪的东西控制住了?!你怎么竟然叫别人爹!”
“你爹爹不是闻人胥行吗!你怎么能叫他人为父!”
“不用怕绪望望,柳叔叔会救你出来的,会带你回到你父母的身边去的!”
说什么白日梦话啊,闻人绪望原本对柳姓官差的怀念一下子就抛去了九霄之外。
“不,这位大人,他就是我爹爹,我们一起来至福禄村!我们父子两是出来游玩的。”
“我的爹爹名字叫还顾,娘亲是弧氏,而我叫还绪望,这名字也正是我爹爹给我取的名字,寄托的是对我未来生活的希望。”
“我曾经的乳名也叫绪望望,不过现在不常用了。也曾经有位柳姓叔叔和您长得有些相似,虽然误打误撞你们竟然同姓,可是实际证明,你们仅仅是相似而已,你并不是我那位柳叔叔。”
“所以麻烦大人挪下位子,我和爹爹打算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旅店休息,再不走就只能露宿了,您就别再耽搁我们的行程好吗?”
骸骨好笑的看到柳姓官差的脸孔变得扭曲,几步冲上来想要拉住闻人绪望,骸骨护着闻人绪望往左边一闪,刚好避开了柳姓官差还未收起来的刀,一翻越过桌子,再一翻竟然抱着闻人绪望从窗子滚了出去。
他放松手臂,让心脏都被吓出来的闻人绪望好好喘口气,从地下爬过去的触手啪嗒一下把旅店的大门给从外面锁了起来,里面的官差出不去,只好看着柳姓官差踢开桌子一步步朝窗子旁边逼近。
“我说你这个姓柳的怎么那么烦啊,都说不是那个闻人什么什么的儿子了,是我儿子啊,你还纠缠不休的干什么啊!”
“诱拐犯!乖乖把闻人绪望给放了,我饶你不死!”
看到柳姓官兵因为怒气涨起来的青筋,骸骨毫不客气的在对方就要钻出窗子的那瞬间,将窗子挡板给放了下来,正好砸到了柳姓官差的鼻子上,只听见他哎呦喂的惨叫一声,里面的桌椅板凳全部被他给压坏了。
“都说了!我是小望的爹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小望我们走!”
闻人绪望逃也似的跟在骸骨身后离开,只听到柳姓官差在里面大喊着。
“闻人绪望!人不能忘本!自己的父母也好,亲人也好,不是能随便舍弃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说出刚才否认亲生父母的大逆不道之事。”
“就算他们做了什么,你要相信他们是为了你好才做的!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爱你!”
“此时他们还在大漠月牙城,你要回去看看他们啊!”
“闻人绪望!不要怪罪你的父母!”
柳叔叔,你还真好意思说这些话。
就算是很久以前的记忆,只要想要想起来,闻人绪望还是能从记忆之海里面找到那块碎片的。
为什么闻人家都出事了,这个姓柳的还没有事,是因为柳叔叔很少在家的原因。
既然说亲人是不能随便舍弃的,那么爹娘为何不要我!
闻人绪望小时候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一个修行者,没想过要保持青春一直活下去,他只希望能和深爱的人一起过完这辈子就足够了。
所以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自己抓周抓到了修行者的剑,就活该被父母送给别人。
好在托这事的福气,闻人绪望遇到了骸骨,他就自己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无论如何他都不想离开骸骨。
但…月牙城…
110只属于我的人
剩下的时间,闻人绪望一直都心不在焉,很多事情你再催眠自己,父母有多坏,自己有多么不想知道他们的消息,一旦父母的话题被再度提起,免不得分心去想自己以为不在意的事。
这就是血缘的绊羁。
柳叔叔说爹娘他们在月牙城,而闻人绪望又在甸雨城看到了父母的灵位,这事情在一起起来,会不会是爹娘已经遭遇了不测?
月牙城是靠近西北的一座边境小城,西北大荒沙漠中难得的一片绿洲,尽管是历国通往西北他国的必经商业路线之一,却属于历国三不管地带。
不管杀人,不管放火,不管税收,但是一旦发生了暴…动,历国却一定会派兵血蹄镇压。
这里是历代被流放人员的最后居所地,不管是受刑的皇族,还是贪污的官吏,一旦他们踏进月牙城,剩下的身份就只有罪人,除了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植被种植和水井挖掘之外,不能再做任何事情。
这么多年来,年幼的闻人绪望从未想起过自己是被路徽长老从哪里接走的,如果真是月牙城的话,原本生活在富庶之地的闻人家,为什么突然离开本家去往他出,还全部变成了甸雨城的牌位,这件事他总算弄清了。
很有可能是闻人家犯了错…
那种错误导致闻人家举家被流放到月牙城,或许自己那年迈的爷爷,还有其余的亲人,都是在长途跋涉中逝去,最后到达月牙城的只有自己还有父母。
恰好路徽长老出现,历国对于拥有修行才能的罪人家孩子都有特殊关照,所以父母才把自己送出,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跟着受苦?
闻人绪望的心彻底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以前对父母的怨恨到底算是什么啊!
好想回去找柳叔叔,他肯定知道得更多!
好想立即就去月牙城,好看看爹和娘是否还安好。
心跳声越发混乱,闻人绪望也变得坐立不安,骸骨早就看出来他的心思,知道他在担心亲生父母,还想去找那个柳姓官差,这份心思骸骨理解,可是骸骨他就是不爽,非常的不爽。
“小望怎么了?”
示意赌脾气不想和骸骨说话的圭弦去架势马车,那孩子哼了一声还是去了,维茨当然不愿意自己呆在马车里面,也跟着出去,不算很大的车棚却没有一丝空隙可供闻人绪望躲藏,他抱着膝盖看到骸骨紧贴着自己坐下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此时的身份。
骸骨伸手挠挠闻人绪望的耳朵,目光温柔却也有着强硬的意味。
“耷拉着耳朵那么没有精神,要不要我摸摸它让耳朵再竖起来?”
“不…不用了爹爹,我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精神不佳。”
这是明显的说谎,闻人绪望下意识的还是选择隐瞒这件事情,他现在尽管恋慕之心一直没办法得到满足,却仍然感觉得到幸福。
再说…一旦公开自己不是那只小狐狸,骸骨恐怕就不会要自己的吧。
不知道原本的身体在哪个地方化为了树木的肥料,闻人绪望难以保证骸骨知道真相后会不会一个生气,把自己赶出这具身体。
到哪个时候,别说自己会被骸骨的残忍弄得伤心致死,更不可能再去月牙城看亲生父母一眼。
怎么办…
到底如何才能想到两全的办法,闻人绪望完全没有头绪,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
“小望,我的宝贝儿子,你在想什么啊?”
抬手擦去闻人绪望额头上的汗,骸骨打算一步步的诱导出闻人绪望的真心话,他不喜欢闻人绪望现在的样子。
“我…我在想下一座城市好像有温泉,或许我们能去泡泡,爹爹你看我好像是着凉了,现在直冒汗。”
骸骨没说什么,直接额头贴在闻人绪望的额头,确实有点烫,只是那是智慧热,并不是着凉引起的伤风。
“是吗?那么可惜了。原本我想等着小潞的事情解决完后,带着你去四处旅游一番。”
闻人绪望的飘忽躲闪的眼神明显因为这句话亮了起来。
“例如去东郭先生的老家。”
那里也是闻人绪望的老家。
“或者是传说中繁华无比的京城。”
那里是柳叔叔供职的地方,也可能是父母获罪的地方。
“或者去看看西北的大荒漠,那里漫天的黄沙也是别样的风景,恰好也有绿洲可以供我们补给。”
“我好想记得那座城市,叫做月牙城。”
防线崩溃了,闻人绪望一直死守的防线崩溃了,他迫不及待的抓住骸骨的手腕,急切又慌张的说道。
“去月牙城,去月牙城!我们可以去那里看沙漠,还有…还有精致的异国物品!”
“爹爹,我们救完小潞,就去月牙城好吗!”
“不…我们…我们…”
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先去一趟月牙城…
“啧。”
听到骸骨发出的不乐意的声音,闻人绪望定睛一看却再骸骨的眼里看到了讽刺。
“小望干嘛对月牙城那么激动啊?”
“我…”
“莫非是听了那个混蛋官差的话,还真以为你就是那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类?”
“爹爹…”
“你的人类妄想症还没有好吗?摸摸你头上的是什么,屁股后面是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我的闻人绪望!你不是他们口中的闻人绪望知道吗!”
“我知道…”
说的也是,尾巴耳朵都还收不回去的自己,就算到了月牙城,又能怎么办?而自己就算去到那里,见到了父母,又能做什么?
在他们面前炫耀下自己死掉了,又莫名其妙的活起来变成狐狸精?
还是干脆接他们离开月牙城一起回沧崖?
不…骸骨不会乐意他做这种事情,所以一旦做了的结果,他该怎么向两边解释自己的情况?
你好,闻人夫妇我是你儿子闻人绪望的灵魂,现在是狐狸精,我旁边这个英俊的人是我身体的爹爹,也是我爱着的人,可他不爱我。
那样绝对会乱套的。
好心烦…非常的心烦…
闻人绪望头疼得连被骸骨抱住晃了几下都没有发觉,心灵的空隙越来越大,一直潜藏在体内的另一个人总算找到了出现的机会。
闻人绪望的头发慢慢由黑变白,原本无力的眼神瞬间也变得灵活,一双手就勾上了骸骨的脖子,嘻嘻笑着钻进骸骨的怀里。
“骸骨爹爹,我们不去月牙城了,我们找到易之潞后就直接回家吧。”
“我才不要去黄沙漫天飞舞的鬼地方,全身都是沙子可难受!”
闻人绪望和小狐狸的转变太过突然,加上现在又是白天,骸骨不免吓了一跳,随即却也有了安心感。
“好好,你说的不去月牙城了,我们救完易之潞就回去。”
“回到专属于你我的家里。”
怀里甜甜笑着的人永远不可能被别人夺走,他专属于骸骨。
111发现异常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闻人绪望被困在黑色深沉的梦中,骸骨的轻声笑语缠绕着他,他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朝最喜欢的人回予笑容。
除此之外,爹爹好像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这不由得让闻人绪望想起才离开沧崖时,夜夜缠绕着自己的噩梦。
白色头发的自己,还有爹爹,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度远远高于他和骸骨的亲密度,仅仅是这点,原本无所谓的心渐渐的因为白色头发的自己做出越发过火的事情,却被骸骨接受,而理所当然的产生了嫉妒心理。
竟然要去嫉妒一个梦,我还真可笑。
好不容易翻了个身,闻人绪望碰到了自己的手环,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使用过这个东西,基本物资都是骸骨拿出来的,此时刚好看到,便下意识的去打开手环,也正是同时,缠绕全身的不适感总算消失了,并未察觉这个异样,闻人绪望只顾着自言自语道。
“我不是在梦里吗?为什么能摸到这个手环啊…”
难不成是传说中与灵魂绑定在一起的神物?就算人死只有灵魂状态,只要灵魂不消亡,这件物品他就能用。
好奇心因此萌发,闻人绪望伸手往手环里一摸,离开沧崖的时候放进去的几个桃子还保持着最新鲜的状态,剥皮咬了一口,竟然还真的吃到了新鲜甜美的桃子,闻人绪望几口就把桃子给吃完,然后满足的拍拍肚子。
“没想到睡着了还能吃到东西,好…”
好吃这两个字还没有说完,新的疑问又产生了。
是啊,我只是睡着了,那个手环或许只是我的梦境产物,桃子也是我好久没有吃过桃子了,才突然出现的吧?
“只是个梦而已拉,想这么多干啥啊。”
随手将桃核给扔掉,闻人绪望又躺回黑暗中,感受着骸骨的气息围绕在身旁,却不小心听清了骸骨的惊讶。
“哪里来的桃核啊?”
和自己声音相同的男声用较为天真无邪的语气跟着骸骨惊呼到。
“啊?哪里来的桃核啊!肯定是圭弦他们吃了乱扔在车里的!”
“可是我们最近都没有买过桃子啊…倒是你的手环里面存放过桃子。”
“我的手环里面有桃子吗?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了!”
话音才落,闻人绪望就感到手环上出现一股电流触到了水,马上元气十足的男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小声说了自己打不开手环。
这个时候,原本包围着闻人绪望的黑暗也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不由自主的凑上前去,马上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头发变成了白色,正靠着骸骨身边嘟着嘴巴哼哼。
“骸骨爹爹…手环它不理我啊…”
“是不是你设定了什么口诀,必须要用那个口诀才能打开?”
“这个…等我想想吧…”
他怎么可能想得出来!闻人绪望的手环压根没有设置什么口诀,夜莺曾经说过这个手环很特殊,所以可以放心的使用,当时指的就是灵魂绑定的奇效吧!
打开手环的白发闻人绪望,难不成和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人?
瞪着眼睛看着耍宝的白色头发自己闹够了,像小孩子般睡了过去,整个身体的使用权才总算回到闻人绪望手中。
清晰的感觉到,在身体的头发由白色变为黑色时,巨大的吸引力将闻人绪望拉回到了身体里面,重新能操作身体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巨大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惊得外面驾车的圭弦和维茨都探头进来。
“怎么了小望?”
还是还是平时的关切模样,心疼的拿起闻人绪望的手吹了又吹,闻人绪望突然觉得面前的骸骨,可怕得让他不知所措。
112逃避的办法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闻人绪望一边装出平时的乖巧模样,一边思考着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除此之外,最让他心痛的一件事情就是骸骨应该早就发现了自己身体出现了异常,却没有和他说这件事。
于是随意住进了一家带温泉的旅店后,几人在商量着到底要不要带着酒去泡温泉时,闻人绪望终于忍不住问道。
“爹爹,我最近做了奇怪的梦,梦见我的头发变成白色的了。”
骸骨脸上仍旧没有反应,微微笑笑摸摸闻人绪望的头,回他了一句是吗,倒是一旁的圭弦突然全身抖了一下,再也不敢和闻人绪望视线相对。
原来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啊。
指甲在手上留下深深的印记,闻人绪望勉强扯出个笑容当自己刚才的话没有说过一样,跟着他们进了温泉,却完全感觉不到温泉的暖和。
骸骨盯着温泉旁边的石头出神,半晌才解决了这半天的沉寂。
“小望,你梦见你变成白头发是怎么回事?”
闻人绪望忍住看到骸骨这副表情时,心里感到的酸痛,继续编造着自己的谎言。
“也没什么,就是我头发突然变成白色,感觉都不像我自己了。”
“是吗,那还真是个奇怪的现象啊。”
骸骨整个人沉到泉水里面去,白色的水蒸气立即遮住了他,这样一来闻人绪望更无法得知骸骨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见,只好求助的望向圭弦和维茨。
维茨一直在盯着圭弦,闻人绪望知道这个家伙绝对没有仔细听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而圭弦几次的欲言又止,也明确的告诉闻人绪望,只有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毫无食欲的享用了旅店准备的大餐,圭弦和闻人绪望颇有默契的一齐离开了就餐地来到了院子里。
夏夜不远处的河滩萤火虫正一闪一闪的发出夺目的光芒,盯着那怀念的光辉好一会,圭弦深深叹一口气才说出了闻人绪望想知道的事情。
“骸骨大人一直想要你留在他身边,唯有这点,你可以放心。”
“至于其余的事情,对不起,我实在没有立场告诉你真相。”
“能说的,只有这些了,再多说的话,我估计会失去现在的位置。”
“骸骨大人最近对我估计已经很失望了。”
闻人绪望苦笑道。
“那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就是无知才是福吗?”
“小望你这话在这件事情上,还真的说得不错,无知是福,相信骸骨大人能帮你摆平这件事情吧。”
圭弦有些同情的拍拍闻人绪望的肩膀,不给他挽留自己问再多问题的机会,飞快的离开,唯有闻人绪望一人吹着夜风发呆。
很明显…事情绝对不止那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除去不知道自己生死的父母,以及现在不知还好不好的柳叔叔,闻人绪望能依靠的唯一就只有骸骨。
偏偏那人闻人绪望不敢去询问。
转动着手环,闪烁的萤火虫还有不时传来的虫儿鸣叫闻人绪望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美感,他总算想起临走是夜莺交给他的药丸,闻人绪望连忙将装在手环里的锦袋掏出来,那连锦袋都无法掩盖的蓝色光辉药丸落出了几颗在闻人绪望手上。
美丽的如同毒药的药丸,夜莺说过每天必须服用三颗,可是为何服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不过夜莺说过,她是站在我这边的…这些药丸对我没有害处。
既然如此我就试试吧?
没有喝水硬是吞下药丸,这药异常的苦涩,赛过第一次误食黄连的滋味,不单单是舌头的味蕾,甚至连同喉咙,胃部都被这股苦味给侵略,这导致闻人绪望服用下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开口说话,只好抱着膝盖将手指插进泥土里面狠狠摧残草根,不过或许是托药丸的福,他不一会就开始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身上某种沉重的东西好像顺着药丸的力量被带走似的,全身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被骸骨还有圭弦隐瞒实情的难受一下子变得不是很在意,闻人绪望突然觉得他们不说肯定有他们的道理,自己还是该相信骸骨一定不会让不好的事情发生才对,这才是骸骨还有自己所希望的事。
那么乖孩子,还是老老实实等着爹爹自己坦白实情吧。
然后作为闻人绪望,作为还善存人类之心还有人类记忆的闻人绪望,父母的事情,还有柳叔叔的事情,到底怎样才能得到骸骨的同意,再见到他们一面成了闻人绪望最想做到的事情。
“总而言之先救下小鹿!然后在试着说服爹爹!”
握紧拳头,闻人绪望完全没有了之前颓废情绪,斗志满满的回到旅店,一脸的灿烂微笑害得骸骨根本不敢正视,连忙打着再要几瓶好酒的旗号出了房间和闻人绪望避让开来。
心情不好一直打定主意找骸骨不快的圭弦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恶作剧的一笑话语正好戳中骸骨痛处。
“觉得心中有愧所以不敢面对吗?”
见骸骨拳头握紧又松开,圭弦更是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难不成你不想知道我和闻人绪望说了什么吗?我可是——把你和小狐狸的那些事情全部说了哦,那个孩子现在应该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向你爆发情绪哦。”
“怎么样?骸骨大人你此时肯定很想打我一顿吧?来啊?我还真好奇你会对我做出什么惩罚。”
得意洋洋的语调,配上的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圭弦强作欢笑,却让眼泪不争气的滑落下来,就算如此,快速擦干眼泪他还是跟着骸骨拐进了骸骨的房间,等待骸骨转过身后,装出挑衅的模样,准备迎来自己崇拜已久的人的责备。
意外的是拳头或者责骂并没有落在身上,骸骨只是用手指擦去圭弦未能全部擦干的眼泪,转过身子不再看圭弦。
“够了龟仙人,不…还是叫你圭弦好了。”
“圭弦,你怎么可能做对我不利的事情?别开玩笑了,就算你真说了,也是为了我好吧。”
“不过圭弦,也是该时候转移一下你的视线了,不是已经出现了适合的人了吗?过度留恋旧时,是不会前进的。”
“如果你说出实情,我谢谢你帮我说出我无法说出的真实,当然你没有说的话,我也感谢你给我与他们的最后享受时光。”
骸骨背上被打了重重的一拳,背后的人哭泣的骂着他为什么以前没有答应,就错过了一辈子,其实很简单,当时骸骨提出想和圭弦凑个伴生活的时候,看到圭弦的躲闪,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能保持人形,总有天会吓死这个家伙的。
所以还是现在好,作为损友,作为少数几个能帮着参谋的朋友,属于圭弦的幸福出现了,圭弦就没必要再追在自己的身边跑了不是吗。
接下来让现成的东郭先生教圭弦延长寿命的办法,在快乐的沧崖,快乐的活下去,将会是最理想的生活。
门被拉开又关上,圭弦肯定又躲回房间里面去哭了,不过没关系,有人会安慰他的,至于骸骨,回想去闻人绪望泡温泉时候的低沉,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的精神,骸骨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干脆…逃避到无法逃避的最后一天吧…”
113传送装置
连续服用了药丸几天,闻人绪望已经不会再受到噩梦的影响了,只是一到夜间就会感到谁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灼热到让他猛然惊醒后,就会看到骸骨用怀恋又带着寂寞的目光盯着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骸骨就会摸着闻人绪望的头柔声问道。
“小望做噩梦了?我唱摇篮曲给你听,乖乖睡吧。”
“爹爹怎么不睡?”
“等我的宝贝睡着我再睡。”
说谎…
闻人绪望直觉告诉他骸骨何止是现在没睡,而是从自己服药之后都没在睡过,这导致骸骨白天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偶尔问他个话,半晌都没有回应。
爹爹是不是在等着谁…
这样一想被药物压制下来的情绪又再度高涨,不甘心的情绪占满了心房,闻人绪望数数锦袋里面的药还剩下七十几颗,如果这种药丸能够压制自己不好的情绪,他很想加大药量把自己的情绪给统统压制下去。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这种药物的成分,为了怕药效影响出现反面效果,他只得按时服用药物,但他也知道,仅仅靠这三颗药丸已经开始无法帮他对此事一笑而过了,如果这次出行的时间还要加长,那么等待他的肯定是和骸骨撕破脸。
骸骨念叨着狼大他们还真慢,一点办事效率都没有,一边游山玩水玩得热闹,上次他和圭弦彻底把事情摊开说明后,圭弦最近对于他和维茨的关系也开始重视起来,闻人绪望几次看到两人悄悄的牵手脸上却别扭的嘟起嘴巴,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
这种亲昵的行为闻人绪望从骸骨身上获得过不少,可从来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关系。
或许念叨得太久,狼大的耳朵耐不住了,骸骨手中把弄的黑色石头突然出现七彩光辉,狼大带着去歉意的脸出现在光辉所组成的光屏上。
“对不起啊骸骨大人,途中遇到点小麻烦,我们现在才到清微派。”
骸骨打了个哈欠,不满的问道。
“什么麻烦啊?不会是又被以前追求东郭先生的大变态给缠上了吧?每次你带东郭先生出门总遇到这个大邪门,运气真坏。”
“确实如此…除此之外,我发现部分修行者好像被脏东西给附身一样,竟然对普通人下手,不是摄魂取魄,就是…”
“就是改造普通人成为异类对吧?”
狼大无奈的点点头。
最初发现这个问题是为了避开在追着东郭先生的变态人类,狼大不得已选择了走村道插近路,只是这些除了行脚商人才会来的小村子,在不被人关注的这段时间早变了模样,靠着强大的力量占领村庄自封为村长的男人向自己的村民下了毒手,在村民还未来得及向外界求救的时候,被统统改造成如同深海里面爬出来的怪物。
尽管凭着狼大和东郭先生的努力,还是化解了那个小村庄的险境,但是变异了的人类却无法再变回原状,而事后才赶到的官差一致误认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狼大和东郭先生,不能走官道只得绕远路的两人现在才赶到清微派地界。
一旁的东郭先生冲闻人绪望打完招呼后便接着狼大的话说道。
“骸骨大人,我有预感,那些事情应该是我们的老熟人指使的。”
“我想也是。”
变异后的人类,让骸骨他们一致联想到毁了沧崖的那个五师兄,区别就是那个五师兄还套着个光球而已,如果两者都有关联,最后的指向仍旧是易之潞发现异常的清微派。
所以这次去找易之潞也算是找对了地方,就算是无拘无束的妖魔,老是被人类追在身后瞎嚷嚷你们是杀人凶手,我们要杀了你们替天除害,谁都不会好过,不如早点解决完事情回家睡上安稳觉才是真理。
和狼大说好等会见,骸骨冲圭弦说道。
“所以圭弦和维茨,你们先回沧崖吧。”
听了东郭先生的描述,正气愤得摩拳擦掌打算找清微派上面的光球麻烦的圭弦,听完骸骨的话郁闷了。
“为了把我排除在外啊!”
“你太弱了。”
“什么!我哪里弱啊!好歹我也活了五千年!吃过的盐巴比你们多得多!”
“圭弦你确定要来和我比年龄吗?”
骸骨不怀好意的拉拉圭弦束起来的头发,维茨皱眉瞪过来的视线全被骸骨无视。
“论年龄我比你大了不止百倍,论实力我觉得你也和我有任何可比性,所以你还是乖乖滚回家去吧。”
“骸骨大人!我能帮上忙的!”
不顾一切的自荐被维茨给拉了下来,也趁着这个时间,骸骨一个响指,黑色的光环从脚下出现,自下往上套在圭弦和维茨身上,下一瞬间两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闻人绪望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惊讶的张嘴指着圭弦和维茨原本站着的地方说不出话来,接着伴随着他将近一个月的马车也随着骸骨响指召唤出来的光环消失不见了。
“爹爹…你把他们怎么了?”
“快速送回沧崖罢了,怎么样?爹爹这一招很帅吧?这就是我曾经和你说过的传送装置。”
骸骨得瑟的冲还在处于震惊状态的闻人绪望介绍着自己的独门秘宝。
“我在沧崖设置了传送终端,不管去到哪里,如果想回家了,我只要启动在我身上的传送装置,就可以把人或者物传送回沧崖。”
省略了装置发生原理数万字,闻人绪望听得更加糊涂了,只想起来狼大曾经说过这个东西并不是很安稳,才匆忙打断骸骨的话问及圭弦和维茨的安全,还没等骸骨回答,原本出现过狼大他们影像的石头再次发出光芒,许久未见的夜莺出现在光屏中。
“骸骨大人,你也实在太胡闹了,怎么能把传送点设置在房顶…”
画面一转闻人绪望和骸骨看到被困在六层楼高的屋顶上的圭弦和维茨正抱在一起,小小的屋顶被神马们占据了大半挤得他们几乎掉下来,圭弦正对骸骨破口大骂,指责他们传送点的设置实在太过坑爹,让也患有恐高症的维茨死死抱住圭弦不敢动弹,引来数只妖们的调笑他是哪里找来了个新欢。
“啊…我好像设置了三个位置…这个位置是无聊弄的,随机选中竟然选到了这里,夜莺,他们没少一只胳膊一条腿吧?”
