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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尘埃落定
再见了,魔物1
追悔莫及,说的就是骸骨此刻的心情。一旁的易之潞低声说着当时发现闻人绪望的情况,蜜柚和余风则一直向骸骨丢白眼。
“小望…我们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小望…”
“我们以为你们一直在屋里谈话,谁也没有发现骸骨大人你什么时候走的,所以都没发现小望的情况。等到了晚上,我来送饭的时候为时已晚,除了找到那个装忘忧散的空瓶子,小望早因为药效的原因失去原型,就算帮着他把剩下的药都吐出来,药效已经起了作用”
“突然一会儿变得毛发变白,一会变为人形,又突然变得满头金发,烈晓庄他们赶来帮着逼毒,小望才总算不再痛苦的挣扎,变成了小孩子模样不说,就连记忆也好,行为也好,也全部变成了小孩子。”
易之潞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不敢发出哭声,生怕吵醒闻人绪望,丢下一句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就冲出了门去。
原本还坐着难得在自己人面前表现得格外威严的烈晓庄,见状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想要追上去,想想又扔给了骸骨一句话。
“小潞潞没有任何错,你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打招呼,我们才以为你们一直在谈话没去打扰。”
骸骨顺着闻人绪望的头发,眼里透着自责。
“我知道,错的人只有我。”
听了这句,烈晓庄还算满意,叫上了一旁一脸不甘心的蜜柚和余风出去了,留下狼大给骸骨详细解释他离开这几天闻人绪望发生了什么。
狼大抓抓头发,拖了根椅子做到了骸骨旁边,然后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如你所见,闻人绪望他吃了忘忧散。这药你不算陌生吧?”
“好像…谁也被强迫吃过,可是我想不起细节来了…”
“是小狐狸。”
骸骨全身发凉,混沌期间模糊的记忆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清晰起来。
那个时候领头袭击小狐狸的皇家子弟,除了打算拿他们练习法术外,也是看上了小狐狸雪白无一杂色的毛皮,于是在捉住小狐狸的时候,强行给它灌下了忘忧散,只为了拿到最完整的皮。
小狐狸本来身体就小,身体又没有被浑浊之物或者其他灵魂附身,所以服用忘忧散过量导致的魂飞魄散很快就发生了作用,混沌期的骸骨又不知道这些事情,等他处理完那些混蛋,早已为时过晚,小狐狸失去了灵魂,空留了一具狐狸皮,留给骸骨始终寂寞的三百年时间。
而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有了新的精神寄托,闻人绪望却又因为同一种药物变成了小孩子,唯一算是庆幸的是,他至少保留了一条命。
“骸骨大人,我想我还得提醒你一点的就是,闻人绪望能活下来,是为什么。”这句为什么是狼大左思右想才总算说问出口的,因为一不小心说错,骸骨迁怒别人还算小事,怕就怕骸骨不愿意放过骸骨自己,狼大怎么说也是骸骨的部下,看到自己的王难过他也会难过。
“大家都知道,忘忧散是驱除灵魂因为不好的情绪,产生的污垢。所以修行之人还有为爱痴狂的人特别容易对这种药上瘾,这种药对于身体被别的弱小灵魂附身的人也有作用。”
“这样一想,闻人绪望为何服下药物后,没有步上和小狐狸一样的路程,以及为何会产生之前那样变化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闻人绪望他心里对某个物或者某个人的执着太多,产生的灵魂污垢太多,甚至还有小狐狸的存在,这救了这个身体一命,但是和清微派的人所担心的一样,这具身体里面,现在住的是谁的灵魂,我们都不敢确定。”
“清微派帮闻人绪望逼出药物的交换条件是说出闻人绪望和小狐狸的事情,原谅我迫不得已将此事说出来…于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将这具身体的头发颜色固定成了黑色,按照余风和蜜柚的意思,不这样做他们就会想要掐死小狐狸,所以至少是头发是黑色的话,他们才能把这个孩子当成闻人绪望一样对待。”
“凤行雯好像很擅长灵魂这方面的事情,他说比起留下来的到底是闻人绪望还是小狐狸,他更担心现在存在的是闻人绪望的灵魂产生的污垢,因为他在这个身体里面发现了三种不同的力量。”
“所以…”
骸骨制止了狼大继续再说下去,并且抱着还在熟睡的闻人绪望一起钻到了被子里面,唯独留下足够两人透气的空隙,摆明了不管是谁,骸骨都会把他当做闻人绪望保护好。
见骸骨这样,狼大有点心急,揪着被子就想要将两人给拽出来,骸骨一边把闻人绪望放在床内侧,一边紧紧拉住床柱,任凭两只脚被狼大抓起来往外扯。
于是听说闻人绪望出事情,第一时间就从沧崖赶过来的东郭贤来接替照顾闻人绪望的班时,见到的就是这个诡异场景。
“狼大…这个场面太可怕了,快停止吧…”
好歹骸骨严肃起来还是有点威严的,外加实力不凡,东郭贤可不想自家爱人惹上司生气。
失业倒是小事,凭着狼大和东郭贤的能力,生活不会愁,怕就怕骸骨万一气极了伤了狼大怎么办。
这样一想,东郭贤觉得更难过,分开才没有几日,他们对骸骨的信任竟然降低到这种程度,明明骸骨身为沧崖王,尽管只是每天无所事事的王,也一而再,再而三的保护过他们啊。
有些东西冥冥之中都在改变,东郭先生很快明白,若他们偏离了信任的轨道,事情或许会发展到更难以接受的方向去,于是他干脆冲上前去将狼大拉开,努力扮演着和事老的角色,化解爱人和王之间的矛盾。
“狼大,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贤…你也知道凤行雯他们的说法,我将这事告诉给骸骨大人,可是他。”
“可也没有办法证明里面的就不是闻人绪望,或者是小狐狸啊?我知道你怕的是留下来的是闻人绪望的负面情绪。可连清微派的人都不能下这个肯定,你又怎么能擅作决定,否认那个孩子就不是闻人绪望?骸骨大人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仍旧钻在被子里面的骸骨点点头,却不说一句话,东郭贤连忙拽着狼大告退离开,一边走一边也不忘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给狼大。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都变得急躁不安,容易迁怒于人啊?甚至包括你!我可不记得我的狼大那么不冷静,竟然还敢对骸骨大人动手!”
“那是因为他真的做错了事情,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啊!”
“但是骸骨大人做的事情,难不成都是没有理由的胡作非为?你我都知道他的本心,不可能做没理由的事情。除此之外,你不觉得这里的人也很奇怪吗?”
修行者,本来就是要摒除欲望杂念才能修行的,可就东郭贤来到这里的这几天,好歹也算有点修为的他没有看到这里的人有一丝修行者该有的清静气息,到处都在发生吵闹,滋事斗殴更是转角就能遇到,烈晓庄还有浅忆薰和凤行雯也很头疼,连带着所谓宗主威严和掌门威严,竟然变成了以怒制怒。
“就如同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一样…狼大,你确定骸骨大人将该清理干净的地方都处理了吗?”
“这事只有骸骨大人知道!如果他对清微图谋…”
东郭贤狠狠掐了狼大一爪,厉声骂道。
“也亏你敢说出来!要是骸骨大人对这个破地方图谋不轨的话,早下手了!凭着他的力量,他想要的哪里能逃过他的掌心啊!所以狼大你也给我清醒下吧!脾气和耐心都突然变差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东郭贤深信自己的想法没错,于是继续揪着狼大的耳朵回房商讨,好查明大家变得脾气暴躁的原因。
139决心
骸骨睡不着,就算好不容易可以眠一会,脑子里面就开始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光景。
散发着银色光辉的大厅,身穿黑色或者白色制服的人群整齐的站在里面。站立在圆盘形金色飞行器悬浮在半空中,若是给现世的人看到,一定以为是哪门哪派的法宝。上面同样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人正在激情澎湃演讲,内容大概是关于在场各位的希望以及未来,该如何延续的问题,骸骨注意到他胸前带着很多勋章,不自觉的就联想到这个中年人,是一位战功显赫的大人物。
尽管演说的声音很悦耳,低沉浑厚的男中音也最具有说服和煽动别人情绪的能力,骸骨仍旧忍不住去打哈欠,为了不失态只好作势竖起衣领,遮掉大半的脸悄悄叹了一口气,接着他瞄了一眼四周,周围和他一样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都被那个中年人感慨激昂所感染,双眼放光,握紧拳头大声赞好。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对那个大人物完全没有敬重之心,演讲的内容也毫无兴趣,骸骨只想着赶紧完事,然后他好回自己的小屋好好睡一觉,尽管现在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在这个地方是什么身份,哪里来的房间。
简而言之,他从来只是一个从来不考虑未来,只想混混沌沌过完一生的笨蛋。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围黑色制服的几人聊天,仍旧记不起他们的样貌,只有内心莫名的觉得这几个人和自己还算搭调,话题也算有趣,暂时帮骸骨缓解了刚才的无聊,结果却被完全不想看到的人抓个正着,骸骨除了记得他好像头发是金色,身穿白色制服,容貌相比于其他人显得更加模糊,关于那人的一切都不愿意记起。
“动员会你有认真听了吗?”
刻意忘记的人紧紧抓着骸骨的手腕,弄得骸骨很痛,他费了好大劲才将那人的手甩开,难掩愤怒的回道。
“该来的就让他来吧,反正我们只是种子,洒出去就行了,至于会发芽还是会枯死,无所谓。”
“你不能这样想!有我在,我们组怎么可能会枯死!”
“是啊,不会枯死,那么你准备怎么做?侵略占领,还是同化变异?别好笑了,种子的发芽不是自己慢慢生长才是最好的吗?听听演讲鼓励的是什么!我就算死也不会认同那种行为的,我…”
那人立即捂住了骸骨的嘴,几个同行的人也慌张的看了一眼周围,慌忙拖着骸骨藏在银色流线墙壁的角落。
“你在瞎说什么啊!好不容易我们才活下来,就算不愿意也至少装出样子来啊!”
明显和骸骨是同样理念的人立即被那个人推到一旁,就他那种发火的态度,骸骨几乎以为自己的友人是不是杀了那个人的全家。
“作为辅助的杂碎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唯独他不能这样!他跟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在他身边!”
狠狠甩开那个人的手,骸骨愤恨骂道那又关你什么事。接着难得挣脱那人几秒钟的骸骨立即又被对方逼到角落,困得牢牢实实,推了两下,骸骨发现对方完全推不动,也懒得理会,由着噪音滋生。
“你怎么还是这样幼稚?只要和你理念相同的人,你都随随便便当做朋友!从来不考虑我才是从小就一直在你身边的人!”
听了这句话骸骨更觉得可笑了,言语也明显带着讽刺的意味。
“所谓的在身边,目的是为何你当我是白痴吗?”
嘲讽的表情仍旧没有将那人的情绪浇灭,骸骨的衣领被提得更高,领子上面紧贴领口的金属配饰在骸骨的脖子上留下了红印了。
“就算是起因是别的事情!现在我的心境已经早已改变,你何必抓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况且我们是为何而生,所有人都明白的啊!还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必须负起肩上的责任!”
“说得真是光面堂皇。”
骸骨这一冷哼,反把自己从梦境中揪了出来。摸摸脖子,冰冷的金属紧贴的触感好像还在,而由于这个噩梦带起来的厌恶心情带着夜晚的凉意,侵蚀着他本来就不好受的心。
心里好痛苦,梦里金发男人的话围绕在耳边,演讲男人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回荡,就好像噩梦还没有结束,他们叫嚣着刺激骸骨的神经,想让他想起以前的一切,偏偏那是骸骨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他拼劲全力抵抗着记忆的苏醒。
身着白色制服和黑色制服的人在随着明显是领导阶级的领头人大声发誓。
希望是我名,
地球是我的母星,
深深的宇宙是我的居所,
群星是我的归宿。
誓言的声音化为齿轮的声音在骸骨的脑海里面咔嚓作响,骸骨抱住头,全身缩在角落,眼泪无法控制的滑落,直觉告诉他,过去的记忆会夺取他现在的幸福。
“叠叠?”
口齿不清的呼唤声打断了那些回荡的声响,骸骨睁开双眼,就看到小小的闻人绪望揪着他的衣服妄图将他摇醒。
“叠叠痛痛?叠叠不哭不哭!”
小而柔软的手将骸骨的眼泪给擦去,闻人绪望显得比骸骨还要难过着急,见到骸骨的眼泪仍旧没有停止,自己也难过得哭了起来,骸骨顾不上擦去自己的眼泪翻身起来将闻人绪望抱在怀里。
“小望乖,爹爹不哭了,小望也不哭了好吗?”
“嗯嗯,听叠叠的话。”
往骸骨的衣服上蹭去了眼泪,闻人绪望搂住骸骨的脖子,又开始冲瞌睡,毕竟现在是深夜,他又是小孩子的形态,耐不住多久就熟睡过去,骸骨自责自己的无能,将闻人绪望又往怀里抱紧,并重新盖上被子。
“我啊,还真是尽给你添麻烦。”
害得好好的孩子吃了忘忧散,结果人家都失去记忆变成小孩子了,还要为骸骨这个无能又自以为是,还爱瞎找事情的家伙伤脑筋。
“对不起小望,不过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
贪念小小身子带来的温暖体温,骸骨下定决定,不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现在的生活,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闻人绪望好起来,而另一方面,那个金发的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加上骸骨莫名的负罪感,在保证闻人绪望安全第一的同时,他会将那个散仙弄出来的事全部斩断。
40后知后觉的危机
天亮后,骸骨向所有人说了自己的决定,在听到骸骨打算带着那么小,并且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是否是闻人绪望都不能肯定的小孩出行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投了反对票。
“就算是后悔想要补救,也不该这样做!你懂怎么照顾小孩吗?”
蜜柚对骸骨的态度在看到闻人绪望举着小手欢呼和爹爹一起出去玩后,彻底爆发,一面哄骗闻人绪望留在清微派跟易之潞一起玩耍,一边唾弃骸骨把人说丢就丢,说要带走,就带走。
“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会对闻人绪望好啊!”说完蜜柚就只给骸骨白眼看,还一边推着余风还有烈晓庄过来应话。余风对此时当然是双手双脚赞成,立马就把一大早就去附近城镇买来的冰糖葫芦拿了出来逗闻人绪望。
“小望小望,留下来哥哥天天给你买冰糖葫芦吃哦。”
最后两个吃哦还带着上扬的尾音,众人听得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嫌弃的侧过脸去,闻人绪望虽然知道面前的余风是对自己善意并且安全的人,还是忍不住躲到了骸骨身后,抱着骸骨的腿冲余风摇头。
“小望不要,蜀黍自己吃。”
管不住自己嘴巴的骸骨听言不由得讽刺一笑,冲着因为蜀黍两个字石化了的余风念叨起来。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装哥哥,这里在座的都是叔叔婶婶才对吧?”
这下子蜜柚和余风都炸毛了,谁会愿意自己连二十岁都没有就被当成叔叔婶婶,况且这样叫自己的人,还是和自己同龄的并且一直喜欢的小师弟,两人小声怒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魔物,唰的一下拔出佩剑就想把骸骨刺个对穿,当然被烈晓庄轻易的拦住。
有掌门插手,再大的怨气也得压下去,余风和蜜柚极为不快的,收回佩剑接着因为骸骨打趣的说他两动作一致,真是天生一对,相当适合做夫妻气得跳脚,浅忆薰无奈的上前将两人再度拉回来,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诚心相劝。
“你就别在那里逗他们了,有话不说容易被人误会,可是话太多,也会让人讨厌的。”
“可我该说的也都说了。”
骸骨抱起闻人绪望,给他吃了块绿豆糕,期间一直很小心地盯着闻人绪望,就怕闻人绪望被绿豆糕的碎屑呛到,凤行雯一向的冰块脸稍微有点松动,和浅忆薰两人会心一笑。
至少在他俩看来,对于闻人绪望的事情,已经不用再操心,于是浅忆薰接着说道。
“你也别怪我们多问,他们只是担心闻人绪望而已。尽管不知道在那个身体里面的还是不是原来的他,但是只要有那副皮相在,我们就不可能不去在意他。”
“而除此之外,我们也对你的事情颇为好奇。就如同你所说,你此行的目的一是找回闻人绪望,二是处理那散仙的事情,唯独拒绝我们同行。说得好像希望我们坐享其成一样,让我们颇为不甘,也对你和闻人绪望出行的安危问题表示深深的担忧。”
“你真的不需要我们的帮忙吗?至少在你处理变异人类的时候,能有人保护好闻人绪望。”
骸骨并没抬头,仍旧是看着闻人绪望小口小口的将甜点吃完,才慢悠悠的回话。
“老实说你们帮不上什么忙。”
本来就很不甘心把骸骨算为清微派救命恩人的余风和蜜柚再次爆发了怒火。
“你当你是神啊!竟然说我们帮不上什么忙!我们有那么弱的吗?”
就算知道自己的立场难堪仍旧不打算服软的骸骨,就如同犟牛一样无视同样立场尴尬的东郭闲以及易之潞,投来希望他别再挑衅别人的眼神“难道不是吗?你们能在途中做些什么?例如打倒受到感染的村民,与乱了心智的疯子战斗?就算是最后的清理行动,我也害怕你们的力量不够,漏掉原本该处理掉的污染源造成二次感染。”
“当然不得不说的就是我最怕的是你们也被感染,反倒给我添乱。”
“至于小望,我当然有我的办法护得了他的安全,所以你们也别再阻拦我了。再说了,我说这件事情,不是求得你们同意,仅仅是打一声招呼。”
什么叫拉仇恨?原本就对骸骨极度不满的余风和蜜柚再也忍不住狠狠揍他的冲动,浅忆薰和凤行雯连忙拦着愤怒到无视师长的两个家伙,连忙暗示在一边装木头脸深沉的烈晓庄带骸骨和闻人绪望出去。
或许是感觉到气氛不好,闻人绪望手里的绿豆糕散得到处都是,惊恐的看着骸骨,将绿豆糕的碎末往身上擦干净才去揪住骸骨的袖子小声劝到。
“叠叠不生气,叠叠吵架不好…蜀黍他们很好的,看!有好吃的!”
说着就想从骸骨身上爬下去拿小矮桌上的甜点给骸骨还有余风他们,妄图靠着美食平息几人之间的争吵。
狼大摇摇头,和东郭贤约定无论如何都会站到骸骨那边的他,只好跟在烈晓庄身后,将父子两人送了出去。
“要走就赶紧走,不然我也好,易之潞也好,甚至是烈晓庄肯定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的…”
骸骨因为狼大的态度咂舌,最后无奈将到口边的讽刺话语给吞了回去,只是微微笑一下,冲狼大挥挥手算是告别,巨大的白色羽翼在背后展开,向着天空飞去。
等即将离开清辉派的范围后,骸骨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几人,他们的脸上仅仅留有对闻人绪望的担忧,而对于骸骨的离开,并没有任何的不舍。
不想用众叛亲离这个词,但是向来一向服从骸骨的狼大现在也变成对立方的人,骸骨只想着用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来安慰自己。纵然因为碍于骸骨身为沧崖之王的身份,他们都没有戳穿这个事实,还表面上维护着主从之间的和谐关系,从前的主从关系在骸骨心里却依旧荡然无存。
骸骨很清楚造成目前一切结果的都是自己,但他实在想不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更好办法。
“算了…”
反正在骸骨做出隐瞒自己猜测的那时起,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真落为所有人和妖的敌人,就连曾经想要守护的沧崖,也成为别人进攻他的根据地,他也会处理好那个散仙的事情,然后将自己的黑色立柱搬到别的地方去。
月亮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初一,十五去到人间买点生活用品,特色小吃再回月球睡大觉,倒也算是舒适的生活,可骸骨看看怀里因为身子太小,又开始嗜睡的闻人绪望,只得摇摇头,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还是将黑色立柱藏到月球上,然后自己隐居人间吧。
他没有把握闻人绪望是否能真的清醒回来,甚至不知道这个身体里面存在的到底是谁的灵魂。
只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在这个身体里面的,不是和那个散仙有关的东西,他一定会守在这个孩子身边,对他好。
如果这个孩子以后懂事了,讨厌他了,他也会乖乖离开,然后换个人形留在这个孩子身边照顾他,若遇到小狐狸或者闻人绪望的灵魂转世,他本体照顾不了,也会另一个自己去照顾他们,直他们找到真爱,不需要他为止。
“真是看上去不伟大,实际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私心的自私愿望啊。”
带着自我的厌弃,骸骨朝最近的城镇附近降落,他可以熬住长时间的旅行,闻人绪望却没有体力陪他熬着,就算为时已晚,骸骨为了不负闻人绪望天天呼唤的爹爹二字,也该是时候表现得像个模范父亲。
而这个时候,送走了大魔头的清微派众人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异常。
首先是一直挑着骸骨错位的余风和蜜柚,等到骸骨一走,他们对闻人绪望的担忧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全变成了对自己的厌恶。
越想越对自己这几天的行为表示强烈的无法理解,余风别扭的找到正在安慰悄悄哭泣的易之潞的烈晓庄问道。
“掌门…我这是怎么了?且不说闻人绪望的事情,沧崖的那个混蛋魔物确确实实救了我们啊…根本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对付的雷宗,在他的力量之下瞬间被解决,除此之外,属于我们门派范围内被感染的村庄也是由他独自一人找到,并且清理干净的。”
“先不去探讨他哪里来的力量,以及到处制造感染人类的混球到底是在想什么,放在我们面前最明显不过的一件事就是那魔物拥有非常强大,就连我们门派所有武力——当然也包括你在内,也无法打败的存在。”
“可对于这样的他,我们却没有一点善意,只是看到它对闻人绪望的坏,和他隐瞒的关于感染和散仙的事情,就对他大发脾气。照理来说,他真是如同他表现出来的坏脾气一样行事,早该将我们一并用黑色火焰烧死才对啊!”
“可他没有…”
易之潞和烈晓庄互相看了一下,脸上也带有和余风一样的复杂表情,点头示意余风继续说下去,于是余风有点泄气的拉扯自己的袖子,算是忍耐着自己的耻辱,继续道。
“闻人绪望离开后,我跟蜜柚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作为火宗的首席弟子,我和蜜柚不该用对闻人绪望的感情,来蒙蔽自己的感情。”
“门派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们不去调查感染源,不去向骸骨那个魔物讨求处理感染的办法,就知道围攻他,训斥他的不是,这不是明摆着没有脑子吗?”
“可我们偏偏没有脑子那么久的时间!这不符合常理!我们所有人,包括跟着骸骨的人关注点都全部错误,完全盯着骸骨对待闻人绪望的态度不放,而不管不顾老百姓的死亡,我们周围可是有好几个感染点啊!我们到底是怎么了…”
易之潞抹干眼泪,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低声回答道。
“我跟烈晓庄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沧崖的居民按理来说已经习惯不过问骸骨大人的事情,就算他有时候的态度让我们不是很舒服,也会选择默默支持,因为他是我们的王,王做任何事情都有正确的理由。”
“而现在,我、东郭先生、甚至是骸骨大人身边一直最为忠心的狼大,却因为闻人绪望变得如此躁动不安,还对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不满。换成人类的思维,这种行为已经可以完全构成背叛。”
“对于王来说,最恶劣的事情不就是被自己子民背叛吗?!”
“并且身为背叛者的我们,身为最了解骸骨大人力量的我们,在自以为理所当然的责备他埋怨他的时候,完全没有长脑子想想,若骸骨真被我们惹怒了,随手一扬就消灭我们,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自量力的仗着自己是沧崖一份子的立场不给骸骨大人面子,我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对不起,因为我情绪太不稳定,说话在措辞和逻辑上估计很不恰当。”
“细思甚恐…我现在真的很害怕,我们的王就此抛弃我们,躲到别的地方去。看大局,沧崖能存活到现在都是托他的福,而私心…我们和骸骨大人生活这么久,很明白他为人不能算坏,也真的很喜欢这个王。”
越说易之潞越哭得厉害,他实在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因为闻人绪望的眼泪就乱了自己的立场,任由他人践踏骸骨大人的尊严,就算骸骨大人有不对的地方,在场的人谁又有资格去骂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么想着,长期秀恩爱,从未吵过架的东郭贤揪着狼大的耳朵也过来了,将一脸后悔的狼大推往人群中央,东郭贤叉腰愤恨的说道。
“我之前就发现了我们大家对骸骨大人的态度很微妙,还特意警告了狼大多加小心,可就连他也对骸骨大人产生了逆反情绪,更别说我…”
“联系了圭弦后,他怒骂了我们一顿,说我们全部人都被魔障给迷住了,还训斥我们,就算骸骨大人真的和感染和散仙有关系那又怎样,他一直在努力断绝传染,找那个散仙出来算账,我们该做的不是支持他和帮助他收集情报吗?怎么反而将他当成了仇人…”
浅忆薰和凤行雯没等东郭贤说完,就制止了他的自我检讨,挑明了自己的看法。
“看来我们三人猜测得不错,问题应该出在闻人绪望身上。”
从出事以来,一直避免自己开口说话的烈晓庄也叹息道。
“你们有没有发觉,只要闻人绪望一不对劲,例如像看到幻觉一样哭起来,或者是露出忧伤的表情时,我们第一时间不去想他到底怎么了,而是一齐把错误算在沧崖之王的身上。”
“特别是当闻人绪望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我们这种行为越发严重。可仔细想一想,余风和蜜柚本来就喜欢闻人绪望,小潞潞和东郭先生还有狼大先生都是还朋友,还算有立场冲骸骨发怒。而其他人,例如清微的弟子,例如我还有水宗主,风宗主却没有任何可发怒的立场。”
“只不过是一只拥有闻人绪望一样外表的妖狐,没有人能肯定它的内在就是我们的弟子闻人绪望。就算能肯定,作为掌门人和宗主也没有任何立场,放下大局去庇护他。”
“可我们却有了这个想法,甚至三番五次约好了,干脆使用禁术将那个魔物给除去。好在我们还算有一丝清明,并没有这样做,不然事情真的闹大了。”
事情坦明到这种程度,东郭贤左思右想还是将闻人绪望为何变为妖狐体质的整个事情都全盘托出,在一起各方面收集来的情报,所有人都沉默了,心里都在分析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闻人绪望体内小狐狸的灵魂在进入清微前就已经存在,狼大和圭弦他们都跟着,那个时候并没有产生任何异常,大概算起来,唯一受到折磨的就是闻人绪望而已。
但是进入清微派后,明显的闻人绪望的被小狐狸骚扰的时间越来越多,这也代表着一个躯体被两个灵魂所占据,造成的灵魂空隙就会越大。烈晓庄他们检查出来的,第三个灵体,是否是因为这个情况侵入了闻人绪望和小狐狸的身体里面,造成闻人绪望更为不安。
虽然不排除那个灵体或许其实更早就入侵了那具身体,但是进入清微派后,整个事件才变得难以控制,却是百分之百的答案。
清微派的诸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路徽长老起初用来控制他们的法术,以及几次袭击烈晓庄的纸片小人。
雷宗的叛徒拥有着操作别人的力量,也拥有者让别人跟着疯狂的法术。他们在最初入门的时候,也是仅仅以修仙为目标,总是做着助人为乐,守护百姓的事情。
甚至是被当成恶人的路徽长老,在烈晓庄和浅忆薰,凤行雯以前的记忆里,也是一个和蔼可亲,惩恶扬善的好长老,他特别喜欢小孩子,所以才禁不住一些父母的苦苦请求,收留孤儿回自己的雷宗,交予知识,发现有天赋的多加培养,没天赋的也不会驱逐出门派,所以才留下了那么多没有能力却一直赖在雷宗不走的老头老太太。
“是…那个散仙的力量吗?”
烈晓庄越想越觉得可怕,如果以上的猜测正确,路徽长老改变了个性的原因和现在的清微派改变对骸骨态度的原因都是那个散仙的力量造成的,那表明清微派还有未清理干净雷宗物品存在。
所有人迅速搜查了因为不允许,所以骸骨未曾踏足的水宗、风宗、火宗的地盘。
甚至药园,甚至田地,还有后山除了关禁闭,其余时间一概不许人出入的山洞,终于还是搜索出数十件明显带着感染痕迹的器皿。
有修为善浅的弟子也因为碰触那些器皿再度表现出暴躁,怨恨的情绪,还产生了对易之潞一行明显的杀意。而这些情绪,也在狼大取出骸骨授予的武器将感染器皿全部消灭后,恢复了正常。
“我们全部都被耍了…”
狼大心灰意冷的收回枪支,听着恢复正常的弟子讲述自己的脑袋好像被肮脏奇怪的东西入侵,一直想的都是该如何将污染传播得更广,以及不服从的异类抹杀,而最新的一个念头就是给某人制造孤立的环境,而那个某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也就是说他们猜测的都对,那个散仙以清微派还有沧崖诸位都看重的闻人绪望为载体,以令人怜悯的遭遇,激化大家和骸骨之间的矛盾。闻人绪望可是除了骸骨以外,和感染的雷宗弟子正面作战的其中一人,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被入侵了身体。
这样一来,骸骨离开,深入雷宗内部讨杀路徽长老,闻人绪望马上就跟着表现得奇怪——自言自语,甚至是自残,余风和蜜柚首先改变了自己对待骸骨这个救命恩人的态度。
烈晓庄也敏锐的发觉自己心态产生了不该发生的错误,他早就认定了易之潞是唯一能够勾起自己心境变幻的爱人,为什么他会觉得闻人绪望可怜,还想为他出头,造成身为骸骨干儿子的易之潞立场难堪,这不是女婿找岳父麻烦的理由。
而被骸骨传送出来的浅忆薰和凤行雯的出现,更加肯定了烈晓庄的想法,他们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不像余风和蜜柚那样过于给骸骨难堪,暗自查找这一切变幻的原因。
于是当一行人回到闻人绪望之前居住的房间,将他一直用的枕头撕开后,里面蠕动着的腥红色物体更加表明了万恶之源确实都在这里。
“我要去找骸骨大人…”
狼大烧掉了那个枕头就想走,被东郭贤一把给抓住。
“狼大,你找了骸骨大人以后还做什么?道歉?当消灭传染,以及找那散仙的副手?”
“难道不是吗?贤…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我们这样背信弃义,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不去想想骸骨大人的立场,我们这样能算是沧崖的居民吗?!”
“可你去了,又被那个散仙的力量所影响,做出错误的事情该怎么办?!”
骸骨最后离开的时候,言语都格外刺人,明显想让大家更讨厌他,这带来的后果就是骸骨自己给自己造成了绝对孤立的空间,他依旧不想谁来打扰他寻找散仙,破除污染源的行动。跟着过去,只会添乱和给骸骨心里添堵。
“狼大,我理解你我都想努力补回自己的错误,可目前,我们只能暂时做不称职的臣民,不去参与那些事情,保证自己不被感染,也不会思想变得奇怪,才是对骸骨大人的真正帮助。”
大概与那个散仙有关的调查,例如盐蛇他们发现的白色立柱,都接到骸骨的命令勒令停止,如果私自进行调查,只会给骸骨添乱。
所以不管是他们愿意不愿意,所有想要赎罪的人和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等骸骨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再用笑脸迎接他回来,向他道歉。
只希望到时候,沧崖能和以前一样,人与妖单纯幸福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141莫名其妙的欺负
住在小城里面最豪华的客栈里,骸骨只感到说不出的别扭。
按理来说,他为了不引起别人的矛盾,特意在入城前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整齐的竖起来,眼眸也保持正常的瞳色,甚至衣服也换成了颜色朴素又干净的常服,规规矩矩的背着旅行的包裹,像个普通父亲一样抱着闻人绪望入住了这家客栈,也没有土豪的砸出个金元宝来订房间。
可原本亲切的小二,还有热情的老板却在他放好行李,带闻人绪望下楼吃饭的时候,对骸骨露出了明显的淡漠。
这不是生意人该做的事情啊…
仔细想想骸骨确实没有杀过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也有自信在处理被感染村庄的时候没被任何有智慧的生物看到。
那么他们干嘛露出被骸骨杀了亲人的表情,对待骸骨啊?
回想起晚餐的时候,放在骸骨盘子里面的都是炒过火头变成焦炭的蔬菜,或者是完全没有炒熟的生肉。骸骨找了老板理论,对方说不好意思,你点的那几道菜只能做到这幅样子,宁死不赔钱不换菜,骸骨以为自己住进了黑店,往旁边一看,其他客人点的菜都是正常的菜色,完全不存在缺斤少两和糊弄人的情况,顿时发觉自己是唯一被欺负的客人。
好在闻人绪望所吃的小孩子好消化的蔬菜瘦肉粥倒是炖得恰到好处,味道也格外合闻人绪望的口味,骸骨才将把这家店掀掉的念头又收了回去。
“但是还是觉得心里添堵啊。”
这让骸骨想起在遥远的梦境中,他还在那个实验室的时候,一起居住的实验体因为他是正常两性生育出来的孩子,而排斥他,在他本来就不怎么好吃的营养餐里面加入难吃的作料,刻意不和他组合,让他在协调等实验里面落单,特别是人际关系试验中获得严重不及格的评价,差点让骸骨被打上不合格材料的记号被当做废品处理掉的事情。
“这摆明了就是在欺负我一个人…”
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所以骸骨半夜掰下了自己的指头,做出一个脸色苍白的鬼小孩去吓唬了老板和小二甚至厨师,听他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出全城都听得到的惨叫,睡在他们身边的媳妇被吵醒却什么也没看到,反而发现自己的老公尿了一床,气得揪着他们耳朵就大骂一顿,白天起来男人们又被附近店家嘲笑妻管严,丢尽脸面,骸骨的心情才稍微好过些。
只是相同的事情,又在他去买路上吃的干粮的时候发生了。
“老板…你脑子没事吧?”
骸骨去买包子和饼子,老板拿出来的是冷的不说,还故意弄掉在了地上,粘了好多的灰尘。
“老板,这些包子都粘上灰了,麻烦重新换一袋。”
长得分外和气的包子店老板冷哼了一声。
“这袋就是你的,一经出蒸笼,概不退还,赶紧给我拿钱来!”
“老板!做生意要厚道!你这可是欺诈经营!还想收钱?做梦去吧!”
“哟!哪里来的穷鬼啊!五文钱的包子都买不起的话,还不赶紧滚蛋!少在这里丢人现眼的了。算了,爷今天心情好,也就不要你的钱了,但是这个包子,你也不配吃。”
说着包子铺的老板吹了声口哨,在街道上四处溜达的流浪犬听到声音全部聚集了过来,就见那个老板大喊了一声。
“肉包子打狗!我喜欢!”
骸骨原本买的那十几个包子就被老板给扔出去了几个砸到了流浪狗的身上。
肉包子的香味并没有惹流浪狗生气,相反它们叼着肉包子,不偏不离就在骸骨脚边躺下,抱着包子吃起来,骸骨手足无措,正想抱着闻人绪望转身就走,几个包子砸到了他的背上,留下了不深不浅的油印。
侧过头去一看,包子铺的老板耸耸肩膀,看着拿着剩下的落地沾灰包子,冲骸骨扔的小孩乐哼。
“做的好!做的好!这才叫真正的肉包子打狗,哈哈哈!”
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包子店老板的行为,更没有一个人说那几个小孩的不是,围观的人都在大笑,对于骸骨的遭遇幸灾乐祸,就连趴在骸骨身边的那几只流浪狗,也好像换上了轻蔑的表情,冲骸骨吐着舌头,还咬着骸骨的衣服下摆直拉扯,就像在捕猎弱小动物一样,冲骸骨嚎叫。
“滚!”
踹飞那只流浪狗,其余的更像疯了一样进攻骸骨,集市上的人见状干脆拍起了手,鼓起了掌。
“就是这样!咬死那个男人!”
“干得好!干得漂亮!”
“但是注意别咬到那个孩子啊!”
闻人绪望哪见过这种架势,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同时,还伸手去打那些乱咬骸骨的流浪狗,骸骨害怕闻人绪望被咬,也顾不上暴露自己魔物身份,更不想和这些人多加纠缠,展开白色的羽翼就往空中飞去。
本以为这个举动会吓到这些乡下小民,出乎骸骨意料的是,那些乡下人不但不害怕,还迅速拿出弓箭架好。
“糟糕是妖怪!不能让他逃走!快杀了他!”
“那个孩子肯定是他从别处抢来的,快救那个孩子!”
“吃人的妖怪快受死吧!”
箭雨袭向骸骨,骸骨灵活的躲闪开,加快速度飞离了这个城镇。手持弓箭的百姓仍旧紧追不舍,明明知道自己速度不如骸骨,还是骑着马匹追了上了,就算再也看不到骸骨飞离的路线,也一股脑的往最后见到骸骨离开的方向跑,直到马匹累了,天空也被夕阳染红,追击的人才糊里糊涂的骑着马回家,奇怪自己哪里来了那么大的勇气招惹妖怪。
白天一头热鼓励丈夫参与追击的女人见到男人们回城,总算舒了一口气。
“我们这是怎么了,那个人虽然是个妖怪,不过长得蛮俊秀的,对我们也算客气。”
“到底是为何我们要为难他?”
“还好他心肠不算坏,不然的话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早被杀了,哪由得我们乱来。”
“会不会此次他离开了,下次又回来报复?还是赶紧请清微派的道长们来帮忙助阵吧…”
包子铺还有客栈的老板出了最多的钱,去请了清微派的道士来城里,防止骸骨的报复,烈晓庄他们没想到引起他人对骸骨浮躁情绪的力量仍在闻人绪望身上,既然骸骨没有发觉,那必然是作用于灵魂领域的力量,任谁都不是那块领域的精通者,于是他们更为头疼,又碍于老百姓的请求,清微派只好派了火宗的弟子前去压阵。
狼大看看手里的联络器,骸骨那边仍旧没有一点信号,所以没办法将发现的事情告诉骸骨,只好请鸟族帮忙留意骸骨的行踪,好吧现在的情况告诉骸骨。
事情太不容乐观。
清微派还有沧崖的人都明白,好在自己是有修为的人才不至于落到和老百姓一样,对骸骨进行不自量力的追杀。
但是倘若骸骨去的是一座更大的城镇,遇到同样的事情,你让他发现感染后,到底是救还是不救人类?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魔物的忍耐也有限度。
如果骸骨真的被惹毛了,杀了很多普通的老百姓,到时候修行人士该如何处置这个魔物?
为了大义,为了天下苍生,他们只得冲骸骨下手,就算他们的力量不如骸骨。清微派的人当然希望这是不会发生的情况,因为他们想不出赢过骸骨的办法。
此时此刻,只希望事情快些过去,骸骨早点找到救回闻人绪望的办法,解决那个散仙,把生活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142难得的温情
一肚子怨气。
骸骨无法理解人类到底怎么了,每当他进入城镇,或者村庄,仍旧会遇到不好的待遇。
换成平时他倒不会在意,从沧崖调回身边的神马们本来就提供了遮风避雨的车棚,也免去了他飞来飞去逃跑的劳累。
可闻人绪望现在的样子可熬不住在车棚里过夜,本来就是嗜睡的年龄,起初还因为好奇,指着路边的草木,问东问西的闻人绪望,很快就会因为过快的马车,变得晕叨叨的,再不然,就是因为总是困在马车上不能自由自在的玩闹,在连续第三次突然想翻个跟头自娱自乐,却撞到车棚上后,闻人绪望很快就厌倦了马车上的生活。
于是骸骨希望至少在晚上,能够和闻人绪望住进客栈,泡个热水澡,睡在舒适的床上一夜好梦,或者在闻人绪望腻了马车的时候,带他到周边的小镇上走走看看,顺带检查有没有感染村庄。
只是现在,一切都只是异想天开。
愤怒的村民总是会用尖锐的农具指向骸骨,城里的居民最初还能保持礼貌的态度,给闻人绪望提供美味的甜点,却也很快会因为骸骨的跟随,变得凶神恶煞。
到最后路过城镇,闻人绪望想要好吃的小点心时,骸骨只好将马车停在离摊位不远的地方,给闻人绪望钱,让他自己去买,因为闻人绪望长得实在可爱,比起骸骨得到的故意落地沾灰的包子,摊主总会选着最好的点心递给闻人绪望,并且接着赞赏闻人绪望太过懂事,竟然会自己买东西,就冲着这点多给闻人绪望夹几个点心。
“叠叠…好无聊啊…”
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骸骨的回忆,他看看手里用来打发旅途无聊的纸牌,一手坏牌,而初学者闻人绪望早就牌全部出光,赢到犯瞌睡,只好叹一口,让神马找个隐蔽点的草地休息。
“也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候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原本储存在手环里面的材料派上了用场,骸骨支起炉火,摘了野菜煮起了汤,还架起了台子,开始和面做包子饺子饼子。
不知道为什么,闻人绪望变小后就特别喜欢吃面食,特别是奶黄包子,百吃不腻,其次是牛肉米线,配上熬煮到糜烂的浓厚汤汁,他会吃到小肚子全都圆滚滚的。
骸骨当然会制止闻人绪望吃多,因为最好的饮食安排是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
比起满腹,七分饱八分饱对于人类来说就足够了,配合闻人绪望这个年纪该吸收的营养,如果闻人绪望会按正常情况长大的话,绝对会比以前的个头高很多。
但是在这种露天环境下做饭,还是让人很不爽。
一阵风吹来,放在地上的面粉被刮起来,正好呛得闻人绪望直打喷嚏,小鼻子上也粘满了白灰,骸骨倒是有支起屏障挡灰,只是没料到放在屏障外面的面粉袋会遇害,变成正宗的泥尘面粉,只好打主意不要这袋面粉。
“现在有谁过得比我还惨啊…”
要不干脆回一趟沧崖,将旅行蜗居带上?那是一种只有手指头大小的蜗牛壳,要使用的时候在上面浇上特制的液体,就会自行涨大成足够四人居住的房屋。
两层楼建筑,还配备有阳台、浴室、书房、客厅、厨房、卧室,不用的时候输入密码就可以讲旅行蜗居缩小格外方便。
骸骨不怎么喜欢蜗居弧形的设计,所以一直都没有用过旅行蜗居,所以他现在后分外悔没因为无聊带上旅行蜗居,不然的话,至少厨房的问题能够解决,有足够的水源充进旅行蜗居的蓄水箱后还能美美的泡上热水澡,骸骨和小望也能睡上舒适的床。
“天下没有后悔的药啊…”
旅行蜗居是放在黑色立柱里面的,就算骸骨想让圭弦或者夜莺把旅行蜗居送来,也不敢让他们进入自己的禁地。
要不回去拿一下?反正设定好了坐标,来回不过眨眼之间,但一想到闻人绪望的身体里面或许还有其他灵体存在,骸骨就不想让他跟着回沧崖。
“并且,如果见到沧崖的居民,他们也像人类对待我一样,把我当成仇人,我该怎么办?”
就连跟随自己最久的狼大也讨厌自己了,骸骨没有把握其他人也能对他友善。
将饺子和包子上到蒸笼上蒸着,骸骨抱着玩面粉玩得满头满脸白色的闻人绪望小声道歉道。
“对不起啊,爹爹没用,连带着你无法过上舒适的生活…”
闻人绪望正在努力把面粉和水做成骸骨模样的小面人,听到这话连辛苦捏好的面人也不要了,扑到骸骨的怀里,弄得骸骨深蓝色的长袍一身面粉,安慰骸骨道。
“叠叠可好可好了,小望和叠叠在一起就够了。小望最喜欢叠叠了,叠叠不难过。”
说话说得太快,闻人绪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到话说完后,只得吐着被咬到的舌头,直皱眉,这幅小狗般可爱的模样一扫骸骨长久以来的阴霾,抹掉闻人绪望的小鼻子上面的面粉,又亲了闻人绪望脸蛋两下惹得闻人绪望害羞得满脸通红将头埋在骸骨怀里,不好意思出来,骸骨才恢复了些心情。
“小望真可爱,爹爹也最喜欢小望了。”
“那么叠叠给小望刺猬馒头?”
“没问题,还是红豆馅的刺猬馒头哦!”
“小望只玩玩,不吃吃也可以灭?”
“虽然…浪费食物是爹爹最讨厌的事情,不过小望希望的话,爹爹会为小望做玩具版的刺猬馒头的。”
“那么小望不要红豆馅了,那样不浪费~”
“好好,小望真是乖孩子。”
父子两人偎依在一起,看着随意搭灶的火炉上,蒸笼冒出来的白色水蒸气,骸骨无法想象如果现在的他没有闻人绪望的陪伴,会落为什么模样。
倘若这个躯壳里面的最后留下来的灵魂,并不是闻人绪望或者小狐狸,他该怎么下手,才能了断他和闻人绪望的关系?
月牙城…
骸骨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月牙城那里,他计划着找到闻人绪望的父母,做父母总能认出自己的亲生孩子,靠着他们的表现,或许能证明身边的闻人绪望,并不仅仅是躯体长得和闻人绪望一样,内在的灵魂也是闻人绪望。
顺利的话骸骨还能找到个精通灵魂领域的人,能请他鉴定原本被判定早就忙着去投胎转世的小狐狸,为何又在这具躯壳上出现,他到底是本尊还有冒牌货,骸骨非常想知道答案。
而那个第三个灵体,老实说直觉告诉骸骨别多在乎,一经发现,就直接抹杀,不给对方任何一丝喘息机会才是正确的行为,他也正打算这么做。
于是随着蒸好食物下了蒸笼,骸骨和闻人绪望美美的吃过饭后,准备着手改造神马。
可以改造悬浮系统,让神马的行动更加稳定,不会干扰到闻人绪望的睡眠,这样就算是在夜间也可以赶路。
月牙城实在太远了,骸骨又没有定过坐标,只能老打老实的跑着去,旅途当然是能节省多少时间就节省多少时间——当然这是建立在闻人绪望能舒适旅行的基础上。
不然的话,如果闻人绪望再旅途中生病了,受凉了,觉得不愉快了,就算行动快速了,又有何用。
这么琢磨着,突然旁边冒出一声厉吼。
“该死的妖怪!看你要往哪里逃!”
143令人佩服的笨蛋
“受死吧!吃人的妖怪!我总算找到你了!”
听声音,大概就是十几岁的少年音,果然不出骸骨预料,旁边的树丛里面跳出一个带着黑色面纱,穿着夜行衣的男性,举着把华贵的利剑就向骸骨刺过来。
骸骨哪容得他嚣张,将还没有搞清状况的闻人绪望往马车里面一塞,左脚轻轻一踢,那宝剑就从那名男性手中脱落,直接飞往他的后方,插入了泥土里面。
手中没有了武器,男性仍旧不想放过骸骨,他哇哇的乱叫着,颇有人猿的风采,举着拳头就向骸骨挥去,骸骨握住他的拳头,轻轻一扭,男人喊着痛痛痛,就半跪到了地上。
“妖怪!快把我的手给放开!”
“你才是妖怪!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
咔嚓,骸骨揪住那个男人的肩膀,就把右边的关节给卸了下来,松开手后任由男人满地打滚的大叫好痛,示意探出小脑袋看热闹的闻人绪望将头缩回去。
闻人绪望吐吐舌头,调皮的笑道。
“叠叠,他好弱。”
“是啊,我还以为敢跟到这种深山老林找我们父子两麻烦的人,至少有两把刷子,结果?他用的宝剑,不过是在哪个小摊上随便买的,价格不超过十两的普通宝剑,上面的装饰全部都是假的。他本人,也半点修为也没有,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嘛。”
“就是就是。”
听到骸骨父子两对自己的评价,还在满地打滚喊痛的男人总算停止了翻滚。
“什么??!!我的宝剑,竟然才价值十两!卖那把剑给我的人确实是说,这是龙啸派洛乾元曾经用过的宝剑啊!上面的红色的石头全部都是石榴宝石!金色的地方全部都是黄金!我可是花了整整一千五百两白银才求得那个古董店老板卖给我的!”
既然这个人骂自己是妖怪,还说这把剑是自己的假身份洛乾元所用的剑,骸骨也懒得隐瞒,直接召出了触手将地上的宝剑拔起送过来细细检查,带着面纱的男人见状吓得直打哆嗦,就看着骸骨靠在马车旁边,和闻人绪望一起看着宝剑直摇头。
“叠叠,这个好似狼大叔叔做的透明石头啊。”
“是红玻璃,用沙子烧出来的,在烧制的时候加入红色的颜料就变成这样了,才不是红石榴宝石。”
“叠叠,这个也不像黄金啊,黄金是金灿灿滴。”
“百分之一百是黄铜而已,要知道黄铜的价格和黄金差的可不是一位数的价格。”
父子两再次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变得格外怜悯,这个家伙只是一个被奸商耍得团团转的蠢材,花了那么多钱就买了这个破烂玩意,还好意思天天背着炫耀。
而那个人仔细一想,也发觉不对,明白自己遭到欺骗后,狠狠给了大地一拳后,再度痛得抱着两只疼手满地打滚了起来。
反正这个人也不具备威胁性,骸骨好心将他的手臂给连接了回去,继续问道。
“可怜虫,你为什么要袭击我啊?”
“你才可怜虫!你全家都是可怜虫!被人烧了煮了还分外有弹性的大章鱼!”
说着说着那男人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就算是透过轻薄的黑色面纱,也能清楚的感觉他脸红了,骸骨拿出做多了的包子递给了那个男人。
“是章鱼内陷的吗?”
“章鱼内陷你个头!”
包子直接塞进那张胡乱说话的嘴巴里面,闻人绪望被那个男人的可怜模样给逗笑,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叠叠才不是章鱼!他是非常伟大的存在!”
“纳为甚么有粗收!(那为什么有触手!)”
男人一边迅速的把明显比他嘴巴大很多的包子给吞咽了下去,一边问闻人绪望。
“哼,小望才懒得告诉你这个饿鬼,是不是啊叠叠。”
男人三下两下把包子给吃完,抹掉嘴巴边的口水原地翻爬起来。
“总算得救了,我已经三天没有吃过饭了,真是饿死我了…”
骸骨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他除了这身夜行衣还有面纱之外,就只剩那把宝剑,还有怀里有点眼熟的扇子,完全不像是深入树林追杀妖怪的打扮,还没有等骸骨发问,那个男人就自己把他的遭遇说了出来。
“看在那个包子的份上,我今天晚上暂时不杀你,不过你想要知道关于我为何要杀你的原因,就必须给我再多点食物!”
呦还坐地起价了,骸骨并不打算理会他,只是闻人绪望听了他这话,把剩下的包子饺子全部拿了出来,引诱那个人口水哗啦啦的直流不说,还搬出骸骨静心调制的作料碟来放在一旁。
“全部说给叠叠听的话,小望就给你吃这些哈。”
“可是小望,这些你不是说要留着当宵夜的吗?”
“叠叠的事情比较重要,并且知道的话,叠叠也能去买包子,不用自己辛苦做了啊。”
那个男人见骸骨父子之间的气氛融洽,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缺心眼的,就小声的嘀咕道。
“自己做多好啊,切下触手就可以做章鱼触手饺子,章鱼触手包子…哎呦喂!”
骸骨可不想自己被说成章鱼,地下的触手一勾,就把正想伸手去拿饺子的男人给倒吊在了树上,故意露出调笑的表情,吓唬他。
“知道么,倒吊在树上,可是会导致全身血液流到脑子里面哦。”
“只需要一天,你就会因为血液充到脑海里面而死,那滋味可不好受哦。特别你现在还很饿,死也只能当个可怜的饿死鬼。”
男人拼命的摇晃,妄图将牢牢捆住自己的触手挣脱,只看见骸骨端着饺子包子,还有一看就很好味的作料放在他脑袋的正下方,闻得到肉饺子肉包子的香味,弄得他口水止不住的流淌,却是怎么够也够不到吃的,只好干着急。
“放开我!放开我!给我吃的!给我吃的啊!”