“很遗憾不能随你的意了,他们一点伤害都没有受到。”
得意的冲闻人绪望抛了个媚眼,骸骨解释道上次出事故真的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将易碎的胭脂盒给弄掉了,为了逃过责骂才把事情怪在传送装置上,也因此这个理由,最方便的道具却不敢拿出来用,一直被封印到现在。
“那么沧崖那边的事情全部交由你们了,特别是你夜莺。现在圭弦也回来了,让他帮着你多忙活下巴,还有努力把那个维茨的手艺调教回来的话,我们沧崖的妖在吃的方面可有福了!”
“这个我们会努力的。”
骸骨离开后,又开始管理伙食的夜莺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饭菜别再经由她的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一种解脱。
一直盯着夜莺没移开过视线的闻人绪望很希望夜莺能看看自己,然后给他点提示,让他别再纠结于药物和白发的自己之中。
可偏偏夜莺没有看他一眼,仍在汇报骸骨这段时间不在,那些有些重要却又不算必须及时处理的事情。
“骸骨大人,盐蛇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在海底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随手由碳粉绘制出来的画明显也是一个立柱,只不过它的表面比起骸骨居住的黑色立柱更光滑,白色的表面被沙石给覆盖,却也能看到那优美的曲线外壳漂亮得让人难以忘怀。
很眼熟的东西,骸骨眯着眼睛,确定自己的记忆里面是否存在这个东西的资料,可搜索完脑袋后,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他放弃了。
“这个东西好像和我的立柱差不多大吧?”
“大概吧,你的黑色立柱有大约三十层楼那么高,我没看到实物,这个东西应该算起来也查不多吧。”
明明是我的比较大比较高!
骸骨嘟囔了一句叹气的耸耸肩,问他们下一步准备把这个东西怎么处理。
“我的意见就是让它就在原处,别动它。”
“很遗憾,自以为被压迫的水族每天都会趁看守不注意去挖掘它,他们觉得里面也会出来个和你一样东西,然后打败你,还给它们荣耀与自由。”
“真是愚蠢的想法…所以圭弦,别闹别扭了,让你回来是为了让你帮帮我,和你海里面的亲戚谈谈吧,别再闹事了。”
好不容易抱着维茨从屋顶上面下来的圭弦听了这句话总算明白了骸骨的用意。
并不是真的圭弦毫无用处,只是紧追着他的人类维茨如果真的跟去清微派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再者就算只把维茨送回沧崖,在这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维茨肯定呆不下去。
所以圭贤回来是必然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让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吧,真麻烦。”
别扭的转过头去,脚软得坐在地上的维茨拉拉圭弦的衣角示意别怕他能帮忙,夜莺才满意的夸奖了骸骨一番。
“那么骸骨大人解决完易之潞的事情后请尽快回沧崖来吧。”
“为什么啊?我还想带小望到处玩玩走走。”
就像当年小狐狸对外面的憧憬一样,骸骨真有这个打算四处转转看看再回沧崖。
“那么…那么…”
夜莺的视线余光偷偷看了下闻人绪望,这个孩子正处于情绪低落中,不知道是又受什么刺激了,想要传达的意思全部都没有传到,夜莺只得之后再想办法和闻人绪望联系。
“那么我们也要去狼大那边了,好好照顾好大家。”
一本正经的冲众妖们挥手告别,骸骨总算发现闻人绪望又开始不对劲了。
“小望,你…又怎么了?”
“我没事…”
骸骨郁闷之极越发不了解闻人绪望再想什么,一边抱住闻人绪望,并且发现怀里的人有一瞬间有了拒绝的动作,来不及疑惑,黑色光环罩住他两,下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不见。
114太过容易的潜入
“有人遇到大麻烦,请帮忙把装鸵鸟逃避的人给揪出,谢谢。这是什么意思啊?”
狼大阅读着夜莺传达过来的信息,表示摸不着头脑,还没等到东郭先生和他讨论一番,放置在离狼大有一米远的圆形金属底座突然出现一阵光芒,许久未见的两父子出现在光环里面。
“顺利到达!这里就是清微派?”
三面临海的悬崖峭壁,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稍有不慎掉下就会有粉身碎骨的危险,对此东郭先生已经表现出极度不适应的样子了。
“我只是想来观光一下传说中的门派长什么样…没想到这么凶险…”
骸骨嘲笑无福消受此等奇景的东郭先生,也顺手帮东郭先生给送了回去,这种不打招呼的行为当然也受到狼大的责备,不过一想到等会如果搞不好要开战,东郭先生当然还是回去比较好。
“狼大,你家那位现在肯定在嚷嚷着怎么辛苦让他来,又把他踢回去吧?”
“确实是这样。”
狼大脑海里面早已经浮现东郭先生惊魂未定回到沧崖,好不容易才恢复精神跳脚骂人的场景,才猛然反应过来和东郭先生最要好的闻人绪望,从刚才起都没有说话甚至招呼都没打。
换平时闻人绪望怎么也会说骸骨两句的,难不成分开的这段时间闻人绪望的性格产生变化了?
来回望望这父子两,再联想一下夜莺传来的信息,狼大觉得事情实在太麻烦了,毕竟他的直觉告诉他,纸条上面的事情,都可以对照在这两家伙身上,单凭他一个人他不认为能够破除骸骨和闻人绪望身边缠绕的那股不快感。
“骸骨大人,我们还是先潜进去吧…”
“也对,不然谁知道易之潞现在有没有变成香气扑鼻的烤鹿肉。”
狼大计划着把易之潞弄回去,再加上东郭先生的协力应该可以帮到闻人绪望,而骸骨这边,只有靠他努力了。
当然潜进去这种事情…
骸骨和狼大不由自主的望向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闻人绪望,怎么说他也是清微派的弟子,跟着他走总没错,还省得绕弯路。
盯着前方的山门,清微两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夺目。
这是许久未见到的光景,闻人绪望却没有时间去怀恋。
骗子…
缠绕在他心间的只有刚才骸骨和夜莺说过的话。
海中发现的白色立柱,与之相似的黑色立柱,骸骨所居住的黑色立柱。
从未产生过的怀疑却在刚才兴起,好像以前是谁封住了他的思维,让他盲目相信着骸骨告知给他的一切。
而现在,回到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家,属于道士闻人绪望的家伙,那个封印总算被冲破。
各种疑问铺天盖地而来,压得闻人绪望喘不过气。
骸骨为什么自称是魔物和狐狸的混血,却从来不会使用狐族的法术,更别谈指导身为同样流有狐族血脉的闻人绪望进行修行。
骸骨为什么使用那些从来不在闻人绪望认知范围里面的东西做事,例如神马,例如传送装置。
为什么大家提起骸骨以前的事情,都躲躲闪闪。
为什么那神奇的黑色立柱属于骸骨。
为什么…他们理所当然的看着我希望我为他们带路进入清微。
为什么…我从不怀疑他们或许早就知道我实际不是原本身体主人的事。
苦笑了一下,闻人绪望从手环里面摸出药丸趁着骸骨不注意吞了一颗下去,今天的药量已经一大早就用完了,他现在服用的是超额分量,却也只能靠这药缓和一下心情。
先把目前的事情做完,再去整理疑问。
就算空气里面带着淡淡的盐味,以及独特的线香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好像要将原本属于这里的闻人绪望给召唤回去。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闻人绪望还在这具身体里,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都提醒着他,能回去的只有沧崖,只有骸骨身边。
未来的生存之地由不得他选择。
应由骸骨和狼大的期盼,闻人绪望开始带路往前走,一边简单的介绍起来。
“这里…好像是清微的东门啊,因为是通往火宗居住区的门,所以防守什么的都很少,火宗弟子可是很厉害的,他们巴不得有人乱闯入东门,好给他们练下手。”
“当然敢这么放松警惕也是因为东门并不是正门,狼大你和东郭先生是采用特别的方法上来的吧?不然的话通往东门的方法就只有水路一条,你也看到山崖下的深渊,可不是普通的船只能到达的。”
狼大点头,他事先打听过清微派的五个门中只有东门最难走,同时也因为到达这里太过困难完全没有看守,才借助水族的力量从下面悬崖爬上来,不由得开始赞叹闻人绪望。
“小望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啊!真有本事!”
啪——!狼大不算很大的声音被这一声给盖住。
狼大被骸骨一巴掌敲在肩膀上,然后搂着狼大一边笑,一边瞪着这只傻狼。
你这完全就是不给我活路嘛!闻人绪望可是我的儿子!一直生活在沧崖,你这下一说不是拆台吗!
见他们挤眉弄眼半天,闻人绪望苦笑的给他们找台阶下来。
“狼大,之前你们不是都说我得了自己是人类的病嘛。”
“在那段记忆里面,这里就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身为人类的那个我的家。”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熟悉?”
“不过我是闻人绪望对吧?”
没有回头,闻人绪望一直向前走着,数着步数,判断着方位,绕过门口布置的迷阵,骸骨不再多言,放开肩膀被捏得很痛的狼大也跟了上去,闻人绪望未说完的话,幽幽的飘了过来。
“爹爹不会觉得依靠患病的那部分来找寻路的我很讨厌吧?这样的我还是爹爹的小望吗?”
“你始终都是我的小望,这点是不会变的。”
想都没想便回答了这个问题,骸骨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孩子话中有话。
是最近的事情做的太露骨了,被他发现了吗?可是他怎么不问出来,干嘛一直闷在心里?
一个不主动问,一个不主动答,他们都在逃避。
当他们总算进入火宗居住区的时候,恰好大部分的弟子都去食堂开饭了,一路上走得都很顺畅,唯一遇到的一点小麻烦,就是眼前抱着一大堆新鲜草药站在通向掌门居所前面的余风,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指着闻人绪望和骸骨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我的天啊!难不成是东门!你们竟然能从东门进来!这太厉害了!”
“余风师兄…其实如果有点飞行能力的话…从东门进来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不是个问题!闻人绪望师弟!你觉得我们门派的门是那么好闯的吗!从空中进来的话早就会被其余的负责监测空中的师兄们察觉的!哎呦…我怎么跟敌人聊起天来了…”
余风低下头哀叹一声,准备掏出联络令牌通知迎敌,骸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余风身旁一把抢走他的联络令牌扔给了闻人绪望。
“别这样拉,余兄弟。大家也是老熟人了,你以前揍我儿子的份,对我儿子好的份,我可都没有忘记哦,再说了我们来这里也不是找茬的,你们的掌门烈晓庄拐带了我们家族重要成员一名,我们是娘家人来讨人的。”
这一说,余风也明白了骸骨他们的来意,自家掌门最近沉迷于什么,他身为掌门左右手再清楚不过,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不主动应话。
“我们这里没有你们家的人,请你们回去,不然…”
“不然你想怎么样?”
余风见骸骨露出危险的眼神,一下子想起自己仅着一条裤衩站在福禄村聚会所门口的悲惨往事,吓得连退了两步。
“你你你!不许使用卑劣的手段!”
“你你你~也别老用余光去盯着我的儿子看!”
余风被捉到隐藏的心思,羞得就差去撞墙了,又见那个和自己恋慕的师弟除去耳朵尾巴几乎一个模样的家伙步步靠近,更是脑袋变成浆糊。
“余风师兄,别隐瞒了,我们知道小潞就在这里,我们来这里主要是接小潞回家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当然次要目的就是找出隐藏在清微派里面的光团,至少要清理掉那个障碍再离开这个曾经的家。
余风见到闻人绪望此时此刻眼眸里面只印着自己的身影,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变得更分不清是非,骸骨在一旁觉得不对劲,就算余风是恋慕着闻人绪望,身为修行者不应该那么快就妥协于自己浮于表面的内心啊。
除非…
除非闻人绪望他又在使用狐族的法术,魅惑术。
一想到这里,骸骨就非常的不快,其中有对余风的迁怒,更多的还是他不想闻人绪望和小狐狸混在一起。
“小望!骸骨大人!哇~还有狼大也来了!”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目前的尴尬场面,许久未见的小潞保持着鹿形态一蹦一跳的从掌门院子里面跑了出来。
115娘家人威武
“小望!骸骨大人!狼大!我想死你们了!”
雪白的麋鹿撒着蹄子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也惹得骸骨冒出一身冷汗,连忙把易之潞的第一目标闻人绪望给抱离了原本位置。
“易之潞!你注意你头上的角啊!”
真以那个速度过来给谁一个亲密的拥抱,绝对会被麋鹿的巨大犄角给顶到天上去,最轻的反而是腹部穿孔流个血。
失去目标而急刹车的易之潞不好意思的道歉。
“骸骨大人别生气,我真的是好久没见小望你们,实在太过想你们了…我…我…”
一句话没说完,易之潞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这里谁我都不认识!他们又只当我是动物,坐骑,还每天只能呆在房子里面,偶尔出来走走就是那么几条固定路线,还处处都被围观。”
“就算药草什么的很好吃,可是这种生活好讨厌啊!”
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了出来,鹿族特有的水灵灵大眼睛,被泪水这么衬托,原本以掌门为荣,以掌门为傲的余风,都开始怀疑将这头白色麋鹿困在清微派,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歉意充满心头,却又不知道怎么做,连连哀声叹气了几次,完全没有发现问题全部偏离了。
闻人绪望掏出手绢来帮易之潞擦擦眼泪,骸骨摸摸易之潞的额头,火莲的印记瞬间燃起火光逼得闻人绪望退开,唯有骸骨像没事一样看着跳动的火焰不说话。
“别碰别人的东西!”
阴沉的声音还蛮顺耳的,骸骨望着易之潞跑出来的那个地方里面,快速走出来个比自己长相俊美程度差不了几分的男人掏出一道符就冲骸骨扔过来,还没等闻人绪望喊出小心,凭空出现的黑色藤蔓好似变成了食肉植物的利齿般,将符给吞了下去。
“哟,这是谁啊,好大的口气啊!”
黑色的藤蔓越长越多,话语间就已经布满了这狭小的空间,易之潞身上的火焰冒得更厉害,弄得狼大都忍不住舔舔嘴巴,怀疑易之潞很快就会变成烤全鹿。
“大坏蛋!快收手!”
在易之潞的世界观里,做什么都别惹骸骨对你动手,那个下场绝对是惨不忍睹的,他又不是没见过死在骸骨手上的人或者妖有多少,他很肯定就算是烈晓庄,这个清微派的掌门人对上骸骨,也只有死的份。
“快收手啊!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拉!”
骸骨好笑的看着护夫心切的易之潞,感叹着嫁出去的儿子也是泼出去的水,明明自己是在以娘家人的身份帮易之潞助威,反而被易之潞当成真的恐吓去了,他没看到一边的狼大和闻人绪望早发现自己的意图,正在无奈的笑吗?
算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收回来就不是骸骨的作法了。
扯起嘴角一笑,包围了这小小空间的黑色藤蔓一齐向烈晓庄袭击而去,尖锐的刺眼看就要把他刺个对穿,留下残影一片,烈晓庄拔出腰间的宝剑斩断了藤蔓。
“大坏蛋!叫你住手啊!”
易之潞还在紧张的叫唤着,干脆咬着骸骨的衣服下摆拉扯起来。
“骸骨大人,我代晓庄和你道不是,你收手好吗…晓庄他不是坏人…”
假装没有听见,骸骨颇有兴趣的继续观察烈晓庄的战斗。
斩杀利落干脆,各系符咒用得都很得心应手,反应又非常及时。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烈晓庄对上黑色藤蔓的表现满分十分的话骸骨给他评价为八分,至于为何扣分,想必此时因为急于战斗大汗淋漓的烈晓庄肯定也早已发觉了。
黑色藤蔓是斩不断的。
任凭烈晓庄使用出他所知的基本法术和剑术,以为被砍断的藤蔓都会瞬间恢复对他穷追不舍。
杀不掉的强大敌人是最可怕的,烈晓庄却没有失去信心,一边回想着斩断藤蔓时的手感。
无。
没有任何斩断某物的感觉,但是藤蔓袭击而来的力道却一点也不缺。
那么也证明妄图解除易之潞头上的火莲印记的男人,他所使用的藤蔓并不是实物。
会不会是影子?
清微派最难学成的光咒,用于驱除早已灭绝的那些潜藏于影子中的邪恶怪物,无论怎么斩杀都灭绝不了的黑色藤蔓在烈晓庄念出咒语的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其实它们也并没有真的消失。
午间的烈阳直射到这条小道上,周围茂盛的树木投下清凉的影子,骸骨被暂时驱散开的黑色藤蔓只是换了一种无害的形态继续潜藏着,随时等候给予烈晓庄最后一击。
有光的地方,必然有影子,烈晓庄知道想要不惊动雷宗的人就赢骸骨,完全就是痴人说梦,只好收起了剑挂回腰间,再向骸骨行了个大礼,才一肚子怨气的走向易之潞。
“大坏蛋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松开一只紧紧咬着的衣服下摆,易之潞就冲烈晓庄奔去,骸骨嫌弃的看着那通了一个洞还湿淋淋的衣服,嫌弃的一把撕开,随手扔到了花台里面。
“最讨厌那种,有了老公没了爹的人了…”
原本打定主意今天不主动和骸骨多说话的闻人绪望,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推推因为刚才的战斗完全呆愣的余风,闻人绪望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走到骸骨身旁。
“既然担心这种事情,不如两个身份混合混合。”
“啊?”
骸骨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就见闻人绪望挑起狐媚十足的眼神,似笑含笑的冲骸骨飞了一个眼神,随即又表现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门心思都扑到好友易之潞和他家烈晓庄身上,弄得骸骨连接话题都接不上。
“这位兄台…刚才那个人…是闻人绪望吧?”
余风望着那个顶着狐狸耳朵,拖着狐狸尾巴,和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小师弟闻人绪望十四岁时一模一样的孩子直犯结巴,也就是刚才他才真的意识到,和闻人绪望同名同姓也说认识自己的孩子,真的是个狐狸精。
“毋庸置疑,他其实真的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闻人绪望。”
仅用余风和狼大才听得到的音量,狼大解释得很清楚。
“他就是你的师弟,虽然模样有点差别,甚至有的时候连性格也有点差别。”
“但是他就是闻人绪望,世间唯一的闻人绪望。”
“有很多事情,很难向你们解释清楚,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告知于你。”
“所以请别怀疑那孩子。”
这是狼大为闻人绪望准备的后路。
看到闻人绪望刚才狐媚的表现,野兽的直觉告诉狼大夜莺拜托自己的事情非常的难办,如果一个不小心搞砸了,他不希望闻人绪望以后没有无法回去的地方。
其实清微派,也没有他们以前想象的那般差,面前就有一个在乎闻人绪望的师兄在,更有那个刚才起就一直在打量闻人绪望的掌门在。
最不济,清微派的掌门夫人易之潞可是闻人绪望的好朋友,朋友有难,他怎么会不帮忙,尽管拿傻小子现在一心都扑到了烈晓庄的身上去了。
“大笨蛋,你有伤到哪里吗?”
烈晓庄指了指自己的腰,委屈的摸摸易之潞的头,悄悄确认自己施加的印记还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回答道。
“完全没有受伤,唯一伤到的,只有你突然跑出来,导致我从你身上摔下去,撞到石头上的腰…小潞潞,快来帮我揉揉。”
“你那腰早该断掉了!”
犄角毫不客气的冲烈晓庄的腰上一顶,这下原本一点也不疼的腰,也开始疼了。
烈晓庄捂着被顶到的地方,就差委屈的哭起来,闻人绪望哪见过这样的烈晓庄,干笑了几声,才引得易之潞回神,连忙帮两边介绍认识。
“骸骨大人,小望还有狼大,这位是…我暂时的债主,清微派的掌门烈晓庄,他刚才并不是故意的骸骨大人,他只是…”
“只是一时气不过有人要对他的宝贝小潞潞下手对吧?”
“谁是他的宝贝啊!”
涨红脸的易之潞,就算是兽形态也看得出来,骸骨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易之潞额头间的标记,有些好笑烈晓庄这个时候的表情就像变脸术一样,霎时变成了青色。
而骸骨一旦移开手指,又恢复正常。
“当然是你啊。”
“骸骨大人!”
“或者该说,这个掌门人,男子汉的气量太小了,气不过自己的宝贝老婆,被别人碰到。”
烈晓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就算骸骨说的是实话,身为骸骨手下败将的烈晓庄也懒得解释那么多,这与之前他逢人便炫耀易之潞是唯独属于他的坐骑时的态度迥然不同,易之潞看上去因此有些情绪低落。
“有的人好像不承认易之潞对他很重要啊?”
“你这个外人,我和小潞潞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管吧!”
揪着烈晓庄的衣领,骸骨强迫他看向自己。
“听着小子,易之潞是我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他是我…干儿子,所以他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管?”
“不但要管,我更要为他出头!”
“小潞,你对这个家伙哪点不满意,我帮你揍到他改到你满意为止,这点小望也会来帮忙的。”
闻人绪望指着自己的鼻子极为无奈,骸骨为什么偏偏拉他滩浑水,再者易之潞是骸骨干儿子的身份是现编出来的吧!好在看到平时被叫做冰山掌门的烈晓庄露出焦急的表情,闻人绪望也坏心眼的跟着拼命点头。
“骸骨大人,我对大坏蛋…哦不,烈晓庄没有任何不满啊…”
虽然他要解药效的时候,做的凶了些,有些耐不住,不过易之潞也能从中感受到快乐的,所以…
“骸骨大人,他对我很好真的…”
还想再闹一会,骸骨看看天估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去食堂吃饭的道士都应该快回来了,才转入正题。
“别这么护着男人啊,有事情就和娘家人说,例如欺负你的那个奇怪小纸片人。”
一行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也就是这个,烈晓庄很快领悟到这点,收回对骸骨的怨气了。
“几位贵客请随我来,这里并不方便交谈。”
116拆散恋人的办法
余风打算先行离开,好让蜜柚来送食物来给还没吃饭的烈晓庄和易之潞。
骸骨摆摆手示意不用,手环里面的好吃的好玩的被一股脑倒了出来,堆满了八角大桌,不过余风还是得去帮烈晓庄打掩护,只得先行离开,他走的时候不住的回头张望,看得是谁骸骨心里有数,所以他急需要个捉弄对象来解解烦躁的情绪。
翻着桌子上的东西,易之潞见到苏蔡澜家种的新鲜瓜果蔬菜,福禄村手熬麦芽糖,水族进贡的新鲜海产品倍感亲切,外加这一路上骸骨收集了各式各样的食物,看得易之潞口水滴答。
烈晓庄不满意自己辛苦讨来的药草一下子就被这些普通玩意给比了下去,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完全不打算招待骸骨,没好气的说了起来。
“几位远道而来,不会就是想来见见我的小潞潞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当然不止那么简单啊。”
骸骨也不怪烈晓庄口气不好,倒是狼大觉得烈晓庄的话不中听,瞪了他两眼,闻人绪望稍微躲到了骸骨身后,以免被烈晓庄盯上问及自己的身份,只有易之潞忙着变回人形开始大口吃午饭,顺带用脚把桌子下面的椅子给勾出来,一个一个的踹到骸骨他们身边,客人站着,主人坐着的尴尬局面才缓解看了下来。
一屁股坐下,骸骨打着哈欠也说道。
“烈晓庄是吧,刚才我也说了,易之潞是我的干儿子,既然是我儿子,那么接儿子回家当然是我最该做的事情。”
忙着咽包子的易之潞呛了一下,心里也打着算盘以后在出问题,就可以当挡箭牌给抵消了,于是乐呵呵的继续吃起来,顺带拿了几个扔给了烈晓庄。
由于骸骨完全不认真的态度,正想发怒的人也因为没吃午饭,问道包子的香味,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烈晓庄撅起嘴巴,实际是在咽下被包子的香味引出的口水,装作不在意的将头转向别处,极快速的悄悄送了一个小笼包子进了嘴巴里。
“索易(所以),尼闷(你们)是拉(来)戴宗(带走)我的小潞潞的吗?”
“大坏蛋!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易之潞抓起桌子上桃子就砸到了烈晓庄的头上,烈晓庄咽下包子,没骨气的捡起包子,迅速开始剥下桃子皮,瞅了一眼发现易之潞对他剥好的桃子没兴趣,才开始光明正大的啃起来。
眨眨眼睛,下巴指指易之潞,烈晓庄表示要听小潞潞的话,要当乖孩子…哦不,是乖掌门,妄图气死骸骨,却没料到骸骨直接把桌子上面烈晓庄瞄了许久的牛肉饼抢了过来,分给了狼大和闻人绪望一些,剩下的全部抱在怀里,安心的吃起来。
这两个要命的家伙…哪是来谈事情的模样啊!
闻人绪望和狼大也没办好,抱着统一战线的目的,也慢慢开始吃起来,弄得烈晓庄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们不是要谈事情吗?怎么都吃起来了啊?”