“凭什么你想要,我就得给你啊。”
男人干脆任由自己的口水滴答下来,流到饺子上面。
“那么你们也别想吃!”
闻人绪望明显接受不了那么恶心的场面,额了一声躲会车里,骸骨也是被这个饿鬼给恶心到,抬起脚就冲他的肚子来了两脚。
“放心!就算把这些吃的全部丢了喂虫,我们也不会给你这个恶心鬼吃的!不然的话,夏夜里可是有不少的虫,你说我该把他们的头拧下喂你吃,还是将你送给它们吃?”
“叠叠,两种都好恐怖啊…不要不要…”
闻人绪望吓得在车里打哆嗦,相反那个男人一听到要吃虫,乐了起来。
“吃虫好啊!我的老家田里遭到蝗虫灾害的时候,可不就是靠着吃蝗虫活下来的嘛!来啊,服侍大爷我吃虫子啊!”
骸骨的眼皮跳了几下,什么叫蹬鼻子上脸他算是见识到了。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更喜欢后者,拿你喂虫。”
说着掏出一点香料撒在那个男人鼻子上面,顿时那个男人脑海里面就浮现出自己以被倒吊的方式仍在全是黑色甲虫的坑里面,那些密密麻麻,一看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食肉类甲虫纷纷爬满了他的身子,尖锐的锯齿撕扯着他的肉体,血液从伤口留下来留到他的眼睛里,死亡的恐惧充满了他的脑海,只是就连他的嘴巴都爬满了虫子,他无法喊叫。
这下死定了,男人恐惧的摇晃,想把虫子抖落下来,饥饿还有被虫子撕咬的痛苦太过可怕,他干脆咔嚓咔嚓的咀嚼着嘴巴里面的甲虫。
既然你们想杀我,想吃我,那么现在同样也饥饿的我也不会放你们活下来!我也要吃了你们!
这是身处绝境的他所选择的道路。
骸骨无奈的驱散熏香,从幻境中脱离的男人发觉自己还在原地,原本撕咬自己的甲虫也全数消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就感到自己被从树上放了下来。
“就求生欲念这方面,我还是很佩服你的。把你弄脏的食物赶紧处理了,该滚哪里滚哪里吧。”
仍旧残存着食欲的男子摘下面纱三下两下就把饺子包子给吃完,最后才想起自己没有弄作料,竟然把作料一股脑的倒进嘴巴里面,大声喊着总算活过来了满足的摸摸肚子。
“喂,章鱼先生,你看上去也没有那些老百姓说得那么坏啊?你到底怎么了他们,他们四处求人来杀你。”
“我哪知道啊…”
一想起那些对待自己差别很大的老百姓,骸骨就憋屈。
想当年他穿得像个花子一样,也能靠着自己的俊脸讨得普通老百姓的欢心,买东西买一送一不说,还能得到特价。
可现在…物是人非,不但被当成妖怪,被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类追杀,还一直想将闻人绪望从骸骨身边抢走。
“再给我点吃的,我就说!”
男人的眼睛极为闪亮,原本只能算作平凡的长相,竟然衬托得格外有生气,只是他行为实在让人无语,闻人绪望指着他问骸骨。
“叠叠,那个人脑子怎么了?”
骸骨扶额,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明显脑子缺了一根弦。”
144苍雷的侠士
脑子缺了一根弦的男人拍着胸脯自我介绍起来。
“章鱼老妖怪,章鱼小妖怪你们好!我的名字叫雷枫!京城的雷家可是赫赫有名的望族,我们主上可都是以行侠仗义最为出名。”
“不错,我雷枫就是雷家第七代长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你在路过某个村某个镇看到雷家的祠堂,不用怀疑,那是我们雷家曾经救助过的人,为了给我们家添寿特意盖起来供奉我家的!”
满脸写着我雷枫可厉害了,快来崇拜我吧的男人,丝毫没有引起骸骨的兴趣,闻人绪望更是听得打哈欠,悄悄凑到骸骨身边对雷枫的自我介绍评价道。
“叠叠,他是白痴吗?余风蜀黍说,过分夸大自己的人,实际却完全没有实力的家伙,就是白痴。”
骸骨难得认同余风的说法,带着明显取笑的眼神瞅了一眼雷枫。
“是啊,这样的智商,真为他家的后代着急。”
骸骨念叨着对方蠢,将手环里面掏出来的肉干往远处一扔,雷枫就哇哇叫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咬着肉干一边吃一边跑了回来。
“喂喂!章鱼父子,你们的手艺还真不错啊,这肉干的味道真好!”
“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拿你来坐章鱼烧!”
雷枫眨巴着闪亮的眼睛,就差长出条尾巴来冲骸骨摇摆。
“章鱼烧是什么啊?听起来很好吃啊!章鱼先生准备从自己身上取材做给我吃吗?最好别从小章鱼身上取啊!虽然肯定肉质会更嫩,不过我于心不忍啊。”
闻人绪望生气了,举着地上拾起拎起的小树枝就冲雷枫抽了起来,别看树枝虽小虽软,闻人绪望也人一小只,没什么力量可言,但是那枝条抽到人的身上还是着实的令人发痛,雷枫被抽了几下在背上,扒开衣服一看,竟然都红了。
“小章鱼…你这么小的娃娃竟然这么心狠…你到底是不是人啊!等等,你本来就是小章鱼,我这是在说什么?前后倒置的…啊呀!老章鱼不要把我吊起来!我才吃饱,这样会吐出来的!”
原本想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白痴吊起来的骸骨,听他这么说,怕他真的吐出来恶心到人,干脆用触手狠狠抽了他几下才算解恨。
“小望别理他,他就是一个白痴。”
“老章鱼,你不想知道我想杀你的原因么?”
“不想!”
“老章鱼,你不怕之后还有人四处埋伏对付你和小章鱼么?”
“混蛋!小望和叠叠才不是章鱼!”
“老章鱼,小章鱼,你们就不担心被人捉去做那个好像很好吃的章鱼烧么?”
天啊!什么叫神烦!什么叫话唠!骸骨和闻人绪望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父子两捂住耳朵不想听他唠叨,就听雷枫自顾自的说起来。
“其实我雷枫大侠外号又叫苍雷的侠士!前阵子我得到家里面的批准,正式出了京城,准备在江湖上刮起一整腥风血雨!等等…好像不该用这个词…嘛,算了,反正我就是要成为人人称颂的大侠!为雷家的丰功伟绩上面再添加一笔。”
“所以我用自己的私房钱购置了出行的装备,包括…你们说我被骗的那把剑…我…”
骸骨可懒得听他的长篇大论,和闻人绪望一起扔了石子砸过去要他说重点,就见雷枫不但不觉得羞耻,反而分外得意的说,他的人生都是一本受人膜拜的书籍!哪里都是无法分割的重点,硬是继续话唠了下去。
经过雷枫说完他扶了某个大婶过了独木桥,帮助小孩系上挎到腰间的裤子,帮某位牙掉了的大爷把牙齿找到并安了回去等等琐碎的小事,总算说道了他为何要杀骸骨的原因。
“前阵子我路过一个小镇,听他们说长你这幅小白脸模样的男人,抢走了一个长得像个玉团儿的小孩当自己的儿子,他们想要救那个小孩,却敌不过你,你还长出了翅膀飞走了,追都追不上,于是受老百姓的委托,英明神武的我踏上了寻找你,救回那小娃儿的旅途。”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我把衣服施舍给贫困的小孩,那个孩子真可怜,竟然穿着开裆裤,还不会说话,食物也给了因为施舍给生活太穷,以减肥为借口不吃饭的女人。不管过程如何的艰辛,我总算找到了你们!”
喂!这槽点略多吧!不会说话的小孩子穿开裆裤不是正常情况吗!还有那个女人肯定在正的减肥!你竟然逼迫减肥期间的女人吃食物,还自认为好心,还算是个人吗!
闻人绪望和骸骨因此更加认定这个雷枫脑子有病。
当然雷枫滔滔不绝的演说还在继续,鼻子顶得有天高,用分外自豪额语气说道。
“不过好在你们遇上的是我雷大侠!我一向火眼金睛公私分明,从你们做的食物就可以判断出老章鱼你是个好人,不然的话可做不了那么可口的包子!”
“并且看你和小章鱼的互动,也可以认定你们真的是父子两个,仔细一看长得都一样俊。放心吧,只要你们再多多供奉点食物给我雷大侠,不但可以得到我苍雷的侠士亲笔签名,还能洗刷拐卖儿童的罪名!看我对你多好啊老章鱼。
别…如果不是天色已晚,闻人绪望也累了,也实在不适合在外人面前展示神马的威力,骸骨早就带着闻人绪望远离这个噪音,跑路了。
雷枫兴奋的拍着石头,完全没想起来他的右手才被骸骨扯脱过关节,瞬间疼得嗷嗷叫,还不忘问骸骨。
“老章鱼,还不赶紧笔墨奉上!本大侠的签名可是千金难买的!不出十年,我的签名价格绝对会翻个十倍二十倍!”
“给我滚远点!你要笔墨干嘛找我要!”
“因为你是章鱼,有墨汁啊!”
“都说了!小望和叠叠不是章鱼!”
“嘛,算了。反正我还有备用的笔墨。”
说着雷枫掏出便携式毛笔,那是骸骨和狼大弄来为了从人类手里敛钱的,作为一股风尚近三年来流行于所有文人的手中,还卖得贼贵,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闲钱买得起这毛笔。
接着更出乎骸骨预料的是他竟然随身带着日记本,表情分外认真的用小楷字体,记录起了不真实的一切。
“今天,我总算找到了被冤枉为偷孩子的小白脸,不过他并不是偷孩子,而是真的是孩子的爹,不知道孩子的娘到底是哪家店的花魁,才使得那小孩儿出落得如此标致。于是在他们父子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下,我总算明白,那些人之所以说小白脸偷孩子,是为了让小白脸回小倌馆当头牌!孩子则作为下任红牌培养!”
“所谓的长出翅膀逃走,实际是用大型的风筝,借助风力逃跑的方法。”
“拆散父子两人,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于是苍雷出击!我答应帮他们父子俩逃到天涯海角,过上幸福的日子,他们也抱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及喝水不忘挖井人的觉悟,许诺只要我去找他们,必定会给我贵宾一样的待遇!”
“不过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好事,还他们一个清白,我可是大侠啊!怎能被区区贵宾待遇冲坏了脑子,所以我便说,你们只要提供我吃的就行了。”
“那父子两感动得痛哭流涕,拉着我的手道谢,并且询问了我的名字。”
“做好事,留名总觉得有点过了,于是我只是害羞地回答道,我只是苍雷的侠士,这些事情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只要在未来的日子里,过得幸福安康就行了!”
“父子俩再次被我的侠义精神感动了,招呼我吃了饭后,热泪盈眶的送走了我。夕阳映衬着我的背影格外宽广,我更加明白了侠义精神的伟大!”
“从今往后,我仍旧做一个受到人人尊敬的大侠!”
闻人绪望听了雷枫小声念出来的内容,打了一个寒颤,往骸骨怀里躲了躲,惊恐的问骸骨。
“叠叠,那个笨蛋说的是什么啊…这是小望听过最可怕的一个故事…并且文笔好烂…”
骸骨意识到不妙,斜视了一下神马就在不远处,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想没错,问雷枫。
“你…这是在做什么?”
“写日记啊!”
雷枫的眼神更加闪亮,就连启明星也比不上他的发出来的光辉。
“今天可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天,我把我做的好事全部记录在了上面!你们父子俩的事情我也写在了上面!放心啦,我已经看透了事件的真相,你们是章鱼的事情被我灵活的隐瞒了下来。留下的信息绝对不会给你们以后的生活造成困扰的,看我多好啊~啊哈哈哈!”
还没笑完的雷枫被骸骨一脚踹倒在地,对准屁股狠狠的踢了几脚,哎哟哎呦的叫了很多声。
“我要把你的日记撕掉!你这是胡编乱造什么鬼东西!半点真实情况没有不说!竟然还说我是小白脸,我儿子要被培养成红牌!”
“你这个模样本来就适合当被男人女人养的小白脸么!我只是说实话,谁叫你长得那么帅!不当小白脸不足平民愤…还有你敢说没有人打你儿子的主意,就想着拐他卖进小倌馆,当红牌!”
“叠叠,红牌是什么啊?小倌馆是什么啊?”
“问得好小朋友!本大侠凭着乐于助人的精神回答你,就是男人和男人啪啪啪的地方~想知道啪啪是什么吗?就是…哎呦喂!我的腰啊!”
雷枫再度遭受了骸骨的拳打脚踢,骸骨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遭了什么罪,在莫名其妙变成老百姓的敌人后,又遇上了这个鬼东西!
“给你一杯茶的时间!给我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雷枫揉着腰不情愿的冲骸骨说道。
“地上那么多石头,我滚不起来啊!”
他怀里的扇子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钻了出来,冲雷枫的后劲处狠狠的一敲,世界总算安静了。
“对不起…我代替我的主人,向两位道歉…”
闻人绪望没料到扇子竟然会说起来话,连忙躲在还在怒火攻心的骸骨身后。骸骨定睛一看,除了是你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145罗霄扇
拥有自我意识,敲晕自己主人的扇子浮在空中,自己展开,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
那上好的材料制成的白色扇面上,绘制着云雾缭绕的山水画,不知道出自哪位名家的手艺,单是看着,就让人想去寻找画中的那篇山水,亲自感受一下它的壮秀。
就在这个时候,缭绕与山水间的云雾散开,慢慢的,从那山水之间出现了一道人影,人影越来越近,身穿白衣的妖艳男子从画中走了出来,踏到了地面上,接着将扇子收回到自己手中拱手向骸骨行了一个大礼,无奈的说道。
“别来无恙啊骸骨大人。”
也不算熟人,骸骨却没办法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他把闻人绪望揽到身边抱紧,才回答道。
“好久不见啊,罗霄扇先生。”
罗霄扇见骸骨还记得自己,原本紧张无比的表情才算有了一点松懈。
“确实好久不见了骸骨大人,算起来,从我死后也过了两百多年。我的尸骨早已化去,而骸骨大人仍旧是一表人才,这个孩子的躯体,正是那个孩子的躯体吧?”
骸骨用眼神制止罗霄扇继续说下去,罗霄扇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连忙住嘴,再次向骸骨施礼道歉。
“抱歉,罗某多言了。”
闻人绪望不知道骸骨刚才为什么要冲罗霄扇发脾气,不过他很喜欢这个冲扇子里面跑出来的人,小声对骸骨说道。
“叠叠,这个姐姐好漂亮啊,比蜜柚婶婶还漂亮!”
罗霄扇折起了扇子,好似风流文人一样挑起了闻人绪望的下巴,调笑道。
“被夸漂亮,实在是罗某的荣幸,不过罗某可是如假包换的男人,你也可以叫我哥哥哦。”
“那么你几岁啊?”
“嗯,算上阳寿阴寿,罗某也有两百五十岁了。”
“啊!二百五!叠叠,这个人是二百五!你不是说二百五是笨蛋的意思吗?叠叠,他是笨蛋!”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叠叠,他这么老了,还敢自称哥哥!余风蜀黍不到二十岁小望都该叫蜀黍了,那么这个人小望该叫什么?老太太?”
骸骨笑得都要直不起腰来,一扫被雷枫胡编乱造带来的郁闷。
其实这个罗霄扇就是当年帮他判定小狐狸已经不在人间,早已前去投胎转世的人。骸骨因为对方知道自己最不擅长的灵魂领域的事情,所以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也多少对他有一丝尊敬。
当年罗霄扇本来就知道自己看得到天机,阳寿会折损,会提早前去冥界,于是干脆和骸骨交换条件,找到了这把开天辟地的天神才拥有的扇子作为交换,告诉了骸骨小狐狸的消息,然后靠着骸骨的护法,悄悄移魂到了扇子上,却又骗骸骨他人早已经死了,自由自在的与天地齐寿,游山玩水去了。
换而言之只要扇子不坏,罗霄扇就能永远活下去。
“骸骨大人,您的儿子,还真是活泼啊!特别是那眼神真好,耳朵真好!我都说了我是男的了!竟然还叫我老太太!看不出来我没有胸吗!”
骸骨咳嗽了一下,分外认真的回答。
“这个世界上平胸的女人还是很多的,她们可不如你漂亮哦…”
“照你这话,我还该感到荣幸?!”
“确实应该这样,你以前不是以自己的美丽为荣吗?倒是你骗得我好惨啊!你的弟子当年可告诉我,你早已驾鹤西去,结果?现在站到我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罗霄扇咳了几声,不打算再提起这个话题,倒是闻人绪望不开心了。
这个从扇子里面走出来的,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竟然和爹爹是旧相识,纵然闻人绪望现在思维全部退化成了小孩的思维,人类才出生也就存在的嫉妒之心仍旧存在。
他嘟起嘴巴,从对罗霄扇的美貌的惊叹,变成了厌恶,抱住骸骨的胳膊嘟囔起来。
“叠叠!我们走,我们走!他们都是坏人!雷枫乱编故事,罗霄扇不男不女!”
罗霄扇没料到小孩子也有那么强的嫉妒心,带着六分调笑,三分报复,和一分愤恨抱住了骸骨的另一边胳膊。
“骸骨大人,这个孩子还真没有脸色,看这天色,也该到小孩睡觉的时间了,快让他回去睡觉,我们大人还有大人要做额事情。”
骸骨被罗霄扇的媚眼弄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连忙甩开罗霄扇的手,抱起觉得自己胜利了的闻人绪望退后了三步。
“叙旧什么的之后再说。只是罗霄扇,你不准备解释一下你干嘛和这个笨蛋在一起吗?”
骸骨用脚指了指还趴在地上没有醒来的雷枫,不解恨的又踩了两脚,罗霄扇也觉得丢人,捂着脸解释起来。
“大概是三十年前,我去一座古墓里面玩,正好累了,就回到扇子里面休息,结果被盗墓贼当成随葬品给偷了出来,还卖给了古董商…原本因为价格太贵一直没人买我,我也累了打算休息个几年,干脆就睡了过去,醒来正好是十六年前,当时这个混球小子正值周岁,要抓周。雷家土豪,把价格如此昂贵的我买了来竟然不是当成收藏,而是给这个混球小子抓周!”
“还算他有点眼光,第一个抓到的就是我。我以为事已至此,土豪的雷家又做了一件让我难以平息愤怒的事情!他们——竟然将我送给这个小混球当周岁礼物!”
罗霄扇控诉着雷家的糊涂!认不出自己的居所是上古的宝物,就这么送给一个毛孩子,从此之后就没离开过雷枫,天天被雷枫抱着咬着,更亲眼着雷枫长成那种性格的孩子。
纵然还有很多事情想问,骸骨也不好当着闻人绪望的面问罗霄扇,只得顺着话题开了一句玩笑。
“雷枫成了现在的傻瓜,该不是被你从小打得吧?”
罗霄扇沉默了一下,别开脸去,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
“谁叫他牙也不刷就咬我!还有啊!更可恶的是雷枫竟然用我去挠屁股!这是绝对不能忍的!所以…所以我确实狠狠打过他几次。不过他变成现在的傻瓜绝对不是我责任!是他自己长歪的!我才不是因为愧疚,所以没有离开他!”
听到话题扯到雷枫头上,闻人绪望就直犯瞌睡,那个大话痨现在还在地上睡着,谁也保证不了听到有人在夸他,就会立即蹦起来耀武扬威,加上小孩子的睡觉时间也确实到了,闻人绪望打着哈欠爬进马车睡觉,临睡前还特意瞪了罗霄扇一眼,才在骸骨的晚安吻下安静的睡下。
父子两人的互动引来罗霄扇讽刺一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是恋人!”
骸骨并没有反驳罗霄扇的话,于是更加换来罗霄扇的大笑。
“不是吧?我还真猜中!骸骨大人你还真是不得了啊。”
用扇子遮到骸骨耳边,罗霄扇压低声音故意挑起骸骨的兴趣。
“那么骸骨大人,想不想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体里面,到底住着的是谁?”
146虫巢
罗霄扇眯起双眼,笑得像只狐狸,而骸骨对他的冷哼,在他听来只不过是助兴曲。
自从和骸骨见面的那一刻起,罗霄扇就知道这个魔物,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自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参透灵魂领域的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不擅长的其他领域,唯有这个男人能突破。
“想知道吗?这具身体里面所居住着的灵魂,到底是何方神圣。”
“骸骨大人,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道破你的心思,可是现在的事情事关我的未来,我如果不主动提出来,你也不好主动向我开口吧?”
是的,罗霄扇最为明白眼前这个魔物的最大弱点,就是真实心情总爱闷在心里不说出来。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骸骨除了一副冰块脸,和极为简短的几个字外,什么都不愿意表达出来,想让他主动开口求自己,还不如先提出对方心动的条件,再谈代价对自己更有利。
骸骨大人以前和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在外人看上去不过仍是那只小狐狸的躯壳罢了。没人知道那具躯壳里面,三个不完整的灵魂正在搏斗——就算知道,也拿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办法。
唯有他罗霄扇能处理这件事情。
这下子,明知道罗霄扇耍了小伎俩故意引自己上钩,骸骨也没办法拒绝。
“说,这回你又想要什么东西?”
“确实这回又有了其余想要的东西,才打算请骸骨大人动手帮帮忙。”
罗霄扇当年是舍弃了自己的身体,移魂到这把扇子上面,才换来了永生,他对现状很满意,可人总有点贪心。
“骸骨大人,我听说在西域有一处古国灭亡的遗迹,如果我猜测得没错的话,那里存在着和我这把扇子同一年代的香炉,以及世间独有的返魂香。”
“若靠着那个香炉和返魂香,你想补全那个身体里面的灵魂,简直易如反掌。”
罗霄扇开始解释了香炉和返魂香的用途,例如误服用忘忧散而魂飞魄散的人,可以靠着返魂香的力量,将飘散的魂魄唤回来。
骸骨越听越觉得这两样东西专门就是为了自己准备的,为什么罗霄扇会想要这两样东西。
“不要探讨我的事情,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说有理由的!”
罗霄扇又将扇子遮到了自己的脸旁,嘻嘻笑着冲骸骨抛了一个媚眼,突然眼神又变得极为锐利,看向了闻人绪望睡着的车厢。
“骸骨大人这段时间不觉得很奇怪吗?就算我在扇子里面,也知道你一直被人给为难,雷枫被委托来杀你的事情并不有假。”
“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是那种无恶不作的魔物,到底是为何引起了别人对你的仇恨和杀意,你不好奇吗?”
骸骨嘟囔着就算好奇又有什么办法,罗霄扇在一旁露出甚为得意的笑容,如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支香点燃,然后插在了马车门口,骸骨闻出这是薰衣草的味道,有助于安眠和放松神经,也就由着他继续。
不一会,那支香就燃尽,罗霄扇招呼骸骨一起钻进马车棚,闻人绪望睡得更沉,就连骸骨帮他由仰睡改为了侧睡,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戏可以上演了。”
话才说完,罗霄扇就挥开了扇子,蓝色的淡幽粉末从扇面上洒下来,落到了闻人绪望的身上,骸骨迅速接了一部分粉末,细细研究了一下这种东西并无坏处,就由着罗霄扇继续他的仪式。
罗霄扇用极低的声音念起了咒语,古老词汇配合吟唱不是骸骨所能理解的,他暂时扎营的小树林也冒出了团团荧光,跟着罗霄扇一起轻轻唱起了歌。
各色的荧光聚集过来,全都覆盖到了闻人绪望的身上,然后慢慢渗透进了闻人绪望的身体,罗霄扇合起扇子,看着荧光们慢慢消失,向骸骨解释起来。
“他们是这个森林里的精灵,生命周期极为短暂往往人类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生命就会结束,永远永远重复着毫无意义的生和毫无意义的死这一循环。所以骸骨大人,你不用为他们感到可惜。”
骸骨连忙遮住脸,他刚才是有那么一瞬间因为发现这些小精灵的生命消逝,而觉得有些内疚,没想到正被罗霄扇逮个正着,还接着被调笑,所以骸骨才觉得,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接触的人就是罗霄扇。
“骸骨大人这样,我可放心多了。”
罗霄扇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等到骸骨问他此话怎讲的时候,罗霄扇又故作高深的来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气得骸骨差点想给他两巴掌。
当然罗霄扇也有自己的打算,除了对灵魂领域的精通,能与死者通话,能帮活人招魂,能知道灵魂到底是漂流在现世,还是已经去了冥府,踏上了轮回转世的道路外,他其实还有一点预知的能力。
在他年幼的时候,曾经梦到未来,黑色的魔物还有金色的神明表面上是拯救人类,实际上确实将整个世界给毁灭干净,所以当他长大后第一次见到骸骨时,他就发现这个人,和他年幼时梦里黑色的魔物一模一样。
罗霄扇原本打算杀了骸骨的,可是看到他带来的小狐狸的尸体被细心照顾得很好,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请求罗霄扇救救小狐狸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罗霄扇对他产生了同情。
再一检查,罗霄扇发现这具身体里面的灵魂被打散,再一探究竟,小狐狸的灵魂竟然早已经去了冥府,准备投胎转世,想求相识的鬼官帮忙,将小狐狸的灵魂带回来,罗霄扇更加吃惊的发现,和他相似的高级鬼官,竟然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多少和神仙有点交情的罗霄扇立即想到求助于他们,等到他派了式神去找那些神仙的时候,仅仅发现了早已经毁坏的宫殿。
是这个魔物做的吗?
罗霄扇心里恨极了骸骨,甚至想杀了他为友人报仇,只可惜骸骨的混沌期还未完全结束,那副失去了全世界的可怜模样,实在让罗霄扇下不了手,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杀了这个魔物,只能想办法借助他人的手了自己的心愿。
所以罗霄扇狮子大开口,说透露小狐狸的灵魂状况的话,就会折减自己的寿命,让骸骨找到上古宝扇来交换情报。
然后他借用神陵里面上古神兵的守卫力量,看着骸骨被撕成碎片,失去气息。罗霄扇以为事情这样就算了事了,从此以后他不用再担心世界如同梦里一样被毁灭,可是令他吃惊的事情却发生了。
以为死去的魔物,他的尸体开始复原,就像深海里面的巨大怪物,长出了触手,还有一些罗霄扇难以理解的东西,纠缠到了那些神陵守卫的身上,骸骨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数度被神陵守卫斩成碎片,又再度复原,然后不紧不慢的上前迎击。
罗霄扇看出来了,骸骨并不是没有将神陵守卫一击必杀的办法,是他自己在克制自己不去使用那种力量。
黑色的火焰仅仅是破坏了神陵守卫的力量核心,如果它们不再动弹,骸骨就不再管它们,取得扇子的事情变得轻而易举。
轻易的突破到内殿,罗霄扇从骸骨手里接过扇子后,内心变得更加复杂。失去了神仙,失去了鬼官,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制止面前的魔物,到底该如何杀了他,罗霄扇没有办法主意。
这一切在两人离开神陵的时候,有了改变。
罗霄扇看着原本以为被骸骨打坏的神陵守卫恢复原样站了起来,甚为吃惊,反而倒是一旁的骸骨耸了耸肩,解释起来。
“你只是需要这把扇子,我们就取得这把扇子就行了。这座神陵里面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就价值属性来看,不比你手里面的扇子差。如果没有守卫,过不了多久,里面的珍宝肯定会被人偷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小心落入了坏人的手里面,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些守卫的存在是必须的。刚才我只是暂时停止了他们的运作,等我们离开到了安全距离,他们就能恢复原样,继续自己的看守职能”
听了骸骨的话,罗霄扇放心了,如果这个魔物一直都抱着这样的心态,那么梦里面的悲剧将永远不会出现,他想要信他一次,只是罗霄扇仅为一个人类,如何做到监视他,只能舍弃自己的肉体,移魂到扇子上。
这一决定是极为痛苦的,那意味着罗霄扇有再好的兄弟朋友,到最后都会先于他死去。而世间再好看的风景,再好玩的事情,也会随着永生,变得无趣。
不过为了确定梦境发生的一切不会成真,罗霄扇只有这个办法可用。
靠着招魂术,罗霄扇招来了小狐狸极为细微的一丝魂魄,注入了小狐狸的尸体里,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证尸体的活性而已,如果这只小狐狸真对骸骨那么重要,等着小狐狸投胎转世之后,就可以凭着这一丝魂魄找到那个孩子,罗霄扇已经算到小狐狸的下辈子将投胎转世为人。
只要对那个孩子多加教育,再把他们两人送到一起来个偶遇,到时候是把小狐狸的灵魂移植到小狐狸的身体里面,还是继续让他在原本身体里面呆着,这就不是罗霄扇要插手的事情了,可以由着骸骨自己选择。
一切看上去都是这么顺利,直到罗霄扇心境发生了变化,长期的活着,见惯了人世间种种丑恶的事情,他已经厌倦了拯救世界,甚至巴不得这个世界毁灭算了,直到他再次和骸骨相遇,这个魔物除了好像变笨了,对于那只小狐狸的执着仍旧存在。
“骸骨大人,你已经做好准备听我说下去了吗?”
骸骨紧张的将口水咽下去,直觉告诉他会听到不好的消息,却也仍旧点点头,接着罗霄扇一挥扇子,原本仍在落下的荧光全数消失,变成一条条散发着金色光彩的蜈蚣,爬满了闻人绪望的身体。
“罗霄扇!你做了什么手脚!你…”
怒火还没有发出去,骸骨就敏锐的发现,原来不是罗霄扇召唤而来的荧光,变为蜈蚣爬满闻人绪望的身子,而是荧光让原本就爬满在闻人绪望身上的蜈蚣现了形。
“这…就是说…不,不是这样的。”
罗霄扇知道骸骨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还是强制他面对现实。
“我和雷枫到达那个赶走你们的城镇后,就发现许多这种蜈蚣的尸骸,而希望雷枫去杀你的那人身上,仍旧缠着几条蜈蚣。”
“之后我施法术将蜈蚣给消灭,求着我们消灭你的男人立即改了口气,又想撤销委托,弄得雷枫很是气愤,才越发坚定要找到你的心。”
“这种蜈蚣,我发现只有我看得到,或许正是因为我和它们都是灵魂体的关系,这不算重要。重要的是被这种蜈蚣粘上的人,都会对你产生极度厌恶的情绪,恨不得你赶紧去死,离开他们的视线。”
说完罗霄扇随手扔了一条缎带出去,缎带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抓了一只小松鼠来车厢里,发现活物的蜈蚣们从闻人绪望的身上爬下来,一条条开始缠上小松鼠的身子,小松鼠就像没事一样仍旧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抓他进来的罗霄扇。
只是当他看到骸骨也在的时候,原本温顺的表情,马上变得凶残,龇牙咧嘴的就向骸骨袭击而来,骸骨退让不及时,被小松鼠狠狠咬住了手腕,然后罗霄扇挥舞扇子,锋利的扇子边缘斩断了蜈蚣,同时也将打算继续爬到小松鼠身上的蜈蚣给全部挥开。
小松鼠愣住了,松开大门牙,好像很奇怪自己为何突然想要咬这男人,吓得全身发抖,生怕面前的人类因为自己的失礼,干脆杀了他。
“这下明白为何了吧?”
说着罗霄扇把小松鼠送到了马车外面,仍由小家伙迅速的跑开。
“对你态度恶劣的人,都是被这种蜈蚣给缠上了,被缠上的人不管和你认识不认识,都会对你产生厌恶情绪。越普通的人,被影响得也就越厉害。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与你为敌,除了这只小狐狸。”
扇面所到之处,蜈蚣尽数死亡,就算是这样,从闻人绪望心口处也仍旧爬出了更多蜈蚣出来。
“怎么样,要把虫巢给摘除吗?”
罗霄扇握紧拳头,跃跃欲试,骸骨仍旧一副遭受打击的模样完全逗乐了他。
“别这么自责嘛大魔物,你根本看不到这些东西,怎么能发现异常?现在还是先把虫巢给摘除了再说!”
“可摘除虫巢,会伤到小望吗…”
骸骨倒是不怕仍旧被人所排斥,他本来就做好不去在乎人类对自己的感情,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被人排斥所产生的厌恶无法抹去,让他再以和原来同样的态度面对那些人,他需要很长时间,做心里准备。
唯独只有闻人绪望的安危是现在的他所唯一在乎的,至于是谁下的虫巢,谁害闻人绪望变成这样,他定会与那人秋后算账。
罗霄扇仍旧挂着那幅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使得他眼里透露出来的媚态更为明显,被仍在马车外面的雷枫醒来,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撩开马车门帘,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这幅笑容。
“神…神仙姐姐!”
咣当,扇子飞了出去,再度敲在了雷枫的头上,雷枫悲催的又晕了过去,原本心情极差的骸骨,也因为这个插曲乐了起来。
“神仙姐姐这个称呼倒也配得上你。只是蜈蚣,对雷枫没有影响吗?”
这个雷锋可是一早就和闻人绪望有接触的,按理来说也早该对骸骨产生厌恶情绪了,却偏偏反而对骸骨示好。
“这是因为啊,雷枫是个笨蛋!”
抓起几条新长出来的蜈蚣丢在了雷枫身上,蜈蚣不但没有缠上雷枫,反而吓得全身的颜色变得浑浊,最后深深吓死变成了残害。
“遇到这种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傻瓜白痴,就连这种蜈蚣都被吓死了!你们之前关于章鱼丸子的交流时,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蜈蚣非但不敢接触他,还会被他吓到。果然连这种奇怪的生物都害怕被笨蛋气息传染!”
罗霄扇越说越来劲,干脆跳下车子狠狠踩了雷枫几脚才算解气。
“然后我们该回归正题了——这种虫巢对这个身体只有害处,没有益处,而且造成它们滋生的原因,就是因为某人的使坏,以及这具身体里面正在争吵的三个灵魂流出的力量,才让它们大量繁殖。”
“就它的针对性来说,我觉得这种蜈蚣是为了针对你,人为制造出来的。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让你产生对人类的厌恶情绪,干脆的放弃人类的死活,也或许是为了让你觉得世界上只要有这个孩子就够了,因为只有他才会接受你,爱着你。”
“虫巢的主人,还真是用心险恶啊。”
看到蜈蚣身上那种金色光辉,罗霄扇早就猜到谁会是这次事件的主谋——那个散发着金色光辉的神明,绝对参与在这件事情中,只是罗霄扇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人,也没有证据说明一切都是他所为。
“我再确认一遍摘除虫巢,会对小望有所伤害吗?”
黑色的火焰将越来越多的蜈蚣一一消灭,也阻挡不了新的蜈蚣的产生。
“身体上当然没有一点伤害,不过造成虫滋生的原因,灵魂之间的争斗,却会因为随着虫巢的摘除,把最弱的两股灵魂驱除,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这还是三个灵魂。我看得到这身体里面最弱的两股灵魂,一个散发着白光,他只是某个人七魂六魄中唯一留下来的一丝灵魂,如果不让他这丝魂魄早点回归主魂的话,肯定会影响到主魂的完整性。““而另外最弱的那丝魂魄,则散发着令人讨厌的金光,我怀疑他是最多在半年以前才侵入这个身体里面的,如果留下他,他必定将剩下的两个灵魂吞噬。看颜色也就能明白,这些蜈蚣,都是那个散发金色光辉的灵魂造成的。”
“最后一个散发着青色光辉的灵魂,尽管是最为强烈的存在,老实说他的情况不大好…忘忧散的力量是直接作用于这个灵魂上面的,所以他魂与魄之间的联系完全扩散,只有我说的香炉和香,才能让他恢复完整。摘除虫巢后,大概就是他能留下来,至于他到底是谁,听了我的形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了吧?”
“越快下决定越好,因为金色的那个灵魂,若能找到机会,一定会将他们全数吞噬干净的。到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人,可不是之前那只爱吃醋的小鬼了。”
骸骨怎么能忍受将闻人绪望的身体交出去!
“那就麻烦你了罗霄扇。”
罗霄扇点头算是答应,展开的扇面对准闻人绪望的心口,再度念念有词起来,越来越多的荧光包围了闻人绪望,逼着蜈蚣退缩,最后全数回到了虫巢中,接着罗霄扇挥舞着扇子,在闻人绪望身上划出骸骨看不懂的阵型,闻人绪望发出痛苦的呻吟,胸腔却凭空打开,露出插在心脏上面的金色的刺。
“这东西,只有你能碰了没事。”
罗霄扇示意骸骨上前拔掉那段金刺,骸骨没有犹豫,直接将金刺拔下,接着和黑色的火焰吞没了这段金刺,从此之后闻人绪望身上不会再出现那种看不到的讨厌蜈蚣。
闻人绪望的胸口复原,重新恢复正常的呼吸,罗霄扇打着哈欠直叫累,回扇子里面睡觉了。
骸骨搭了一个简易帐篷,把雷枫搬了进去睡觉,又将罗霄扇放回雷枫的怀里,自己则抱着闻人绪望,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小望,现在剩下的是你吧?”
还有很多的疑问,想要请教罗霄扇,骸骨想要知道那个白色的灵魂是否指的就是小狐狸,而小狐狸的灵魂主体又是在哪里,他该怎么去找小狐狸。罗霄扇口中爱吃醋的小鬼像是感受到了骸骨的心思,就算仍在睡梦中,也依旧喊道。
“爹爹…要小望…”
抚摸闻人绪望的头发,骸骨苦笑着说道。
“没说不要你啊。”
147小狐狸的告别
当天晚上,骸骨梦到了最为怀念的时光,小狐狸还在是兽形,而骸骨却已经恢复了意识,他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在沧崖到处转悠,偶尔和沧崖的妖们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骸骨大人,我最喜欢你了!”
每当自家儿子说出这种话,弧月就一脸为难的看着骸骨。
“怎么办?我可是打算嫁给你当沧崖的第一夫人的,我儿子却喜欢上了你!难不成让我们母子成为情敌吗?”
骸骨才不理会弧月的情敌论,抱起了小狐狸,就亲了几下。
“哎呀,我的岳母大人,你就别想着当沧崖第一夫人了,你当沧崖第一皇太后得了。”
“等等!皇太后不是你娘才能当的吗!我是小狐狸的娘亲,怎么能坐那个位置!”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对不对?”
骸骨将小狐狸搂得更紧了些,而小狐狸也乖巧的摇摇尾巴,挑衅的对弧月说道。
“我的娘亲,当然也是骸骨大人的娘亲啊,你们有异议吗?”
圭弦一等人在周围摇头打颤,东郭贤更是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震惊的说道。
“我的天哪!这是魔物和妖的爱恋!”
“我们还是人和妖的爱恋。”
东郭贤直接就踹了狼大几脚,就算狼大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抱着伤处,大声嗷嗷叫起来,在场的妖们人们都被逗乐,不过也勒令禁止小狐狸和骸骨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毕竟我们可是妖啊,不能化形,就开始谈婚论嫁,这不是和兽没区别吗?所以你们两个的婚事,一定要等到小狐狸能化形再说!”
“娘亲,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在嫉妒我抢了你的位子吗?”
“哎呦!这小兔崽子到底是脑子长到哪里去了!老娘这是为了你好!”
弧月冲过来就想打小狐狸一顿,小狐狸早就预料到,三下两下就从骸骨身上蹦下来,嘻嘻哈哈的跑得远远的。
骸骨也乐了,这是当年才恢复神智的他最期盼的未来生活,永远没有离别,永远都处于欢声笑语的沧崖。
“骸骨大人?骸骨爹爹…”
听到呼唤,骸骨回过头来,银色头发,长着狐狸耳朵的少年扑到了他的怀里,极为怀念的对骸骨说道。
“我,总算能以自己的姿态抱住你了。”
狐族特有的妖媚,骸骨最为熟悉的迷恋眼神,和闻人绪望毫不相似的外表和气质,美艳的外表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这才是骸骨的小狐狸,独一无二的小狐狸。
“我好想你,一直一直,我都在你身边,可是你的力量和我们的力量不同,你无法感受到我的存在,我很难过,却也因为能守在你身旁,而感到满足。”
“当年我被下了过多的忘忧散,当差的鬼官见状,生怕我的灵魂因此碎散,影响后世,才将我直接带进轮回井,我们谁都没有料到有罗霄扇的存在。”
“罗霄扇的主意打得不错,已经进入轮回之井的魂魄,如果再强制出来,一定会毁伤灵魂,于是只取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放回身体里面,以避免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
“等我转世投胎后,若有一天,我能与我原本的身体相见,必定会因为那留存的灵魂,恢复记忆,能和你再续前缘,可惜…”
可惜我们中间插进了太多的人。
小狐狸哽咽了,骸骨手无足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抱他更紧,差点许下自己会等小狐狸一辈子的诺言。
“别!别对我许诺,接受你许诺的人不应该是我。”
“你的一辈子时间太长,而且当初你以为爱上我,不过是因为我是唯一陪伴在你身边的人而已。如果当时就有了闻人绪望,同样对你抱有这样强烈的感情,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选择我。”
小狐狸每当看到闻人绪望,都不得不感叹命运这个词。
那个可怜的孩子原本就是被算计来的,那个金色的魂魄也许也是那个时候随着闻人绪望的法宝进到自己的身体里面的。
只是如果当时把闻人绪望的灵魂,从这具身体牵引出来,凭着小狐狸的力量,根本无法和那个金色的魂魄对决,最后只会被那个东西占据整个身体,看着那金色的魂魄代替自己留在骸骨身边,还好有闻人绪望。
尽管因为那个金色的魂魄干扰,闻人绪望经常会出现不好的情绪,可是由着小狐狸的刻意引导,他还是喜欢上了骸骨,并和骸骨发生了关系。
灵魂因为爱上同一个人,产生了共鸣,小狐狸的能量增强,总算能和骸骨相见,但是他没料到,那个金色的魂魄,也因为共鸣能量增加,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它好像也很喜欢骸骨,只是与他们的喜欢不同,它更想把骸骨困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面,所以渐渐的,闻人绪望身上长出了那张口,渐渐的虫巢形成,嘴说出了恶语,让骸骨内疚,虫巢隔绝其余人和骸骨的关系,让骸骨孤立。
也好在闻人绪望及时吞下忘忧散,由于忘忧散的药力,那个金色的灵魂被打散了一大半,可是虫巢还在启动,小狐狸没办法现身,闻人绪望因为药物影响仍旧只保持了小孩子的思维,骸骨就被诸人这样误会下去,直到罗霄扇出现,解决了危机。
“骸骨大人,我要走了,这个身体我再呆下去,对闻人绪望的灵魂恢复不好。”
“可是小狐狸…”
“骸骨大人,你既放不下我,也放不下闻人绪望,这可是不好的啊。总不可能,最后你想要了我们两个吧?老实说,那是我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小狐狸第一次用自己的人类形态吻了骸骨的唇,这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魔王,不知道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如果他真的爱自己甚过闻人绪望,那么一定会来找寻自己吧。
可是别傻了…小狐狸这样警告自己。
若不是第一印象作怪,他不相信骸骨会喜欢上自己,你看同样一早就和骸骨相识的圭弦还不是同样没有结果。
至少曾经拥有,小狐狸觉得已经足够了。
再说,转世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天知道现在喝过孟婆汤已经转世的自己,会不会像翠花姐一样爱上别的人,那样的话就算勉强恢复自己对骸骨大人的爱意,也只是徒增痛苦和烦忧而已吧。
“我最爱的爱的骸骨大人啊,我要走了。”
小狐狸感觉得到眼泪打落在他的脸上,他从未见过骸骨对谁哭过,今天得以一见,也算回本了。
“要努力得到幸福啊。”
与恋慕之人道别,小狐狸踏上了回归自我的道路,这一回他要为自己而活。
骸骨从梦中惊醒,闻人绪望正用小手,一点点把他的眼泪给轻柔的擦干。
“爹爹…你没事吧?流眼泪了…”
“我没事。”
“爹爹说谎,眼睛都哭成兔子的眼睛了!对了…兔子是什么啊?”
仍旧没有回复记忆的闻人绪望一直纠结在兔子长什么样上,就被骸骨拉回怀里。
“小望想要看兔子吗?那么等哪天我捉一只兔子来给你看看好吗?”
“好~爹爹最好了~给小望看兔子哦~”
闻人绪望手舞足蹈的欢呼着,骸骨淡淡的笑了。
现在小狐狸已经彻底的离开了他,那么闻人绪望?等他恢复记忆后也会同样离开他吗?骸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在那件事情成真之前,他不会离开他仅剩的爱人。
148乱点鸳鸯
尽管虫巢已经摘除,骸骨仍旧不想走官道,而是继续选择从树林间绕远路,这是为了避免遇到还携带蜈蚣的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除了他们两人之外,雷枫也一路尾随着他们,看在罗霄扇的面子上,怎么赶也赶不走。
开饭时间,骸骨挖了新鲜野菜,从手环里面掏出完全处于新鲜状态的肉,开始生火做饭,闻人绪望分外懂事的在一边淘米,洗菜,按照骸骨教过的办法用一种叫做电饭锅的东西,把米给煮起来。
然后闻人绪望小少爷不高兴了,叉着腰,瞪着揭开电饭锅锅盖的雷枫骂了起来。
“都说了好几遍了!如果饭熟了,红色的灯会熄灭的!你怎么老是不听话啊!哼!”
雷枫被比自己还小的孩子骂,也很不高兴,随手摘了旁边的野草就丢尽了电饭锅,然后听着闻人绪望发出惨叫声大叫我的饭啊!嘻嘻哈哈的默默算计着,骸骨等会一定会把那口神奇锅子,还有煮熟的米饭给自己。
谁叫那只老章鱼总是说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最后的受益者肯定是他雷枫!
接着雷枫开始盘算着,他带着这个叫电饭锅的玩意,去到千村万寨,受到所有女性的欢迎,大家都期盼着他用电饭锅来帮他们做饭,最后每村每寨都竖起了纪念他的雕像,英俊帅气的他举着电饭锅,被人们称颂着助人为乐的历史,从此他雷枫的身影就留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更有后世女性称赞道,嫁人一定要嫁雷枫,才能获得幸福!
越想雷枫越开心,咯咯咯的笑起来,闻人绪望已经把米重新洗了煮好了,看到那个家伙仍在嘻嘻笑,就一肚子的火气。
“罗霄扇怎么还不出来打他啊!醒着的雷枫烦死了!”
骸骨连忙对闻人绪望做了个嘘的手势,由着野外最方便又营养最丰盛的杂煮好好煮着,和闻人绪望悄悄说起话来。
“千万不能给那个笨蛋知道罗霄扇的存在,不然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不就会放过我们吗?”
经过罗霄扇的几次帮忙,闻人绪望现在已经能很流畅的表达自己的意见,说话也不会爹爹,叠叠不分,狐狸的耳朵和尾巴也完全褪去,看不出一丝狐族的媚气,只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孩,可是闻人绪望离着恢复还很遥远,还是得靠着罗霄扇口中的香炉和香才能恢复正常。
“可是罗霄扇讨厌他啊…”
雷枫可是罗霄扇看着长大的,雷枫脑子有问题,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罗霄扇被雷枫气过了,打的。
你想想你的住所,被一个小屁孩天天拿着当木棍去扒土,当痒痒挠去抓背,甚至某样东西掉在脏泥里去了,也拿着扇子去够,弄得扇子一身泥巴,还只是随便找个小泥塘用泥水涮两下就算完事了,身为生活质量要求极高的罗霄扇没把雷枫揍死,就算留了情面了。
闻人绪嘟起小嘴,有点不开心的暗自念叨起来。
“爹爹对罗霄扇还真好,是因为他长得漂亮的原因么…”
说着就自己蹲在洗菜的清水盆旁边,看着自己倒影说道。
“我长得也很可爱啊,长大后,能那么漂亮吗?”
雷枫自己闹够了,又过来找茬,恰好听到闻人绪望的后半句,指着闻人绪望就嘲笑起来。
“你这么小的一个娃儿,就在担心自己的长相了,还真有趣。不过你放心,你的帅气是永远无法超越本大爷雷枫的,当然美丽更达不到神仙姐姐那种程度,你…”
你就别妄想了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忍无可忍的罗霄扇就冲雷枫的怀里钻出来,狠狠给了他后颈一下,总算世界又安静了。
“我要疯了…”
罗霄扇径直走到骸骨旁边,把才下锅刚刚熟了的肉片夹起来随便沾了点酱,咽下去。闻人绪望这才发现自己的食物被抢了,气得也提着筷子把切成章鱼模样的小香肠给一口吃掉。
“喂喂,你们两个慢点,我好像说过,吃饭要细嚼慢咽身体才好的对吧?”
“有吃的在身边,不先下筷,是笨蛋吗?”
罗霄扇抢了闻人绪望正打算夹的肉皮,又很快吃掉,气得闻人绪望眼泪汪汪,直到骸骨夹了更多好吃的菜给他,他的脸色才好转。
抢着吃饭,总会吃得比较香,等一锅饭一锅菜都吃完后,闻人绪望他们才想起来还在昏迷不醒的雷枫,还算好心的把特意留下来的一碗饭,合着剩下的汤放在雷枫身边,罗霄扇变回扇子钻回雷枫的怀里,而雷枫因为饭菜的香味一个轱辘翻了起来,抱着饭和菜吃得非常开心,还疑惑的问道。
“我记得刚才的太阳,没有这么低啊,怎么一会儿就落山了?”
“是因为你沉溺于美食之中了,所以太阳下山了都不知道。”
雷枫对骸骨的话还算赞同,但是接着新的疑问又来了。
“老章鱼,我不是记得你煮了好多肉还有菜吗…怎么我的碗里面只有汤?”
“那是因为你吃得太入神,菜和肉什么时候被你吃下去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
傻人有傻福,雷枫的快乐一天又结束了,他很满意骸骨借给他的帐篷,并且私自将借字去掉,变成骸骨为了感激他的不杀之恩,送给他的帐篷,对于这样的二货,骸骨他们再没有语言,将装备重要物资的手环收好,别给那个二货看到拿去,就算不错的结果了。
“爹爹,那个罗霄扇对雷枫还真能忍。”
闻人绪望动了和往常一样的坏心思,想把重要的情敌,引去别人的怀抱,他心里觉得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了,却始终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
“你看啊,那个雷枫哪里比得上爹爹你的半点好啊!连洗菜都会把菜叶子给洗坏,偏偏那个能力看上去很强大的罗霄扇,却愿意留在他身边,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
其实骸骨也早这么觉得了。
若是说罗霄扇抱着雷枫是自己打成笨蛋,而留在雷枫身边照顾他,也没见过罗霄扇做过任何照顾雷枫的举动。
若说罗霄扇对雷枫没有感觉,每当骸骨开玩笑,学着雷枫叫他神仙姐姐的时候,罗霄扇又会涨得满脸通红,然后眼神不由得飘向雷枫睡的帐篷那里。
“不过你才多大啊!怎么就想着这些事情啊?!”