吃饱喝足的易之潞没读懂他们之间的气氛,正想问问闻人绪望,奇怪的压迫感又突然出现,没等他让众人小心,一直潜藏在影子里面的藤蔓纷纷串了出来,袭向了北面的窗子旁。
小小的雷电一闪消失,接着扑通一声,大概是人的重量的物体倒到了地上。
烈晓庄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连忙奔出门外查看,只见一个年纪轻轻的雷宗弟子,带着手套的掌心上爬着几条颜色鲜艳的毛毛虫躺倒在地上。
“又是这些家伙。”
这已经是易之潞住在清微后第五次被雷宗的人找上门来闹事了。
最开始是送些奇怪的食物或者书来这个院子里,什么龙阳霜冻糕,老鳖养精蓄锐汤,双修之道,此类名字含义颇有所指两人关系,又一个个在里面下了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咒语,导致一碰到那些东西,烈晓庄就忍不住上火,而易之潞又成了受害对象。
偏偏等他泻火的时候,雷宗的人又来闹事,什么师兄师妹之间的争吵,什么你偷了我的油炸虾仁,我拿你的螃蟹腿,总之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找烈晓庄评理说事,一旦烈晓庄不理他们,掌门人不管弟子死活的传言又全部传出去了。
“真是幼稚到极点的作风。”
最让骸骨郁闷的是烈晓庄竟然任由那些弟子任意妄为。
如果不是烈晓庄无能,雷宗弟子谁敢这么和他对着干?这也导致烈晓庄在骸骨心里的评价大为降低。
“离开那个男人吧小潞,这种无能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比我长相差点,比他长相好点的男人又不是没有,干爹帮你重新找一个吧。”
“骸骨大人!”
易之潞见骸骨不爽这个称呼,连忙改口叫道。
“干爹大人!晓庄他不是因为弱才这样的,你看他是被人陷害了!不得已才这样的…这不怪他!只能怪他…”
“怪他心太善良,不忍心伤害被路徽那个老混球蛊惑的一般弟子,他现在都是把那些弟子送来的东西堆放在门口,谁再来送东西给他,他就又送还给下一个人。”
“晓庄他很温柔的!”
除去处理完毛毛虫,捆好雷宗弟子正忙着脸红的烈晓庄,剩余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致断定易之潞这个孩子,彻底完蛋了。
“爹爹,我看还是帮小潞举办婚礼吧,看他那么护着掌门,完全都不会害臊。”
“骸骨大人,我们要不要算算该收烈掌门多少聘礼,才答应婚事?”
为难的摊开双手,骸骨带着痞子般的笑容冲烈晓庄继续挑衅道。
“婚礼?婚事?别开玩笑了,就这个弱脚虾?”
“每天放易之潞在危险的环境里面生活,还白天骑着易之潞到处溜达,晚上继续回来骑,有这么疼爱人的吗?”
“你只是当易之潞是坐骑吧?”
骸骨说的话,真是易之潞和烈晓庄一起生活的时候最担心的事情。
他还蛮喜欢烈晓庄这个家伙的,当然仅限于他不强迫自己和他做那些事,严格算起来唯一能让易之潞讨厌烈晓庄的事情,仅仅只有那个大坏蛋骑着他到处走的时候。
但是易之潞觉得自己的喜欢放不上台面。
就算彼此都在悉心照料着对方,易之潞却也时不时听烈晓庄嫌弃自己手感太硬,不如他以前遇到的莺莺燕燕,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希望雷宗的人来捣乱,然后看着强忍欲望的烈晓庄满不情愿的去应付那些家伙当做小小报复。
所以他这下没有帮着烈晓庄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烈晓庄的反应。
“易之潞的干爹,你说什么都没用,小潞潞是我的。”
只要易之潞额头上的火莲印记不被消除,就永远属于烈晓庄。
“避开我的回答,说明烈晓庄你良心不安,是不是你早答应了谁要娶谁,所以不想和我们家小潞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
好一个那又怎么样,易之潞早不抱希望的心再次被证明自己的地位。
无所谓啦。
反正骸骨大人他们也来了,等着事情解决了,骸骨大人他一定能找出除去自己额头上火莲印记的办法吧。
所以…
骸骨大人你就尽情往烈晓庄的火上浇油吧。
明白易之潞不再维护烈晓庄,骸骨准备的所有丑话都说了出来。
“那么你干嘛困着我们小潞啊?”
“白色麋鹿是祥瑞圣兽活该被你们这些道士骑着?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事情,完全没有掌门地位,还受弟子嘲弄的掌门,有何种脸面可以得到如此好的祥瑞圣兽,你还竟然敢猥琐他。”
掏出五十斤重的干紫菱草,这是骸骨复刻量产出来的,这下子包括种子在内,够烈晓庄用上个百年,再来用驱火想和易之潞做那些事情,便再没理由。
“再说了,你们这里可完全不安全啊。”
“小罗喽一天到晚来找茬,还有那奇怪的东西在这里闹事,甚至差点危及到小潞的性命。”
“你要真看重小潞,不准备处理好这件事情?”
烈晓庄听言笑了。
“沧崖的万妖之王骸骨,说话别老说绕弯子,沧崖被大水淹没还泥人进攻,是何种生物所为这件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
在得知易之潞认识水族的龙族后,烈晓庄就找了熟悉的水妖,问清楚了沧崖的状况,包括那场惨烈的战斗,使用奇怪力量的骸骨,以及进攻而来的主谋一团圣洁的白光,更得知骸骨的宝贝儿子,白狐妖闻人绪望使用了大规模的雷电法术,喊的竟然是清微派的雷动九天。
“骸骨先生,那个光团,据说是打着复仇的名号来找你们算账的,在你身后的狐妖,也就是和我们清微派雷宗弟子闻人绪望同名同姓,还长相一模一样的孩子也确认了,那个光团,是我们门派的人。”
“所以你们此行,是来复仇的对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不让易之潞和我在一起,那么你就得把我们门派的闻人绪望究竟发生了何事,说清楚。”
骸骨摇着椅子格叽格叽的直响。
“我儿子的事情与你有毛关系?我们只是想带易之潞回家,然后顺便…”
孩童的笑声打断了骸骨的话,他好笑的看向庭院外面。
“然后顺便会会奇怪的小东西罢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
117潜藏的敌人
院子的门吱嘎一声打开,格叽格叽前后摇晃了一会才静止不动,众人盯着无人的门口,除了骸骨都紧张的戒备起来。
好一会,门的方向都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刚才他们听到的孩童笑声只是幻听。
“门…其实是被大风给吹开的吧?清微的海风还是蛮大的…”
易之潞声音在颤抖,并且开始自欺欺人安慰自己没事,只不过烈晓庄的院门,是区区一阵风就可以吹开的吗?所以紧张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易之潞强装笑意的话语缓解。
看不到的小孩应该是趁着开门的那瞬间早已进入院内,因为从刚才起,烈晓庄还有骸骨的视线都盯着同一个地方开始移动,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烈晓庄在紧张,骸骨在笑。
“画的好丑,怪不得你要隐去身形。”
骸骨仅仅看了一眼狼大,巨大的枪械瞬间出现在狼大手中,他豪不犹豫的冲骸骨之前盯着的地方开了一枪,光束扫过的地方只留下烧焦的灰烬存在,烈晓庄无比心疼的看着院子墙壁,庆幸事先做好的隔音结界没有损坏引来他人围观,骸骨伸了个懒腰,冲烈晓庄说。
“趁着余风他们还没回来,你还不赶快联系他们想办法拖住别人,以免卷入是非中。”
“别命令我!我知道要怎么做!”
“有这样口气对岳父说话的吗!”
大战在即还有闲心斗嘴的人,不是笨蛋,就是有获胜把握的人。
烈晓庄迅速的传令于余风,让火宗弟子拖住其余宗派弟子别到这片区域来,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难事,当然如果有其余的人不顾师兄师姐的命令,擅自跑来,不过是为了他们自己增加一条嫌疑。
而这样的嫌疑犯,无论抱着何种目的,他都不想放过。
于是场地空了出来,一直隐藏在暗的敌人,不得不现身。
被摧毁为粉末的墙壁残骸冒着被风吹起了灰尘,这不容易被普通人在意的细节恰好就是对方进攻的前兆。
风向改变,灰尘悄无声息的借助风力飘向骸骨他们所在的方向,骸骨给人的感觉轻松到诡异,敌人不敢下手,烈晓庄现在正处于高度戒备中,敌人不好下手,拿着奇怪武器的妖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付,敌人无法下手,剩余的目标就只有三人,一个捣乱被敲晕的雷宗弟子,一个鹿妖,一个狐妖。
灰尘被卷过来,闻人绪望和易之潞嫌弃的用衣袖捂住鼻子以免吸入灰尘,却也在这个时候,缓缓袭来的灰尘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分为了两股,一股冲闻人绪望而去,一股则向着易之潞袭去。
这一变化太过突然,他们都没料到敌人还有这招手段,却也来不及应对,灰尘如同跗骨之蛆粘到了他们身上。
“小潞屏住呼吸!”
闻人绪望反应及时,连忙提醒易之潞别吸入那灰尘,自己却因此被灰尘缠个正着,这些东西如同食人蚂蚁,虽然小,却每一个都在撕扯着闻人绪望的皮肤,更有甚者妄图用疼痛逼迫闻人绪望拿开捂住口鼻的袖子,再次张口,好侵入闻人绪望的体内,从里到外咬噬。
“鬼东西!别弄脏别人的人!”
骸骨一抬手,黑色的火焰瞬间将闻人绪望包围住,不会伤害到他的火焰只将那细小的灰尘给烧干净,而一旁的烈晓庄不知道用了什么咒语,原本缠着易之潞不放的灰尘全部静止不动,然后如同滚落地上的芝麻,洒满了底下。
“还请骸骨大人帮忙。”
烈晓庄的火焰烧不干净这种奇怪的东西,只能寄希望于骸骨,骸骨看到闻人绪望被咬伤的手,眉头一皱,正想动手,又听烈晓庄继续说道。
“还请…干岳父大人帮忙。”
这话说得骸骨心情大好,黑色火焰欢乐的围着烈晓庄的院子上窜下窜,以免灰尘死而复生。
掏出药膏扔给烈晓庄,两人转身开始为最为在意的人上药。
“乖女婿,这事没完。”
进攻没完,他对隐藏在清微的那个恶人的恨意也没完,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在乎的人的安全,骸骨提议,闻人绪望和易之潞立即回沧崖。
“不行!大坏蛋没有我在话,又要被雷宗的坏蛋欺负了!我好歹是祥瑞的象征,那些人多少会忌讳这点!”
“小潞潞,你呆在我身边我会分心无法好好战斗的!”
烈晓庄第一次在没有面对雷宗时,露出了平日的冷漠态度,易之潞很不习惯,切了一声,将骸骨在一边说的那些对方不在意你,别自作多情的话完全抛开。
“我以为这样说你会留我下来陪你,没想到你这么不领情。算了,反正我呆在你身边也不过是因为给骸骨大人提供光团的情报,还完欠你的,我就走!”
从来都是这样,以为对方八成对自己有感觉,到头来还不是和以前一样犯蠢,给不值得喜欢的族群当种鹿,和给不值得喜欢的人当泻火工具有什么区别!
易之潞不再听烈晓庄说话,将因为听到他要走的宣言,急忙拉住他的手给拍了下来。
“骸骨大人,就刚才他们的袭击方式来看,应该是打算从最弱的人下手,再进攻你们。”
“我想当饵。”
反对的意见还没全部表态完毕,因为药膏作用才伤口才恢复好的闻人绪望也应和了易之潞的主意。
“爹爹!我也不回去!我要和易之潞一起当饵!”
脑袋上直接被骸骨狠狠弹了下。
“说什么蠢话啊!一个人乱来,另一个也跟着乱来吗!”
“我这不是乱来。”
刚才遇袭击的时候,闻人绪望其实已经开始召唤狐火,却因为脑海里面一闪而过的白发闻人绪望,分了神,被灰尘们咬了个正着。
自己其实还是有力量的,却因为担心,因为胆小,让那份力量没有用武之地。
他讨厌当个无用的人,像个女人一样被保护起来,况且现在将他送回沧崖的话,不就是把他放到和圭弦一样的低位上了吗。
圭弦和维茨是骸骨调剂枯燥旅行的调味剂,而自己,如果真被送回去,那不就代表着骸骨和狼大从一开始,打着的主意,就是只要闻人绪望当个领路向导,少浪费点骸骨这个懒人的时间。
不甘心,极度委屈。
“小潞他变为兽形,我和他合作出去做饵,好歹我会点法术,小潞又跑得快,遇到坏人,就将他们引到你们这边来,然后就可以擒住他们了。”
“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轻松!”
骸骨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闻人绪望,他现在那么犟,又偏偏钻进了牛角尖,骸骨怕真不顺着闻人绪望的意思送他回去,这孩子以后会不再理会他。
和烈晓庄递了个眼色,两人不再强迫闻人绪望他们离开,而是寻找新的办法,解决目前的危机。
“我们先回屋子商讨下吧。”
“商讨?烈晓庄你还真会说笑话,敌人又不会留时间给你商讨!”
“小潞潞!先进屋子!”
烈晓庄将易之潞扛在肩膀上,狼大推着还在纠结力量强弱的闻人绪望进到了屋子里面,唯独留有骸骨在后面磨磨蹭蹭。
“我说女婿,你门派的弟子准备不要了吗?”
烈晓庄看那人的眼神如同看垃圾,冷哼一声,不想理会。
“乖女婿,你这种态度是不对的,好歹他也是你门派的弟子,等着事情完了,我可不想女婿因此染上不顾弟子死活的坏名声。”
烈晓庄大概从骸骨话语里推测出他想要做什么,提醒了一句。
“虽然善心是最好的,可别做自己后悔的事情。”
“怎么可能后悔嘛。”
一直轻快的语调从没变过,狼大和烈晓庄分别站到了门的两边,易之潞和闻人绪望被挤到了最后面的位置,一直看着骸骨突然同情起雷宗的弟子,并且靠近,捡起了树枝戳了戳对方的手,才放心的走到他身边,把那个雷宗弟子用一只胳膊架起来,大步流星的向屋子里面走来。
全身都是破绽,这是潜藏的敌人对骸骨的判定。
因为要搬运雷宗弟子,骸骨的胸口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中,能帮的上忙的人站得都很远。
就算他的实力敌人完全摸不清,放弃这种绝好攻击机会,敌人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好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血色,从骸骨灰色的长衫上出现,透明的触手从骸骨的后背穿到了前胸,心脏被卷在了触手顶端,孩童的声音嘻嘻笑起来,早做好准备的烈晓庄还有狼大一下子就把门给关上,捂住了因为突然而来的进攻,惊魂未定的闻人绪望和骸骨。
“因为你只是个妖魔,妖魔是没有好人存在的。”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雷宗弟子呵呵的笑着,原本平坦的背部长出了巨大的瘤胞,袭击骸骨的触手就是从那个瘤胞里面长出来的,成年男人继续用三岁孩童的声音,嘲笑骸骨的好心。
“凡是邪恶的生物,都得死!吾等就是正义!”
透明触手将骸骨的心脏往天上抛了两下,在要落地的最后一秒,捏得个粉碎。
118笨蛋的下场
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面回荡着,屋里透过窗子看到一切情况的四人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透明的触手收了回去,骸骨重重摔在地上,时间仿佛被放慢了百倍,失去心脏后胸口处的空洞以及不断涌出的血液,刺痛了闻人绪望的心。
“爹爹…”
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喊不出来,狐族过好的视力让闻人绪望甚至能看到血珠滚落在地上溅起的血花。
爹爹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家伙失去了心脏,还如同破烂的人偶一样摔倒在地。
和魔物一起外出逛逛4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却怎么也无法否认现在这个局面。
以为得手的雷宗弟子这下得意了,他早就潜藏在附近,从远处看到了烈晓庄和骸骨之间的战斗,连烈晓庄都没办法打赢的人败在了他的手下,还变成现在这个情况,背后的触手更摇晃得厉害,像是在庆功一般抖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浪费师父复刻的纸人,直接自己上就行了。”
“能打赢烈掌门的人,都死在了我的手下,这也就意味着——”
雷宗弟子颇为得意的打量闻人绪望他们所躲藏的屋子。
“这也就意味着,我完全可以把你们都杀死。”
“就算其他宗派追究起来责任,掌门私自与邪恶妖族接触,意图残害清微弟子这个理由完全可以应付过去。”
“只要我立了这个大功,师父肯定会很高兴,从今往后也会更看重我。”
“所以烈掌门你们就别再挣扎了,乖乖出来受死吧!”
“反正,你们也是死路难逃。”
这人也太猖狂了,骸骨的突然遇刺事件已经让闻人绪望不好受,现在又听到他这般说话,嘴皮都气到咬出血来,易之潞极为担心他现在的安危,连忙抱住颤抖不已的闻人绪望,生怕他做出傻事,而狼大也一再嘱咐闻人绪望先别轻举妄动。
清微派,雷宗,师兄师姐们。
曾经最亲的人,现在的仇人!
就算要顾全大局,不能杀出去,闻人绪望也绝对不会简单放过他。
“张丰!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那个雷宗弟子听到狐妖竟然说出自己的名字,大为吃惊。
“张丰!我敢说如果不是靠你背上的触手,你一无是处,所以你能杀了我们又怎么样?!那不是你的功劳,是你背上的东西的功劳!”
“你不过是雷宗里面最无能的废物,就连和你同屋的人,都怕和你住在一起,以免沾染上无能笨蛋的气息,跟着一起变笨!”
最想忘记的伤痛毫不留情的被挖掘出来,烈晓庄听到闻人绪望说出那个雷宗弟子的名字,并没感到奇怪,反而也跟着讽刺起来。
“我还在想你是谁,原来是雷宗的张丰。”
“你的名字我可是经常听说,路徽长老曾经多次找过我,希望能把你赶出清微派,原因就是你太过笨拙,什么都学不好,大家也都因此轻视你,同时更讨厌你。”
“清微不留会侮辱门派的人,这话是路徽自己说的。”
“不过这个提议被我否决了,我觉得一旦入了我们门派,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一家人,无论能力好差,只要努力,对你都成功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闻人绪望的天赋。”
被提及真实名字,总算让这个张丰想起那只狐妖可能是谁。
雷宗有史以来最天才的道士,却和自己一样在雷宗受到同样冷漠的待遇。
师兄们说他张丰是笨蛋,怕被传染笨蛋气息,无法提高自己的道行。
而闻人绪望那边,无人敢与他同住,原因就怕这个天才实际是靠着吸收他人的聪明才智,提高自己修行的妖怪。
天才受到这等待遇张丰没有一点同情,相反他很幸灾乐祸。
总算有人过的比我还惨,还是个比我厉害的家伙,他却被师父舍弃,被师兄操家伙家伙。
“闻人绪望,你应该就是我的师弟闻人绪望吧?”
“真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不伦不类的理由变成骚狐狸的模样,不过有一点,再次在清微看到你,真是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张丰背后的透明触手又长出来了一根,估计力量不够,这也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差。
你想揭我的伤疤让我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最难受的事情。
“闻人绪望,妖怪窝好玩吗?五师兄曾经传过话回来,你好像在讨伐过程中,做了很多恶心的事情。”
“师兄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难道不觉得内疚吗?”
“原本死的应该是你才对!”
背上的肿瘤越长越大,张丰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屋子逼近,他看不到屋子里面,不过他能想象得到屋内还活着的三人此时一定在恐惧着他的强大。
“师父他们根本不在意你,让你去沧崖,不过是想你死,然后得到你的法宝,顺带还能收收妖怪的内丹。”
“于是你的另一个作用,不过是用于袭击那个妖怪地盘的利剑,用折断了,立即就能别的剑使用。”
“所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透明的触手举了起来,张丰幻想着此刻里面的人跪在地上求他饶命,更加兴奋。
“怎么不说说你的作用?惹人发笑的蠢材小丑。”
最强壮的那只触手被人从后面捉住往后一扯,巨大的肿瘤被撕裂了一大半,张丰痛不欲生,尖叫着回过头,原本被他捏碎心脏杀了的人,现在又活了过来,像是撕扯晒干的鱿鱼丝,原本穿透过骸骨心脏的那只触手被撇断。
透明的汁液不断从断裂处往外冒,就如同刚才骸骨倒下一样,张丰也摔倒在地,唯独不同的是,他没有流出红色的血液,只有那种奇怪的液体渐渐染满地面。
闻人绪望惊喜的发现骸骨胸前的空洞现在又全部长好,估计失去的心脏也能恢复吧,激动得就想现在就让狼大他们开门,让他出去。
“去他姥姥的大爷!心脏被挖掉还是会有痛感的!疼得我差点不想起来了,才在地上睡半天,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天大的本事啊!”
毫不留情的踩着张丰,也是在发泄怒气,骸骨挑眉嘲笑道。
“被假象蒙蔽的小丑竟然以为自己才是主人!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拉住另一个触手,骸骨踩着张丰的背,竟然把他背上的肿瘤整个的拔了下来。
张丰动惮不得,想要用从路徽师父那里得到的新力量打倒面前失去心脏还能再长出来的怪物,却因为背上的肿瘤没有了,他又变成了一无是处的张丰连最为简单的法术都无法做到。
黑色火焰灼烧着那个肿瘤,火焰熄灭后,只剩下一张奇怪小人的涂污,还用骸骨有些熟悉的文字写着一句话。
给我最亲爱的朋友。
孩童的字迹写的有些不耐烦,下笔拖拉,收笔迅速,好似被谁逼迫,才违心的写下这种肉麻东西,骸骨不由得说出自己的念头。
“画这种画给朋友,是为了让朋友做噩梦吧?或者画画这个人根本不需要朋友,或者根本就是讨厌那个亲爱的朋友才送他这种鬼东西。”
“那与你有何关系!”
张丰的声音恢复成正常男人的声音,这与刚才的孩童声音差别太大,以至于让在场的人怀疑骸骨心脏被捏碎是假的,唯有他张丰还是那个愚蠢的张丰,一切都又回归正轨。
“确实没有关系,不过你的态度很让我讨厌,所以我可以杀了你吗?”
望向早料到骸骨没事的狼大和烈晓庄,骸骨投去了询问的眼神,眼见烈晓庄有些犹豫,骸骨一脚踢到张丰的脑袋上,那家伙就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既然是笨蛋,索性就永远当笨蛋吧!
地上恶心的透明又粘稠的东西,被骸骨一把黑火也给清洗干净,眼见骸骨招招手以示完事,狼大和烈晓庄总算让开了门,闻人绪望推开门跑向骸骨,以为可以得到欢喜的拥抱,却见骸骨抬手表示拒绝。
“我身上脏,别靠近我。”
骸骨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沾满鲜血的衣服弄脏现在干干净净的闻人绪望。
以为失而复得的闻人绪望听言愣在原处,跟出来的易之潞抱怨骸骨突然之间不讲人情了,顺带埋淘了烈晓庄和狼大的无能,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我担心你啊爹爹…”
你胸口上面的伤痕确实是全部消失了,那么被捏碎的心脏?千言万语汇集心中,闻人绪望迈开脚步,冲向前去,一把抱住骸骨,抚摸着新生出来的皮肤。
“你可以气我不听你的话,可是你无法控制我有没有在担心你!”
如果骸骨真的没有起来,那么闻人绪望就没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了,唯有这点,骸骨一直没有理解。
“小望别瞎操心了,骸骨大人最为自豪的能力不就是再生吗,死不了的。”
狼大和易之潞的话并没有安稳闻人绪望的情绪,骸骨只能任由怀里的孩子将他身上的血迹蹭了过去,然后对他的乖女婿说道。
“怎么办,我很生你们路徽长老的气,刚才看了下张丰的能力,我觉得没什么强的,我想杀了他。”
“那么就去找他吧。窝着等待,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119菜市场打闹
接到烈晓庄的最新消息之后,余风简直想给他们的掌门两拳头以解恨意。
“蜜柚,计划改变…”
传声给叉着腰正在和雷宗的人嚷嚷的蜜柚,她难掩脸上的困惑,给了雷宗弟子一耳光后,由火宗的其余弟子顶替了她的位子,继续和雷宗的人争吵。
“怎么,掌门他们的行动失败了?”
“不是,好像那边蛮顺利的,只是好像来袭击他们的东西太弱,易之潞的家人就很自信他能打倒路徽长老,现在他们正往这边过来。”
“什么!掌门他脑袋坏了吗!他打算在那么多的人面前,将他和妖怪魔物认识的事情公之于众吗!”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余风和蜜柚接到不允许弟子去往生活区那边的命令后,就一直在暗中挑拨其余三宗和雷宗的关系。
挑拨计划进展得很成功,本来就因为路徽长老的授意,以及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使绝大部分雷宗弟子恨不得屁股都翘到天上去。
这样的傲慢,仅仅因为某个火宗弟子不小心撞到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菜汤上,害得菜汤撒了一地给全部引爆。
道歉没有用,想要帮雷宗把衣服洗干净作为赔礼也没有用,他们百般挑剔的折腾着火宗弟子,言语讽刺,还使用了恶作剧的法宝将对方父母好不容易托人送上山的书信,给烧成了灰烬。
仗义的风宗弟子无法忍受雷宗的无礼,首先上前制止,被雷宗弄伤,水宗的弟子见到伤者,又怎么会弃之不顾,三个宗派联合起来,就差一人伸出一双手,将雷宗的人全给掐死,却迫于同门之情,一直没办法做这件事情。
是的,在余风和蜜柚还有那名犯事弟子的刻意行动下,这场吵架牢牢的困住了清微所有弟子,更引来了各宗派的师父来此解决争锋,为的不是保护雷宗的公道,而是护住自己的弟子,以免被雷宗欺负了去。
“如果他们大队人马过来…这不是直接撞到了枪口上吗…”
余风的视线快速扫到路徽长老的脸色,那个像老寿星一样和睦的白发老人,就是造成今天清微宗派失和的罪魁祸首。
路徽长老眯着眼睛,看上去好像很好说话,也很平易近人,做的事情,却没有一丝含糊,把好的全部留给他们自己,坏的全部丢给他人。
“因为这种小事而吵起来,确实有些丢脸。”
“可是你们火宗的,真的愚蠢到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地步吗?”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教养,还有能力的差别太大了。”
“低级修行者就是低级修行者,你难道不知道雷宗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上等法器吗?是你们这些宗派的人,永远也不可能碰到的东西!”