“小望好奇嘛,喜欢是一种多么奇妙的心情。”
牢牢抱住骸骨,闻人绪望满足的睡过去,此刻世界仿佛就只有他和骸骨存在,他很满意现状。
149改变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是罗霄扇对闻人绪望的评价。
他不知道闻人绪望以前的性格,只知道这个小家伙一直都在针对自己,如果他离骸骨太近,和骸骨太要好,闻人绪望总会想方设法的闹出点什么事情,把骸骨的视线给勾过去。
这不——刚才因为无法忍受雷枫的唠叨,罗霄扇又忍无可忍将他给敲晕,然后和骸骨一起拿出了墨笔,帮雷枫画个一个大花脸。
本来也算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可是闻人绪望不知道哪根筋侧着,愣是选了这个时候去采花来编花环。
早就看到闻人绪望明摆着打算悄悄离开,做出一副不打扰爹爹玩闹的模样,实际上仍旧弄出点响动来,罗霄扇就生了一肚子的气。
“你这个儿子是怎么养的啊,不给父母添麻烦的教育,你从来没有做过吗?”
“老实说我还真没有怎么教育过闻人绪望,放养的娃儿,才能长成他最想长的样子。”
骸骨还算老实,挂着父亲这个虚名,却没有担当起父亲的责任,这错误在他,他认了。只是闻人绪望也有闻人绪望的心事,他过去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习惯,骸骨没想他为了应和谁而改变自己。
闻人绪望变小之后,相当于没有带着记忆重生了一会,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
不用去担心因为路徽长老他们的欺负,所产生的自卑心理,把所想所做闷在心。
看看现在的他,吃醋的意味表现得很明显,却仍旧保持着懂事的一面,帮骸骨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也不像熊孩子一样尽添乱子,就算偶尔耍了小性子,顶多会在罗霄扇太过于靠近骸骨的时候,故意抱着肚子装疼,或者自己摔一跤引骸骨去看他,事后也觉得愧疚,一个人郁闷自己欺骗了爹爹,是坏孩子,怕骸骨不喜欢他了。
骸骨还蛮喜欢闻人绪望来这一招,只是他唯独烦恼的是,就算闻人绪望故意弄的都是小伤,骸骨也心疼,可那个孩子压抑太久了,由着他闹闹就闹闹呗,最重要的是他开心。
所以在罗霄扇投来疑问的目光问他为什么不去追的时候,骸骨解释道。
“小望啊,他只想看我担心他,着急他的样子罢了,我这不是顺着他的意思走吗?不然的话提前被我发现,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做坏事,被我逮了个正着,接着又开始内疚不该这样做。”
“他身边有我的力量护着,不用担心发生危险,并且上次他也确实说过喜欢西边的那片野花,那野花无刺无毒,就随着他玩一会吧,到时候你可得配合我把戏演得更真实一点,好让他安心。”
罗霄扇无言的呵呵笑了几声,随手把被骸骨涂得满脸漆黑的雷枫,额头上画了个月牙出来,接着言语讽刺意味颇重。
“你啊你,这么明显的宠爱行为,还非得挂个爹爹的名头在上面,你累不累啊?”
“你们妖族的地盘,这样的恋情乱的很,那是你们的事情。”
“可现在你们行走在人的地盘,人的伦理道德你也该多加教育一下啊。不然的话,你要那个小家伙一直跟着你,在山林里面孤独终老?偶尔也要四处走走,看看风景,尝尝各地的小吃什么的,生活才有意味啊!”
骸骨一听罗霄扇竟然是要讲这些大道理,头疼极了,撒了一把沙子在雷枫的脸上,大叫一声你饶了我吧。
“如果人类不是受到神明的护佑,世界早被妖们所控制了…人类寿命区区几十年,妖族随便一只不活个两百年谁也不敢出来说自己是只妖。哪由得人类的理念知识来认知世界啊!”
“是的,妖族的一些行为对于提高生命的质量,甚至是进化,都是没有好处的,但是也自然产生了一些超越出来的新物种。”
也不知道骸骨被刺激到哪股神经,简单的一件事情,竟然引着他的思维,跑题了太多。
骸骨依稀记得自己才清醒的时候,沧崖有一些父母为不同种族,却顺利融合两种族优点狮鹰兽,于是同罗霄扇说起来。
不同于骡子身为马和驴的后代,却没有生育能力,也不同于狮虎兽的基因缺陷导致免疫能力的下降。
那只小兽即拥有狮子的威猛,也同时拥有者山鹰的飞翔能力,一度在骸骨出现之前被当成沧崖的王——至于罗霄扇好奇他的父母到底是怎么生下他的,答案很简单,化形帮助了他们。
不过洛乾元他们的进攻毁坏了那只小兽的翅膀,那可怜孩子就算是变为人形,也很遗憾的少了一只胳膊,与此同时他恋慕的人类女子被强抢去坐了某个很有后台的官二代的小妾。
狮鹰兽前去营救不但被羞辱,更被除妖降魔的修行者斩除,最后他所爱的女子,被那修行者以帮她改邪归正为理由,封印了女子的记忆,让她忘记了他的一切,乖乖的做了别人的小妾,直到她被其他偏房虐待,又生下了三个孩子后才想起被封印的记忆,痛失了爱人还以为自己是爱着棒打鸳鸯的恶人,才忍受着折磨,生下孩子,于是羞愤自杀。
罗霄扇越听越没有兴趣,连忙打断骸骨的唠叨。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生命质量,进化。也没兴趣听妖魔和人类的爱恨情仇。”
“没办法,我是人类,不管我的种族做错了多少事情,我也始终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人类怎么了?人也好妖也好,大家都有私心,没必要因为一两件事情,就把人类全部归为坏人!我们可都是善良的!不像你们妖魔,如果给你们放开吃人杀人,你们肯定会很乐意去做吧!”
骸骨听出罗霄扇的声音里面还带着一丝觉得骸骨侮辱了人类的恼怒,于是挑衅的兴趣又起来了。
“别这么说,就我本人而言,我对吃人没什么兴趣,当然我也没有说妖族就是百分之百的好。”
“可是就历史进程来看,人类的进步哪一次不是自相残杀搞出来的鬼?妖族从未参与进你们的改朝换代行为,偶尔几个混进掌权部门的,没过多久还不是被修行者揪出来,,找个百姓最聚集的地方当场杀绝,大快人心,然后把其他人的错事全部推倒他的头上。”
“妖族只是替死鬼,不管你愿不愿相信,事实就摆在那里。”
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骸骨一时兴奋,全和罗霄扇说了起来。
就像人类的文明再发展得更厉害些,毁灭妖族就只需要靠着火器,而不是借助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们的手就能自己搞定。
比马车更快的交通工具会出现,人类也能飞翔在空中,然后穿过神明们的遗迹,飞过大气层,进入宇宙,那里有无数的繁星在等着他们的探索。
接着他们会发出信号,期盼着能和另一个星球的居民HX联系上,然后迎接来文明的融合。
可是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自古以来,人类发现新的国家,新的物种,新的人会做什么?
殖民占领!不服从的杀之,危险的杀之!然后屈服软弱的驯养为奴隶,甚至食物。
所以原本的猛兽们,也可能沦为人类的看家犬,人类就是这样厉害。
可等到同样的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又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受害者,一切都是对方的不好。
一旦高等智慧的生物都抱着同样的念头,迎来的结局,不过就是发出亲善的信号,得到回复后,迎来的却是彼此的进攻。
唯有力量等同的团体,才能坐下来谈合作的事情。
“不许你再说了!你就巴不得让我们的世界变得那么糟糕吗!”
罗霄扇抱住脑袋不想承认骸骨说的一切会成真,隐约的又觉得骸骨会这样说,一定是因为这事情有可能发生,甚至曾经发生过。
骸骨听罗霄扇竟然这样看自己,无奈的笑了。
“怎么可能?”
“提供技术也好,帮忙出谋划策也好,我都不会插任何手,你们的路要你们自己走。”
“好了,时间到了,小望的花环已经编了好几个了,我该去接他了,一起去吧?”
于是闻人绪望听到骸骨着急的呼喊之后,看到的就是骸骨分外担心的眼神,以及脸色极度糟糕的罗霄扇。
毕竟是小孩子天性,闻人绪望确定骸骨眼里只有自己后,还是分出心来担心了一下罗霄扇。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罗霄扇瞪了一眼骸骨,说了自己没事,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这个笨蛋爹爹,忙着恶作剧竟然没有发现你不在,还冲我乱吼乱骂了一通,你说他混不混蛋啊?真是的…有这样的爹,以后你还想怎么娶媳妇啊!”
“啊?什么是娶媳妇啊?”
闻人绪望一脸茫然,他早遗忘了这些不必要的知识,就看着骸骨揍了罗霄扇一拳,心生窃喜,又觉得对不住罗霄扇,连忙让出了一个花环给罗霄扇戴上。
“给你给你,别生爹爹的气了,爹爹是小望的好爹爹,就算笨小望也喜欢他。”
花环的事情,仅仅换来罗霄扇应和的一笑,等他静下来,回到扇子里面,骸骨所说的一切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面打转。
那些事情,是真的。
两百多年的孤独生活,早让他的眼光看得比人类时期的自己更客观,并且严格的来说,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人类。跳出身份来看他所知道的历史,他回忆起来,在他死的时候刚好迎来了改朝换代。
那时,前朝的国君为了一位美艳的妃子,从此不再早朝,国内也危机重重贪官无数,就算没有天灾,人祸却更为严重。
繁重的税收,被抢夺的土地,无法得到伸冤的案情,随时都可能发生的强夺和谋杀,百姓苦不堪言只好揭竿而起,本来就是朝中难得的威名望族雨辰家,才带领民众推翻腐败的前朝,迎来了百姓们的好日子。
之后想复国的前朝旧族都说一切都是那个美艳妃子搞的鬼。如果不是她,前朝就不会灭亡,更有甚者传来谣言,那个妃子实际是一只狐狸精,因为亲子被前朝贵族子弟杀害,为了复仇,才从中捣鬼,害得前朝灭亡。
罗霄扇明白,那个妃子,只是一个导火索,腐败的根系早就被蛀食了一空,只要很小的力度,就能推到他们。
而抛去这些不管,历国的创建者,雨辰家的三兄弟通过这场战争,确实学会很更多的东西。
为了攻城略地所制造的各种机关不说,新发现的锻造材料,和锻造方法所造出来的武器,对上前朝的武器,轻易就能折断前朝的兵刃。
除此之外,为了保证战争军粮食,他们改善了农耕的方法,甚至将水稻混合种植出新品种产量更高的水稻,供应了前线需求。
修整道路,使道路更方便马匹运输,所以历国的官道很发达,各路商人,或是为了利益上面的便利,或是为了大义,都参与进了货物的流通中来,带来各国的特产,就连现在饮食中必不可少的调味品辣椒,方便运输储藏烹饪的土豆等等,也是那个时候,随着商人的马蹄,进入到各地,变成现在最常用的食物。
战争带来的伤痛确实很多,在发现新知识的同时,也毁灭了不少东西。
所以长达十年的战争结束后,战时发现的技术得到了更多的发展机会,直到人们慢慢归于平淡的生活中,只有少数的人还在认真研究下一步我们的工具可以怎样得到改善,方便生产生活,下一步我们的食物产量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提高,让老百姓们不用担心饥饿问题。
等到各方面都达到满足,技术难以得到前进,或是懒于得到前进的时候,朝外扩张的野心以及被他国盯上的厄运又会再次发生,为了侵略或者抵抗侵略,僵硬的脑子又开始活动起来,历史开始更新,并且相似的地方会如同圆环,继续延伸下去。
“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啊…”
这是假话,罗霄扇的假话。
他的生命是永生的,如果这个扇子不被毁灭,那么他将永远活下去。
可谁能动得了这把上古宝物?就算有人真的如同骸骨所言,发明拥有了能对抗他的武器,他也不会害怕。罗霄扇自认为他不是止步不前的人,在此之前,罗霄扇一定能想出来解决问题的办法。
“星空啊…”
想起以前认识的神仙朋友,问及他们那片星空更遥远的事情时,他们只说那是最高阶级的神明撒在天上的珠宝。
习惯天圆地方说的罗霄扇刚才是第一次听骸骨说出广阔黑夜中的一颗颗星星,也许也住着人这种说法。
他原本在心里耻笑道这是何等的笑话。
现在他好奇,嘴巴上面说着无聊,实际上心情激动到心脏跳到进嗓子眼——当然他早没有肉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如何证明骸骨说的是真的,骸骨又从哪里得来这番理论,如果这些理论都是真的,他罗霄扇又该如何是好,他越想越兴奋。
透过扇子的力量,罗霄扇安然的躺在雷枫怀里,看着那片璀璨星光,越看越觉得痴迷,等他回过神来,只发现自己伸出了手,正打算去抓住那些繁星。
某些事情冥冥之中发生改变,随意透露自己对世界看法的骸骨并不知道他的那番话,给了罗霄扇多少冲击。
就算事后骸骨觉得自己有错,却也改变不了发展的必然结果,他不惜用记忆交换来的轻松,终要是还回的。
150傻子的自我满足
在骸骨没有发觉的时候,罗霄扇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罗霄扇,不过雷枫仍旧是那个雷枫。
一觉醒来仅仅是对自己一脸黑墨外加一脸沙子感到惊叹后,雷枫很快就高高兴兴的洗了个脸,毫无抱怨的跟着骸骨一起赶马车,期间还笑得合不拢嘴。
“雷枫啊雷枫?你怎么了?是梦到了你的神仙姐姐了吗?”
闻人绪望一直刻意提到罗霄扇的存在,好加深神仙姐姐在雷枫心里的重要程度。
“是梦到了啊!我梦到神仙姐姐睡在我怀里,和我一起看星星!这多亏了老章鱼你送我的帐篷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想看就看得到外面,我才能梦到我和神仙姐姐一起看星星!”
“那星星可真美啊!仙女姐姐看着星空时的眼神更美,真希望这样的好梦能多来几次!”
看他那副满足的模样,骸骨和闻人绪望虽然很无奈,但是不得不承认雷枫的笑容尽管很傻,确实也给他们带来了好心情,接着不负骸骨和闻人绪望的厚望,这家伙又说出了更多好笑的事情来。
“还有啊,我昨晚肯定是遇到传说中比我还做好事不留名的小精灵了!”
说着雷锋手舞足蹈,指着自己的脸给骸骨和闻人绪望看,甚至还拉起了两人的手去摸他的皮肤。
“你们看我起来的时候脸上不是都黑了吗?还有一些一颗颗的东西粘在上面!那是美容膏!我见过我娘——当然指的是我后娘,她有的时候就会在屋子里面,把脸涂得黑黑的,我问过她那是什么,她说这叫美容养颜膏,具有美白嫩滑皮肤的效果。”
“我这回比她还更高级!我脸上还有附加颗粒!虽然看起来像是沙子,但是我要为它改名为美容养颜沙!”
“那些小精灵可真是爱惨了我,所以为了保养我的英俊的外表,特意为我抹上的!真是好孩子!”
知道事实,却被交代不要说出来的闻人绪望乐得只打滚,趁着雷枫笑得忘记周围,凑到骸骨耳边就笑道。
“如果这个家伙知道他的美容养颜膏和美容养颜沙都是他的神仙姐姐做的,他会不会更开心啊?”
“我也有做啊…”
“爹爹大笨蛋!你说你也做了的话,雷枫肯定又要我们送他东西了,还要在日记里面乱写,说我们这是对他的感恩。再说——说清爹爹也参与进去的话,不是打破了他以为被神仙姐姐爱着的美梦!”
“罗霄扇没说过爱他啊…雷枫说的也是小精灵啊…”
“爹——爹——!”
大眼睛闪亮的盯着骸骨,带着点怒又夹杂着对骸骨娇,弄得骸骨都不好意思起来,收起差点脱口而出的可爱两个字,骸骨捏捏闻人绪望的小鼻子。
“那么就由着雷枫得意,你会开心吗?”
闻人绪望为难了,他倒是喜欢看雷枫犯傻,更乐意看雷枫被罗霄扇打,但是雷枫在他心里可是二等罪人!
以各种理由留在爹爹身边骗吃骗喝本来就罪不可恕,偏偏他还带着一等罪人罗霄扇一起打扰他和骸骨的两人世界!不管那个家伙长得再怎么好看,闻人绪望就是对他感觉不好,总觉得稍微不小心,这个爹爹似乎有些怕的人会突然变脸,成为他们的敌人。
这也算是小孩子的敌我直觉吧,想了想闻人绪望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对罗霄扇的看法,反正和雷枫他们说好了等骸骨将他们带进了城里,就各走各的路,到时候爹爹和罗霄扇约定的某件事情完成之后,再会面。
而一路上吵闹的根源,雷枫再继续说昨晚关于神仙姐姐的梦,或者是小精灵宠爱他的事情,唯独只有罗霄扇会忍不住出来揍他一顿,然后还世界一个清静的。
父子两个继续无视雷枫,说着他们的悄悄话,过了好一会,还是发觉耳边没有清静下来,才总算明白今天的罗霄扇有点问题。
“怎么雷枫还没有晕倒啊?”
闻人绪望趴在骸骨的背后,搂着骸骨的脖子晃悠,因为分心去想这事差点来个倒栽葱掉下马车,幸好骸骨随时预防着这类事情的发生,手一伸,闻人绪望被捞回到了他的怀里。
“我也不知道啊…莫非是昨天晚上他们两个看星星看得太晚,现在还没有睡醒?”
人的睡眠四个时辰已经足够了,就算罗霄扇昨晚看到今天早上天明,也不至于睡得超过五个时辰依旧不醒啊?
抱着这个疑问,骸骨一行人来到了这几天来第一次见到的人类村庄,骸骨琢磨着看看经由罗霄扇帮忙后,闻人绪望身上的蜈蚣是否全都驱除了,而选择朝着那个村庄前进,雷枫也总算把话题从他感受到的小精灵热切的爱意,变成了对这个村庄的回忆。
“我来过这里!就在两年前我来过这里!”
说完雷枫就激动得跳下马车,朝着村庄跑去,直到骸骨大喊着,你跑着去有坐着马车去快吗,才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乖乖的回到马车上来坐好。
“实在是太激动了!那可是我进入江湖行侠仗义,第一个帮到的村庄啊!”
“当年我比现在还落魄,没人信任我的实力,钱财衣物又都被我拿去帮人了。不得不承认那样做我心里非常满足,可是胃却空得难受,最终无法支撑晕倒在了森林里,直到被这里的猎人捡了回来,受到全村人的照顾,才拿回了这条小命。作为报答,我也做了很多让他们感恩的事。”
骸骨和闻人绪望嘴角一抽,这明显是别人救你,不是你帮别人啊…然后不出他们两人预料,雷枫又开始大肆宣扬他写作光辉历史,读作村民血泪史的事迹。
村民打算改建的房屋,他以为村民要拆除,半夜三更的偷偷把人家的房屋全部毁了,弄得村民改建变重建,还在雷枫的瞎参与下,一层楼的平房楞逼着改造成三层楼的住房,最下面养着鸡鸭猪,美名曰节约用地。
对的,这是合理利用土地。但是晚上那些动物一旦闹腾起来,谁也别想睡好觉,最终导致被迫住上新型房屋的那户人家早上起不来参加耕种,晚上睡不好每个人都黑眼圈,甚至有小孩病倒。
这个时候雷枫又自作多情的去山上采药,毒药和草药全部都采来混在一起,又自作主张拿去熬了给病人喝,还好毒药的药性不大,病人只是晕迷了两天,顺带补了睡眠就又活蹦乱跳起来,不然雷枫的罪孽大了。
“还有啊,我…”
骸骨和闻人绪望连忙制止了雷枫继续把他的光荣事迹说下去,更在心里打退堂鼓打算取消去那个村庄的想法,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坑救命恩人的家伙,把这个家伙带去那村庄,绝对会唤醒村里人的噩梦。
将见到熟悉村庄激动不已的雷枫按回马车里,骸骨就差想找个绳子把这个闹事精捆起来。
“雷枫,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换做心眼小的,早把你砍死了几次才算解恨啊…你那种行为不叫帮忙,叫添乱…”
“我这不是添乱啊,我为什么要添乱啊…”
雷枫依旧不理解骸骨的话,茫然的望着骸骨,以及念叨着要不要让神仙姐姐出来教育雷枫的闻人绪望。
“我觉得我做的很对啊!别人有困难,我帮忙,我有做错吗?”
直视骸骨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是纯粹而干净,雷枫除了满足于助人为乐的自我满足外,没有一点私心,一直都尽心尽力的帮助他觉得需要帮助的人,只是他理解的帮忙和大家看到的实际成果差别很大。
想到这里,骸骨就只能在心里哀叹罗霄扇早把雷枫给打成了笨蛋,如果这个孩子再聪明些,然后仍旧保持着这份助人为乐的心,就算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感,倒也能算是个不错的人。
就在他想这事的时候,一个放牛娃倒骑着牛吹着笛子晃晃悠悠的从旁边的小树林钻出来,沿着村道往村庄的方向走去,雷枫一见那个孩子,乐了,推开骸骨就冲那个孩子挥手大喊起来。
“狗蛋儿!狗蛋儿!好久不见,我是你雷枫哥哥啊!”
闻人绪望亲眼看着那个放牛娃全身一抖,原本悠扬的牧笛声瞬间走音变得刺耳无比,就连那慢腾腾的老牛也是一愣,接着像是感觉到危险一样,载着主人连忙向村庄奔去。
“哎呦!狗蛋儿你别跑啊!小心从牛背上面掉下来摔着了!”
雷枫跳下车来追了几步,又乐呵呵的爬上马车,对骸骨他们说道。
“我怎么这么笨啊,狗蛋儿肯定是回去报信说我来了,然后全村人一起欢迎我了。大章鱼,我们快跟上去吧,别让大家期待半天,却又见不到我来而难过。”
父子两这下彻底无语了,只恨要看在罗霄扇的面子上,不能把雷枫丢开不管,更不好装作不认识这个笨蛋,只得跟上。
151诡异村庄
和骸骨他们预想得一样,马车驶入村庄后,他们发现所有的人家,都紧闭着房门,甚至连一般农村里面经常能见到四处散步的鸡鸭,都没有一只留在外面晃悠,好好的一个村子,弄得就像一个鬼村一样。
“刘村长!胡大爹!张大妈!各位乡亲啊!我雷枫回来了!”
雷枫这一声吼得骸骨和闻人绪望头直发晕,而整个村子里面仍旧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好丢脸啊爹爹…我们能不能不管这个家伙了…”
闻人绪望揪着骸骨的袖子抱怨的拉了下,小脸也因为感到羞耻而变得粉红,而骸骨也很明白,这回就算没有闻人绪望身上的那些透明的蜈蚣,他们一行人仍旧会遭到别人白眼,毕竟有那么丢脸的一个主跟着,想留点脸面都困难。
若不是罗霄扇帮了大忙!骸骨真心想丢了这个笨蛋,带着闻人绪望能逃多远逃多远,章鱼怪物两父子才不是他们!
雷枫像只小鹿一样欢腾的跑着呼唤着他认识村民的名子,甚至敲了几下离他比较近的房门制造噪音,回答他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回响,以及微风刮来的落叶。
落叶?
骸骨疑惑了,现在是夏季,正值枝叶繁茂的季节,哪里来的落叶啊?
细细巡视了一下四周,这种枯死的叶片并不算少数,它们挨家挨户成堆放着,风一吹就刮得到处都是。
闻人绪望打了个冷颤心里发寒,突然有些害怕这些叶子,紧紧贴在骸骨身边不敢再看叶子,骸骨干脆抱起他,一旦有叶子要被刮过来,黑色火焰就会不被人所察觉地将它们烧干净。雷枫回头刚好看到骸骨抱起闻人绪望,哎呀哎呀的连连叹气。
“我说老章鱼,你这样惯着他,总有一天会害得小章鱼连路都不会走的!”
“你才不会走路!这是爹爹喜欢我,才抱着我的。难道你不想抱着神仙姐姐走路吗?”
“小章鱼你这说什么胡话!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被女人抱着?”
神仙姐姐的名号完全堵住雷枫的嘴,更弄得他满脸涨红。
“还有…抱…抱神仙姐姐什么的,我才没有想过。”
这明摆着想歪了地方了。
闻人绪望觉得自己赢了雷枫,连带被叶子吓到的事都忘记了,得意够了,一看骸骨的脸色严肃,连忙问道“爹爹怎么了?”
“小望,你还记得那个放牛娃背着什么东西吗?”
“嗯…这个,好像是很多叶子?”
有些害怕的望着那些叶子堆,闻人绪望很确定的补充了一句。
“好像就是这种叶子…爹爹,那个叶子好像很危险,然后这个村子,我也觉得不大好。”
就算是因为雷枫的到来,吓得村民不敢出来,但是村子里面养的动物,就像鸡鸭猪狗,都不可能全部带进房屋里面躲起来啊?
骸骨百分百确定刚才见到的放牛娃是活人,而因为变小幼化直觉感提升额闻人绪望,也没有对那个放牛娃产生刚才见到枯叶时候的不好感觉。
所以至少那个放牛娃应该是正常的?
本来就是比起动脑子,更喜欢绝对力量压制的骸骨,越想越头大,等到他们跟着雷枫来到他口中刘村长的家门口时,还未敲门,门就自动打开了,钻出了一个男人。
“啊…雷少侠,许久不见。”
刘村长大概近三十岁的年纪,单看他的身材,就知道是干农活的一把手,打扮上却颇有文人气息,面对雷枫一上前去就想拍肩握手的热情,他拱手鞠躬,恰好错开了和雷枫的接触,而面对刘村长的见外,雷枫也不怎么在意,既然别人鞠躬,那么他就行一个江湖的抱拳礼,差点难堪的气氛一下就被圆回来。
“雷少侠这次是和友人旅行的吗?我很意外你会再次来到这个村庄。”
雷枫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朝村长的屋子连续望了好几眼,刚才吼那么大声,他也有些渴了,他蛮想进去讨杯茶喝喝,农家的粗茶最解渴。
“村长,我们就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还是赶紧进屋吧,这都两年没有见了,叙旧的话还是要好好坐下来聊才好啊。”
彬彬有礼的刘村长这下脸色更不好了,连忙挡在门口,不让雷枫有机可乘进到屋子里面去,然后慌慌张张的眼睛转了几个圈,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其实…其实内人正值预产,我们这里有规定,妇人生孩子的时候,是不能有家人以外的人在场的,所以…”
“咦——?刘村长,我记得你夫人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夫人了啊?难不成你新娶了个媳妇?”