“区区道歉和洗衣服就能了事?不,就算我的弟子原谅你们,我也不原谅你们。”
真是一个气量小的混球,余风和蜜柚在心里诅咒着这个长相和性格完全相反的老不死。
可想而知,如果被他看到掌门带来的人,清微派绝对会被折磨到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雷宗,真希望他们的人早点完蛋!”
说出这句话的不仅仅是一直被雷宗针对的火宗弟子,就连一向只管自家门前雪,不管他家瓦上霜的水宗,也见不下去了,水宗长老宗主是个温婉的女性,眼见自家弟子被雷宗弟子打伤,皱着眉头就直接说道。
“闻人绪望离开后,你们雷宗就再也没有能原谅的人了。”
提及这个名字,雷宗就如同被踏了死穴,火气窜起了三丈高,既然路徽长老都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便更加放肆不要脸。
“怎么?难不成水宗的宗主,浅忆薰也对我们的小师弟闻人绪望有意思?”
“生得一副好皮相的人就是好啊,死都死了,还能得到水宗宗主的芳心。”
“只可惜他现在不在,不然的话让还是童男的闻人绪望师弟好好感受下水宗宗主,到底有多少水,顺带脱离童男之身,这样倒还是一件趣事啊。”
“若是再画成春图,流落到民间去,又是一大美事啊。”
一道道水咒直接冲雷宗袭击而去,水宗弟子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雷宗的人给生吞了活该。
“路徽长老!你难道不打算管一下你那些无礼的弟子吗!”
浅忆薰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怒目着路徽。
“这是你的不对,弟子之间的吵架,你们插什么嘴!”
摆明不想管这件事的态度,让原本还有点负罪感的余风和蜜柚彻底的抛去了负罪心态。
这雷宗实在该死。
不再多说话,其他三个宗派已经在内心达成了协议,一定要扳倒雷宗,出一口恶气。
“让他们打吧。”
蜜柚悄悄对余风说道。
“如果他们真有本事,能反击我们的进攻,那么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来的!区区一个专练法宝的宗派,竟然敢这样嚣张,背后绝对有猫腻。”
“可是我感觉这事情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路徽长老一直都是潜藏在暗处,由着弟子去找烈晓庄的麻烦,那么多年都忍过去了,为什么要在今天,连他也参与到这一行为中,这样的突然爆发完全不合理。
或许和余风他们的意图一样,雷宗所做的一切,其实也是为了挑起事端。
“糟糕…”
余风这才想起自己大意了,既然烈晓庄都能轻易联系到自己,那么雷宗找麻烦的那个人肯定也有办法联络到雷宗的所有人。
“这个架不能再吵下去了!”
“可是余风…我们现在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
整个食堂里面,各种咒术到处乱放,也亏得是做了结界的房子,此时还没倒塌是不幸中的万幸,路徽见事态乱到无法挽回,突然从袍子袖口洒出一把紫色的沙粒,沙粒遇到空气则变成紫色的雾,瞬间就盖满了食堂,还在吵闹的一些人突然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呆在原地露出了痴呆一样。
“别把那些东西吸进去!”
余风一把将蜜柚给推离开了紫色烟雾的范围,自己却突然恶心干呕起来,食堂里面的人看起来情况都不好,捂着腹部,痛苦倒在地上也有,当场就晕过去的人也有,更多的人痴痴傻傻,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脑子好像被奇怪的东西烧成了一团,余风开始陷入这迷乱之中,颜色艳丽却不停闪烁的东西,不是被他看到,而是突然长到了脑子里面,惹得他烦躁不安。
一些极为隐私的东西,被翻了出来,暴露在烟雾使用者路徽长老的眼中。
那是不久以前的事情。
余风羡慕闻人绪望,余风恋慕闻人绪望,可是同时余风也一点接近他的勇气都没有。
闻人绪望是清微派千年难见一次的天才,据说出生在书香门第,据说家里遭了罪,父母为了让他活命,将他托付给了路徽长老,那个时候的长老还算正常,是真的和蔼可亲,做事利落又有爱心,绝对让人敬佩的道士。
闻人绪望在他的照顾下,从原本因为家里受罪牵连,变得面黄肌瘦的小孩,恢复成了粉团捏的漂亮宝宝,每次余风都会看到各个宗派的师姐师妹,用尽各种理由,还有糖果让闻人绪望给他们抱抱。
余风也曾经这样抱过他。
当时他修行遇到了瓶颈,总是处于极度自我厌恶之中时,他看到修行不过半年就大大超过同门,超过年长者的闻人绪望,难以掩饰嫉妒之心。
我只是个废物,连初学者都达不到的废物。
甚至,我这种废物,不该留在世界上才对!
伤痛欲绝的余风跑进了门派禁地,静坐了大半晚,也理不出头绪,他想干脆从海崖上面跳下去,或许自己重新出生,再重新来一遍人生,会比现在好得多。
“这位师兄,你在想什么危险东西?”
嫉妒的对象突然就出现在面前,余风免不了大惊失措,差点就真的就从禁地跌到护栏后面的万丈深渊中。
闻人绪望是来禁地采摘师兄吩咐的草药,放下画着花草的小袋子以及最近总是不离身的小铲子,摘下腰间的布条就冲余风扔过去,布条在这时候变得更大,一卷就把身处危险之地的余风给拉了回来。
“师兄,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如果不小心发生什么事情,会有很多人伤心的。”这是一般人都会说的话,可从闻人绪望口中说出来后,却让余风觉得分外特别。
或许是当时的夕阳正好照在闻人绪望的身上,小小的孩子本来就温暖的笑容,变得更加暖心,余风鬼使神差的就说出了自己遇到了瓶颈,遇到了烦恼,然后狡辩刚才的行为,绝对不是在轻生。
“师兄,其实想要突破瓶颈很容易的。”
听言,闻人绪望连忙把自己的心得拿出来跟余风一起分享。
“卡在瓶颈上的话,就放松下自己的心情,好好休息一下,反而会有好效果哦。”
“要不,我给你抱抱,师姐们总说我有什么治愈能力,只要抱抱的话,坏心情都会跑掉的。”
八岁大的孩子张开双臂,抱住了余风,软软的身体,让余风忍不住回抱过去。
心情真的从此后就放松了,瓶颈也就此突破了,只是闻人绪望估计是太受欢迎,被路徽以打扰别人修行为名,被关了起来,接受雷宗的专门教育,很少再在清微的其他地方见到他。
在此之后,日益强大起来的闻人绪望,却失去当初对他极好的师父师兄们,甚至还遭到了他们的为难。
余风为他的遭遇,感到痛心。
120比现实更重要的梦
突然想起那段重要的记忆,余风干脆就想沉浸其中,不去再管烈晓庄还有路徽他们的掌门争夺,也更懒得管雷宗和火宗的恩怨纠纷。
他只想一直生活在那段回忆里,比起现在不知道真假的狐狸闻人绪望,那个闻人绪望就在他看得到,摸得到的地方,好过现在一心只看着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种类的沧崖之王好。
甚至,身处这样的梦境,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更改闻人绪望的命运,就像在闻人绪望被雷宗弟子排挤的时候,或是被派去参加那个见鬼的任务时候,余风可以选择留下他,避免闻人绪望的死,以及和那个怪物的相遇。
这样蛮不错的,所以…就让我的美梦继续下去吧。
哐当——
余风被奇怪的东西砸到,瞬间清醒过来,脑子里面还残留着对刚才影像的恋恋不舍,就看到视为大敌的骸骨,拿着切成片的胡萝卜,扔得余风一头一身。
“看来还是锅子比胡萝卜管用。”
“爹爹,你先扔了锅子才扔胡萝卜的…就算胡萝卜管用也看不出来啊。”
闻人绪望忍不住吐槽骸骨的吊儿郎当,一边摇晃着余风问他没事吧。
“我…应该是没事吧?”
余风盯着闻人绪望头上的耳朵看了半天,因为着急担心余风,耳朵朝后耷拉着,因为见余风恢复精神,又高兴得直立起来,余风头一次感谢闻人绪望能变成狐妖,因为这样实在太可爱了。
骸骨看着对视半天的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无视烈晓庄看热闹的表情一边打量着周围像是磕了药的清微弟子。
一出院子,骸骨他们就直奔食堂而来,路上联系不上余风他们,正在担心发生了什么,一些狂乱的清微弟子就首先袭击了他们。
原本以为是路徽长老的追随者,骸骨不想手下留情,细心的闻人绪望却发现,这些弟子袭击了他们,却只是用最普通的拳打脚踢,连最基本的法术都没有用过,不由得心生疑心制止了骸骨的进攻。
事实证明,敲晕那几个弟子,进入食堂更里面的时候,骸骨他们看到的是一番绝对想不到的情况。
几个女孩子还抱着根白菜,萝卜什么的,当那些个蔬菜是自己的情哥哥,又羞又臊的跟白菜亲啊亲,弄得易之潞都不想面对自家院子里面,苏蔡澜送来的蔬菜了。
还有人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着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爱人的话,祈求对方原谅。
更有甚者,例如蜜柚,她正对着一碗麻婆豆腐大骂,烈晓庄想要唤醒他,还吃了她一巴掌,弄得这个掌门很是疑惑,当年那个又乖巧又温柔的蜜柚去哪里了。
再来就是余风这种痴呆着不动,一个人傻笑的白痴。
“看来我们都是中了毒了…”
被唤醒的几个人都表示自己正沉醉于美梦中,例如最初进攻骸骨的那几个人,一直希望能组成多人英雄团队,当人见人爱的大侠客,拯救百姓们脱离苦难。
女孩子们当然不用说了,不是沉醉于恋爱,就是沉醉于当女王大人的幻想中,没错…谁都没有想到蜜柚的梦想竟然是当女王大人,将所有男人踩在脚下鞭挞,这一事实导致醒来的大部分男人无法直视蜜柚的存在,而女人们则感谢蜜柚暴露了本性,这些因为长相漂亮和聪慧出名的蜜柚,马上从受男人欢迎的抢手货变成了避而远之的对象。
“于是,你们都不知道雷宗的人去哪里了吗?”
骸骨拿起几个水果狠狠的又砸醒了几个弟子,顺手拿了颗樱桃尝尝,觉得不错便把樱桃全部给了闻人绪望,还叮嘱闻人绪望饿了就吃点,别累坏身体。
“我对于他们的记忆,仅仅到路徽长老投下毒为止。不过水宗宗主或许跟了上去,我在这里都没看到她的踪影。”
余风接过闻人绪望递给他的樱桃也吃了起来,得到骸骨刀子般的眼神,反而觉得心情大爽,也不帮帮被烈晓庄以及易之潞缠着帮忙唤醒弟子的骸骨,仍旧抓着闻人绪望和他聊天。
若不是怕使用了触手太惊悚,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甚至会被当做是路徽长老一起的人,鬼才懒得一个个叫醒你们!
骸骨随手拿了个冬瓜砸醒了一个哭啼啼的家伙,冷哼的继续问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是否知道雷宗的人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被打扰美梦的家伙,表情不善,骸骨也懒得寄希望于他,趁着他没有问骸骨身份前松手准备离开。
腹部突然一阵疼痛,骸骨低头看着肚子上多了一个刀柄,被余风拉着叙旧的闻人绪望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冲上去就踢到了那个人。
“你这个混球!对我爹爹做了什么!”
那人脸上挨了一拳头,发现闻人绪望长相面熟后只是微微一笑,任由闻人绪望拳打脚踢,甚至闭上眼睛,仿佛还处于刚才的美梦之中。
“小望,放开他吧。”
骸骨的身体特殊,对他来说被刺个一刀两刀并没什么大碍,他还趁这个空档研究了一下这把刀,刀柄上面刻着精致的纹路,看来是一把很贵重的刀,一直都被这个人珍藏着。
“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美梦了?”
对方依旧不说话,骸骨拉开闻人绪望,打算对这个人教育一番,若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一刀也不算被白刺。
“梦,总是不真实的,要认清事实,才能继续往前走啊。”
“所以你还是清醒过来吧,这样我就不追究你刺伤我的责任。”
那个人突然大笑起来,指着骸骨的鼻子嘲笑他。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沉醉于梦是不好的!”
“如果我刚才没有醒来就好了,那样我就还能一直见到那个人,他依旧在我身边,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就算那是梦,是路徽长老制造出来的幻想,我也宁可死在那个幻想中,永远不再醒来!”
说完,那个人拔下了骸骨肚子上面的匕首,就往脖子上面捅去,他人的鲜血染红了一地,离那个人最近的骸骨,最为遭殃。
“不但好心劝阻没好报,还严重破坏了我的形象,真是讨厌…”
任由闻人绪望和烈晓庄帮他用法术清除一身的血迹,骸骨盯着善存最后一口气的男人,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现在你又看到好梦了吧?”
手指点到那个人的额头间,接着催眠那人想起快乐的记忆,原本痛苦喘息的人露出了笑容,满足的合上眼睛。
“看来,在美梦中死去,比苟且活着好。”
骸骨不知道这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做出这种决断的事情,心里也很明白,换做他,他也愿意幸福的死去,好过过着行尸走肉的痛苦生活。
尘封已久的记忆又开始松动,骸骨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好像曾经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他也是在做逃避状态,每天自欺欺人的活着,沉醉在不合实际的梦境当中不愿意脱离出来。
梦,总是不真实的,要认清事实,才能继续往前走。
这句原话并不是骸骨想出来的,而是有人为了劝说沉迷于梦境中的骸骨清醒,而对他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的骸骨也是骂道,我的幸福我决定,就算那只是个梦,只要我感觉得到快乐,那么梦境就绝对比现实好!
既然自己有能让自己开心的力量,为何不用,逼迫自己清醒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得到的只是更加痛苦和厌弃的现实。
于是那个人就说着好的好的,我等着你自己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所以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来替你做了吧,你等我回来。
在那个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对那人抱有厌恶心理的骸骨,总算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回忆到这里就完全断了。
骸骨摸摸肚子,上面已经没有伤痕了,清微派的弟子也因为刚才的变故,变成了热锅上面的蚂蚁,好在蚂蚁们有烈晓庄指挥,并没有出现乱子,闻人绪望追着大步向前走的骸骨,心里的不甘心越积越多。
或许…我在爹爹眼里并不算什么…
有爹爹给的樱桃能怎样?每天都能和爹爹亲密接触又怎么样?
到头来,骸骨还是不让闻人绪望走进他的心里,闻人绪望从来不知道骸骨在想什么,怕什么,他进不到骸骨的内心,了解他为何喜为何悲,无法交心的行为不算被骸骨放在心间。
如果换成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会是怎样的效果?
骸骨会不会在夜里拥抱着小白狐狸,抱怨白天的不顺心,自己的烦心事,或者是生活上遇到的困难。
只有连这些都坦诚相待,彼此才能算被对方放在心上吧?
前行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闻人绪望恍惚之间看到白发的自己冲上前去,挽住了骸骨的手,自然的问道骸骨在想什么,干嘛皱着眉头,然后听骸骨抱怨刚才那个人好烦,没救下来导致他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嫉妒和怨恨,在心头蔓延。
121我们不用很累就能成仙了
要找到路徽长老,并不难。
浅忆薰留下了很多指引记号,靠着烈晓庄和余风他们的辨认,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雷宗的地盘。
闻人绪望看着原本熟悉的亭台楼宇,现在外层覆盖满了一层类似血肉的黏着物不禁有一丝恶心,其余几人纷纷议论雷宗到底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把自己的居所搞成这幅德行。
骸骨盯着几个覆盖最为严重的房屋,上面的黏着物仿佛有了呼吸,门口处的薄膜鼓了起来,皱了下眉头,跟过来的人太多,他有点不想使用自己原本的力量,只好掏出手环里面的古剑,指着那几处有异动的房屋。
“要孵化了。”
全员戒备起来,还没等他们全部拔出佩剑,摆好阵势,那几处房屋门口的薄膜吧唧一下裂开,浑浊的液体带着腥味留了出来,好在因为地面上被那些黏着物覆盖变得凹凸不平,那些液体没有流向骸骨他们要经过的地方。
“感觉就像是新生一样。”
四个大概二十来岁的男女随意披着一件内衫,说说笑笑的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一出门看到在戒备的骸骨一行人楞了一下,然后很亲切的向他们打招呼。
“没想到你们竟然就来了,师父还说按照你们的反应迟钝程度,至少还要个十多天才会知道我们已经成仙了。”
“不用经过辛苦的修行,不用在乎天赋的好坏,只要进了路徽师父做的巢穴,等待身体进化,很容易就能跨过那道阻止我们成仙的坎。”
“大家不想来尝试一下吗?”
闻人绪望有点不认识那几个说着胡话的男女,倒是烈晓庄凭着记忆,想起了他们的身份。
“这不是雷宗的年纪最长,却又最无能的几位师兄师姐吗?我记得你们应该超过九十岁了,怎么现在变得这般年轻。”
这么一提醒,清微的弟子也想起了那几个人的身份。
由于年纪过大,又没有多强力量的他们,一直在清微没有多少地位,甚至沦落到只能打扫卫生的地步,年轻的弟子甚至还看不起他们几个老人家,当年除去力量太弱被无视的张丰,因为天赋被嫉妒的闻人绪望,饱受自己宗派以及其他宗派欺负的人,就是他们四个。
这也是为什么雷宗行动,带队的人是五师兄而不是大师兄的缘故。
就连他们自己宗派,都无视他们身为师长的地位,所以烈晓庄的话马上就引起了他们的反感。
为首男人,最先露出了恶相。
“真是不会说话的家伙!你们肯定是嫉妒我们重新得到了青春和力量,才说出这等无礼的话。”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多亏了师父他的肚量大,除去小部分令人犯恶心的师弟们,你们其余都可以获得和我们一样的力量。”
“当然,包括几位妖也在内。”
那人一一看了眼易之潞,狼大,还有骸骨,然后视线停留在闻人绪望身上,盯着他头上的耳朵奇怪的咦了一声,又嘻嘻的笑起来,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像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啊。以为死去的人,竟然以另一具身体的身份来到我们面前。借尸还魂吗?说来,闻人绪望你那看来鸡肋的法宝,也算有点用场。”
“只是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竟然进了只狐妖的身体里面。”
易之潞咦了一声,茫然的看着紧张感增加的闻人绪望,好在狼大和骸骨对这家伙的话毫无反应,骸骨一指,数发光束直接把周围未孵化的楼房给轰得一干二净。
古剑出鞘,骸骨嘲讽的看着那几人最初表现得慌乱不安,好似突然又意识到他们即将成为唯一幸存的“仙人”随即安定了下来。
“新生?进化?别开玩笑了,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
“是的,皮肤变得光洁,容貌也变得年轻,就身体而言,确实是重生了,不过并不是生为人类啊。”
离骸骨最近的四人众中的一名女子,还未感到痛觉,手臂就被斩断了一只,惨叫声还没有发出,黄色的液体如同血一样喷洒出来,吓得他们惊慌失措。
“真是人类的话,身体不至于变成这幅鬼样子吧。”
没有流出血液的残肢已经算够奇怪,再加上残肢的内部,竟然没有骨这对于人类身体来说非常重要的存在,瞬间,原本对那四人已经够防范的清微派弟子,现在更是不敢大意。
“这只不过是凡人抛去肉身凡骨的证明,你等俗人知道什么!”
“还有你这人,对女人真不温柔,就算长得再好看,不懂得温柔,也绝对不会有人想嫁给你的。”
领头的男子愤恨的瞪了骸骨一眼,捡起那女人的残肢递给了她,只见她将残肢接回到伤口处,不一会竟然自动重新接了回去。
冲过那个女人吹了声口哨,骸骨接着气他们。
“人类最美丽的地方,就是他们会衰老,老去是一种美,死去也是一种美,很遗憾的是,比起我,你们已经失去最美好的事物了。”
“并且通常我这样的帅哥,也不需要娶谁来负那种无聊的责任,自动就有有美人靠过来的。我对美人,可是分外挑剔的哦。”
“像你们这种歪瓜裂枣,连骨头都没有,血液都粘兮兮的看得恶心的家伙,我才看不上。”
“继续孤独一生吧,不合格的产品们。”
没有哪一个女性会愿意被人骂做歪瓜裂枣,那女子气急败坏,随手拎起一把巨斧就想要杀向骸骨。
“师兄!那个男人交给我对付!竟然弄坏我的身体,还嘲笑我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为首的男人制止了女子的鲁莽,奇怪的问道。
“不合格产品?你怎么会这个词。”
没有把剑收回去,骸骨开始玩起了古剑,一边回答道。
“看来你们已经被检查过了啊,至今为止,你们确实是难得的接近成品的家伙,可惜的是,离最低标准,你们还相差得很远很远。”
打量他们的目光已经变成了评价货品等级的目光,骸骨毫不理会周围人的惊讶,一步步的将原本心里就不安的四人的心踩得个粉碎。
“你们的师父肯定这样说过你们吧。”
“残缺品,就去把违逆者收拾干净再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吧。”
122残缺品
是的,残缺品,这是骸骨对他们的评价,也是路徽检查他们进化情况如何时,用唇语吐露的心声。
“好像并不如意。不过你们是我的弟子,我是不会轻易放弃你们的,所以别担心。”
接着他们就受命于孵化出来后,看守这片“孵化田”的使命,用得到新生的身体,用变得强大的力量。
“说什么屁话!”
断肢才复原的女性手臂变成了巨大的骨爪,带着尖锐倒刺的爪子一挥地面上出就出现了个深坑,只是原本站在那里的骸骨已经轻轻闪开,开玩笑的向烈晓庄回了一句。
“修理设施的费用要增加了,乖女婿之后要考虑如何增减门派收入才行。”
接着利刃寒光一闪,断肢女性捂着才复原的手臂叫嚷着跌倒,再一看原本的骨爪早就被砍了下来,她着急的想要再去捡起手臂,却悲惨的发现原本的手臂再也无法变回原型,也无法再接到手上。
“师兄!这人会妖法,竟然能制止了我们的修复!”
原本被那四人的架势吓到的清微派弟子,见骸骨的攻击奏效,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不再慌乱,当然也有几个比较精明的想起之前骸骨被人刺伤却又伤口复原的事,心里多少有些防范,只是这点却无法否认骸骨此举作用巨大。
“知道为什么了叫你们失败品吗?”
“生物的构成,都脱离不了最基本的物质和元素,碳基生命体也好,还是其他生命体也好,既然知道构成形式,毁灭它还不容易吗?”
“反正,终结它的新城代谢,一切目的都可以达到。”
剑刃带着常人不易察觉到的黑色火焰快速的刺向那个女子,她尚未明白骸骨的话,就在骸骨的剑刃之下化为了灰烬。
甩去剑刃上残留的一点灰烬,骸骨的笑容充满恶意,望着最后活下来,却有些哆嗦的三人继续解释道。
“你们以为自己没有了骨头,脱掉了那身老旧的臭皮囊,现在的身体就是新生的身体,是传说中仙的身体吗?”
“不,就我所知,你们的仙人,好似抛弃自己的肉身,成为更高一级的精神能量体的存在,而不是你们这种怪物般的存在。”
“所以不是让人骄傲的事情。”
利剑刺向了剩余几人,他们当中有的突然膨胀为数倍的体积,部分挡下骸骨的袭击,另一部分,妄图靠着自身的分裂,达到生存的目的,有的则干脆扭身一变,缩小成肉眼难以看到的程度,剩下的那名领头的,摇身一变失去了人类最基本的形状,仿佛是盐蛇以前讲过的深海怪物,张牙舞爪,就向骸骨袭击而来。
“你们这些进攻都是徒劳哦。”
挑衅的话语并没有换来进攻的减慢,骸骨任由他们摧残着自己的身体,就算手臂被扯了下来,脸上多了几道血痕,甚至腹部也被对方的爪牙弄出了大洞,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容。
刚恢复一点信心的清微派弟子,又因为被这个惨状吓到,不敢动弹,闻人绪望可怖想理会他们对骸骨真实身份的质疑,一点都没有迟疑,狐火就卷起了躲藏起来的缩小敌人,烧得一干二净,却遗憾的发现,任由他的狐火如何的进攻,也无法制止正在对骸骨施虐的战斗,闪着电火花的结界阻止外界干扰他们的复仇。
“果然是雷宗的老东西,早已废弃不用的雷光结界都使用了出来。”
当初因为这门法术毫无用处,只能抵挡中级法术的进攻,而被路徽视为鸡肋,没有教给后来的新人,所以闻人绪望发现自己一时竟然无法使出本派法术冲破结界的时候,才慌忙求助于只进攻了一次,就观战起来的烈晓庄帮帮自己。
“烈掌门!请救救爹爹!”
“闻人绪望,你确定你的爹爹,他需要我来救吗?”
烈晓庄再度拿出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火焰瞬间包围了正在战斗的地方,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原本脆弱的雷光结界竟然没有一点破损,里面的骸骨干脆皱起眉头,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在埋怨烈晓庄打扰了自己的享受。
“你的爹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反正我肯定,他绝对不是和你一样的狐妖。”
“所以你叫他爹爹,是不是哪里被你搞错了?”
这一点,也是明摆在面上的事情,、。
闻人绪望一直避免问起的话题将他一拳击落,他心疼的望着身体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的骸骨,仍旧面带挑衅又讽刺的微笑,任由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残破。还是毫不在乎,闻人绪望一下子觉得骸骨从来没有和他贴近过。
易之潞躲在烈晓庄身后不敢看那场景,狼大见没有自己的事情,让烈晓庄给了他一些人手,火宗的法术加上狼大的火焰枪,一点点的将雷宗的地盘清扫干净,以免留下后患。
“相信骸骨大人吧。”
狼大拍拍闻人绪望的肩膀,如同骸骨只是在进行一场完全没有赌注,却能获利万本的游戏。
闻人绪望不理解了他们何来心情,做到这些事情,他只知道跟过来的清微的弟子本来也进行过多次残忍的战斗,心里也就够强韧,其实他们还是蛮高兴有人为他们抗下一切,出了天大的事情也有掌门烈晓庄顶着,所以没问题,除了被现状给恶心到,没什么大不了的。
易之潞越发的害怕,胡言乱语中熟度提到以前他在沧崖,和闻人绪望讲过的,老一辈最害怕的景象。
“糟糕了,糟糕了…骸骨大人让那一幕重现怎么办?我好怕啊…”
那一幕…
闻人绪望苦笑,自己不是知晓骸骨心事的狼大,他也一直被大家蒙在鼓里,就像现在只有干着急什么办法也没有。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局外人。
雷电结界内,骸骨已经差不多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以为骸骨没有气息的剩余两人也累坏了,打算放过骸骨松口气。
“这,就算完了吗?”
几乎失去人形的身体开始发话,吓得原本想恢复人形的两个人惊在原处不敢动弹。
“不过,这确实也算完了,是你们的力量耗完了。”
连续试了几次都无法恢复人形的两人惊恐的盯着失去人形的骸骨,一点点恢复原样。
“就这样,马上就失去力量,所以残缺品,怎样也无法改变自己不合格的事实。”
123补救与谎言
最强的定义是什么?
是一击必死的力量,还是永生不灭的身体?
这或许对于不同的人来,有着不同的定义吧。不过不论是哪一样,骸骨都占据了最上方。
千疮百孔的身体在眨眼之间恢复原状,骸骨蔑视着不能再恢复人形的残次品两人。
“你看看你们,一人被我烧死了,另一个被我儿子给烧死了,你们又失去了人形,你们的师父赐予你们的强大力量,不过是让你们能变成非人类的怪物,这哪里可称为自豪?”
“所以你们不过是残次品,只是用来吓吓你们的师弟师妹罢了,除了暂时恢复下青春美貌,其余什么作用都没有。”
故意用剑作为召唤武器,胡乱现编造了些咒语,从剑刃上冒出的黑色火焰毫不留情地吞噬了剩下的人,接着如同潮水一样席卷了整块场地,狼大他们辛辛苦苦都没有处理完的建筑物上的黏着物,被黑色的火焰一烧,全都没了踪影。
“骸骨大人,你要处理就早点说啊,浪费我们的时间的。”
不同于震惊到的清微派弟子,狼大收好武器,跟没事一样就开始和骸骨说话。
“我也是看着这地方实在不清爽才做这种事情的,至于你为什么会带头去清理,不过是因为太闲了吧。还有现在起先别和我说话,有的事情我要理顺一下。”
说着也没有回头看闻人绪望一眼,骸骨开始沉入自己的思考世界中。
刚才战斗的时候,包裹着那些人的液体,也顺着他们的攻击,被骸骨采集了下来。
没有过细的研究,就凭着他随意扔在手环里面的机器粗略判断,那些液体竟然和造成甸雨城惨状的圣水有着差不多的成分,除此之外骸骨多了个心眼,拿去和自己好像使用过的东西做了比对,结果也和黑石立柱里面他完全不想碰的那个研究室里面某种药剂品的成分部分相同。
甸雨城的事情,他一直在催眠自己是个巧合,毕竟生物的物质基础构成都差不多是那些东西,或许是自己判断错误也说不定。
可是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那就再也无法当成巧合了。
特别是这次,自以为成为仙人,自以为完成进化的人,哦不,或许改口叫怪物也不为过。他们就和自己才从黑石立柱中出来时期,偶尔头脑恢复清醒能够记忆事情时,见到躺在脚边的尸体一个德行。
该不会是混沌时期的我,对他们做了什么事情吧?
这一想,自以为从来不会在乎任何事情的骸骨突然感到自责。
若真是那段时间自己做了什么坏事,造就了连他都完全不记得的人疯狂,拿无辜的百姓作为试验品,那么他该怎么办。
“我是魔物,应该不用同情那些一般人类吧…当成试验用小白鼠来对待就行了,是的,这样才是正确的作法…”
小声的在内心默念着,甸雨城被他亲手杀害的人,一一出现在他脑海里面,他苦笑,当时下手毫不手软,一旦事情牵扯到自己的话,就变得难以压抑心中的愤怒和悔恨,另外在他看来只有原本无用的良知一点点击破他的心房,他想解决这些麻烦,好让自己的心情好受点。
这也是自私的表现吧?
既然自私,那么我想隐瞒这一切不给任何人知道,也是应该的吧?
这样一想,骸骨越发心里着急,他必须尽快处理完目前的问题,以免事情最后被查清出在他的头上。
说得更偏激一点,不管这事情是否是他导致的,只要有一丝一毫和他能牵扯上,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他不想有一天被沧崖的人,特别是闻人绪望他们怪罪为凶手,所以他得采取必要手段。
“狼大,小望,你们先留在这里吧,剩下的我去处理。”
狼大表示理解,易之潞见状也劝说烈晓庄别再插手这事,由骸骨去解决问题,只有闻人绪望,不吭一声的从手环里面拿出替换的衣物,拉拉骸骨的破烂的衣袖劝说他换下。
骸骨随手扔掉破烂的衣物,冲完全被惊吓到的清微派弟子龇牙一笑,迫使烈晓庄为了安抚过度受惊的弟子,乱说起了慌。
盯着骸骨的武器,烈晓庄咳了几声,解释起来。
“他是洛乾元,想必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吧?”
一说起洛乾元,原本提起老高的心全部安分下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龙啸派洛乾元,是所有修行者心里的最高偶像,他的领悟能力之高,法力之强早已成了神话。
传闻点石成金,撒豆成兵这种小法术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最为厉害的是洛乾元的治疗法术,将人从地府带回,修复破损的身体让其起死回生,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因为这样的本事,代表着洛乾元超越了生与死的边界。
于是年纪轻轻的洛乾元靠着这身本事,成为了最年轻的得道成仙者,原本他在三百年前应该就能加入天庭,却因为天庭突然与人间断了联系,夙愿难成。担心仙友的安危,洛乾元循着不知何人给的线索追踪到除了他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从此失去了踪迹。
洛乾元的传说到此终结,尾随他的龙啸派弟子无人返回,间接导致龙啸派因为失去得力弟子,从此没落。
从此之后清微派取而代之龙啸派的威名,成为天下第一修行门派。
所以翠花给骸骨的这把剑还真是适合,凭着这张和洛乾元一个模样的脸,还有不知道哪里流传出来的胡言蜚语,说这把象征着龙啸派最强者的古剑,只有龙啸派高手才能使用的搞笑流言,以及也不知道是不是清微弟子太过信赖自己练就的火眼金睛的原因,一人说是真剑,其余人也跟着说是真剑,导致一些笨蛋还真对骸骨的身份不再怀疑。
反正剑确实是真的,骸骨也耍的顺手,洛乾元这个身份好用就继续用呗,他又不是在乎名号的人。
于是骸骨装羊的露出困惑表情,胡编乱造着自己曾经撞到过头,大部分记忆都不记得了,比起对于我的身份的猜测,解救不知道是被抓走,还是去追击路徽长老的水宗宗主才是正经事情。
这谎话说得够溜,信他真是洛乾元的清微弟子眨着闪亮的眼睛,希望骸骨一定能把他们漂亮温柔的水宗宗主给救回来。
“爹爹,你到底有几句是真话啊?”
一直站在骸骨身后的闻人绪望突然用极低的声音小声说出了口,骸骨刚好听到,回头望着情绪隐约不正常的闻人绪望不解起来。
“小望?”
124把身体让给我吧
“爹爹,你到底说过几句真话?”
握得过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不过闻人绪望将手背到了后面,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发现他受了伤。
骸骨不知道闻人绪望为什么突然问及这个问题,只知道很多事情,现在的情况是没时间好好说明白的,急于解决路徽长老的他也没心思去关注闻人绪望的想法,只得找了一句骸骨觉得最能安慰闻人绪望的话说了出来。
“小望乖,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好吗。”
他不知道,这句话被闻人绪望听到耳里,更像是在敷衍,失望的心情全部包围了他,闻人绪望又出现了奇怪的幻觉,白色头发的自己站在骸骨身边嬉皮笑脸的望着他。
“骸骨爹爹为什么说谎的原因,你不清楚,我清楚。”
“不就是为了不在你的门派引来麻烦嘛,不贴心的你,怎么可能理解?”
“你这样只会让骸骨爹爹讨厌你的哦。”
“如果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
我赌!
突然叫出这两个字,尽管声音不大,仍旧引来旁边的人回头奇怪的看了闻人绪望一眼,可惜的是,身为事件中心的骸骨忙着去夸奖帮他隐瞒身份的烈晓庄,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唯有易之潞敲敲闻人绪望的背,问他到底怎么了。
没有回答易之潞的话,闻人绪望紧盯着跟在骸骨身后,不停对他做鬼脸的白发闻人绪望,那家伙帮骸骨整理了下没有缠好的腰带,然后继续和他说道。
“那么我们就赌,再此之后,若骸骨爹爹要去处理你师父的事情,他绝对会不允许你跟去的。”
这明显是注定失败的打赌,闻人绪望当然不想随便答应。
“怎么?不敢赌?若你足够重要,骸骨爹爹不会不听你的话。”
“我也不是要你非能跟在骸骨爹爹旁才算你赢,只要骸骨爹爹愿意听你说明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并且肯定你的能力,不对你生气,就算你胜利如何?”
就算这样闻人绪望的胜算也很低,可惜凭着闷在心里已久的怒火,他没头脑的就答应了好,至于为什么要赌,赌赢了赌输了他有什么好处,闻人绪望完全没有考虑。
骸骨夸完了烈晓庄,拍拍狼大的肩膀示意剩下的事情交给他,接着走到闻人绪望和易之潞身边,刚才凭着他死缠硬赖,烈晓庄不得不同意骸骨自行前往追击路徽长老,这事情当然是早点办完早点安心。
“小望还有小潞,乖乖在这里等着好吗?爹爹去去就回来。”
“不要!”
还没转身衣服就被闻人绪望紧紧拽住,除了力道大的吓人,手掌心上的血迹也沾染到了骸骨衣服上。
“爹爹,请让我跟着去!”
那是骸骨从来没有听过的坚定语气,而闻人绪望的眼神也透着不由拒绝的决心。
“小望…你这是?”
“爹爹一个人去找路徽长老并不安全吧?我…我其实很熟悉他的事情,如果我跟着去,一定能帮上爹爹的忙的!别说担心我的能力,爹爹你刚才也看到了吧?刚才那个准备袭击我们的怪物,我很快就把她给处理了,我也有力量的,可以…”
“小望!都说了你别再使用狐族的力量,为什么你还使用?!”
骸骨原本不想提这件事,闻人绪望主动提及反倒惹得他不悦。
小狐狸是小狐狸,闻人绪望是闻人绪望,骸骨他分得太清楚,这导致他无法接受两者混合在一起。
“我只是想帮你啊,只是想自保…”
当时的情况骸骨确实还有能力分心出来保护闻人绪望,可是比起别人主动来保护自己,还是靠自己的能力更能安心,闻人绪望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过错。
他的身体是狐族的身体,使用狐族的力量又有什么错?
但骸骨没心思听闻人绪望解释。
“留在这里,不许过来!”
丢下这句话,骸骨直接让狼大拉住闻人绪望,支起屏障保证闻人绪望没办法跟过来,就扭头而去。
没走几步,骸骨心里便担心这样会不会伤到闻人绪望,想回头望望,又觉得摆平眼前的事情更加重要,继续前行,所以他也错过了闻人绪望那近乎绝望的目光。
“输得还真快啊。”
只有闻人绪望才看得到的白发小狐狸冲骸骨的背影挥挥手,接着伸了个懒腰颇为同情的冲他继续嘲笑。
“我记得你可是清微派难得一见的天才弟子,只是脑子是聪明了,心却太糊涂了。”
“这明摆戏弄你的赌,你竟然还应了,我也算服了你这个笨蛋了。”
“不过你的愚蠢不单单只是这点,需要我一一帮你列举出来吗?”
闻人绪望不想搭理这个来找茬的家伙,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完全都碎了,从变成妖之后,唯一依赖的对象,以为互为最重要的对象,他深爱着的人,竟然毫不理会他的想法,连听都不愿意听一下他想说的话,就此离开。
这事有第一次,绝对会有第二次三次。
最终的结果,闻人绪望还是会像以前被父母抛弃一样,被骸骨给抛弃吧?
“喂!你这个家伙胡乱想什么啊!你那个叔叔不是说了吗,并不是你父母要抛弃你的啊!”
那还不是一样的情况,不论出于何种理由,抛弃就是抛弃。
手掌的伤痕再次被他抓伤,小狐狸看了一肚子的气,一巴掌打在闻人绪望头上,竟然把闻人绪望打趴在地上,易之潞他们都被闻人绪望这个动作吓到,想拉他起来,又因为闻人绪望双腿发软没办法站立,问他怎么了,又闷声不吭,只得由着他趴在地上,听他苦笑。
“你这完全是自讨苦吃!还有别弄坏我们的身体啊!如果惹骸骨爹爹心疼,难过的话,错全部算你身上。”
心疼难过,那也只是为了你吧?
“死钻牛角尖的家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麻烦!哎…真是讨厌,才得到这具身体的时候,不是蛮可爱的嘛?现在的你,完全就是个讨厌鬼。”
是就是吧…关你…
闻人绪望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这个白色头发的自己,难道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骸骨最重要的小狐狸?
“反应实在太慢了。说起来除了在法术修行上,你的一切反应都太白痴了。不管是骸骨爹爹那些蹩脚的谎言也好,还是你对骸骨爹爹的感情也好,还是我的存在也好,你竟然到现在经由我的提醒才明白,我该说你蠢,还是说你笨?”
小狐狸摇晃下头上的大耳朵,戳戳趴在地上更加没精神的闻人绪望。
“所以你啊,还是早点退出位子来给我吧。”
125崩坏
退出位子让给你?
闻人绪望颤抖的咬破舌头,作为一个寄宿在别人身体里面的灵魂,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这身体不属于他,若有一天身体原主人想要讨回原来的身体,他没有理由更没立场再继续留下去。
这当然也意味着,失去这具肉身后,他没有理由继续呆在骸骨身旁,甚至包括易之潞,东郭先生,一旦没有骸骨儿子的身份,他一定连这少数的两个好友都会失去。
“怎么?捂着耳朵做出一副不想听的表情时为何?是想逃避现实吗?”
“不管你怎么死皮赖脸的不想面对现实,它也不会被假象所代替!”
小狐狸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刀子一样深深刺入闻人绪望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全身出现痉挛,易之潞见状连忙让人送来了药物和水,却苦于闻人绪望的抵抗,无法让他服下。
“我说你在难过什么?看你,眼泪都落下来了,真难看,还麻烦易之潞来照顾你,此时的你,就算称之为废物也不为过。”
“嘛,这也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在你仅有的十几年寿命中,你认同的快乐时光,只有你得到这具身体后,与骸骨爹爹相处的日子。”
“真是可悲至极的念头,看来你因为一时愤怒,忘记了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啊。”
“这种懦夫又愚蠢的可怜心态,作为我本该不需要同情你的。”
“但在此,我还是打算提醒你,早点认清事情的真实,早点明白你我的身份,以及我们还能继续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才是拯救彼此的最好办法。”
“如果,我们真的是渴求着骸骨爹爹,想要呆在他身边的话。”
小狐狸说了半天,才发现面前被自己言语刺伤的人,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闻人绪望抱着头不去听不去想,归还身体的事能逃避一时是一时,能逃避一世是一世。
“所以说,人类这种生物,在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下,傻乎乎的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是最快乐的事。情也好,力量也好,若有了欲求,又得不到,且郁结于此,未有发现问题改正的心,最终的结果都是疯魔。”
“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对此小狐狸只好无奈的叹气,打打哈欠,慢慢化为一股白烟钻进闻人绪望的心中,若不是此时心脏的裂痛难以忍耐,闻人绪望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身体上面的疼痛,以及内心的困倦让汗水沾湿了他的头发,他大概能感觉得到易之潞帮他顺着背,减缓身体的痛苦,余风师兄和蜜柚师姐在争论要不要给他扇扇风,好让他降降温。
烈晓庄将手探到他的额头上,连忙让人去找退烧药,不善的视线投向想要帮忙又被几人隔绝在外的狼大,不善的骂了句。
“有的人虽然身份是当爹的人,还真不会照顾人,我看这孩子是旅途劳累积累太多,又遭到某人的恶意欺负,导致淤积的病况突然爆发所致。”
易之潞连忙检查了下周围有没有骸骨留下的侦查法术,也给狼大送去了,请千万别和骸骨大人说这件事情的眼神,狼大点头答应了,易之潞才放心给了烈晓庄轻轻的一拳。
“大坏蛋,这样说骸骨大…洛乾元大人的坏话,小心被他听到报复哦!”
“以前也听你说过,那个家伙生性恶劣,不然也不会有你我的相遇,所以打消回去的念头,就安心留在我身边吧,比起喜怒无常的老怪物,明显我才能给你带来快乐。”
易之潞听了这话,脸还没有红起来,马上就有人给他泼了两盆冷水。
“啊!掌门,你怎么突然说这么暧昧的话啊?我知道了!因为那个家伙实在太强了,易之潞又是他的干儿子,和他的干儿子交好的话,至少我们不至于落为敌人,和那样强大的对手交恶实在太可怕了。”
“余风,你这个傻子!当着事件中的另外两人怎么能这样就把实话给说出来!太不像话了!”
不像话的就是你们两个混蛋!
烈晓庄差点就想跳起来把这两个关键时刻犯蠢的弟子踢到沧崖下面喂鲨鱼,偷偷看着因为余风的话突然僵硬起来的易之潞,烈晓庄不知道现在解释自己的本意并不是余风和蜜柚说的那样,会不会太虚假了。
“其实你们的考虑,还是蛮周到的啊,不过老实说,就算是这样,骸骨大人…不对现在应该叫洛乾元大人——他如果想找你们麻烦,就算他最宝贝的闻人绪望护着你们,你们也逃不掉的。”
“所以联姻这种傻瓜主意,还是别打比较好。”
烈晓庄被联姻这个词气疯了,揪着易之潞的领子就解释起来。
“怎么可能是联姻!我…我是想要…”
“你只是想要我当你的坐骑对吧?这个理由还真让我讨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请别吵到闻人绪望休息!还有,我该提醒你一下,你过于放松的态度,好像让你门派的弟子感到很不安,虽然大人他确定能帮你摆平麻烦的事情,但也请你别由着大家的不安感扩大。”
周围的部分弟子确实很着急,一方面因为他们不相信伪冒了洛乾元身份的骸骨,真的能战胜路徽长老,一方面也是因为那只长得和闻人绪望一模一样,还貌似和掌门他们很熟的狐妖,联想起之前雷宗弟子大规模出动讨伐妖孽,却无人生还的事故,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没理由不感觉到不安。
“哦!对了!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一名普通弟子突然叫起来,接着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了诸人。
“洛乾元失踪前不是去讨伐妖魔么?然后你们看他现在的样子,尽管看不出来与人类的身体有什么不同,但是感觉上已经是魔化的样子,而雷宗的闻人师弟他们不是也去讨伐魔物失踪了吗?”
“难不成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什么,才一个变成魔,一个变成妖?不然我不信那狐妖的名字也好,长相也好,都恰好跟闻人绪望师弟一模一样!”
“当然,我也只是小小的推测…并不是…”
那名弟子现在再来说这句话已经晚了,剩下的人早已经像避开瘟疫一样,离得闻人绪望远远的,这导致稍微好过些,恢复意识的闻人绪望听到的就是——万一他是个会把人传染成怪物的家伙怎么办,我们不想成为妖怪那种邪恶的生物。
“原来,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我的居所。”
闻人绪望双手抚上已经红肿的眼睛,沙哑着脖子小声说道。
126进化的代价
血的味道,某种防止物品腐化的化学药剂的味道,甚至迎面刮来的风都夹杂着一股湿暖的气息,让人不由得对此地心生厌恶。
骸骨掩鼻对此地的评价已经降低到负分一百分的程度。
“能在这种地方呆下来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眼睛和鼻子都坏掉的残疾人。”
不然这种如同动物食道的地方,没人能安心待下去。
踢掉几条袭击他的透明触手,拍飞几个类似飞行人头的怪物,骸骨自己都搞不懂到底哪边才是人类,哪边才是魔物,很明显他现在的模样干净纯洁的像误入魔物森林里面的天真小女孩,而这些挂着人类名号的东西,就是妄图袭击小女孩的真正魔物。
“有点令人生厌啊…”
骸骨真心讨厌这种屠宰场一样的环境,并且他觉得自己真的迷了路,周围血肉模糊的环境长得都一个样,绕来绕去都是一副德行,还增加了他的烦躁感,不爽的心情直线上升,他只想赶紧把事情完成了,好和闻人绪望一起,父子双双把家还。
“早知道,还是该跟小望问清楚路线再来啊。”
“可那个孩子绝对会跟过来的,我一个人行动的目的,不就白费了吗…还是把他留在原地。”
并且这种丑恶的环境他实在不想让它污染了闻人绪望的眼睛。
好在绕了几个圈后,女性的怒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骸骨总算找到路徽长老的所在地。
“路徽长老,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现在的观点和念头都是错误的!只会带给别人危害,而不是所谓的幸福!”
一对年轻的男女互拥在一起锁在圆形的牢笼里,靠着男子操控的风力,艰难的飘在盛满浑浊液体的池子上方十尺处,若没有风的帮助,过长的锁链一定会将他两扔进池子里。
“执迷不悟的该是你们吧?水宗宗主浅忆薰,风宗宗主凤行雯!我念在你们师父与我交好的份上,才邀请你们一起进化,你们却不知好歹的拒绝!”
俊朗的男子冷哼了一声,本来就简洁的说话习惯,在此时略带嘲讽的作用。
“无人愿做怪物。”
骸骨悄悄从墙后面探出只眼睛观察敌情,毋庸置疑,刚才那个凤行雯所用的怪物这个词,深深刺激到了路徽长老。
和颜悦色劝说两人加入他们的路徽长老,瞬间脸色变得清白,眼睛瞪大到眼珠都要掉下来,过于激动的情绪,一张口,路徽长老就咬碎了自己的舌头,变得如同蛇信一般,看得心慌渗人,凤行雯和浅忆薰两人只得侧过脸去,以缓解此时心中的厌恶。
“要我交(教)育你们多少片(遍)!窝(我)们这是进化!进化!不是乖(怪)物那种低等级形态的东西!”
骸骨无奈扶额,这个路徽长老要教育人,也麻烦等舌头好了再教育,如不是场景不对,单听他这些话,骸骨还以为是在搞笑演出。
才想着,路徽长老的舌头也在这短短时间内回复完好,说话也利索起来。
“你们看!我们的复原能力能强大,不管是切掉手也好,脚也好,只要头部还在,就能永生不死。”
所以去掉头部就可以吃了吗?还是鸡肉味道嘎嘣脆?
上下打量了一下路徽长老,骸骨反胃的摇摇头,除非这个世界上能吃的东西都死绝了,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将这个老家伙算入食物当中。
好在浅忆薰和凤行雯面对路徽长老的复原能力,完全不为之所动,他们保持住自己的立场,还希望能劝说住路徽长老别再做蠢事。
“路徽长老,你这是入魔…”
嘴快的凤行雯被浅忆薰捂住嘴,以免他又说出触怒路徽长老的事情,路徽长老很明显的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路徽长老,一切都得小心为妙。
“路徽长老,人各有志,你觉得这种方法比较好自然有你的理由,可我们觉得我们现在的修行方式就足够了,所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请快点放我们离开。”
圆形牢笼下面的浑浊液体沸腾了起来,浅忆薰连忙支起水幕挡住了浑浊液体溅到她和凤行雯,如果她猜的没错,让雷宗弟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元凶,就是这些液体。
“小薰,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女孩,你一直很听话,很懂得是非,不管你师父吩咐你做什么事,你从不问缘由,还一直都做的很好。跟这个砸破我屋子的墙,莽撞冲进来破坏你大好前程的小子不同,你应该明白进化的重要性才对!”
骸骨伸出大半个脑袋迅速的看了一眼路徽长老身后,确实有一面墙上的附着物比较浅薄,看样子是墙壁被破坏后,又靠着那些讨厌的黏。膜将空洞补救起来的。
这样一来也可以推算得出,路徽长原本是抓走了水宗宗主浅忆薰,想迫她追随他,风宗宗主凤行雯知道这事赶来相救,却没料到路徽长老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路徽长老,所以遭到囚困,只是路徽长老真的是那么好心,想要这两人也加入到他们进化中?骸骨不觉得事情会那么简单。
“小薰,小雯,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这是最后的警告。”
“永远不会。”
凤行雯的力量估计已经熬不了太久了,浅忆薰也在被抓之前耗费了太多力量,这样下来,等着他们的结局,就是无力支撑笼子漂浮,自己掉落进池子里成为和路徽长老一样的怪物。
骸骨扭扭脖子,活动一下筋骨,他的主意打得很好,在笼子掉落的那瞬间支起传送点将他俩送出去就成,简单又效率,他也可以随意审问这个路徽长老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害人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当凤行雯的风越来越小的时候,反而是路徽长老着急了,吊着笼子的锁链一下子往上缩短,原本十尺的距离,硬是提高到了六丈高。
“为什么你们不听我的劝!”