接着雷枫就原地跳起来,妄图跳过刘村长的头顶,看到屋子里面未曾见过的现任村长夫人。
“雷少侠请别这样为难老夫…”
刘村长越慌张,骸骨越觉得可疑,等他细细打量着刘村长,又发现了许多新的问题。
本来么,担任村长的人年轻或者年迈,在这种顶多有是十几户人家的村庄来说,都无所谓。
关键是你见过哪位做农活的人,皮肤又白又嫩,看上去跟婴儿一样农夫?是的,他是有着农家人的精壮身材,可是天天下田的农夫,手上怎么会没有老茧?刘村长随意穿的是一双年头很久到泛灰的布鞋,这很平常——如果没有鞋面上面绣上去又被拆掉的花纹的话。
从颜色的深浅来看,上面原本绣着的应该是鸳鸯戏水的图案,这可不是男人该穿的鞋子,凭着以前逛布料店给闻人绪望买布料做衣服的经验,骸骨甚至能推断这双鞋子,原本应该是水粉色的,大男人穿什么水粉色的鸳鸯绣花鞋啊!就算是旧鞋子省着穿,看李村长的衣着,也不是那种连鞋子都买不起的人啊。
还有刚才村长说他内人快要生了,所以不能让其他人进去,骸骨第一反应就是刘村长是现编了一个借口。
没有猫腻,用得着这么糊弄人吗?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骸骨拉住仍在想看村长新夫人的雷枫,往后退了几步。
“刘村长,我们只是路过村子,雷枫说很想你们才特意进来打一声招呼的,既然村子你看起来很忙,那么我们就此告辞吧。”
刘村长听了骸骨的话,看样子总算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完全笑出来,雷枫可不乐意了。
152藤桥
“我说老章鱼,你干嘛拦着我跟村长叙旧啊?就在村子里面歇息几天又怎么了。对了!我知道了!你这是嫉妒我朋友满天下,故意破坏我们的叙旧!”
脑袋要不要这么笨?
骸骨现在特希望罗霄扇能出来一扇子打晕这个混蛋,别在这里给别人丢脸添乱,雷枫就干脆推开骸骨,朝着别的屋子跑去,边跑还边和刘村长打招呼。
“那么刘村长,你先看着你媳妇啊,我先去给胡大爹张大妈他们打声招呼。”
刘村长的脸色更不好了,但是一直没有踏出他房屋的范围,只能大叫着让雷枫别去打扰那些人,甚至向骸骨投来恳求的眼神,希望骸骨制止那个笨蛋。
不过在骸骨无奈动手之前,村子的另一头刚才的放牛娃从老牛身上跳下来冲雷枫飞奔而来,雷枫见此立即停下脚步,正想和对方打招呼,就被迎面过来的放牛娃狗蛋儿随手捡起门边的扫帚,一扫帚打在了脸上。
“都叫你不要过去了!你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长耳朵啊!”
小孩子的力气并不大,武器也只是把扫帚,所以雷枫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就是太过震惊呆立在原地。
“狗…狗蛋儿你打我?就连我爹都没有打过我,你竟然打了我!”
这还真是一句经典台词啊…
只有骸骨知道的笑点,他憋得很痛苦,然后刘村长又一再向他行了大礼。
“这位先生,虽然我们萍水相逢,还请您帮我们一个忙。”
“请您快些带雷少侠走吧,在天黑之前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别再来了。还有…还有别信他的话,别跟着他…”
他指的是谁,刘村长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闻人绪望打量了一下刘村长,又看看陷入沉思中骸骨,悄悄凑近骸骨耳边说道。
“爹爹,我们还是先走吧。”
手指却写道,这村子有鬼,最好先离开。
这话很在理,于是骸骨拖着被打蒙了的雷枫,闻人绪望向还在怒气冲冲的狗蛋儿道歉,三步并作两步总算回到了停在村口的马车上,准备赶紧开溜。
狗蛋儿这时又骑着老牛跟上来了,骸骨他们还在诧异这头牛的速度还真快,就听狗蛋儿一脸嫌弃的冲他们说道。
“我送你们去官道!我知道捷径!”
“那还真是帮了大忙了,谢谢狗蛋哥哥。”
面对比自己还小的闻人绪望,狗蛋儿的脸色也和善得多,说话也放客气了些,同时还有些自豪,指着他之前转进来的小树林得意起来。
“这条小路可是我和我们家老牛走出来的,同时也是去官道最快的路。只是这路线容易迷路,没有我带路的话,别人就等着被里面的怪物给吃掉了。”
“对了你们的车子会不会太大了,干脆下来走吧。咦——?”
走在前面带路的狗蛋儿才想到骸骨他们的马车车棚还是蛮大的,不好走这么窄的山路,回过头一看,记忆里面还是很大的马车竟然变窄了,连续揉了几次眼睛,看到的也只是一辆只够两个成人并列睡着的马车。
“难道是我记错了?可不至于马也变少了一匹啊?”
瞬间改造了马车的罪魁祸首骸骨嘻嘻笑道。
“我们本来就是只有一匹马啊,还有马车本来也只有这么大啊。”
而为了增加这话的可信度,闻人绪望更是仗着自己和狗蛋儿同年纪,好沟通这点连连附和道。
“就是啊,狗蛋哥哥你之前是不是记错啦?”
雷枫还在处于被打击状态,当然没有别的反应,狗蛋儿没有人证物证,只好郁闷的小声嘀咕着是么,然后顺手捡来的树枝打着两边的草地,招呼骸骨他们往前走。
有了那个村长的异样前例,骸骨对这个狗蛋儿的外形也做了细细观察。相比较闻人绪望这种天天被捧在手心上的孩子,狗蛋儿确实有着农家少年独有的特征。
经常暴露在太阳下晒而出的小麦色肌肤,赤脚走路而长出来的厚厚老茧,腿也好,胳膊也好都有因为小树枝而刮出来的细小伤痕,总的来说应该是个正常人吧?
那么,身为那个诡异村庄的一员,这个孩子到底哪里有些不对劲?刘村长的不对劲他可忘不掉。
“狗蛋儿,我们在路上听雷锋说你曾经因为他的过错,差点丢掉了一条命,有这回事吗?”
骸骨只是想试探一下狗蛋儿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抱希望他真的是雷枫故事里面的孩子,凑巧的是狗蛋儿听了他的话瞬间脸色都绿了,看了一眼还在处于呆滞状态的雷枫,咂嘴回答道。
“切,这人如果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我也不会去鬼门关转一圈了。他肯定是说他找到伟大的草药救了我家的人,还靠着他的交情,求了修行者驻扎在我们村,帮我们看病疗伤,帮我们改风水吸引更多的人到村里,并且从此帮我们村过上幸福的生活吧?”
修行者?骸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很后悔为什么之前打断雷枫的炫耀,不然的话关于修行者的事情他肯定能早就知道,进村后也不至于以为村民是为了躲避雷枫不出门。遇到了这么多的事,修行者这个名词到骸骨面前就等于无法避免的灾祸。
“狗蛋哥哥,你们村现在过得不幸福吗?”
闻人绪望没想那么多,顺着狗蛋儿的话就问出了这句话,于是狗蛋儿脸色更差了。
“幸福啊…要看怎样才能算幸福了。如果能长命百岁,永远不会受到病痛的折磨,也永远不用担心粮食的收成,不用怕那些无视国法擅自增加税收的地方官僚。那么我们村还真是很幸福。”
“好了,我也不和你们多说了,前面就是到官道的路了,你们快走吧。”
狗蛋儿扒开前面的草丛,以为离这里很远的官道竟然就出现在面前,就连闻人绪望都觉得这事情有问题,揪着骸骨的袖子,让骸骨别让神马前进。
“都已经到官道了,你们干嘛不继续前进啊!”
狗蛋儿见他们不动,有点不耐烦了,树枝直接就抽到神马上面,希望惊吓到马匹好让这几个人赶紧过去。
神马非真马,被抽了几下,只是装模作样的甩甩脖子,叫了几声,原地跺了几脚装装样子,无视那老牛对自己不善的哞哞了几声,就恢复了自己淡定的神马模样,大有主人不许动,我就是石头马的架势,气得狗蛋儿折断手里的树枝,怒摔在地上。
“你们这些人到底讲不讲理啊!我可是还有的是事情要做的,没工夫和你们在这里闲着闹事!都带进路送你们到官道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喂喂狗蛋哥哥,我们没有求着你给我们带路啊?我和爹爹都觉得不走近道也没关系,是你自作多情非要我们走这里的。”
“臭小鬼!刚才还觉得你这丫头蛮可爱的!怎么现在看来那么讨厌!”
丫头这个词完全踩到了闻人绪望的雷点,他气得跳脚,指着狗蛋儿就大骂。
“你才是丫头!我可是男孩子啊!哪里是什么丫头!”
“切,皮肤那么白净,不是丫头是什么!哪有男孩子像你这样,别人不抱着就不走路啊?只有丫头片子才会这么矫情!”
“混蛋!你这个黑皮!你们村子不是那么脏那么可怕的话,你以为我愿意爹爹为了抱着我累到吗!”
“我们村子脏?还可怕?你这个混蛋小鬼的马车才脏!”
两个小子你一句混蛋,我一句废物的大骂了一会,骸骨才一拳头将发呆的雷枫敲醒,指着前面的官道问道。
“你看那路正常吗?”
雷枫迷迷糊糊的也没有责备骸骨竟然敢打他,盯着官道看了一下,仍旧是记忆里面,足够四俩货运马车奔驰,主要由沙石铺设的整洁道路。
“官道…有离这里那么近吗?我以前来这个村子,还有离开这个村子的时候有村里猎人带着,都花费了我两天的时间啊…”
狗蛋儿捡起折断的树枝就冲雷枫砸去,并且大骂起来。
“都说了是我新发现的近道啊!你们这些家伙是不长耳朵吗!”
骸骨为难了,再三确认了眼前的景象,才缓缓问道。
“你们都说是去官道的近路,可为什么在我眼里,只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深沟,还可笑的有一条由藤蔓组成的桥啊?”
“狗蛋儿,你说,这种由藤蔓搭成的桥能走吗?如果想否认我说的事情,你就看在雷枫以前给你熬药的份上,再送我们一程好吗?乖孩子,带路吧。”
“哪…哪有什么桥啊!你是眼睛瞎了坏了吗!都说了,这是去官道的近路!那个雷…雷枫不也说了前面是官道吗?死丫头,你看我身后是不是官道…”
骸骨不喜欢别人骗他,当然更不喜欢别人欺负闻人绪望,紧盯着狗蛋儿结结巴巴的解释,进一步用眼神施加压力。
“狗蛋儿,你再过五年也算是成年人了,说话都这样结巴,以后能说上媳妇吗?”
“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对我们施加什么幻术之类的东西?如果你记恨雷枫当年喂你吃的毒药,想趁此机会杀了我们,倒也不是不可能。”
雷枫不明情况的张大嘴巴,指着自己惊慌不已。
“狗蛋儿…要杀我们?不会吧…就算这条官道是有点问题,不该那么快就到,也不能随便说他想要杀我们啊…”
狗蛋儿很是心慌,一边说着没错没错,一边爬回到老牛身上。
“就像雷枫说的那样,我怎么会想要杀你们…我会是那么心眼小的人吗?”
接着老牛就载着狗蛋儿继续往前走,表明带路就带路,反正自己不是骗人的,他还不时回头催促停在原地的骸骨他们赶紧跟上来。
骸骨摇摇头,拒绝跟上去,狗蛋儿不偏不歪,正好走着的是他看到的藤桥上,才不会犯傻的跟上去,并且在他眼中看到的危险情况可不止这些。
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之一,就是所有人都能看清事实,骸骨拍拍闻人绪望的脑袋,问他。
“小望,按照你的感觉来看,这附近哪里有感觉不好的地方?”
闻人绪望左右看了看,指着两边树道。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我觉得那里应该是贴了符咒,因为树干部分有长方形的东西好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种光爹爹看不到吗?”
“之前没看到,不过经小望提醒后我看到了。”
黑色火焰明目张胆的在骸骨身边燃了起来,形成了龙的形状,它张牙舞爪扑向了闻人绪望所说的地方,树干上贴着的符印立即就被烧掉,原本在雷枫和闻人绪望眼里还算正常的官道一下子显现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深不见底的鸿沟,摇摇晃晃的藤桥,狗蛋儿全身颤抖,看着桥那边摇头晃脑的修行者道歉。
“主人…我没想到他们看得穿你设置的陷阱…”
“我知道,这不怪你。”
看上去大概只有三十岁的修行者穿着平时最穿见的灰色道袍,看不出是哪门哪派,面相也极为普通,至少遇到像骸骨这样,你长得不够英俊,或者不够奇葩就认不出来是谁的轻度脸盲来说,这货如果一旦混入人群,骸骨不靠着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找不到这个人的。
“所以,是你这个家伙,制造了官道的幻境,好引诱我们掉落这道深沟吗?”
说着骸骨下车,悄悄掰下探查用的肢体,朝沟底丢下去,继而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底下的风景,还真是恶心啊…”
再见了,魔物2
散落四处的白骨,还有摔成碎片的马车这些真不算什么,能说得上恶心的,只有那些盘踞在谷底的植物根茎,它们爬满了对面的石壁,一直延伸到鸿沟对面,部分更长的根茎,构成了面前狗蛋儿所站着的桥,所以骸骨才把它认错为了藤蔓。
至于这种植物的其他部分,正在那个修行者的身后,缠绕在一起直耸入天,甚至因为被云彩给遮住,骸骨无法判定它到底有多高。
沟底的根系发现骸骨的肢体,突然像蛇一样爬了过来,在根茎的顶端瞬间裂开,就好像动物的口一样长着细小尖锐的牙齿,妄图吞下骸骨的肢体,只是它们的主意打得虽好,骸骨的肢体却在它们接近前自燃了起来马上化为青烟消失,这植物的意图没得得逞,还一头撞到了石壁上还发出了呜呜声。
“别告诉我,它们就是靠着吞噬生命,才长那么高。”
比起被惊吓到的闻人绪望还有雷枫,修行者明显更喜欢骸骨这种淡定的表现,招呼狗蛋儿来到他身边后,就慢悠悠介绍起来。
“普通的人类对于它来说可是最劣等的食物,能长到现在的样子,还真是为难它了。如果能换更多更好的食物,例如你,或许它就能早点长到能够攀上神殿的高度了。”
骸骨摸了摸面前的那座桥,恶意的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了一个口子,那藤桥就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发出类似人类受伤时的惨叫立即缩了回去,从被割伤的地方流出来很多红色液体,透着铁锈的味道。
指着底下的红色痕迹,骸骨问道。
“这不会是人血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修行者阴沉着脸,掏出药瓶扔给狗蛋儿,狗蛋儿慌忙拿着给那植物覆上,看骸骨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凶恶,换来的是骸骨更为嘲讽的表情。
“没想到比起人的性命,你们更在乎的是这个奇怪东西的性命啊?它是你们俩爱的结晶吗?那么紧张它的伤势做什么。”
“不过算了,这个鬼东西看上去根本不属于妖族,更是更为复杂的东西,我也不必为它的事情好奇。”
“所以你说的是或不是,还真的没有区别,因为无论这植物是什么,你们既然想对我们不好,那么也怪不得我将它们弄伤弄死。”
扬起左手,骸骨正准备招呼黑色炎龙前去攻击那些看着正常,实则透着不详气味的植物。
“老章鱼等等!”
雷枫拉住了骸骨,试探的问对面的修行者和狗蛋儿。
“你…你们这是怎么了?你是我的朋友李丰吧?我记得我两年前曾经拜托过你来帮这个村子里面的人看病,将着帮他们改改风水,变得富有起来,同时保护村子不受到伤害吗?”
“你当时不是非常开心的答应了吗?怎么现在…我没有老章鱼那么好的眼神,我看不到这个谷底下是什么,但是我知道那肯定是不好的东西!”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名叫李丰的修行者仍旧保持着笑容,温柔地摸了摸听了雷枫的话咬牙切的狗蛋儿的头,回答道。
“我确实在做以前答应你的一切啊,从来都没有迷茫,从来都没有变。因为这个村庄收留了我,给了我家,我怎么可能对这里的一切不好。”
“只是你这个白痴老是来搅乱,我不是寄过信给你说这里一切安好吗?这下子你硬闯了过来,弄得我不得不杀你,还真是枉费村长他怕你出事,求你赶紧离开的一片好心啊。”
“说起来村长他还真向着外人,竟然警告陌生人小心这孩子,看来他也老了,糊涂了,该为村子贡献真正的力量了。”
骸骨这下能很肯定村长要他们不要相信的人指的就是狗蛋儿,但是很遗憾,骸骨完全没有打算相信他们的话,所以村长的警告也没帮上什么忙。
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再这样拖下去,村长说过要特别小心的夜晚也快要来了,所以骸骨很没耐心的问雷枫。
“你的叙旧到到何时才能结束啊?再这样下去,小心小命不保哦。”
“我知道…我一直都很知道。”
一直以为傻到灵魂深处的雷枫,露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认真表情。
153好心做错事
“就算性命会出现问题,但村里的人,还有李丰都是我的朋友。是我将他们牵引到一起的,如今事情真的变得糟糕,我有责任要把偏离轨道的事情扭正。”
“哦?是吗?”
雷枫他一向有自己的价值观,可骸骨从来对自认为是救世主的笨蛋思维不感兴趣,初步判定那个李丰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后,骸骨干脆做了一个请上前的手势,让雷枫直面迎对他的旧友,而骸骨自己,则缩回了马车上跟闻人绪望一起看戏。
雷枫深呼吸几口气,缓缓说出被憋在心里,一直被装傻充愣的表象给掩盖了的心事。
“两年前托大家的福,我雷枫才得以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李丰你也是知道的,以我的性格,别人对我一份好,我会还别人十分百分,我也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情。”
“狗蛋儿的事情我很抱歉,毕竟确实是我不小心才害你中毒的。可是后来我不也把事情也弥补了吗?我请了所有愿意来这里的医生为你看病,还顺带也治疗了村里的其他人。我以为这样你就会原谅我的…”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恨我…”
面对雷枫的疑问,狗蛋儿阴森森的笑了几声,骸骨和闻人绪望同时露出窘迫的模样,这个孩子现在近乎邪魅的表情配上笑声是很赞,可惜一旦想起他的名字叫狗蛋儿,父子俩就忍不住想笑,换来了狗蛋儿无数次的斜视。
雷枫见狗蛋儿和李丰仍旧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就把自己原本知道的事情一件件摆到了他们面前。
“我知道我帮助村子里面的方法,狗蛋儿很不喜欢,但是我仍旧在关心着你们,希望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所以好不容易遇到李丰这位旧友,听说他想找到收留他的地方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村。”
“李丰精通医术,更知道很多法术,为人又低调从来不惹事,既能解决村里没有医生的问题,也能防止强盗想对村子里面不轨,所以我拜托了村长收留了他,也请求他守护村子。”
“此后两年类,我一旦知道有商队要经过你们村子,都花费了重金请他们到你们村子里面走一趟,既方便了你们和他们的交易,也省得你们走那么远的山路进行买卖。”
“前半年还算好啦…可是越往后,拒绝我的商队就越多。他们说派去你们村的商人一去不回,于是索性把你们村列为危险地带,不再前往。我不信李丰在这里,你们还会遇到危险,所以把所有的错都归到了商人的身上,以为他们是嫌弃好处不够多,或者懒才不去你们那里的。”
“可是今年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由于我家的身份特殊,我听说在山里的小村庄被一些邪恶的修行者拿去做实验,所有的人都受害,变成奇怪恶心的东西不说,甚至还具有传染能力,会把正常的人也变成那副鬼样子,我害怕你们也变成那样。”
“这件事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太过棘手,还好最近一些被感染的村子被不知名的英雄给消灭,不然我也没有勇气敢来你们这里一探究竟。”
“告诉我…你们实际上没事,你们还是原来的你们,邪恶的事情没有发生,大家都还像以前那样快乐的生活着…”
雷枫自以为感情深切的发言,换来的只是李丰和狗蛋儿的几声讥讽。
“邪恶的事情?那当然没有发生啊。我们当然还在快乐的生活着啊,听了这些你满意了吧?狗蛋儿,送他们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那是当然!我实在见不下去他在我们面前露出那种傻笑了!”
表情没有一点缓和的迹象,狗蛋儿一声令下,在小路旁边的石块,竟然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石头人,吼叫着着冲骸骨他们袭来。
骸骨早做了完全的应对,没把这些石头人的进攻放在眼里,反而是雷枫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把假冒的宝剑出鞘,剑刃上面竟然带着七色的灵光,他轻巧的躲过石头人的进攻,朝着贴有符印的地方狠狠砍下去,石头人全部裂成一块块的碎片,尘归尘土归土。
“没想到雷枫关键时刻,还有两把刷子…”
骸骨和闻人绪望躲在马车里面,看雷枫尽情战斗,一身的假冒伪劣武器,此时就像变成了真品,狗蛋儿指挥的石头人还有后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爬虫类巨怪,一一被雷枫斩落击退。
面对这样的雷枫,骸骨觉得自己被骗的好惨,闻人绪望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揪着骸骨的衣服一再问道,现在战斗中的雷枫,实际上是罗霄扇附身了吧。
可惜遗憾的是,雷枫害怕战斗中把自己最重要的扇子弄丢,直接将扇子丢给骸骨,骸骨敲敲扇子,并且扬言要把那把扇子丢到山谷底下,罗霄扇才不甘愿的回他们一句。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李丰这个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雷枫就和他表现得很熟…我曾经以为这是因为雷枫自来熟的关系,还暗自骂过他不知道防范别人。可他何时拥有这样的力量,我从来不知道…就我所知,他的剑术确实精湛,可这份力量…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我,从来没有见他研究过这类法术,更没有见到他拜师学艺,所以我…抱歉,我现在心情也很乱。暂时让我静一下吧。”
雷枫以前只施展剑术,救助的也只是平常小老百姓,从来不插手妖族和人类的纠纷,像今天这样展露了这份不为人知的力量,在罗霄扇心里是第一回,于是罗霄扇感到无比的受挫,他从雷枫出生就随着他,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实在是罗霄扇的耻辱。
可李丰不觉得奇怪,狗蛋儿在一边因为雷枫突然展现出来的力量干着急时,他仍旧是那副带笑不笑的表情,回了雷枫一句话。
“你啊,转生为人后,身手不如当年了。”
听了这话骸骨彻底囧了,这是什么展开?难不成一直被当傻瓜的雷枫还有别的身份?这还真是让心脏受刺激的事情。
两人一把扇子只得面带纠结的望着雷枫大喊一声什么叫不如当年,一个飞跃跳到了深沟的对面,推开狗蛋儿直接刺向李丰。
“拥有力量却不知道守护自己该保护的村民!李丰,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何用!”
剑刃在靠近李丰的时候,突然断裂,趁着雷枫这一分神,狗蛋儿挡在了李丰前面。
“主人没有任何错误!别把你的狗屁猜测硬加在主人身上!你又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哪里来的资格说主人的坏话!”
雷枫也被惹急了,也不管狗蛋儿原本是他救命恩人般的存在,将弄裂的宝剑丢在一边,揪住狗蛋儿的衣领,就一顿臭骂。
“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啊!进到村子里面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挨家挨户的敲门,妄图引他们出现,村长他不许我进家,我也努力跳起来去看他家到底怎么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减少彼此伤害的办法!谁知道想去别处看看的时候,偏偏被你打了一顿,我不知道你刚才用了什么符咒,但是肯定是李丰教给你的,竟然害得我陷入呆滞状态,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你们不说,我怎么帮你们恢复正常啊…”
李丰摇摇头,把挡在他前面的狗蛋儿推到了自己的身后。
“说出来?帮我们?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话你不杀了我们所有人就算好事了。别提帮我们。”
李丰的身后夕阳西下,就算有那颗高耸入空的植物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也增添了一份悲凉气息。
“雷枫,待到太阳完全落山,你再看看你能不能接受得了这个现实。”
“切!你们是想拖延时间吗!我习惯被所有人当笨蛋,可是我并不真的笨!”
“别吵,你静静看着就好。”
空气里传来压抑的声音,好像是人类痛苦的呻吟,又好像是怪物的哀嚎,骸骨施加法术,将马车与周围的一切隔绝,方便他们能看到外面的一切情况,外面的任何东西却看不到他们,更碰不到他们。
不一会,一直叫着的怪物总算现出了原因,看他们的形状,姑且…暂时将他们称之为人类,等他们再靠近一点,闻人绪望吓得捂住双眼,整个人埋在骸骨怀里吓得大哭,而罗霄扇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看来他也正在饱受惊吓。
那是之前在村里看到的刘村长,以他为首,所有人都未着一点衣物,带着几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从村子的方向,向这边走来,如果只是简单的把他们当成伤风败俗的大人还算好,可是问题是除了领头的村长还有另外两个男女,其余的人全都像泥人一样并不是在走动,而是在蠕动的前行,身上的皮肉也像没有骨头支撑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们…是怎么回事…”
雷枫的这一分神,李丰和狗蛋儿都从他身边溜走,跑到了那颗植物底下,狗蛋儿愤恨的骂道。
“他们?你还好意思说,他们都是你害的。”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害村里的人!”
“那么你告诉我,你带主人来到村子之后,给我们带来了什么鬼东西!”
“我带来的是…”
是邻国进贡给皇上的延年益寿汤,不过皇上对延年益寿好像不敢兴趣,邻国使者一走,皇上就把那汤转送给了雷枫的父亲,雷枫的父亲郁闷皇上此举是为了能让自己多活些年头,好再使唤他们雷家几年,于是那汤最后被他送给了雷枫。
正巧雷枫正在为如何还村里人的恩情犯了愁,想着这汤能延年益寿,那么肯定对身子有好处,于是带着李丰进村之后,他就把汤送给了刘村长。
这下子,日记上的事情,总算有一件事好好办妥的了,雷枫分外开心,又做了很多好事才回到家,接着就是张罗商队去村里买卖,这些事情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不妥啊。
李丰见他一问三不知,总算开了金口。
“你从来没有喝过你送来的那汤吧…”
“废话!皇上御赐的东西,我怎么舍得喝!”
“所以你才不知道这个村子被你一个有延年益寿汤搞成什么模样!”
李丰开始回忆当年的事情,那个时候商人队伍还没有来,他又因为不小心误服了雷枫以前加了毒草的汤药,躺了几天,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村里王大伯家体弱多病的孩子,放牛的时候从牛背上摔下来,摔得个半死差点就丢了性命,大家不好去烦还在被毒草折磨的李丰,于是找出了延年益寿汤喂那孩子喝下。
那汤确实很有效果,孩子很快就活过来,被摔伤的伤口也全部愈合,全村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马上就发生了。
孩子恢复过来,还没和父母说上一炷香的话,身上的骨头也好,肉皮也好就如同烧融化了的蜡烛,完全变了模样,父母惊慌失措的抱起他,却发现自己也变得和那孩子一样失去了人形。
这种情况如同瘟疫一样迅速传染了全村,等到李丰所中的毒草药性减弱,他醒来能看到的人就只有狗蛋儿一个。
哭泣,怨恨,全村人都还活着,只是已经不再是人,大部分人怨恨雷枫的多管闲事,骂雷枫多管闲事本来就给村里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更恨他送来的延年益寿汤害得全村人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变成了怪物,村子里面的人再也不用进食,所以农活也好,跑商也好都全数停止,唯一让他们最为害怕的就是,每天一到晚上,他们总会变成一个个圆形的小球,从这堆烂泥一样的身体里滚出来,旧的的身体在夜里死去,新的肉体在太阳升起之时得到重生,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老不死,只可惜没有任何人愿意接受这种模样的永生。
狗蛋儿和李丰的幸运存活的同时也给两人造成了不小的负担,狗蛋儿几次想要出村去找到雷枫,杀了他为村子里面的人报仇,只可惜都被李丰拦着。
李丰觉得既然他们两个还能保持人形,那么他们一定也能找到让大家恢复原型的办法的。
两人想了很久,才觉得或许是雷枫当时误采的毒草对延年益寿汤有着反效果,于是狗蛋儿认李丰为主人,求他教他法术,接着主仆二人进到深山里面寻找药草,历尽千辛万苦,等他们幸运的找到一颗有望成妖的百岁毒草后回到村里,却看到了商人对村民的屠杀。
抓了活口一问才知道这些人是受雷枫委托来村里的,更是惹来死不掉的村民一阵怨念。
托了毒草的服,服用了毒草的村民,已经不再具备传染性,可是仍旧是那副鬼模样,家里么也堆满了换下来的旧身体。
一个偶然之下,一个村民将自己的旧身子给毒草当肥料,造成了毒草的魔化,它像是饥饿的野兽,将村民的旧躯壳全数吃掉,这方便村民重新拥有自己干净整洁的房子,也发现了毒草的新用途。
毒草被移植到旁边的深沟旁栽种,每当晚上村民就来这里睡觉,算是脱掉旧的身体,迎来第二天的新生,至少这样能舒爽的回家。
有着无限量的“食物”供养,毒草越长越快,李丰不得不用幻术将它隐藏起来,除了吃村民的旧躯壳,它还吃被雷枫拜托而来的商队,终于有一天甚至连村民的核也一起吃了下去。
起初李丰和狗蛋儿很慌张,但是太阳升起的时候,毒草上面竟然结了果,全身覆盖着树叶的村民从果里面出现,竟然意外的恢复了人形。
这是仅仅只能保持一天的人形,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是满足。
两年时间很快,渐渐的村民之间也接受了自己的变异,慢慢恢复了平时的生活,除了朝生夕死,除了被商人打扰村里的安静叫嚷着要杀他们之外。
毒草越长越高,已经直达天际,李丰和狗蛋儿随着根茎爬了上去,并靠着御剑飞行穿越了云层,达到最高点,竟然发现了仙人们的故居。
想到以雷枫家的财力,一定还会让商人来访,他们杀的人已经够多,总有一天会出乱子,引来专门对付他们的人屠杀,于是干脆更加照顾毒草,好让它再长快些,然后所有的村民移居到仙人的故居里面,再将毒草移栽到仙人的故居中,从此过上真正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们的愿望就快要达成了,为什么你偏偏又要来插一手!”
李丰指着对面一个个跳入沟里面的村民,刘村长还站在那里,对雷枫叹气道。
“都说让你赶紧走啊…你看,现在情况成了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这很有趣吗?”
“雷枫,你是个好孩子,我们早就知道,可是你的善意很多时候会变成对我们的恶意,这谷底的尸骨,其实也是你害死的…”
“我们都已经给你寄了信,让你别让商队的人来了,也说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你为什么还要跑来管我们的闲事?”
“我们都恨你,但是也知道你是一片真心想要为我们做好事。”
“只是雷枫啊…对不起了,我们也想要活。李丰先生,送他上路,给他一个痛快吧。”
李丰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掌心出现的金色火焰化为巨鸟扑向了雷枫。
154意想不到
李丰和雷枫两人间的战斗算得上骸骨最近看过最好看的对决,火焰和七色灵光交汇,在空中剧烈的碰撞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动,这可比那些修行者的进攻方式高档得多。
只是如果雷枫不是那么精神不振的话,应该不至于被李丰的火焰巨鸟打得那么惨,七色灵光不如之前进攻石头人时灵活,还时不时熄灭了几次。看样子李丰的话,还有村长的话完全折断了雷枫思考路线,除了本能的抵抗火焰巨鸟的袭击外,他脑子里面再没有其他的想法存在。
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好意…不,应该是因为自己的自我满足让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变成怪物,让自己往昔的好友变成现在的敌人,那么雷枫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防范的意识松懈下来,抵抗进攻的动作也变得缓慢,雷枫甚至在想,干脆的让李丰还有狗蛋儿杀了自己比较好吧?
说教完毕的刘村长也跟着跳入了沟里,如果雷枫要赎罪的话,是不是比起被杀了泄愤,掉下去连同村民一起被那毒草吃掉比较好?
反正都是死…只是死的方法不一样罢了。
雷枫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愿,李丰的火焰巨鸟正好撞上了他,接着他往后倒下去,落入了深沟中。
我的罪孽,就用这条命来抵,能抵消吗?
被我害死的商人,因为我变成怪物的村民,如果我的一条命,就能让村民感到满足,能让商人亡魂安息的话,也不错吧?
能真的得到大家的原谅就好了…
身体一直往下坠落,常人看起来一瞬间所发生的生死,在雷枫眼里无限放慢,他甚至能感到沟底的寒气撕裂了他的皮肤,累累白骨召唤者他与它们一同作伴。
就在雷枫以为自己能如愿以死谢罪,腰间却突然感到被什么东西缠上,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了地面上,骸骨收起缠在雷枫腰间的藤蔓,任由雷枫像一滩烂泥一样睡倒在地,然后在雷枫下意识的问他怎么不用章鱼触手时,给了他一个爆栗子。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来问这些!你的脑子是装饰品吗?”
“还有,你就这样去死,打算把被你卷入这样绝境的我们父子俩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拿我和小望去喂那个奇怪的植物的!你带我们来这里,至少要为我们的生命负责啊!随随便便去死,你以为能得到谁的谅解啊!”
闻人绪望也连忙附和道。
“你这样死了就见不到你的仙女姐姐了哦!所以千万不能随随便便的死啊!”
说完就把罗霄扇还到了雷枫手中,抚摸着这把从小陪伴在身边的扇子,雷枫有些哽咽,他此刻无比的想念他的家人,尽管那些人都对他的“行侠仗义”颇有微词,却一直在财力物力上面支撑着他。
每当亲戚朋友说他坏话,家里的人都说雷枫和他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当然要互相帮助,并且总说雷枫的出发点是善意,这很好,希望雷枫能一直坚持下去,就算被大部分人认为是自我满足,也总会有人能得到帮助。
对家人的回忆还没有停止,雷枫就听骸骨继续不留情面的说道。
“是的,你有错,你把那个延年益寿汤给了这个村子的人,让他们变成了怪物。他们非常的可怜,可是他们也杀了那么多的人,并且除了以自己为饵食,他们也打算把任何进入到这里的人作为食物。”
“可怜的人不仅仅是他们!谁都有错!谁都可怜!我们不能区别对待。”
“除此之外,那个延年益寿汤既然是被进贡来的,有一份,就代表着会有无数份!你说你知道不止一个村庄发生了变异,那么就代表着还有更多的村庄在受到更多的伤害,你能对他们坐视不管吗?”
“而且照你的话说,邻国不是很可疑吗?如果他们打算在历国再多投放这种水,把更多的人变成怪物,你该怎么办?”
“雷枫,你现在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危害的人,你不活下来,就会有更多的人被害知道不?”
“没有任何人愿意变成怪物不是吗?就算他们已经习惯朝生夕死。就算他们想搬到天上去,避免和普通人的接触,他们肯定也很厌弃自己现在非人的身份。”
“无论怎样,新的受害者绝对不能再产生了!旧的受害者也等着我们去拯救!”
骸骨说完,就看向对面李丰和狗蛋儿,小孩子终究只是小孩子,狗蛋儿听了骸骨的一番话现在要气炸了,叫嚷着想要过来将乱事的骸骨杀掉,李丰也面色不好,以为骸骨没注意,火焰巨鸟悄悄来到马车后面,打算先把骸骨看得很重要的闻人绪望给杀掉。
金色火焰还没有接近马车就被早在影子里面等候的黑色炎龙给扑灭,李丰大惊,连雷枫都勉强才能对付的杀手锏就这样被骸骨击破,他一时慌了问道。
“你是什么人!”
骸骨咧嘴一笑,耸耸肩膀将瘫倒在地的雷枫拉起来。
“是你无法战胜的人。”
骸骨的狂妄引来狗蛋儿的愤怒,连续下了数到令咒,将森林里面设置的树人,石头人全部唤醒。
骸骨看了一眼闻人绪望,看上去只是父子俩眼神交汇,实际上闻人绪望已经用眼神暗示了骸骨石头人还有树人上面的咒印在哪里,接着黑色的荆棘缠上了正准备发难的石头人和树人,未等它们攻击过来,荆棘已经把它们的咒印给全部破除,石头人又变回了石头,而树木也恢复了原样。
“喂!狗蛋儿,在雷枫身上都不好使的招数,就别冲我身上使了,那样等于白费功夫哦。”
狗蛋儿气得脸都发紫了,李丰见下仆受挫,依旧只是招来火焰巨鸟偷袭骸骨,但在几次以为成功的突袭,都被骸骨身边的黑色火焰所化解后,李丰难得露出无错的表情,骸骨见状,故意嘲笑道。
“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大招?”
面对骸骨的嘲笑,李丰连忙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对付你这种强敌,我当然还有别的招数,只是时候未到,还不想使用罢了。”
“你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真话,然后能别老想着对付我吗?我们也不能算是敌人嘛。”
骸骨第一次见到这种变异,不同于在甸雨城,还有清微派发生的情况,它们既没有持久性,服用毒草解决传染性后,一直保持着朝生夕死的状态,当然也没有路徽长老他们所说的长命百岁,想改变自己的姿态就可以任意变化成各种形态。
照这样看来,村里人感染的就像最低级的病菌,恰好还被人发现能对抗传染性这一特征的草药,才变异成现在的样子,这些人还有毒草对于骸骨来说都是难得的试验宝物,难说在对他们加于研究之后,能找出普通人对抗那些修仙者到处散播的感染源的方法。
“就如同我刚才说的,外界此类人变怪物的事件也时有发生,所以我想和你们合作一下,一同解决面前的难题,你们意下如何?”
狗蛋儿听骸骨这么说,尽管战败的愤怒还在,却还是很心动,毕竟如果能找到村里人变回人形的办法,大家正正常常的生活在村里,对于村民还有狗蛋儿来说才是最好的。他不喜欢那寒冷的仙宫,一旦去了天上,就会很难下到地面上,那样会让他失去自己是人类的感觉。
“别听他的蠢话。”
李丰打断了狗蛋儿对回归普通生活的期盼。
“我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怪物,能有什么办法做到这种事情!”
“很简单,我比你聪明比你厉害,并且我比你了解他们身上发生的问题。”
“此话怎讲?”
“李丰,你以为之前平息污染村庄的人是谁啊?不好意思,就是在下,别人处理不了,也处理不干净的感染源,例如那延年益寿汤,唯独我才有办法消灭干净。”
骸骨为了增加事情的可信程度,将甸雨城的事情,还有清微派附近村庄的事情都简单说了一遍,之说以隐瞒清微派的事情,也是怕清微派因为这件事情毁坏百年来积累的好名声,这样可对干女婿烈晓庄,还有小望可不好。
骸骨把这些事情当功劳,在李丰的眼里可不这么觉得。
“什么…你把那些人都杀了…”
骸骨有些无言,这个李丰不听传染之后的利害关系,不去可怜那些不想变成怪物,求骸骨杀了自己的百姓,只抓住杀了这个关键词不放。
“很明显如果不杀他们,他们会比活着更难受啊!”
“你不是标榜着要救他们吗!因为对方难过,求着你杀他们,你就真的杀了他们,这明摆着是怕惹麻烦的作法!你老实说,你在杀那些人之前,你有认真想过如何救他们吗?”
“你的意思是放着更多人的性命不管,强迫那些一心求死的家伙们活下来?那也太没人性了吧?”
“人性?对待你说的非感染人群有人性,而那些已经感染的人却毫不留情的杀害,还引以为傲,你这算是有人性吗?”
李丰这样完全是扭曲了事实,任由骸骨解释了几遍都一口咬定骸骨没有尽力去救被感染的人,所以他不信任骸骨,同时也不许极度动摇的狗蛋儿信任骸骨,甚至在听到了主谋是几个修行者后,乐了起来。
“那几个家伙我认识啊,雷枫,你应该也认识的吧?仙界还没有毁灭,你我还没有重新由仙人转生为人类的时候,那些修行者一直期盼得到我们的眷顾,早点修炼成仙。甚至许愿位列仙班后做的第一件好事,就是帮着黎民百姓摆脱生离死别的痛苦,最好是大家都能永远快乐的活下去。”
“当时我们还耻笑过他们的想法。生老病死是人类的特权,天人除了到了五衰死亡,比起人类的优势仅仅是能多活个几百年,千年,以及能用些神奇的小法术。相比下能享受转生待遇的普通人,过着的日子才叫生活。”
“没想到就算神明已经消失,成仙已经成了所有人的臆想后,他们仍然在为了这个目标奋斗着。”
听了李丰这种爆炸性的发言,骸骨的嘴角都抽到了一边,这话的信息量大到骸骨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闻人绪望瞅了瞅雷枫,任谁都没想到面前的这两货都是所谓仙人的转世。特别是遇到过仙人复仇进攻的骸骨,更是咋舌,加上李丰对那几个做尽坏事的修行者的洗白,更是前所未闻的大笑话。
“李丰,你脑子没有坏吧?既然你说那些几个修行者是为了百姓着想,才把他们变成怪物的,你就拿出点真凭实据出来啊!”
“真凭实据?不是一直在你面前吗?来看看这神圣的一刻吧!”
李丰指着身后的植物,上面已经开始结出一个个类似蛹的东西,只不过外皮是由无数的树叶组成,里面的人形很明显,应该是被植物吃了的村民原核,再度结出了肉体。
可是这重生的场景,骸骨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神圣的意味,准确形容,面前的景象只能用邪恶来形容。
覆盖在蛹上的翠绿色叶子被村民新长出来的肉体一点点将绿色吸干,变成枯叶,血与肉的散发出来的腥气,只会让骸骨想起在清微派见到的地狱场景,同样是恶心人,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蛹中仍旧传来惨叫,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重获肉体的喜悦,更多的是新一轮的痛苦,人类的惨叫让夜晚显得更加恐怖,挂在空中的圆月,也因为蛹里散落出来的红色血液形成的血雾所遮挡。
骸骨遮住闻人绪望的视线,让他别继续看下去,并且将马车的帘子全部拉了下来,语气除了讽刺,更加杂着冷漠的杀意。
“李丰,你的审美观是不是要好好检查一下了?这种恶心的场景,竟然觉得神圣?脑壳坏掉了吗?”
说完,踢了一下脑子彻底掉线的雷枫,这个家伙只知道抱着怀里的扇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这个诡异场景,若不是因为呼吸,胸口有所起伏,骸骨早以为雷枫吓死了。
“喂喂,你们两个不表态一下吗?雷枫,好歹听说你原本是个神仙,自己的旧友脑子坏成这样,你不出面骂两声?还有你罗霄扇,别老是躲在扇子里面,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不出来参一脚吗?”
雷枫怀里的扇子自动飞了出来,悬空展开,罗霄扇脸色发白的从扇子,里面走出来,又把扇子收回到手中,遮住了鼻子,嫌弃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场景,就彻底的移开了视线。
“骸骨大人,这个场景实在有违我的审美观,你就不能让我躲一下吗?这样下去会连续做几天噩梦的!”
“解决了噩梦根源,比被噩梦困扰要好得多。其实我主要需要有人和我一起证明,面前的场景除了病态和恶心之外,没有任何神圣的意味。”
估计是罗霄扇的自动出现,脑子断线的雷枫总算恢复了一点神智,看着罗霄扇呃了一声,又在怀里摸来摸去,确定扇子确实不在怀里,又拉住罗霄扇的手中的扇子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有认错扇子,更趁机乱摸了罗霄扇的身子一通,吓得罗霄扇变成了一尊雕像,直到他摸够了才惊恐的指着罗霄扇惊叹道。
“什么!我的扇子里面竟然住着人!这…这太诡异了!并且…”
雷枫的脸竟然还有闲工夫红起来,手足无措的摸着已经流鼻血的鼻子。
“并且我只有在梦中才见得到的神仙姐姐,竟然就住在我的扇子里面!可是刚刚的手感是怎么回事?!胸口是平的…下面…下面竟然还有蛋蛋还有那一根!”
这番话彻底的把罗霄扇对面前恶心场景的不良反应驱散,他的愤怒全部转移到了雷枫身上,举起手里的扇子就给了雷枫脑袋一下。
“混球小子!你摸什么摸!我是随便就能给你摸的吗!”
“我喜欢你啊!当然会忍不住要摸你啊!”
“喜欢你个头啊!”
“我既然喜欢你,当然不止是喜欢你的头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刚才严肃无比的场景,瞬间变成了搞笑小剧场,骸骨更是无言,他完全没有料到把罗霄扇叫出来助威,竟然出现这种乌龙的事情。我方原本被敌方的恶心攻击吓傻的英雄和术士,突然因为英雄对术士单方面的爱意爆发,由讨伐剧变成了爱情喜剧。而明显认识我方英雄的敌方老大,因为被英雄无视了正在全身抽搐。
骸骨嘴闲,问了被雷枫和罗霄扇的“恋爱战争”气得龇牙咧嘴的李丰一句话。
“我说…趁着他们打情骂俏,你老不准备抓住机会袭击这两个笨蛋吗?”
正在单方面殴打雷枫的罗霄扇一听打情骂俏这个词,羞愧得半死。
“谁打情骂俏了!我不把这个笨蛋雷枫抽死,我就不是人!”
“原来我的脑袋会疼,偶尔会突然晕倒一觉到天亮是你打的啊?老章鱼好像叫你罗霄扇,我能叫你小扇子吗?”
骸骨扶额,想要努力转回来的正题,怎么还是偏得厉害。
“雷枫…你脑子刚才不是还好吗?怎么现在又坏掉了…还有罗霄扇要我提醒你现在本来就不是人吗?还有你们两个,真不打算管面前的事情了吗?!”
经由骸骨的提醒,被雷枫和罗霄扇郁闷到的李丰早恢复了干劲,操作着火焰连续进攻着骸骨一行人,大有不烧死这对情侣不罢休的意思,只是这种用过很多遍的法术,怎么可能对抗骸骨的黑色火焰嘛。
于是罗霄扇和雷枫互相看了一下,很轻松的说道。
“不是有骸骨大人你在吗?”
“老章鱼这么厉害,我觉得我可以休息一下了。”
骸骨原本燃起来的战意,瞬间降到最低点。
“我这是什么队友啊混蛋!”
155无语
由于罗霄扇和雷枫两人不合时宜的打情骂俏,骸骨再没有心思去战斗,干脆手一摊在雷枫和李丰之间看了看,做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你们看现在也完全没有继续打斗的气氛,不如我们就此停手吧。”
李丰也知道单凭自己现在的力量,完全拿骸骨没办法,干脆也收起了火焰,硬是给自己挂上别扭的笑容,强装镇静的问道。
“那么你打算那我们怎么办?”
骸骨知道不退步的话,是无法换来两方的意愿达成的,于是说道。
“就如同刚才说的那样,你们给我一点实验样品就行了,然后保证别再伤害无辜的人,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罪孽,我就放你们一马。”
“你看这植物每天能吃这么多的残骸,一定能很快长到你们要的高度,供你们攀爬到仙界。到时候你们住到了天上,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等我研究有了进展就回来找你们,至于以后你们要继续留在天上,还是回到地上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狗蛋儿松了一口气,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也只有利处,没有坏处,所以他用眼神催促着李丰赶快答应骸骨的要求。
雷枫和罗霄扇更是一脸复杂。
他们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都让他们内心无法容忍这种看上去就代表着邪恶的事物存在,于是雷枫首先反对了骸骨提出来的要求。
“老章鱼…我知道你是在可怜他们的境遇,可是现在并不是该担忧他们的处境的时候啊!如果能找到他们复原的办法还好,没找到的话,你打算一直留着他们在仙人的神圣的居所里面?”
雷枫这句话刚好刺中了李丰的疼处。
“神圣的居所?!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了?现在他们已经全部死了!死了!你还打算把那些虚假的荣耀留到何时?你忘记他们怎么对待我们这种低阶仙人的吗?”
骸骨抱头就差痛哭,他压根不想再这里听雷锋还有李丰过去的事情。可是话匣子已经彻底打开,这两个以前的朋友,现在的敌人决定不吐不快。
和骸骨预想的一样,雷枫和李丰如同他们所说,以前曾经是仙人,他们也经历过神秘人消灭仙人的那一场战役,不过不同于曾经袭击过骸骨的那几个家伙,他们两个属于低阶仙人,也就是那种靠着修行,度过天劫成仙的凡人,只是因为能力不够还未完全脱掉凡人的躯壳,所以反而在那场袭击中存活下来,仅仅是落入凡尘,也算是重为人类。
身受重伤的两人费尽千辛万苦回到以前的门派寻求帮助,还未开口,反而被曾经的同门弟子当成骗子,扫地出门。
仙人的威严已经不在,又被同门舍弃,几次李丰和雷枫两人都想干脆死前大闹人间一场再去死算了。
本来低阶仙人没有仙职,除了能活更久,能修行仙人才能使用的仙法外,两人就觉得没有其他的好处。
和凡人的地位一样,他们也分着等级,低级服从高级,高级上面还有神级别的存在,而且因为大部分仙人也都是由人类修行而来,人类的恶没有完全脱离干净,习惯性地去欺负比自己更为弱小的存在。
李丰和雷枫曾经因为住所的事情,和别的仙人争吵过,还被嘲笑凡胎都没有脱干净的人,不配在仙界呆着,只分配到离其余仙人居所很远的地方暂时居住。
其中几个仙人,他们在掉落凡间的之后也曾经见过,没有凡人肉体的那些家伙变得如同粉末一样细微,只能一点点的收集信仰力量,然后重铸自己的身体,他们叫嚣着要去复仇,要把袭击他们的神秘人最重要的存在抹杀干净,还命令雷枫和李丰也这样做,被两人拒绝,他们对人性的失望,导致不想再去搅合那滩浑水。
拒绝他们飞蛾扑火的愚蠢打算,雷枫和李丰两人就像乞丐一样窝在废旧的道观里面,听天由命。
幸运的是,世上总有好人存在,他们两个被一位前来避雨的女子捡到,那女子一向以行善为好,特地请来了大夫帮两人治疗。托她的福气,李丰和雷枫暂时摆脱了伤痛折磨,却因为身上的伤并不是凡人的伤,已经没有救回来的办法了,只得看着那位女子为两人干着急,四处求人,就为了找到让他们活下来的办法。
“你们两个…这些事情和现在的情况无关吧?能不能跳过啊?回忆杀什么的,在脑内补充一下就行了,别说出来浪费时间啊…”
骸骨越听越想打瞌睡,无奈的插嘴打算让他们停止这无聊又无意义的叙旧,遭到两人鄙视的眼神,接着他们又继续说起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当年往事,什么不想拖累女子选择死亡,只是没料到竟然他们还能投胎转世,一人出生在了富有的雷家,一人出生修行者的门派,骸骨听得哀声叹气干脆钻回马车里面休息一会,等他们说完再出去。
闻人绪望躲在马车角落抹眼泪,外面的气息太过可怕,他根本不敢撩起帘子看一下,所以骸骨进来的时候,他立即扑向骸骨,紧紧抱着这唯一的依靠。
“爹爹…小望好害怕啊,外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小望讨厌他们!”