“只要你们答应个好字,解开清微派的结界,我绝对会给你们永远也想象不到的好处的!”
“快给我解开结界啊!”
我就说目的不会那么简单,特别是路徽长老这种人,他真的会为了扩充他的信徒,收下反对他的人?那是笑话。
浅忆薰和凤行雯也是聪明人,马上就反应过来,解开结界,才是路徽长老的真正所图。
“难不成,进化成你认为高形态,就无法解除保护清微灵气不外露的结界?路徽长老,你是不是已经失去了长期修炼出的力量?”
这对于浅忆薰和凤行雯算是个好消息,也是坏事。
127救援
永远别踩别人的疼处,哪怕是无意的也好,因为对方一旦有很强的报复倾向,最终倒大霉的绝对是你。
浅忆薰的疑问很明显激怒了路徽长老,他不再保持伪善的一面,整个面部因为拆穿事实的愤怒扭曲成一团。
“浅忆薰!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失去我的力量!我可是雷宗宗主,清徽派的长老!你们这些小毛头都是我两个师妹师弟教出来的,就凭你们也敢质疑我的能力?!也不看看你们的辈分!”
“既然如此,长老何不亲自动手解除结界。”
清微派的结界建成本来也有路徽长老的一份力量,所以路徽长老这句话就等于不打自招,泄露了他因为“进化”失去力量的事实。
至于路徽长老为什么着急解除结界,这事情只有几位宗主才猜得到。
清微派地处海上仙岛之上,此处虽是修炼福地,大川江水带来的气势都汇集此地,却也因为洋流的原因,聚集很快的气势同样也会很快消散干净。为了不让气势流失,路徽长老他们那代的宗主们,长老们以及掌门联合各宗的力量,制造了这个结界。有结界的隔绝能力,气势只进不出,全部都被清微派独享了去。
这样一想,路徽长老着急解开结界的原因也差不多清楚了。
不是他出不去结界,就是能把雷宗弟子变成怪物的这些液体运不出去。
整个清微派就如同烂掉的鸡蛋,如果不是外面的那层壳护着,内部腐化的物质早就流出来脏了别人的眼睛,臭了别人的空气,连带感染更多的人。
除去路徽长老,能解除结界的人,就只有烈晓庄,凤行雯还有浅忆薰,所以在此之前,他们两人都不会被路徽长老变为怪物,因为那样他们就会失去解除结界的法力。
凤行雯冲路徽长老冷笑一声,握紧了浅忆薰的手,两人都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路徽长老目的得逞,四处为孽,残害生灵。只是他们能力不足以单独对抗路徽长老,眼下赶紧出去和烈晓庄汇合一起行动才是打败路徽长老的最好办法。
悄悄掏出恢复法力的药丸吞下,两人神经紧绷,寻找逃走时机。
“凤行雯,浅忆薰!我再问一遍,你们解不解开结界?”
两人都没有回答路徽长老,敌动我不动,耐着心等对方先乱了阵脚才是最好办法,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特别是路徽长老这种人,修炼三百年,却因为追求“进化”失去了自己全部法力,纵然能永远不死,青春永驻,也会因为受困于此地,乱了心,做出他这个年纪不该犯的错误行为,吹胡子瞪眼睛的大丢脸面。
只是做糊涂事还好,怕的是他破罐子破摔,干脆采取更极端的手段对付浅忆薰和凤行雯。
果然,路徽长老的脖子如同蛙类一样充起了气囊,吓得浅忆薰花容失色,接着他一只手臂变为金属利爪,那手臂突然变长,一爪子就把牢笼撕扯去了大半,摇晃的牢笼让浅忆薰摔了出来,若不是凤行雯紧紧拉着,早掉入池子里。
“凤行雯,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要自己心爱的女人变成怪物吧?所以,快点给我解开结界!”
骸骨听得直打哈欠,感叹圭弦那些扔箱子里面的狗血小说,还比不上现实这幕英雄救美人有趣,只是他不好那类文,爽快的把事情解决才好。
恰好从刚才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个路徽长老也没什么法力,估计跟他的那几个弟子一样,差不多是同等水平的废物,所以骸骨不再躲藏,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还讽刺的说道。
“哟,你这个说法,不就是间接承认自己是怪物吗?”
话音未落,路徽长老的爪子直接就向骸骨袭来,骸骨一跃而起,落下时正好踩在路徽长老的手臂上。
“这一招叫先发制人?看来你脑子还有一点清醒,只是清醒得不多。”
脚上的力道加重,路徽长老的铁臂竟然断裂了,他急忙收回剩下的手,骸骨也趁着他闪躲的那瞬间,扔出了四把飞镖定在牢笼下方,展开了一个很难发现的传送网,定好了传送点,一脚踢飞地上的铁爪恰好将吊着牢笼的铁链斩断,凤行雯和浅忆薰来不及发出惨叫,落到了传送网上,身影化为点点星光消散而去。
“哎呀呀呀,你辛苦抓来的人,就这么消失了,觉得很难过很伤心对不对?”
路徽长老捧着断裂的手臂,反倒因为痛楚恢复了些理智,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是何人?你把他们怎了!为何你…有些眼熟…”
骸骨的心凉了一半,这家伙认识自己,那么八成骸骨和这些烂事馊事脱不了关系了。
路徽长老继续紧盯着骸骨,就算骸骨现在闷声不吭,一脸纠结,他也不敢就此放松警惕,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不由得问道。
“难道是…洛乾元?不对!不可能…那个蠢材应该是被那位大人送去做祭品了,你不可能是他!”
原来那个蠢货是被送来当祭品的啊!怪不得那么多人突然来沧崖这个穷乡僻壤,毁我黑色立柱的清净,也怪不得屹立万年的黑石立柱,我却是三百年前才从里面清醒,跑出来自找无聊。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骸骨扬扬手里的古剑,路徽长老也是个识货的家伙,马上认出那把剑正是洛乾元的佩剑,更加紧张起来。
“洛兄…别来无恙啊…”
骸骨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以为路徽长老八成是个笨蛋,此时看来倒也蛮有趣的。
“我怎么样,路兄觉得?”
步步逼近路徽长老,骸骨可以看到对方的手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也猜到路徽长老一定在想别的办法,抓到他找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脚下出现异动,覆盖着黏著物的地面窜出数条透明触手妄图绑住骸骨,骸骨只是一瞪眼,透明的触手像是僵住一样,全部缩了回去。
“路兄口味还真重啊,这么久没见,是不是生怕我跑了,再也见不着了,所以才着急得想绑住我,不让我走?”
继续假装熟人,骸骨有点好笑路徽长老此时吓得满头大汗,越是靠近他,路徽长老越是往后退,眼神里面透露出来的除了愧疚之外,更多的是嫉妒。
128咎由自取
“熟人”和熟人好说话。
借着这张脸,骸骨打算诓骗出点有用信息。
“路兄,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有想和我说的话吗?”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活下来的!”
“这都是托了那位大人的福气,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你面前?”
路徽长老的牙齿咬得咔嚓作响,看得出他对骸骨又恨又怕。
“麻烦你提及那位大人的时候,别用这么无礼的口气!你以为那位大人为何对你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你有一张好脸!”
还真是奇怪的理由,莫非路徽长老口中的大人是个超级花痴?只喜欢俊男美女?
骸骨上下打量了一眼路徽,继续说了一句让对方吐血的话。
“倒也是,我的确比你养眼多了,老——怪——物。”
“洛乾元!”
这完全是火上浇油,路徽长老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就像浆糊一样融在了一起,又很快散开,苍老的皮肤就像得到了新生,竟然变作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样,若不是他的眉毛倒竖,眼睛透着凶煞,倒也算是养眼。
“怎么?路兄突然变成年轻时候的模样,是想证明自己还可以靠脸挽回那位大人的心吗?要不,我两一起去看看那位大人,让他评价下喜欢我的脸,还是你的脸?”
“洛乾元!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路徽长老的声音,还是老年人苍老的声音,甚至头发也还是白发,骸骨取笑着撩起他的白发,继续慢悠悠的问道。
“看看你,就算真的“进化”了,还不是改变不了你的声音,你的头发颜色。这样看来,你连你扔在外面的弟子都不如,他们至少是整个身体都年轻化了。浅忆薰和风行雯说得不错,你就是个怪物。”
“住嘴洛乾元!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我!但你没有资格说我是怪物!你老实给我交代,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阻止我!为什么救他们!”
骸骨冷笑反问道。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徽长老一掌拨开骸骨拉扯他头发的手,愤恨回答。
“我知道当初是我错了,我不该告诉你,你的恋人在天界送了命,唯有黑色立柱能挽回他的性命,不然你不会冲动信了大人的话,真的跑去挖那个不知道存在多年的黑色立柱…”
说到这时,路徽长老眼神黯淡了一下,接着问道。
“和你去的人…都死了吧?”
“那是当然,对方可不是你们能惹的人。只是有趣的是,你干嘛露出这种表情?莫非你在愧疚?或者是我的同门中有你舍不得的人?”
被猜中了心思,路徽长老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迹。
“我没什么好愧疚的!我更没有舍不得谁…为了大人,我愿意付出一切!这种觉悟,我一早就有了!”
大人大人,从他们两人开始说话,这个路徽长老就一再提到这个人,骸骨越发对这个人的存在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别人心甘情愿送自己在意的人去死?
“算了,有也好,没有也好,路兄,你还是赶紧带我去见大人吧,我有事情要禀报。”
还在感怀过去的路徽长老一下眯起了眼睛,怀疑地打量骸骨。
“你坏了我的大事,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是完全体,你是残缺品。”
骸骨的黑色触手从地下冒了出来,耀武扬威的冲那些不敢接近骸骨的透明触手打招呼,紧接着黑色的火焰从骸骨的手心里冒出来,席卷了整个房间,附着在墙面地面的东西也好,池子里面的混浊物也好,全部都被烧掉,路徽长老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来回念着“这不可能!”一边和同样惊慌失措的透明触手退到了墙边。
“现实就摆在眼前,别给我逃避啊?”
黑色的触手包围了路徽长老,骸骨暗自赞叹道不愧是后天制造的容貌,就算再大的惊吓,也因为脸部还未适应,那张脸只是五官一会消失一会出现,场面反而变得搞笑起来。
“为…为什么你成功了,而我失败了…难道是黑色立柱的力量!我就知道,好事都被你占了!洛乾元!我要杀了你!”
好端端的一个苍老声音,鹤发童颜的养眼男人,四肢趴地上,开始变成怪物的模样。
骸骨在心里叹气,他搞不懂为什么雷宗的家伙都很冲动,外加死脑筋…莫非路徽长老收弟子的标准就是这个?
怪不得小望有时候也挺让人郁闷的。
“路徽,能不能麻烦你听我把话说完?你现在这么难看我都没心思告诉你进化成功的秘诀了…”
路徽长老的身子已经变为骸骨的四倍大小,皮肤也由白变蓝,全身的肌肉肿胀起来,一张脸看不出原样,更像是某种凶猛恶兽。
“我才不管那么多!我知道你肯定是老报复我害死你的!三百年前我们跟随散仙大人的时候,你就嫌我们对天界的事情多管闲事,是妄图获利,以为救了仙界,自己就可以被提拔为仙!”
“你以为我当初是真的陷害你,设计让你去黑石立柱?那是因为那位大人一开始就决定是你!我只不过是做动员而已。可你…你却带上阿忠一起去!他修行那么低,又身体不好,你是故意想让我伤心难过,才把原本不需要跟去的他也一起带走的吧!”
“结果?龙啸派死得只剩一些蠢材,活该解散!”
“我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了几百年,希望能修得强大力量,希望能成仙,就是为鬼界带回阿忠,别的我都不管!”
“我才不是残次品!只要我达成任务,那位大人就会帮我成为完全体!根本不需要你的阴险意见!”
“我要进化!我要成仙!我要强大到足以超越生死,超越境界局限的力量!我要再见到阿忠!”
疯子…为爱痴狂的都是疯子…
其实骸骨也蛮同情他的,小狐狸不在了之后,他也想过各种办法妄图带回小狐狸的灵魂。
但是强大如他,却无法参透鬼界的门在哪里,该怎么去,更因为精通此道的人很肯定的告诉他,小狐狸的灵魂既不在人间也不在鬼界,骸骨才放弃希望。
所以他很佩服路徽长老的执着。
“可是路徽啊…你知道残次品为什么叫残次品,以及残次品的处理办法是什么?”
“是因为安全度和稳定度不高,很容易出事故…所以为了保证质量,残次品都是立即毁灭,不留痕迹,其次还得保证试验室的干净,以免二次污染。”
“你们的试验应该不止这一起了吧,这也导致雷宗脏成这副鬼样。”
“特别是你,感染的严重,已经到达无药可医的程度了。”
颇为同情的看着胀大的路徽长老,骸骨小声的说了一句再见,巨大的爆裂声音从路徽长老腹部传来,黑色的火焰挡住了喷射过来的液体,接着将路徽长老的尸体蚕食干净。
“真是愚蠢之极的死法啊…有够无聊的。”
129总算理顺的前因后果
清微派的骚乱,算是解决了吧?
一边检查着是否有遗漏,骸骨一边回想着路徽长老的话。
很明显他口中的那位大人,就是周蝉籽他们说的散仙大人,而所有事故的中心,都是围绕着那个人转的。
把自己唤醒的人是那个散仙,把洛乾元送到骸骨面前当祭品的,也是那个散仙,甚至闻人绪望到沧崖去收集内丹,也是那个散仙的主意。
尽管这堆破事看上去和骸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洛乾元和雷宗弟子的行动却都是指向黑色立柱,加上骸骨长着一副洛乾元的脸,就算可以借用下他的身份躲避下,却也摆脱不了骸骨不是人的事实。
说明身份嘛,四处立敌,烦。
不说明身份,继续用洛乾元的名头晃悠,一旦被问及黑色立柱的事情,还得带他们进去,骸骨是一万个不愿意自己的家被外人进入,所以更烦。
一怒之下踢开路徽长老藏在密室里面的箱子,里面精心包好的衣物,男子用的饰品滚得满地都是,散落到地上的纸张看样子是路徽长老的日记,骸骨捡了起来细细翻看了一下不住摇头。
破旧的书页前半部分,都写着路徽长老年少时对那个叫阿忠的少年的情深意重,却求不得,于是没有去阿忠所在的门派修行,而是选择了当时没什么名气的清微派。
骸骨对这些经过没什么兴趣,就跳过,直到翻到中间,由于发现与仙界无法取得联系,龙啸派早该升仙的洛乾元的雷劫一直都没有来,路徽长老对仙界的异常产生了疑问。
这时有位散仙突然出现,带领着他们寻找仙界的消息,路徽长老早发现有些他派弟子悄悄的在和这位散仙研究着什么,却因为搀和在里面的大部分是他不喜欢的人,所以懒得加入。
至于为什么帮那个散仙劝说洛乾元前去沧崖那个鸟不拉屎的贫瘠地方,只是因为阿忠信那位散仙,希望自己帮忙而已。
结果暗恋的对象一去不复返,从此之后沧崖也笼罩起了一个奇怪的结界,凡是御剑飞行,都无法到达那里,任何侦查法术都无法探测到那里,甚至制造了法宝专门送去探测到底是何方神圣制造了那个结界,最终连法宝本身都再无音讯。
好奇的修行者前去探访,大部分的都是有去无回,少部分则是变得呆呆傻傻,从此成了个废人。
紧张地观察了五十多年,有人回报说已经杀了沧崖道行最高的一只狐狸精,解决了沧崖对人类的安全隐患,仔细观察沧崖也没有扩充地盘的倾向,地盘又实在太烂不可能修炼得出强悍的妖魔,更没有值得修行者占领的必要,前去探查的人才渐渐减少,只有一些修行不够的笨蛋拿沧崖当靶子练习,只可惜仍旧也是有去无回,不再有人理会他们的生死。
至于仙界的事情,也只有当成仙人们太过清高,已经不愿意再管人间的事情,所以关闭了与人界的链接,于是只有得到认可的人,才能修炼成仙进入天界已经成了大家默认的现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渺小的沧崖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直到已经修炼到极限的路徽长老,眼见自己随意收来的弟子,天赋上远远超越了自己,他才反应过来,如果他一直无法成仙,总有一天他会被那个叫闻人绪望的孩子赶上,失去现有的一切地位。
嫉妒,恨意。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雷宗蔓延起来。
弟子们都对闻人绪望的天赋有目共睹,不过抱着儿时是天才,长大蠢材都不如的事情太多,一些人只是因为觉得闻人绪望长得够可爱,同情他以后悲催的未来开,才始对他好。
可等到闻人绪望渐渐长大,从不偷懒的认真态度,还有越发俊朗的长相惹来了大家的憎恨。
男人讨厌他的能力,苦苦研究无法领悟的法术,被这小子仅仅花费两夜就攻破。
女人讨厌他的能力还讨厌他的长相,美貌永远是攀比的第一项,长得连个男人的相貌都不如,这在一些人眼里可是不能容忍的。
不良的外在环境,各自扭曲的心灵滋生厌恨情绪,追求强大的欲望膨胀,这像传染病一样席卷了雷宗,最终的结果,造成了闻人绪望被孤立,也影响了他的性格性格形成。
心里的苦痛像是甘露,吸引来了那位散仙。
路徽长老发现对方没有意思衰老的痕迹,也明白了以前跟随散仙的人都很活跃的继续修行中,早超越了路徽长老的能力,所以他恳求那散仙教给他成仙的方法。
对方很快就答应了路徽长老,接着告诉他们加快修行的办法。
首先就是妖怪内丹,这能巩固人类的身体强度,提高自身法力。
再次,路徽长老必须取得清微的绝对控制权,把这里作为散仙的研究地。
等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之后,对方会给他们快速修炼成仙的办法,为了表明真心,散仙还留下了一张看似幼稚,却格外强大的炭笔涂污小黑人帮路徽长老护身。
可惜的是,在第一项的时候,路徽长老他们就犯了一个大错。
由于对阿忠的执念,对沧崖的执念,除去普通的捕杀妖魔们,他把手伸向了沧崖,损失了很多雷宗弟子,还害的其余宗派对他起了疑心。
好在路徽长老知道散仙大人救了不成人形的老五一命,并且授予了他修行的办法,他小心的把方法记下来记下,也由着老五去报仇雪恨,既然事情都不顺利,那么他打算直接从最后一步入手研究。
散仙大人对此很不高兴,不过也还是指点了下他,留下残缺品的鉴定办法和毁灭办法,并且让他们承诺一定把研究出来的进化液体,一起和凡人分享,才再度踏上了云游的路程。
从此之后,雷宗所有人都陷入疯魔中,实验和进化都不是很顺利,他们把火气撒在别的宗派身上,并且一直密谋让烈晓庄退位,将清微派让给路徽长老,好创造出好的环境,请散仙大人再回来。
“难道没有一个人质疑那个散仙的能力吗?”
骸骨回想着被他杀死的弟子,只好把一切归为他们太渴望青春和力量,乱了心智,无奈的收起日记,准备去寻找那个散仙留下来的东西。
一回头,一个奇怪的东西就站在他的不远处,躲在柱子后面伸出脑袋悄悄的望着他,看清他的模样后,骸骨忍不住扶额说了一句好丑。
130纸飞机
那是个类似小孩子胡乱用炭笔涂出来的小人,它听到骸骨骂他它丑,好像很受打击,失落的垂下脑袋。
见它明明哭不出眼泪,却还是在抹眼角,骸骨忍不住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连忙劝道。
“喂喂…没必要为敌人的话感到消沉啊…”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那小人完全看不清的嘴巴如同虫子一样动了动,着急慌乱的脸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你这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骸骨上下打量着这个有五六岁小孩般大小的小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就那个散仙遗留在这的东西吧?”
小人点点头,然后九十度鞠躬,不停的摆出道歉的手势,以为骸骨不懂,还特意用身上的碳粉绘出易之潞的原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去吓他的,只是路徽长老指使它去坏事,它不得已而为之。
“这个世界也够发达的…随意画出来的东西也成精了,还知道为自己脱罪…”
小人慌忙摇手,它并不是想要骸骨原谅自己,只是掏出藏在它心口的一个揉得邹巴巴的白色纸飞机,纸飞机的机翼上面绘制着一颗桃心,看上去年代很是久远,艳红色的涂料却没有一点老化的痕迹。
小人将纸飞机往骸骨手中送,骸骨谨防着这货是否是那个散仙的阴谋,脑子里面不断翻腾的记忆,也将他给吞灭。
好像是很多年以前,骸骨以为并不重要,却一直铭记于心的记忆。
墙体洁白并且过于明亮的房间里面,身着淡红色实验服的幼童们三三两两的玩着玩具,唯有骸骨一个人蹲在墙角,默默发呆。
墙壁发出响声,骸骨旁边的墙壁变成了透明色,身着防护服的女性敲着墙面,引起了骸骨的注意,接着她问道。
“ZKC98593号,为何你不参加集体活动?”
“因为很无聊。”
“一个人呆着就不无聊了吗?社交是必要的,打发无趣的最好方法就是和朋友在一起痛快的玩一场。当然,也不是勉强你,只是别让你自己太累。”
尽管对方带着面罩看不到长什么模样,骸骨总觉得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舒服,就好像他们曾经一起呆过十个月,经过难以忍耐的痛苦才最终分别,一种亲近的感觉让骸骨不由得将手和这个女人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不这样,你怎么会来找我搭话。”
女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骸骨能听到她哽咽的声音,接着女人在透明的墙面上画个一颗桃心的符号,骸骨所学到的知识告诉他,那个符号代表着爱。
“要照顾好自己。”
“不多留一会吗?”
“我破坏了规则,对不起。”
女人转身离开,骸骨盯着她远去的方向直到墙面重新变为了白色,才把手覆盖在刚才那个女人绘画桃心的位置,也接着画上了桃心。
有的事情就算你我心知肚明,却不能告诉给任何人听。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幕引来了他人的恶意,ZK代表者骸骨所属的研究项目,C则标示证明了骸骨是由男性与女性正常生产的孩子,刚才那个偶尔来一次的女人,很可能就是骸骨的妈妈,而这个房间里面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实验室里面直接出生的,他们都羡慕骸骨拥有双亲,每次见到骸骨都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并不是我想要孤独,而是我压根不屑和嫉恨我的人来往。就像之前学到的古老语言里面说的,他们过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需要别人赞同,也不需要别人陪伴,一切紧随初心。
骸骨的不屑一顾换来的只是更多的欺负,就像是就餐的时候,本来就难吃的营养餐被人撞洒了满地,茶点心发放到骸骨,就被其余的人报告骸骨肚子不舒服,导致茶点被收走,还被强迫做了非常难受的全身检查。
懒得解释,也并不重要,骸骨很明白,他们这些以最优秀的基因为样本研究生产出来的人们,最后的命运都不会好过,所以需要弱者给他们解气。
并不是骸骨甘愿当个弱者,他只是想要早点解脱,每天的试验都很痛苦,而大人们追求的结果在他眼里也毫无意义,活着的唯一好处就是能再见见那个生下自己的女人,以及只有骸骨被实验弄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才吓得跑出来勒令实验停止的父亲。
不过听说最近人员有调动,骸骨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那么是否代表自己可以不再忍受试验带来的折磨?
正发着呆,突然一架纸飞机从旁边的黑色房间飞了过来,正好插在了骸骨的头上,几个身着淡蓝色实验服的孩子悄悄从窗口探出头来。
“对不起,好像我们的纸飞机,打扰到了你…”
骸骨拿下纸飞机,有点念念不舍的摸了摸,那是一本书的内页,上面写着某位古代人还有自己的好友,行船出海的奇遇见闻,他一直想找来全本来慢慢看一遍,而不是对着闪个不停的屏幕速记。
“纸是很宝贵的东西,别拿来浪费啊…还是贴回去吧。”
领头的孩子有些不高兴了,骸骨无法回忆起他的模样,只记得对方从此之后就缠上了他,有的时候是搀和其他人一起欺负骸骨,有的时候却莫名其妙的对骸骨很好,不久之后两人随着试验进度的不同分开,那个孩子折了一架机翼上面绘有心型符号的纸飞机给他,不过骸骨没有接受。
“纸是很宝贵的东西,请别浪费纸张。”
“我想要给你的并不仅仅是这架纸飞机!聪明如你,难道会不知道?”
“没必要知道得太清。比起那些虚无的东西,还是将书页放回博物馆比较好,馆长会很头疼的。”
“就让他头疼去吧!”
“上次你打着帮他画他孙子的名义,已经浪费了他珍藏的书,你还想怎样?”
“我只想要你明白我的心!”
骸骨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桃心符号,如果那代表了爱,如果那代表这这个男孩对自己的感情,骸骨除了拒绝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选择。
作为试验品,他本来就没有未来,在注定的死路上去憧憬无法继续的事情更是可笑至极,于是骸骨只能看到那个人将纸飞机给揉成了一团,骂了他一声混蛋然后逃走。
所以…
骸骨回过神来,紧盯着面前的小人,总算想起来这个小人也是那个家伙的杰作之一。
“他是你的主人吗?”
小人用脚在地上画着圈圈,好像仍旧在埋怨骸骨没有全部想起他主人的事情。
“那么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小人欣喜的抬头,又突然愣住不住摇头,碳粉蹩脚的在地上写着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所以静候佳音吧,就整个人的燃烧起来,唯独留下那架纸飞机代表他曾经存在过。
131忘忧散
雷宗的异常凭着骸骨一己之力彻底清除了,若不是原本来找麻烦的雷宗弟子全数消失,又亲眼看到那些奇怪可怕的东西,清微派的弟子一定以为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啊。”
迎接骸骨归来的时候,烈晓庄毫无感激之情地说了这句话,立即遭到易之潞狠狠的掐腰攻击,才勉强改口继续说道。
“要不要开个庆功宴给干爹你庆贺一下?”
“不用了。”
骸骨仍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一反常态的拒绝了这胡闹的大好机会。他拉着烈晓庄到一旁,接着冲闻人绪望还有狼大说了一声准备一下待会就回沧崖,就开始了两人的秘密会谈。
狼大答应了好,就到处闲逛寻找带回去的土特产了,闻人绪望则轻轻叹气,骸骨从回来之后只是看了他一眼,连句我回来了都没有说,这导致他憋在心里的询问又全部咽了回去。
师父怎么了,是死了吗?
其余师兄师妹?
最重要的是爹爹你受伤了没有?
可他找不到机会开口。
“我啊…果然不够重要吧…”
换成小狐狸的话,爹爹肯定会一来就关心他的,毕竟他才是爹爹的孩子,我不是。
越想越不是滋味,闻人绪望心跳如麻,连忙掏出药丸打算吃下,结果被一直很关心他情况的易之潞拉住。
“小望,你在吃什么?”“没什么…只是糖丸而已。”
慌忙想扔进嘴里,药丸却被易之潞一把抢去,他嗅了嗅气味,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回头就冲闻人绪望吼起来。
“小望!这是什么!”
易之潞的吼叫,并没有引起远处隔绝外界声音正在密谈的骸骨注意,于是在易之潞想要再大点声质问的时候,闻人绪望失落的捂上他的嘴,并将易之潞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避开了所有的人。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啊,别到处嚷嚷。”
“小望你确定这个只是糖丸不是药物?!”
易之潞恨铁不成钢,狠狠摇晃了闻人绪望几下,还不解恨,一把就想将药丸给扔了,硬是被闻人绪望抢了回来。
“这…确实是药丸,薄荷药丸,我只是最近不舒服吃点,润润脖子拉…”
“小望你就别再跟我说谎了!”
易之潞气极了,揪着闻人绪望的领口就差给他两拳。
“草药方面我可是行家!什么草药都逃不过我的味觉和嗅觉!我敢百分百肯定你的药丸根本不是治疗嗓子疼的,而是更为危险的东西!““小望,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在哪里拿来的这种药,到底是为什么要吃它!”
这与小鹿你无关吧…
闻人绪望撇撇嘴,将差点出口的恶言恶语给咽了回去,并且极度厌恶想对易之潞无礼的自己。
“小望,我是担心你啊!”
“我知道,可是不吃这药的话,我会很不舒服的。”
“是不是吃了这药,你就会淡忘执念之事,忘却不快?”
“算…算是吧。”
闻人绪望不敢看易之潞的眼睛,他怕被易之潞知道小狐狸的存在,爹爹已经被抢走了,他不想自己的朋友也被抢走,并且他有私心,那个药丸吃下去之后他会对小狐狸的挑衅淡漠许多,小狐狸的出现频率也会降低,他也会变成以前大家都喜欢的闻人绪望。
拍拍闻人绪望的肩膀,易之潞理解好友的悲伤,但是无能为力,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这是忘忧散,当然不是治疗男性不行的那种药,而是真正帮你忘记忧愁的药。”
“少量的服用可以缓解郁结,清除体内的恶气,对人有好处,可是吃多了反而不利,有的人甚至成了傻子呆子都有可能。”
“这段时间我也跟大坏蛋学了不少关于草药,依我看这忘忧散还是经过改良的,那几味药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上面的,所以…”
易之潞欲言又止,还是决定向神经突然紧绷起来的闻人绪望摊牌。
“所以,吃多了这药,会对你的精神有影响,甚至有可能使你的魂魄四散,躯体成为一具空壳,这就跟死了一样。”
“其实这药曾经被歹人带到沧崖来,曾经用于谋害骸骨大人,也导致了某人的死亡,我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种药,没想到竟然会在你手上出现!夜莺这个家伙…药不是被她收藏的吗!她竟然敢玩忽职守!”
“小望你是不是从她那里拿到药的?”
闻人绪望无法回答易之潞的问题,千百种可能在他脑子里面翻过,或许是因为在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他的思绪无比清晰,之前是怀疑了骸骨对他身份的认知,现在他又开始怀疑了夜莺给他忘忧散的理由。
最开始夜莺帮着他清除了体内的郁结的恶气,才让闻人绪望和骸骨恢复正常的父子关系,重新走上生活正轨。
离开沧崖后,也是夜莺将药拿给闻人绪望,嘱咐他一定要服下,闻人绪望起初没在意,结果就是落得自己钻牛角尖,生闷气,甚至还跑出了小狐狸,在他面前和骸骨亲亲热热,导致闻人绪望恨不得杀了小狐狸独占骸骨,又因为自己的天性觉得自己才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唯有吃了这种药,闻人绪望才能好受些。
所以夜莺此举的目的到底是为何?
先从最坏的地方想,难道不成夜莺早知道我会因为小狐狸多服用药,最后魂飞魄散,才把药给我的?
不,不是的。夜莺曾经三番五次嘱咐我不要服用过量,还说过她是站在我这边的…但是小狐狸那么可爱,性格比起我更讨人喜欢的多,我…我一和他比什么都不是,夜莺凭什么会站到我这边。
虽然抬起了头,闻人绪望仍旧不敢看易之潞的眼睛,小声问道。
“小潞…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的身体里面有两个灵魂,而我又在服用那种药物,对身体应该不会有影响吧?”
“小望怎么突然说这种话?看着我的眼睛说!”
警觉的易之潞将闻人绪望的视线扭过来看着他,但他只能从闻人绪望的眼里看到化解不掉的悲伤,接着听到闻人绪望磕磕绊绊的说出了最蹩脚的谎言。
“小潞你看,我是骸骨大人的儿子,但是这里的人却又都认识我,也都知道我叫闻人绪望,我也确实有在这里生活过的记忆。所以我到底是谁?是不是我的灵魂分裂成了两个,一个跟着爹爹生活,一个生活在这里?”
“你刚才说会损失到灵魂我就突然怕了,万一损伤到的原来的那个我,另一个会怎么办?”
无奈的叹气,易之潞也不知道怎么和闻人绪望解释才好。
“我没吃过这种药物,也没有类似的病例我怎么知道啊…不过这个药里面的药草倒是只会作用于初期服用者身上,所以如果损伤也是损伤你的灵魂吧?毕竟不管是在哪里生活,你总归是你。”
“是吗…”
也就是说如果服用了最大剂量,灵魂受损的也就只有我,而不是小狐狸?
闻人绪望苦笑着看到易之潞将药扔得老远,并且发誓那是最后一颗药,自己再没存货,想到未来,他下定了决心。
132娘家人的撑腰
骸骨和烈晓庄的谈话很简单,只是想要套出那个散仙的下落。
烈晓庄和骸骨的交易也很简单,用自己的所知情报交换他所想要的人,这种生意只赚不亏。
“所以?你要我把易之潞卖给你?”
骸骨挑着眉角讽刺的问道,他实在搞不懂眼前的男人,明明用爱的名义去争取易之潞,比起交易得到易之潞要好得太多,烈晓庄却情愿用情报换取易之潞留在他身边,骸骨可不信约束比爱更长远。
“你是沧崖的王,又是易之潞的干爹,让他留下来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容易归容易,但也如同你说的,我是沧崖的王,又是易之潞的干爹,怎么能随意就这样卖了自家干儿子?”
就算骸骨曾经记恨过易之潞和闻人绪望差点做那样的事情,但易之潞确实是被逼无奈,才答应和闻人绪望胡闹,抛开骸骨瞎掰的干父子关系,易之潞也是确确实实是闻人绪望的好朋友,沧崖不可缺少的一份子,如果他真的不愿意留在烈晓庄身边,骸骨也不想把易之潞作为交易道具,强迫他留下。
“骸骨大人真的不认真考虑一下?我看你对那位散仙的事情很着急。”
拍拍手,浅忆薰和凤行雯都走了过来,三人形成了包围圈,看似和睦,实际上也结成阵势,随时准备好进攻骸骨。
凤行雯最先开口说道。
“你并不是洛乾元。还有,那些东西怕你。”
浅忆薰也很肯定的分析起了骸骨的法术。
“虽然你救了我们,我们很感激,可是很多东西我们不得不怀疑你。就我研究妖术和法术那么多年的心得,你使用的力量根本不是这两者中的任何一项。并且洛乾元的身份,也是烈掌门为了让你有留在这里的立场,才随意编造出来的,作为回报,你不解释一下?”
骸骨叉腰无奈的摇头,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他一定会把事情全盘托出?骸骨的身份他连沧崖的朋友都没有透露,何况这些局外人。
“好的,确实我还蛮感激你们帮我弄了个假身份,不过连路徽长老都打不过的你们,打算怎样强迫我说出不耐烦对你们说的话?尊重点别人的隐私权吧!”
“还有烈晓庄,你想留下易之潞,难不成并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而是想留根沧崖的软肋在身边,以免我们有天会成为敌人?和亲这一招,还是人类最爱使用的烂招数。”
听了骸骨的怀疑,烈晓庄的拳头握起来又放下去。
“说道隐私,我喜欢不喜欢易之潞与你无关吧?”
“好一个与我无关!父亲嫁女儿,最讨厌的就是遇上你这种女婿,前一刻还能和易之潞卿卿我我,下一刻就怀念起以前的软香柔玉抱在怀里的日子,我有可能将孩子留在你身边吗?”
别做梦了!
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三人,只有烈晓庄因为骸骨的发言满脸怒气,凤行雯和浅忆薰则同时对骸骨的话进行了反驳。
“那么骸骨先生又有什么资格说烈掌门?你不也是把闻人绪望困在自己身边吗?我们又不是瞎子,认不出与自己相处近十年的孩子。”
“相同的容貌,相同名字,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到底把我们的闻人绪望怎么样了,不打算解释清楚吗?”
啧——
骸骨轻蔑的眼神未有变化,他早该知道人类的反复无常,上一刻用得着你,对你感恩戴德,下一刻和你有利益上的冲突,立即就会翻脸不认人。
“我凭什么要向你们这种人解释?闻人绪望就是我儿子,我最宝贵的存在,我跟某个心口不一的家伙不一样,重要的人一定会保护好,爱护好,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
听了骸骨这番说辞,烈晓庄反而笑起来。
“你还真有脸说这番话,心口不一的人到底是谁啊?”
“烈晓庄,看在易之潞的份上,我暂且饶你,如果你再出言不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别!你可算是我的岳父大人,我怎么敢对你出言不逊,我只是就事论事!人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骸骨冷笑道。
“知道真相的权力?那也是我想问你们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促使天下第一大派清微派变成这幅模样?要知道,很多百姓也遭遇到同样悲惨的事情,如果他们一旦知道你与此有关,死也不会瞑目的吧?”
“另外朝廷好像也在努力处理这件事情,就算你们够厉害,墙倒众人推,恐怕伟大的清微派也坚持不了多久。”
“至于我?我只是一个不记得自己过去的家伙,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都不在乎。只是如果你们想讨伐我,先掂量下自己的能耐再说吧,反正我懒得和你们为敌。”
扫视了一眼围在身边的三人,浅忆薰和凤行雯摆出一副早知道行不通的表情,而烈晓庄除了哼了一声,脸色也没有什么异样,骸骨突然觉得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创造对自己有利条件的笨蛋们,实际上心里根本没把自己当真正的敌人看待。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弱肉强食,他们很明白骸骨动了真格谁也逃不掉,却还是坚定了人类的立场冒着生命危险摆出高姿态讨要真相,其实就是为了试探骸骨的底线在哪里。
切…一群死傲娇,尽会歪脑筋。
骸骨假装没发现他们的真实想法,转身想要离开,就听到烈晓庄说道。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你说的散仙是谁。不过要说到可疑的人,闻人绪望他们出动去沧崖之前,还有雷宗开始异变之前,确实有个自称是路徽长老友人的异国人曾经来找过他。”
“他金发碧眼,总有一种圣洁不容侵犯的感觉,爱穿白衣,我曾与他谈过话,觉得他学识渊博,人也很和善。离开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他即将前往沙漠,寻找失落的古国。”
“现在想来,果然他的嫌疑最大,你不妨可以去那里找找看。”
骸骨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一开始就那么坦诚的话,何必闹得两边都不开心?果然清微派的人都是死傲娇吗…
“那么烈晓庄,我也给你个提醒,比起靠交易来捆住想要的人,还不如坦诚点表达自己的心,你不把话说清楚谁会明白你想要的。加油吧,乖女婿,我会让小潞想回去,就自己走回去的,期间你该怎么表现,你看着办。”
反正岳父大人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而走回去?假的!如果小潞想回沧崖,必定是烈晓庄的不对,他不张罗着沧崖的众妖来找麻烦,就算很好的了。
快步走回闻人绪望的身边,此时狼大也溜达完,拿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准备回去,骸骨敏锐的发现闻人绪望和易之潞的情绪非常不对劲,他以为是烈晓庄的原因造成了两人此时的忧郁,并没再做其他猜测。
“易之潞,如果没事的话,你不用着急回去吧?”
易之潞咦了一声,疑惑不解,骸骨此行目的之一不就是把自己带回去吗?就见骸骨凑到他耳朵边吩咐道。
“那个烈晓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目的,如果你没有特别想回家的念头的话,能不能暂时帮我监视着他?”
说着掏出一个三角形的类似水晶一样的挂坠给易之潞。
“不过也别勉强,如果那个混蛋欺负你,你想回娘家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帮你撑腰的。”
“骸骨大人!你说什么蠢话啊!”
易之潞连忙偷看了一眼还在和浅忆薰他们商量事情的烈晓庄,心里如同翻了五味瓶,只是不知道为何甜味的比重占了最大。
他很明白,其实让他离开烈晓庄已经成了难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偏偏对那个大坏蛋有那么多心思。
“算了…既然是骸骨大人要求的,那么我就暂时留下来吧…如果觉得勉强了,我会要求尽快回去的!到时候你们一定要热烈欢迎我!”
“那是当然的!”
接着骸骨转而面向闻人绪望和狼大。
“小望,狼大你们先回沧崖吧。”
不同于狼大快速回答了好,闻人绪望皱眉问道。
“那么爹爹?”
“我?我还有事要做。”
133不冷静
“有事…要做?是什么事啊?”
闻人绪望的声音瞬间沙哑起来,每问一个字都如同刀尖插在他的心口,他最怕的是骸骨的不愿解释,可偏偏你最怕的事情,来得最快。
“小望乖乖回去就行了,别管那么多啦。”
握紧拳头,闻人绪望仿佛觉得骸骨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着累赘。没有愈合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又怕血迹引来他人的担心,只好把手往背后藏好。
“爹爹到底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啊?我…真的完全不能跟去?”
骸骨伸手揉揉闻人绪望的头发,看似宠溺,实则无奈的继续道。
“小望乖,回去就好了,我只是去处理一些事情,又不是独自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放心啦。”
那些事情,只有骸骨理清了一切,才能安心去做。他要找到那个散仙,将对自己不利的所有事情处理干净,不然夜长梦多,骸骨不想哪一天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生活被毁。
可惜,显然他不说,闻人绪望就不知道他到底为何这么做,这个孩子又开始钻了牛角尖,嘴角被咬出的血被咽到了肚里。
靠那么近,血味很快就引起了骸骨的注意,他眼神一黯将闻人绪望的手从背后拉了出来,新鲜的伤口马上惹起了骸骨的怒火。
“小望你这是在干什么!”
接着掰开闻人绪望的嘴巴,被咬破的伤口惨不忍睹,骸骨简直怀疑闻人绪望是不是打算把他的嘴巴给吃掉。
易之潞和狼大见此连忙上前去劝骸骨别再凶闻人绪望,弄得骸骨更不高兴。
“是我平时太好了!所以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小望都自己都伤了自己,你们不但不让我教育,还一副都是我的错的模样,是摆明了诚心气我的,对不对!”
“总之小望不爱惜他的身体!就是他的错!”
恼怒的抱起双臂,骸骨懒得看他们几个,就等易之潞帮闻人绪望再次治好伤口,然后各做各的事情。
余风和蜜柚当然不忍心看着闻人绪望被欺负,就算你是清微派救命恩人又怎么样?欺负别人喜欢的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于是也冲上去和骸骨理论起来。
“喂喂!你这算什么当爹的态度啊!哪有你这样的爹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脸色看啊!小望为什么受伤你知道不?就是因为你这个没头脑的傻大个!”
“我这个态度怎么了!我个子比你高,你嫉妒啦!因为我是他爹,我就连冲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吗?笑话!”
“蜜柚别跟这个混蛋说那么多,他自己都无法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们说了也白说,不如让闻人绪望留下来,少受点这个不长大脑的魔物的苦头!”
“余风!你这个混蛋才不长大脑!我儿子不跟着我,倒要跟着你们留在这个鬼地方,算什么事啊!”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闻人绪望连忙挣脱易之潞的手,上前制止,只是场面太过混乱,骸骨一个后退恰好手肘打到闻人绪望脸上,导致闻人绪望噗通一下摔倒了地上,后脑勺发出很大的响声。
骸骨冷哼一声,他现在心情太糟糕了,原本想上前拉起闻人绪望,也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收手,别去管他的事情。
小望这是怎么?我不记得他有这么讨厌啊…
当初那个柔软又可爱随时能给骸骨温暖感觉的小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小望,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我?不过说到底,我又何曾理解过他…
骸骨环顾了四周,人类道士们都在关心闻人绪望,而易之潞和狼大显然也认为闻人绪望受到了伤害,而骸骨就是造成这个事情的罪魁祸首,骸骨需要道歉。
余风见骸骨没有任何表示,给了骸骨一个斜眼就抱起闻人绪望往水宗的居住地跑去,那边的房间里面有最柔软的床和最好的草药,足够使闻人绪望身上的伤痊愈。
“爹爹…”
闻人绪望小声的冲骸骨喊道,在此同时,余风也故意颠了一下,害怕掉到地上,闻人绪望反射性的抱住余风的脖子,骸骨见此,原本迈开打算跟上去的脚步也收了回来。
什么啊…是哪个混蛋表现得一副天底下谁也不爱他,谁也不要他的模样…这不关心他,照顾他的人很多嘛!
所以没有我在身边,也无所谓吧…总会有人照顾好看他的。
“骸骨大人,你不跟去吗?”
被当成骸骨的同党排挤在外的狼大耸肩问道,等看到骸骨越发阴沉的脸,老老实实的闭嘴冲易之潞打暗号,易之潞示意狼大壮着胆子上,别迟疑,狼大才无奈的叉腰继续问骸骨。
“骸骨大人,我们一起去吧?其实你也很担心小望刚才摔倒了没吧?”
被道出心思,骸骨冷哼一声,不情愿的回答。
“嗯…好吧…不过我赶时间,我不会等很久的,之后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你带着小望一起回沧崖吧。”
“骸骨大人,你看我大包小包的怎么操作啊?不如你教教小望吧?”
联想到闻人绪望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况,骸骨无奈的摇摇头。
“这种技术只能由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思维的人掌握,不然会出大事的。不然的话只要使用者稍微有一丝邪念,世界的格局会被改写也说不定。”
“狼大你的话,除非牵扯上东郭贤的安全问题,永远都会是这副冷静到让人无聊的态度吧,所以沧崖那么多妖怪,我唯独将这些武器,这些技术教给你。”
尽管一直以来狼大都不知道骸骨原来是这样看待自己,还是忍不住回答道。
“真不知道骸骨大人你这是夸奖我,还是笑话我没志气。不过你说的确实不错,那些东西到了别人的手里,就算毁灭这个世界,我也不奇怪。”
“这样看来,骸骨大人在大事上面还是很理性的,可是为什么关于自己的个人的问题上,却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明事理了?”
这话彻底惹恼了骸骨,他揪住狼大的衣领就问狼大到底是什么意思。
“骸骨大人,最近闻人绪望情绪很不稳定是吧?我虽然不喜欢过问别人的事情,但是同时其实也蛮喜欢暗中观察别人的事。你能告诉我小狐狸是怎么回事吗?”
骸骨背脊一凉,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立即又换成狼大许久未见过的冰块脸。
“狼大,你什么意思?”
134担忧
“骸骨大人,你也知道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暗中观察别人,你以为我发觉不了闻人绪望心里有事吗?”
“其实你走之后,闻人绪望的头发就变成了白色,然后语态神色都和以前的他有所不同。”
“那是小狐狸,不是闻人绪望对吧?”
骸骨不敢去看狼大的眼睛判断他是否在说谎,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这个狼妖可算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他的事情的人,骸骨知道自己瞒不过他。
“一具身体里面有两个灵魂…这个不算稀罕事吧?龟仙人的书籍里面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段子吗?”
“没想到骸骨大人承认的还真快,早知道我就不说谎骗你了。”
猛然抬头,骸骨见到一直以来绝对忠诚的部下露出一丝调笑,想到自己刚才的窘迫模样恨不得时光倒流,狠狠的拍了几下狼大的肩膀才算解气。
“之前我见你走之后,闻人绪望身体不适偷偷联络过龟仙人,他马上就把事情的真相给说出来了。骸骨大人,作为闻人绪望的父亲,作为小狐狸的挚友,你就打算这样不说不问继续耗下去?”
狼大见骸骨侧过脸去,一副不想再听的模样不住摇头。
“你其实有处理的办法吧?只是一直拖着。”
“有是有,但不能说是个好办法…”
骸骨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向狼大解释起来。
“你觉得闻人绪望在沧崖过得如何?因为师父师兄的疯狂而丢了性命的他,在小狐狸的身体里面真的过得开心吗?”
“如果我能真的找到办法分离他的身体和灵魂,送回到他原本的身体里面,那么闻人绪望一定会回到这里吧?”
从小就生活的环境,从小就一直在一起的伙伴,明明这里也能给闻人绪望同样的关怀同样的爱,为什么闻人绪望会突然执着于骸骨这个魔物,骸骨一直在心里留有疑问。
感动他抛弃回家的路,拼命救自己回沧崖。
也欣喜他每天的陪伴,给一直生活无趣的骸骨,带来阳光。
但这一切来得太理所当然,导致骸骨心里一直都有咯噔,以至于从来不怀疑骸骨谎言的闻人绪望对骸骨动了情后,骸骨心里感受到的只有质疑和害怕,避让的结果就是闻人绪望变得越发奇怪,而骸骨更加不敢面对彼此的感情。
得知骸骨这一想法,狼大更是无语了。
“骸骨大人,你不会觉得感情非要找出个理由才能成立吧?我就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喜欢可以没有理由可以没有理智,就像我跟我家小贤见面的时候,我还是兽形态,知道彼此势不两立,却还是喜欢上对方,你…”
“狼大很多事情你不明白啊。”
骸骨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太多事情他都憋在心里不能说,现在的狼大等于给他一个宣泄的出口,至少一件事情,他必须说出来,不然他肯定会被心里的不悦压坏。
“最初是我钻了闻人绪望被他师兄背叛的空子,才在他心里有地位,但按照我的知识,我还有别的惧怕的事情。”
“你们这里科技太弱,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所以我就简单的举例子吧。”
“很古老的时候,克隆技术和细胞培植替换物等等低端的科技手术还未发展起来,我们那里如果是心脏出了问题一类的事情,都需要靠别人捐献器官来完成手术。”
“原本这是很开心的事情,去世的捐献者在受赠者体内活下,受赠者也由此延续了生命,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对于双方家庭,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情。”
“可奇怪的事情也由此发生了。”
原本是柔弱女性的受赠者,渐渐的表现出来捐献者男性的暴躁性格,喜欢的颜色也好,喜欢的食物也好也随之改变。
更让大家感觉困扰的是,那名女性的目光甚至会被性感美艳的女性所吸引,而不是阳光帅气的男性。
骸骨不知道那名女性是不是就此改变了性向,毕竟那份资料的后续部分都是相似案例,以来解释用克隆人的内脏或者用细胞培植出来的脏器来进行手术,才是对人类自我意志的最好保护。
“于是…骸骨大人你是担心…”
“小望有段时间会突然变得对我失去兴趣一样,展现出最初与我们相遇时的性格,所以我曾经也想过,他对我们的信任也好,感情也好,其实并不是他的,而是小狐狸的。”
真是这样的话,就算骸骨的分离试验成功,他也不可能留下对他们失去兴趣的闻人绪望。
“所以狼大,小狐狸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谁对我都非常重要,谁我都不想放开…我这样很自私很过分,可是却是我的真实想法。”
说这句话的时候,骸骨几乎要哭出来,却又硬强迫自己露出平时的笑容。且不说他对小狐狸和闻人绪望的留念太深,那个散仙的事情也是压得他几乎毫无力气再去思考更复杂的事情。
他不相信谁能知道那些人类的死和自己有牵连后,还能保持初心跟随在他身边,就连一旁最忠诚的狼大都不能做到,何况一个靠着身体上寄宿的感情对自己动心的闻人绪望。
而小狐狸…骸骨都不确定那是否真的是小狐狸,毕竟那个对灵魂方面很有研究的人早已断定,小狐狸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
狼大在一旁手无足措,这位主子难得的掏心话让他压力倍增,骸骨的世界太复杂他不懂,于是半晌只憋出一句话。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嘛,或许吧。”
骸骨揉揉眼见,确定没有眼泪跑出来毁坏他的形象才勾着狼大的脖子继续前行,却没走几步,余风撅着个嘴巴,气势汹汹的向骸骨他们瞪过来。
“走得太慢了!你到底担心不担心你儿子啊!”
见余风如此,骸骨耸耸肩放开狼大,故意和余风对着干般放慢脚步。
“不是有你们这些热心的家伙在,我才放心的嘛。”
起初余风听了这话还算有点开心,结果一瞧骸骨的表情没有半点真心,瞬间气不打出一处,指着骸骨的鼻子就骂起来。
“你到底对闻人绪望有没有心啊?!”
135直击
表面上仍旧保持不在意的微笑,骸骨心里早骂遍了余风。
我对闻人绪望有没有心关你什么事?!
但是转念一想,余风确实对闻人绪望很上心,对方的真情真意不可否定,骸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得瞪了一眼余风继续往前走去。
“喂!老怪物!你到底在没在听我的话啊!”
依旧是懒得搭理余风,骸骨快步走到闻人绪望暂时落脚的房间门口,透过门缝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和闻人绪望要好的那些人,例如蜜柚一辈,正焦急的围绕在闻人绪望身边对他嘘寒问暖。
真是碍眼的场景。
骸骨停下脚步,等狼大无可奈何的先推开房门,才跟了进去,依旧是一言不发,这让易之潞左看一眼骸骨,又看一眼余风,立场艰难。
不过打破这场僵局的也是易之潞。
“骸骨大人,小望他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暗自松了一口气,骸骨向易之潞投去感谢的眼神,才远远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床上的闻人绪望,闻人绪望此时正将左手手腕挡在眼睛上,从骸骨进门的那瞬间他就在清微的颤抖,骸骨觉得闻人绪望是不想面对自己,但骸骨也找不到破解这事的更好办法,毕竟那个散仙的事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没什么大碍,那么就回去吧。狼大,闻人绪望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听了这话易之潞气结,闻人绪望拳头捏得更紧,狼大更是郁闷至极,磨磨蹭蹭的不想按骸骨的指示去做,倒是骸骨表面上也算是有耐心,由着他们磨蹭,可看到烈晓庄他们也冲这边来了,心里却越发的着急。
没办法,谁叫那几个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世界上还有和自己一样的怪物存在,必须赶快走,必须赶快找到那个散仙,除去隐患。
“狼大,还不…”
催促的话还没说完,骸骨就见余风冲烈晓庄尽使眼色,接着烈晓庄咳了几声算是清清嗓子,径直走向闻人绪望,接着拉下闻人绪望遮挡眼睛的手臂,就见到他哭得红肿的眼睛,不住的摇头,再转向易之潞,牵起易之潞的手对骸骨说道。
“岳父大人,闻人绪望的情况好像不太好,就让他留在清微派多住几天吧,全当是代表你们沧崖,参加我和易之潞的大喜日子。”
绝对肯定的话音,摆明了就是不想给骸骨拒绝,而其余弟子也大多被所谓的大喜日子吓到,全都目瞪口呆的变成了石像,蜜柚一听猜到烈晓庄其中的深意,就是为了让闻人绪望留下来,开心的连连赞好。
“恰好闻人绪望身体不适,当然是留下来给我们照顾最好,那边的师妹,麻烦你去准备一些甜汤,闻人绪望累了半天了,什么都没有吃,肯定难受极了。”
说着蜜柚的眼神变得锐利,瞪着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烦躁不安的骸骨冷冰冰的来了一句。
“我们不像某些人,打着亲人的旗号,却从来不去想别人的心情,还真是王,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不问世事了吗?”
闻人绪望听到蜜柚对骸骨不敬,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制止蜜柚继续说下去,无奈此时他的样子太过颓废,散乱的头发,通红的眼睛,干裂的嘴唇,皮肤也苍白得没有血色,一张口想说什么,只能听到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面发出来,却听不清半个字。只要不是和闻人绪望有大过节的人,都会被他这副可怜模样给刺到眼睛,立即生出绝对是骸骨有错的念头。
立场最为尴尬的狼大和易之潞也觉得,闻人绪望有如这幅模样回沧崖,还不如留在清微派调整身子,毕竟沧崖擅长治疗的是妖的病,除去狼大,东郭先生,小蜘蛛他们,闻人绪望在这边认识的人更多。
余风,蜜柚,烈晓庄,浅忆薰,凤行雯抛开不说,还有其余一些念不出名字,却一直在对闻人绪望嘘寒问暖的人,就算有人害怕闻人绪望的身份,护着闻人绪望的那边的实力,却远远高处害怕闻人绪望的那边,完全不用担心闻人绪望会在清微派遇到危险。
“骸骨大人,要不就让闻人绪望留下来和易之潞玩几天吧?我会陪在他身边的,等烈掌门的大喜之事结束,再带闻人绪望回沧崖。”
狼大这话算是两边都讨好,也都给了台阶下。
既然骸骨不愿意闻人绪望跟在身边,那么在沧崖又或者是在清微又有什么区别,只要闻人绪望呆着开心,对于地点就无须挑剔。
骸骨被击败,狼大都说了这话,他再不点头就太不知人情味了,这些人对闻人绪望有情有义,比自己对闻人绪望好了百倍,这让骸骨心里直冒酸味,只得连忙说了一句。
“好吧好吧,你做事我放心,要不你把东郭先生也找来,一起陪陪小望吧。”
接着就逃一样的跨出了门槛,假装没有看到闻人绪望越发黯淡的眼神。
爹爹…别走…我哪里都不想呆,我只想在你身边啊。
可惜的是闻人绪望发不出声音,仿佛有一只手掐着他的喉咙,以免他发出的喊叫阻止骸骨前行的脚步。
接着他又看到小狐狸的幻象出现在一旁,小狐狸无奈的摊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镜面上映照着闻人绪望,他定睛一看,还真的有一只类似怪物的长爪,正捏着他的脖子。
是你做的吗?
“怎么可能!我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脱离控制了。看在我们现在都在一个身体里的份上,我奉劝你还是别挣扎了。”
反正你只想要回身体去和爹爹在一起吧!
“那是当然,不过我可不会像某个笨蛋一样,死钻牛角尖,给骸骨爹爹心里添堵添麻烦。”
小狐狸一指门口,余风那个家伙觉得骸骨太过分了,正拉着骸骨理论,被骸骨推倒在地,闻人绪望也敏锐的发现,因为自己执着于骸骨的事情,导致骸骨被大部分清微弟子讨厌了。
“这都是你太过任性的错,当然也不全怪你。”
小狐狸叹气的坐下玩着自己的尾巴,眼睛里面也透着不舍。
“人啊,还是要学着分辨下是非。不是非得跟在身边,时时看着陪着,才算是在乎彼此。特别是爹爹,他很多事情是不愿意和别人说的,本性也像极了小孩子,你越是想要知道,他就越不想告诉你,等你不理他,他又会全盘托出。”
小狐狸仿佛安慰的话让闻人绪望更是难过,他好歹也和骸骨生活了那么久,现在却弄得他跟骸骨像是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和力量,闻人绪望一把抓住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将它挣了下来,接着撑起身子,从床上爬下来,闻人绪望自认没有病弱的身子,挥手阻止了蜜柚的搀扶,跌跌撞撞的走向骸骨。
“爹爹…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就算被小狐狸说成钻牛角尖,闻人绪望也仍旧想肯定一件事情。
136伤人
特意空出来的房间,没有任何监视法术存在,闻人绪望玩着衣角看着和他一起坐在床边的骸骨,有些坐立不安,闻人绪望很清楚不是自己太过固执,骸骨此时估计早就去了他要去的地方。
“爹爹,你就这么着急想要走吗?”
“小望…商人有句话叫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我这不是也想早去早回嘛…或许我也能赶上烈晓庄和易之潞的大喜。”
言下之意,还真的变成强留人的闻人绪望不对了。
闻人绪望揪紧衣角,偷偷看了骸骨一眼,打算把心里的事全盘托出,从此之后骸骨失去是留,他都不会再难过。
“爹爹,其实这清微派并不是身为狐狸的我得了变成人类的病之后,才臆想出来的地方。”
“你看它真的存在。”
骸骨隐约觉得不妙,只好选择闭口不回话,任由闻人绪望继续说下去。
“爹爹,我实际并不是得了病,也不是真的沾染上了闻人绪望的灵魂,得到了他的记忆吧?”
“就像师兄师姐们说的那样,不可能那么巧的有人叫同样的一个名字,拥有同样的记忆,长得同样的面容。”
“爹爹,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这个问题一直被闻人绪望刻意忽略不去问,现在既然两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不搞清楚,要疯了的人绝对是闻人绪望。
可他就算问出来,得到的只是骸骨一句话。
“小望就是小望,这样的回答你能满意吗?”
闻人绪望泄气,悄悄将左手放到骸骨右手旁边,没有勇气像以前那样握上去。
“那么爹爹,你的意思是说,沧崖的闻人绪望,实际也就是清微的闻人绪望对吧?”
“根本没有什么小狐狸患了变成人类的病,而是一个笨蛋道士,跟着自己的师兄去沧崖做坏事,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那个道士的灵魂进入了小狐狸的身体里面,变成了你的儿子闻人绪望对吧?”
有的事情迟早要拉开了讲明,骸骨以前等的是闻人绪望百分之一百的依赖自己,就算拆穿事实也不会改变两人的关系,可既然现在被他问出来,也没有继续隐瞒的理由,于是点了下头,悄悄看了闻人绪望一样,那个孩子一直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骸骨不想看到这样的闻人绪望,却不知道怎么才能改变此时的劣势状况。
“爹爹,那么原来的我怎么了?”
“死了,我原本不想杀你的,因为你蛮有意思的…可惜的是,因为你被你的师兄关在玉杯里面,我在攻击你师兄的时候他将你给置换了出来,所以我一不小心误杀了你。之后你的法宝发生了作用,将你的灵魂送入了小狐狸的体内,所以你活了下来。”
“所以小狐狸也因为我活了吧?”
晃眼小狐狸又出现在他面前,不停向他摇手,让他别说下去,闻人绪望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可他胸口一痛,悄悄拉开衣服看了一眼,心脏的地方竟然长出一张长着獠牙的嘴巴,血红的嘴唇如同血一样,开始喋喋不休的将出恶意的话。
“爹爹,你是因为小狐狸活了,太过高兴了,才任由我这个外来者的灵魂寄宿在小狐狸的身体里面吧?”
“好过分啊,这么说你对我的好,全部都是给小狐狸的,不是给我的对不对?”
“好过分,真的好过分…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闻人绪望变得突然恶声恶语吓了骸骨一跳,但是骸骨始终不懂灵魂领域的事情,他看不见小狐狸在一旁摇着手告诉他,闻人绪望不是这样想的,骸骨爹爹别生气,更看不到闻人绪望因为那张嘴巴讲出了他心里最黑暗的想法,而吓得不敢动弹。
“那么小望你又当我是什么?!”
既然闻人绪望都这么说了,骸骨的脾气被激上来,口舌也不留情了。
“你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体,是那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小狐狸的身体!那个孩子喜欢我,甚至因为我丢掉了性命。”
“你以为我真的是它的父亲啊?你以为它真的是被猎人杀死的?不,它是因为跟随我一起下山去闲逛,恰好遇到来沧崖附近练习法术的皇家子弟拿来练手,才丧失了性命的!”
“可恶的是我当时处于混沌期,我竟然连它什么时候被杀死在我身边,我都没反应过来!纵然我杀了其余作孽的几个人,可罪魁祸首尽管被我打成了白痴,仍旧靠着他师父给的护身法宝逃回了家。”
“你能感受自己最重要的人从此不再身边,连灵魂也被此灵魂领域最厉害的法师判定为现世鬼界均不存在的我的心情吗?”
那段时间骸骨后悔的要死,为什么不能早点清醒过来,回应小狐狸的心意,那么两人相处的记忆中就不会仅存着自己傻子一般四处晃悠,空留小狐狸默默追随的景象。
他想对小狐狸好,想让小狐狸感到幸福到窒息,而不是最后念着骸骨大人保重,慢慢闭上眼睛。
“所以最初,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让小狐狸活过来。尽管里面的灵魂不是他,可身体是他。”
“可是爹爹!我也喜欢你啊!”
闻人绪望再也忍耐不住,没有凭借胸口上的口,揪着骸骨的衣领,吼出了这句话。
“我也一直喜欢着你,想要对你好,像个傻瓜一样期盼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难道就是因为我不够小狐狸安静,你才喜欢我吗?你要的,只是一具能动的身体吗!”
“不是的小望,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小狐狸。你就是你,它就是它。”
骸骨抚摸着闻人绪望的头,尽管他也在希望闻人绪望的黑发能够变成白色,变成理解他,支持他的小狐狸,听他把咽在脖子里面的话说完,但面前的人是闻人绪望,无论骸骨说什么,最终只能伤到他。
“小望,你最近很烦恼吧…为突然出现的小狐狸。”
“灵魂这方面我很不在行,但有的时候我的直觉却准确到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还记得你我才相处的时候,你有一次想杀我,于是想将我推到火堆里面,却因为身体突然变小,没能成功。”
“那是因为你想杀我的念头,被这具身体强行切断导致的。小狐狸的身体,想要保护我不受到伤害,才出此下策。”
之前和狼大解释的心脏移植案例,骸骨又再次向闻人绪望说了一遍,从未听闻这种事情的闻人绪望瘫回了原来的位子,两眼无神的望着胸口上面的嘴巴,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骸骨的话还在继续着。
“因为有那样的案例在,所以小望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在小狐狸的身体里面,才喜欢我,我从来不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
经由骸骨提醒,闻人绪望也渐渐想起来,第一次看到小狐狸和骸骨亲热的幻象,自己其实并无任何感觉,既没有嫉妒之心,也没有爱恋之心,只是当眼熟的陌生人卿卿我我而已。
“所以小望你对于我来说始终都是闻人绪望不曾改变,可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好过分…明明是自己想要问爹爹自己存在的低位,结果反而变成面前的局势,闻人绪望一直以来的爱恋被所爱的人亲手打破,每一个曾经没有注意到的疑点被全部提到了他的面前,强迫他去面对。
这么说来一直傻傻呆在沧崖对骸骨的身份毫不怀疑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这么说来自己一门心思去追求力量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这么说来自己抛去尊严去求骸骨温存一夜,还总是和圭弦作对更是蠢上加蠢。
到头来,自己对那个人的感情,被他几句话全部否决,一切心意都被算到了小狐狸身上,他闻人绪望到底留有的是什么。
好累,好难过,好丢脸,好恨…
骸骨见闻人绪望不再说话,也明白他再留下来也是给闻人绪望心里添堵,只好和他说。
“你和小狐狸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所以你就留在清微玩几天放松放松吧…我不会让你受到不公平的对待的。我也想要你得到幸福,只是那得你获得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后,才能断定什么对于你来说才是幸福。”
“再见了小望。”
推开房门,骸骨最后看了一眼闻人绪望,身后的翅膀展开,飞到了空中,不一会变消失不见。
闻人绪望全身发冷,抱住双臂蜷缩在床的一角,骸骨的离去没人知道,所以现在还没有人来打扰他,他可以继续盯着手腕上和骸骨成对的手镯发呆,然后慢慢理清自己的心意。
是的,确实第一次对于小狐狸和骸骨的卿卿我我闻人绪望没有反应,可渐渐的他也确实开始嫉妒能自然的和骸骨相处的小狐狸。
好吧,就算闻人绪望大部分对骸骨的感情,是被小狐狸的身体影响滋生出来的,可属于他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少数。
他很想立即找骸骨回来,和他说清这一切,但是又害怕如果自己有一天能离开小狐狸的身体后,自己对骸骨的感情会改变,骸骨对自己的感情也改变。
“就是因为这样,爹爹你才一直假装不知道我和小狐狸的事情吧,还真是假温柔,真自私。”
“你也是知道这一切,所以才让我把身体还给你吧?”
一边的小狐狸看上去也很难过,正自己捶打着自己的尾巴。
“不是还,是让。”
说着小狐狸指指闻人绪望胸口正在慢慢消失的嘴巴。
“那种东西我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它摆着一副这个身体真正主人的模样任意妄为,我以前死掉也是因为它在作祟导致的。”
“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我当年死的原因是因为骸骨爹爹喜欢上了我,它嫉妒了才让我死的,只是它技术不好,我的七魂五魄都去投胎了,唯独留下我一个还残留在这个身体里面,靠着你也对骸骨爹爹滋生了感情,才再度唤醒了我和它,才让你遭遇了这么难过的事情。”
“我其实早该告诉你的,你突然变得令人讨厌的原因全部都是因为它的存在,你看我说了实话,它生气了,马上就要撒气在我身上了…”
说完小狐狸就像被人碰倒的水杯一样,全身消散成液体后不见了,闻人绪望心脏都吓停了一拍。
难道是这个身体里面还有另外的魂在,而骸骨从来没有发觉?
就算是这样又关他闻人绪望什么事情。
反正自己的感情还是会被当做假的,喜欢的人依旧是不理会他的心,这次骸骨拒绝他的理由是因为小狐狸的身体,下次还能被骸骨找出别的理由来。
“小狐狸你还在吗?”
小狐狸虚弱的回复了一声在。
“我…想还给你身体——当然你把那当做让,毕竟对于爹爹来说,或许你才是最好的…我是不必要存在的。”
“所以你要避开,别被药性碰到啊。”
闻人绪望掏出夜莺给的药瓶,不听小狐狸的阻止,一口气将剩下药丸全部吞进了肚子里,马上就开始头晕眼花,睡意来袭。
易之潞说过这药会对灵魂有损伤,他希望是对自己的灵魂有损伤,然后爹爹就能和他所爱的小狐狸见面,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是闻人绪望对自己爱恋的捍卫和成全,他觉得很满足,于是更加放松的沉入黑甜的梦乡中。
137自食其果
骸骨的行程并不算顺利,还没有前往那个沙漠古国,他就接连在清微附近百里的地方遇到好几个感染的村子。
自己恰好有拯救那些人的能力,骸骨无法做到置之不理,只得硬着头皮收拾断绝传染源,也顺藤摸瓜,宰掉三个参与此事,却宁可自杀也不泄露情报的修行者。
费了好多功夫,审问了主谋,骸骨总算弄明白这一切并不是路徽长老的余党造的孽,而是其余修行者。
当年为了寻找仙人,听信散仙的话,成了他的信徒的修行者有很多,他很担心还有更多人被牵扯到进化的阴谋中,看来只有将主要原因的那名散仙铲除,才能真正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永生有什么好?成仙有什么好?”
黑色火焰净化了整个村子,原本怪物横行的小村庄,现在变成了死寂无人的地方,却也褪去了黏。膜,恢复了村庄该有的温馨平凡,骸骨仿佛能感受得到,村里的人还活着的时候,这里一定是一片祥和。
“这样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啊。”
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那虚无的梦想,搭上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不管出发点是如何光面堂皇,也无法掩盖幕后的肮脏。
每当想到这些导致心情极差后,骸骨总想回到沧崖,继续过着他傻乎乎又极其无聊的生活,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思考每餐吃点什么好,和闻人绪望和沧崖的朋友,一起看别人家的笑话。
如果有小狐狸陪着就更好了,只是小望会和它吵架吧?看情况两人在一个身体里面相处得很不好,说到小望,小望他现在怎么样了…
骸骨深深叹气,随便用镜子做的联络器掏出来看了又看,狼大已经呼过他好几次了,但是突然而来的懦弱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牛脾气,让骸骨全身心投入清洁感染村庄中。
“我现在又来问狼大小望的事情,肯定会被骂吧?”
那还不如就这样先耗着,等着事情全部弄完了再回去见闻人绪望,到时候骸骨一定要向闻人绪望好好道歉,可除了道歉之外的话,骸骨却找不到和闻人绪望能再聊上的话题。
挠挠头发,骸骨对这样的自己下了个定义。
“还真是孬种一个…”
继续向西飞行,兜里又开始作响的联络器给他的心又增加了不安。
既然已经是个混蛋,是个孬种了,那么自己再招点狼大的骂也不怕吧?
于是骸骨总算将自己别扭的情绪抛开,忐忑不安的打开了联络器,镜面上的狼大果然露出了常年不曾见过的凶恶表情,骸骨记得上次见到他这副模样,是因为他家东郭先生,被那个姓赵的家伙陷害。
看来事情非常糟糕…骸骨连忙换上一副嬉皮笑脸,表面上是想蒙混过关,其实也是想狼大打醒自己。
“嘿!狼大三天不见如隔三秋啊!哈哈哈哈~”
镜子里面的狼大仍旧是那副表情,却没有骸骨以为的训斥,这反而吓得骸骨更为不安。
“狼大?你没事吧?是不是太想我了,变暴娇了?”
总算狼大长叹了一口气,像是父亲完全放弃不争气的儿子一样,露出无奈的苦笑。
“算了,骸骨大人你就这样吧。没事了,以后不涉及性命相关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找你了。”
“我们已经不作期望了,当然一开始也没有妄想过能和你交流。”
这种淡薄的语气实在是刺激到了骸骨,他抓紧镜子就差钻到镜子里面去揪住狼大摇晃。
“狼大你干嘛说这种话?是不是…小望他出了什么事?”
见骸骨如此,狼大僵硬的表情总算有一丝缓解,随即摇头。
“闻人绪望他现在…很好,所以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哦…是么…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原本有,但是现在没有了。对了,记得好好吃饭。”
信号就这样断了,骸骨更是一头雾水。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心里郁结的气息越发难受,骸骨振翅继续向前飞,可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掏出手到手环最里面的镜子又联系了狼大。
“说,是不是小望出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狼大看样子是彻底放弃骸骨这个扶不起来的混蛋,冷冷淡淡的回答没事。
“你别糊我了!你有气就发,有话就说啊!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没那么聪明!”
“谁说你不聪明?在让人生气方面你的聪明可是不一般的。”
或许是易之潞也在一旁,狼大又叹了一口气,对右边的位子说了一句知道了,再度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闻人绪望他吃了忘忧散。”
“什么?!”
太过震惊,骸骨的翅膀一下忘记控制,突然消失了,这导致骸骨直线往下掉落,尖锐的树枝刺入身体,下落的速度也毁坏了许多树枝,镜子那边的狼大和易之潞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眼睁睁的看着骸骨摔得个遍体鳞伤。
“骸骨大人…你没事吧?”
易之潞凑近镜面,上面变得一片黑暗,于是和狼大两人面面相觑,突然后方传来清微弟子被吓到惨叫的声音,再一看,骸骨衣服上面尽是灰尘泥土树枝,一边拖着残破的四肢,一边加速恢复能力,一瘸一拐的往闻人绪望的房间赶去,易之潞和狼大赶忙跟上去。
“骸骨大人你这副模样…”
易之潞吓得够呛,问了骸骨后,连忙联系了烈晓庄来压场,骸骨这个模样很不妙,魔物的身份完全被他的恢复速度暴露得一干二净。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小望怎么了才是最重要的!”
听言,易之潞和狼大松了一口气,骸骨还是在乎闻人绪望的,但他做的事情仍旧不可原谅,连带产生的后果自然会给骸骨重罚。
于是当骸骨强行瞬间恢复好身上的伤势后,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变成四岁模样的闻人绪望,他抱着尾巴蜷缩在床的角落,余风和蜜柚拿着可爱的玩具还有香甜的饭菜引诱闻人绪望过来,但是拨浪鼓咚咚的响声更像是吓到了闻人绪望,他整个人埋在尾巴上面大哭,就算哭得全身虚脱,仍旧没有理会他们。
这个情况从骸骨进到屋子里面后开始改变。
眼睛哭得通红的闻人绪望听到骸骨的脚步声,一点点的抹掉眼泪,就想向骸骨爬去,蜜柚和余风一看着急了,连忙丢下手里的玩具,还有饭菜,由蜜柚抱着闻人绪望以免他跌落床下,再由余风拦住骸骨以免骸骨接近闻人绪望。
“叠叠(爹爹)…叠叠(爹爹)…要包包(抱抱)。”
变小的闻人绪望好像口吃也变得不清,张开双手泪眼婆娑的面朝骸骨的方向,悔意一阵阵冲击骸骨。
“余风!我不想伤你!你给我让开!”
余风不乐意了,上下打量了骸骨。
“哪里来的叫花子啊!全身脏兮兮的,你就想这样接近闻人绪望?”
骸骨看看自己身上,确实不能就这样靠近闻人绪望,别说会弄脏闻人绪望,万一上面有虫啊,病毒什么的,传染了怎么办,只好隔着余风安慰闻人绪望。
“小望不哭不哭,爹爹先换身衣服再来来抱抱小望!”
这一说,闻人绪望还真不哭了,只是哭打嗝一直制止不了,蜜柚连忙帮他顺气,狠狠瞅了骸骨一眼。
“还不快去!”
答应着好好,骸骨就想出门换衣服,余风一看闻人绪望小脸又皱了起来,连忙拦住骸骨。
“就在这里换!”
骸骨大脑都吓到不做主了,一个着急,黑色火焰烧掉了脏了的衣衫,顺带也清理了骸骨身上的泥土灰尘,好在他是火焰的主人,并不会被火焰伤到,却无奈蜜柚这个没出嫁的姑娘,看到骸骨全身裸体,眼睛受了损害,气得遮住眼睛,对骸骨就是一顿臭骂,余风更是因为太靠近骸骨,被他疯狂的行为惊到,半天回不过神来,由着随意从手环掏出件衣服披上的骸骨将他推到一旁,随后趁着蜜柚还在捂着眼睛抱起了闻人绪望。
“对不起小望…”
他的道歉并没有得到回答,闻人绪望只是呵呵笑着搂住他的脖子,甜甜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