“爹爹也很讨厌他们,也想早点让他们消失,可是…雷枫那个笨蛋,竟然神经病发拉着李丰叙旧…看情况一时半会是叙不完的,爹爹想要阻止他们也没办法啊。”
抚摸着闻人绪望的头发,骸骨看了下自己的手环,用于研究的部分样本早在罗霄扇还有雷枫打情骂俏,吓呆李丰和狗蛋儿的时候,早就悄悄采集好,绝对密封的收进手环里面,由微型分析机研究其中的成分和以前遇到的是否有所不同。
所以现在放在骸骨面前的问题只有到底杀不杀那些村民和李丰这个选择而已。
外面的两个人仍旧在怀念在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好心女子,也聊到了李丰之所以学医,是因为那个女子内疚自己不懂医术,救不了他们的原因。而雷枫听了那个女子老实承认助人为乐,并不是为了大义吗,只是满足自己虚荣心,让雷枫更为佩服她,并且也在心里留下如果有来生,自己也一定要当一个助人为乐的人。
这些记忆都是在他们成长中慢慢觉醒的,所以之后两人见面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自己曾经的同伴,才有了之后村里的事情。
“爹爹…照他们这样聊下去,还需要多久啊?”
闻人绪望忍住恐惧,看了一下没有被血雾覆盖的天色算了下时间,发现此时离天亮只剩下一个时辰,更为惊讶。
“爹爹,我们的时间是不是被偷走了?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之前不是才看到夕阳落下吗?怎么一下子就过去了那么久?”
“是啊…就算雷枫和李丰来了那么几次回忆杀,我也看了那么半天的热闹,也不至于时间过得那么快啊?”
骸骨让闻人绪望在马车里面呆好,钻出了马车,李丰和雷枫仍旧在说着毫无意义的话,罗霄扇和狗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对骂了起来,对面树上的蛹,也有着完全成熟就要裂开的痕迹,血雾背后,微微出现了亮光,看样子就要天亮了。
扬起衣袖,骸骨试着刮起了大风,打算吹散那些血雾,却惊讶的发现,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像是被某种东西笼罩住,风刮到树的附近,就像撞到遮挡物一样,发出巨大的响声。
“糟糕,什么时候上当了!”
如果猜得不错,在骸骨他们陷入对李丰的战斗中,就被困在了某人或者某物结织的结界中,里面的时间流逝应该比外面慢,所以他们以为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实在在结界外面已经发生了半个时辰,若不是闻人绪望人还小,对时间流逝比较敏感,血雾也没有完全遮挡住外面的天空,才幸运的发现这个问题,否则等李丰和雷枫两个笨蛋回忆杀完毕,早就天亮了。
“我就说,不是要到天亮的时候才会重生的村民,现在怎么就结出来了…”
郁闷自己反应过慢,骸骨直接给了雷枫和李丰两个耳光敲醒他们。
“难不成你们就这样打算吵到天亮?!你们都没有发现异常?”
雷枫和李丰被骸骨打了正不高兴,一听骸骨的描述也总算发现了不对劲。狗蛋儿也停止了和罗霄扇的争吵,呆愣着看着血雾范围内,拥有了自己的结界,任由他们施展什么力量都无法达到外界。
“也就是说…我和主人其实在晚上一直被关在结界里面?而这个结界会让时间变得快速?不对啊…以前并没有这种情况发生啊…我敢保证,这事情是今晚才出现的!”
面对狗蛋儿的疑问,李丰和雷枫两个曾经的仙人猜测起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跟民间传说的,天上一日,地上十年是一个道理,估计是因为这树已经长到了仙界了吧。”
雷枫和李丰推测,由于这颗毒草长成的树连接了仙界和人间,造成了时间的混乱,这时树上血雾却起到了阻挡的作用,将时间的混乱困在血雾所能笼罩的地方,不至于整个森林都发生时间混乱,才让里面的人以为发生一瞬间的事情,实际已经过了半夜。
为此骸骨变得格外的无力,就像被小偷偷走了重要的东西,自己却毫无知觉一样不甘心。于是他们只得看着太阳慢慢升起,阳光照射在蛹上,枯萎的叶子开始有了散落的迹象,接着蛹一个个掉落在地,原本不成人形的肉泥从蛹里面钻了出来,又当着他们的面慢慢变成了人形,最后裹着树叶,站在树下看着雷枫他们。
“没想到你们还活着啊,看来李丰也有些心软啊,我也知道他实际舍不得杀你的,毕竟你们以前就是好朋友,这样也很好。”
为首的村长带着和善的微笑,说着这样的话,只有雷枫这个笨蛋会觉得感动。
“刘村长…还有胡大妈,还有各位…好久不见。”
这些人都是雷枫一直放心不下的人,若他们还是那副怪物模样,雷枫估计还能坚定杀了这些怪物的心,可现在,他们在朝阳下重生为人,带着雷枫所熟悉的笑容站在他的面前,雷枫免不得心软,战意也彻底的丧失。
同样为面前一幕惊呆的人还有罗霄扇,为了永生而放弃肉体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情况,当然震惊不已。
李丰和狗蛋儿不去理会村长对他雷枫没死,是由于他两手下留情的原因,看了下一夜之间长得更高的树,回头对雷枫说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还是打算消灭我们吗?”
“看这树的高度,应该可以去到仙界的居所了,我们打算这就搬离人间,去到那里隐居,这样一来误入到此的人类安全也好,还是你们觉得无法容忍的怪物模样也好,你们再也不用看到。”
李丰有点防备的看了一眼骸骨,极力掩盖自己对骸骨的害怕。
“当然我们也大慈大悲的放过你们,不把你们拿去喂它的原因你们知道…所以现在战与不战的决定权在你们手上,你们打算怎么办?”
什么大慈大悲啊…大家心里都清楚,是因为他们谁都无法打赢骸骨罢了。
就算发现血雾形成的结界,加快了时间的流逝,李丰和雷枫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时,骸骨也没有过多的慌张,不过是骸骨早就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把形成血雾的这颗毒草斩断,结界就会自动崩塌,根本不用费别的劲。
罗霄扇试探的问了下骸骨他打算怎么选择。
“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他们想去天上住就去天上住,只是要给我样本研究罢了,是你家雷枫非要把他们当怪物铲除的,当然其中的原因也包括李丰一直想要消灭我们罢了。”
“只是现在他们都恢复人形了,雷枫好像也心软了,就由着他们去吧。”
裹着枯叶的人们朝骸骨行了个礼,又看到雷枫忍着眼泪冲他们挥了挥手算作告别微笑了一下,就一齐朝着树上爬去。
刘村长留在最后,任由骸骨取了“重生”为人后的样本,对李丰还有狗蛋儿说道。
“我们上去就行了,你和狗蛋儿如果不想去的话,留下来也没关系,你们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
狗蛋儿听了着急了,他以为是自己不想去仙界的心思被村里人知道,才让村长说出这样的话,连忙拉着村长说道。“别,你们对上面的情况都不了解,万一那些居所里面有仙人布置的机关怎么办?!”
“中了机关也不怕啊,反正我们死不。并且好像听雷枫他们说,其他地方也有变成我们一样的人在,如果有心的话,你们也去帮帮他们吧,能救回来的就送他们来和我们一起住,这样既干扰不到一般人的生活,大家也都活下来了,不是很好吗?”
这浓浓的好结局的味道是怎么回事啊?骸骨已经懒得吐槽这次发生的事情发展太不科学,简直像是创世神脑抽了,突然写了原本预料之外的东西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还到处都透露BUG的痕迹。
于是真的如同骸骨预料的好结局预感一样,雷枫松口了。
“村长你也快上去吧,不然待会又失去人形,我看你怎么爬树…”
刘村长被雷枫的话逗乐了,温和感激的目光就像昨天劝他们快些离开时一样。
“雷枫,你真是一个好孩子,你会得到幸福的。”
这句好孩子激出了雷枫的眼泪,不去看刘村长的离开,他转身就扑到罗霄扇身上大哭起来,也好在罗霄扇由于扇子的力量,实体想要显现就能显现,嘴里念叨着雷枫烦死了,还是抱住了雷枫,不然大家就只能看着雷枫摔到地上大哭的蠢样了。
所有的村民都顺利去到了仙界,时间的结界也由于血雾的消失而失效,李丰开始重新设置幻境,好让平常人都看不到这树的存在。
“它长得好快…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它移栽到仙界…可是留在人间的话,谁知道它的根系会不会长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吃了别的生物。”
“那么我跟你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吧?像从前那样?”
哭够了的雷枫说这句话明显是为了和旧友和好,只是李丰不吃他这一套,冲他摇摇手。
“雷少侠不是要去除暴安良吗,留在这种山沟里干嘛?再说了,我也不可能守在这里一辈子,刚才村长不是说了吗,希望我们去救同样感染了的人们,我怎么能放着他的意愿不管?”
“那么也带上我吧!”
“我才不带你去…万一那些人都变成不成人形的怪物,你肯定又会冒出杀了他们的心思的。”
“说得…也对。”
就算见到村长他们重新获得人形,雷枫也无法从心底将他们当成人类来看,他比谁都清楚之所以会放过村里的人,只是因为他们是旧识,是雷枫曾经从心底感激的存在,他才给他们开了后门。
“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吗?”
一晚上的胡闹,莫名其妙的洗白,骸骨感到非常的累,他巴不得忘记昨天到今早发生的这些蠢事,搞了半天原本以为的惨烈战事不但没有发生,还吓到他的宝贝儿子。
罗霄扇无奈的拉着雷枫向李丰道别,并且接过李丰纠结许久,才给予的毒草枝叶,爬上了马车,四人总算从这场“闹剧”中脱身了,而李丰和狗蛋儿,也踏上了拯救其余感染者的路上。
谁都不知道,村民们历经千辛万苦,爬到了树顶,看到了那些雄伟漂亮的仙人故居,正计划着如何开始新的生活时,身上带着耀眼金光的人影从最大的那座宫殿中走出来。
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让村民们心生敬意,不由得纷纷跪下,从心底开始崇拜着那人。
“没想到不小心制造的赝品,竟然能成长为这幅模样,还真出乎我的预料。”
那人分外好笑的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把自己当神的村民,再看看通往仙界宫殿的那颗毒草。
“赝品加上不小心散落的种子,怪不得能存活。”
毒草像是能够感觉到那人的敌意,竟然开始萎缩成一团,发现自己身躯庞大无法逃离的时候,更是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像是乖巧的宠物一样,开始扭着它的藤蔓冲着那人弯腰鞠躬讨好,看到这一切的村民更是惊呆了。
“只是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
金光四射,村民也好,毒草也好,他们的存在瞬间消失,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就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
“仍旧是行不通啊…我已经试验了很多种方法,结果仍旧很糟糕,这样怎么履行我们的诺言啊。”
“都怪你这个任性的家伙,如果不是你不配合,我们早能完成任务,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充满遗憾失望的男低音,诉说着各种不甘,最后声音渐渐变得哽咽,那人说出了心底深藏的话。
“我好想你,可怎么样才能让你接受我。”
156雷枫的喜事
到达最近的城市,看到对自己花痴的普通人类,骸骨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买东西可以买一送一,也可以正大光明的住进客栈而不受到别人的白眼,这都是罗霄扇的功劳。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感激我,可是你能别再拉着我的手,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吗?再这样下去,你我估计会被两个蠢材杀掉的!”
骸骨一看,果然坐在旁边的雷枫还有闻人绪望盯着他俩,如果不是因为酒楼的包厢不隔音,他俩早就跳起来阻止他和罗霄扇这种肉麻的行为。
雷枫咳嗽了一下,算是掩盖自己对骸骨能随随便便吃罗霄扇豆腐的怨念说道。
“两位,现在怎么说都公众场合,就算隔壁包厢的人看不到你们的丑态,外面湖里划船的人也看得到你们的暧昧行为!能不能自重点!”
“那么雷枫,我和你换换位置,你来做同样的事情你愿意吗?”
“你是指吃罗霄扇的豆腐?!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你不是说要自重吗?”
“不管啦,快我们两个换换位置!”
说着雷枫就冲罗霄扇挤过来,气得罗霄扇又给他的脑袋两扇子,疼得雷枫嗷嗷叫,骸骨哈哈笑着坐回满脸不高兴的闻人绪望身边,开玩笑道。
“别打了别打了,雷枫好歹也曾经是仙人,都是你把他打成不靠谱的笨蛋的,现在你不想负责也不行了哦。”
“骸骨大人!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傻瓜!”
闻人绪望哼哼两声,冲罗霄扇说道。
“爹爹是好心提醒你,你不觉得到达村子前由于你没有出现打雷枫,雷枫的脑子明显好了好了很多吗?结果你一出现一打他,他又白痴了。”
罗霄扇实在不擅长和闻人绪望相处,就算想仗着自己帮助了闻人绪望消灭他身上的蜈蚣这点,让这小子服软,也因为闻人绪望当时是睡着并不知道此事,而毫无办法,只得阴沉着脸对骸骨说。
“我想,我要的东西数量要增加了!”
“尽管开口吧,反正你对我有恩。”
骸骨毫不在意罗霄扇的狮子大开口,反而让罗霄扇不好意思,他也暂时找不到更想要的东西,只好和骸骨说好等想到了,骸骨再去寻找,郁闷的任由雷枫往他碗里夹他并不喜欢的菜,再一碗全部倒进雷枫碗里。
雷枫不怒反而乐起来。
“小扇子,你这是心疼我没有为自己夹菜吗?我好开心啊!小扇子为我夹菜了!小扇子喜欢我!”
“喂!你这个家伙别理解错啊!我不喜欢这些菜啊!再说了…我又不需要吃东西,我…又不是人!”
“可是这些菜很香啊,例如这道烤肉。”
雷枫故意夹着肉片凑到罗霄扇面前,那香味让罗霄扇不由得咽口水,很久不曾产生的食欲让他有点恼火。
骸骨看到局面僵持,决定帮罗霄扇一把。
“小扇子你就吃吧,反正你又不是不能吃东西,只是吃下去的东西会转化成能量,而不是排泄物而已啦。”
“骸骨大人!你这个混蛋不要在餐桌上面说那些东西!”
闻人绪望听罗霄扇数次说到骸骨的真名,郁闷的提醒道。
“都说了爹爹现在的化名是还顾,不是骸骨,你就这么喜欢暴露爹爹的真名吗?”
罗霄扇就差拍桌子大怒了,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拿他开刷。
“知道了!还顾的儿子——还小望!真是难听之极的名字啊!”
还小望这个假名确实很难听,当初兴致勃勃自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的闻人绪望小脸一下气得通红,罗霄扇也总算见到闻人绪望脸色变差,换来了好心情,开心的吃掉雷枫夹给他的肉片,满足得冲吃瘪的闻人绪望露出胜利的笑容,骸骨为了帮闻人绪望扳回一军,故意问雷枫。
“包厢不是没有隔音效果吗?刚才罗霄扇是不是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啊?”
两百多年不知肉味的罗霄扇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停在盘子上空,刚才吼得声音最大的就是他,至少那句我又不是人他吼得很大声,一定会被包厢外的人听到的。
“那…那我们…”
罗霄扇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笨,犯了这种严重的错误。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希望听到的人以为他们只是在开玩笑,不然被人把他们的对话当真的话,引来烦人的修行者,事情就麻烦了。
骸骨本来就是魔物,闻人绪望也是狐妖的身子,罗霄扇他本人也不能算是人类,顶多算个鬼,唯独有着人类身份的雷枫,还是很有名气的雷家子弟,肯定有好事者会打着为了雷家着想的旗号,打算把他们这些非人类全部消灭的,活了这么多年的他很清楚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
骸骨见自己吓到罗霄扇,非常满足,慢慢悠悠的说道。
“不过没事,我早施加了一些小法术,周围包厢的也好,外面等候招呼的小二也好,都听不到我们在说的事情,并且为了避免怀疑,我还让他们能听到其他的声音。
罗霄扇听到这话,立即冲到了门外,正无所事事玩着手指头的小二,看着这个漂亮的人又呆住了,露出花痴的表情,然后罗霄扇果然听到从他们的包厢外面只能听到划拳喝酒等等毫无意义的对话,提着的心踩放松下来,冲小二一笑,晃得对方头晕脑胀,才满足的回到位子上。
“有这一招你不早说!混蛋老怪物!”
“就是不和你说怎么了?”
闻人绪望很满意骸骨向着自己,脸色好了不少。
又加了许多罗霄扇爱吃的肉,一桌饭菜吃完,该散的宴席也到了要散的时候。
雷枫最先说出了离别的话。
“我准备去找那些被感染的村庄,李丰在走的时候,也给了我好多毒草的枝叶,或许这些枝叶能帮上那些人也说不定,我想试试,我会努力忍住杀它们的冲动的。”
骸骨对雷枫的决定,并没有阻止的打算,他对获取样本的试验一刻都没有停息,经过试验证明,村民被延年益寿汤感染到的情况和甸雨城被修行者用于感染人类的圣水,实际是相同的。
这种毒草是两者产生不同变异情况的唯一变数。
骸骨从未在历国见过这种毒草的生长,经过研究比起植物,它更应该用动物形容才对。不过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它都拥有着隔绝传染,弱化感染力的作用。
把毒草用在从甸雨城以及清微派得到的样本实验中,最终结果都变成村民身上所发生的情况,变成了单纯的人体肉壳,而不是清微派上见到的怪异恶心的变异肢体。只是肉壳会在一定的周期内生长和脱落,至于原理骸骨还不得而知,只是大概知道肉壳成熟脱落,变成毒草的食物,肉壳不成熟时,毒草并不伤害它。
村民变成的核,则更类似于灵魂的聚核一样的东西,骸骨在大家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取了其中最小一个悄悄藏起来,看样子应该是某家的小孩,现在也是骸骨试验品之一。
毒草吃不下核,于是变成饲养核,等于拥有了无限的产出食物,于是开始满足核的心愿,让他们保持想要的人形一直到肉壳成熟再食用,明显毒草有意识,更喜欢心怀感激所生长出来的肉壳。
这个实验结果出乎骸骨的预料,他总觉得类似的实验在哪里也见过,不过出发点好像是为了食物资源战,以及处置不服从的殖民地的手段。
想要储藏食物,就控制毒草的数量,食物多于预想,就增加毒草的培养,同时这种恶劣的行为,也震慑了敌方。这些突然冒出来类似过去的记忆,让骸骨恶心了很久,慌乱的把所有样本全部消灭才稍微舒服一点。
说实话,骸骨很想把这一结果告诉雷枫,但是就目前来看,一般人想要隔绝传染源的办法,就只能依靠毒草,并且如果一旦有村民变成清微派那些疯子的情况,任意使用自己获得的力量,也只有毒草能将他们的力量全部无效弱化,转为安定无害的肉壳,进行表面上无害的朝生夕死的行为。
这是让人很难选择的情况。
骸骨没能从服用过毒草的李丰还有狗蛋儿身上取得样本,只能暂时判定毒草应该没有对他们两人造成危害。
进城后取得一般人类的样本进行试验,也没有发现改变人类基因情况出现,只是样本从此带上了让感染源样本厌恶的气息,主动避免与样本接触的行径。如果在对毒草加以研究,或许能制造对抗传染源的抗体,作为预防药物推广。
但是以后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毒草在十年二十年以后是否会产生变异,没人敢百分百的保证。
对此,骸骨唯一能做的只有警告雷枫。
“那些毒草只能用在被传染的人身上,你…别也服用了。”
雷枫呆了一下,不明白骸骨为什么说这种话,但是看骸骨表情严肃,只得说。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服用这些毒草啊…但是不想被感染到,就能够处理那些怪物的办法,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你看你不可能在离那些家伙很远的情况下,逼它们吃毒草啊。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接近它们,这样的话怎么都有可能被感染到的,所以我只有…”
“愚蠢的家伙!”
罗霄扇又习惯性的一扇子敲在雷枫头上,雷枫露出格外委屈的表情看着意中人。
“雷枫,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啊?”
“你有我在身边啊!我又不是人类的身体,我能接近那些家伙身边,让它们服用下毒草的!不用你舍己为人!”
雷枫愣住了,然后两颊变得通红,激动的一把抱住罗霄扇,没有擦干净的嘴,弄得罗霄扇的白衣上都是油。
“小…小扇子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可是我爱你啊,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哎呀,先不说那些,干脆你和我结婚好吗?我下面还有弟弟,家里不愁没人延续香火,父母也通情达理,他们肯定能接受你当我的媳妇的!”
“混蛋!你扯到哪里去了!”
闻人绪望和骸骨可高兴了,罗霄扇一对上雷枫就会变得手足无措,一点都没有面对他俩时的装模作样,所以父子俩也加入凑个热闹。
“雷枫,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请我们父子俩哦,我们一定会赶去喝酒的!”
“对啊对啊!虽然我有点记不清结婚是什么,但是一定是很玩的东西吧?”
“小望,爹爹告诉你,结婚啊,就是嫁娶,是互相爱恋着对方的两人,许诺一生一世相伴彼此的誓言证明,也可以说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哦!”
“是吗?”
闻人绪望两眼发光,他看着骸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在心里小声说着自己也想和骸骨结婚,可是越想越害羞,只得呵呵笑着钻在骸骨怀里傻笑,然后看着罗霄扇毫无形象的说着才不要和雷枫结婚,惹得雷枫抱着罗霄扇大哭,说着媳妇不要我,我好难过。
“罗霄扇,你就答应雷枫吧,不然的话你有腿有脚的,还有能力,想要离开他,早就自己做一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扇子放在雷枫身边,自己跑路算了。用得着呆在你觉得烦人又讨厌的家伙身边吗?”
骸骨的话直插罗霄扇心底,他其实一直不想承认这件事,主要就是因为雷枫偶尔做出来的行为实在让他感觉烦人讨厌。
可他确实也一直对这个小家伙有好感。
雷枫是他看着长大的,从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一直长成现在有点二愣子,却也不缺帅气的少年。
最难得可贵的是他的善心——当然那是雷枫的自我满足。可是十几年如一日的为他人着想,来满足自己的人,罗霄扇活这么久从没见过。就像刘村长他们对雷枫的评价一样,他虽然会做一些让别人哭笑不得的善事,却真的是个好孩子,没人能真正讨厌他。
更让人猜不到的是,这个孩子竟然是仙人,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法术,他却不常用,也一直隐瞒着,罗霄扇只能猜测,八成是因为这孩子现世是近亲结婚,脑子太笨,原本的力量才没能派上用场,连罗霄扇的存在都没有发现。
想到这,罗霄扇有点不安,也不再拦着雷枫的拥抱,任由他整个人缠在自己身上,缓缓问道。
“混小子,你确实是那晚在马车是第一次看到我吗?”
“其实我总觉得好像有个非常漂亮的人一直在我身边,但是我一直觉得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直到那晚我见到你,才觉得那个非常漂亮的人就是你,并且一见钟情爱上你!不——严格算来我不是对你一见钟情,应该是我从意识到你在我身边时,就爱着你了!”
“是吗…”
罗霄扇连忙用扇子遮掉自己因为高兴开始傻笑的脸,更加无视骸骨父子两人欢呼喝彩。他早放不开雷枫这个好孩子,不如干脆陪着雷枫。
“好吧,我答应你的求婚。”
雷枫听了直接就欢呼大叫起来,面对骸骨和闻人绪望的讨糖吃的小孩子行为,也拍着胸脯打包票,等回到京城雷家,定会给他们最好的喜糖。
“不过——”
罗霄扇用扇子轻轻给了得意忘形的雷枫一下。
“你要记好,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想和你和离你必须答应。”
“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比如说去找楼儿姐儿!再或者是喜欢上别的人!”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原本以为充满伤感和担忧的离别,在这突然发生的好事面前只剩下对未来的祝福。
约定好再见的时间,骸骨父子俩和雷枫夫夫分别,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157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
和雷枫他们开分后,骸骨就带着闻人绪望继续往西前进,现在他们不用再走偏路,时间节约了不少,也能进城补给旅行用的食物和水源,更能睡上舒适的房间,这次出行也总算变得有趣起来,其中对骸骨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闻人绪望进到城里后会很开心。
“爹爹,爹爹!你看他们在卖风筝!那个鹰形的风筝好大啊,不过那个蛇形的风筝更长,更霸气,都好好看!”
“小望喜欢的我买给你吧。”
“不要!”
闻人绪望吐吐舌头,刚才他听到别人悄悄议论放风筝的线飞得太低,将小孩子的脑袋给割掉的怪谈,正害怕着。导致现在的他仅仅觉得风筝很好看,压根没有想放风筝的念头。
“爹爹,我们远远的看别人放风筝就好了,别靠近…风筝线好可怕!”
“好的好的。”
说完骸骨只好向被闻人绪望风筝线理论郁闷到的店家道歉,继续带着闻人绪望到处溜达,等玩到下午些,就回客栈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再出发上路。
“说起来,这里还真是风筝之城啊,满天都是风筝。”
才看到各种各样的风筝飘满天,骸骨和闻人绪望还以为是这个名为风城的百姓在过节,兴致冲冲的想去凑一脚,结果一问,才知道这里的人只是喜欢放风筝而已,人们的所有事物都跟风筝有关。
“风筝好看,线可怕…”
闻人绪望是彻底对风筝线产生阴影了,看到前方有人放风筝,马上就会拉着骸骨离得远远的,每当这个时候骸骨都会非常满足,再看看附近路过的人对他有这个可爱的孩子,露出羡慕的眼神时候,更是开心得想把闻人绪望随时抱在怀里,宣告占有权。
只可惜,常言道乐极生悲甜中生苦,骸骨刚刚从被人视为垃圾的悲催状况调整回来,每天就乐于买东西,别人通常会看在他是个帅哥,多给点东西的小便宜上,根本没有意识到洛乾元的容貌,加上闻人绪望的天生可爱,早就引来了无数人的窥视。
要是一般的抢夺,下个蒙汗药妄图盗草,或者是拦路抢的话骸骨都不怕,可偏偏他遇上最为无力的情况。
城门那边放风筝的地方很热闹,骸骨和闻人绪望原本想要避开来着,但是人流占据着他俩回客栈的毕竟之路,无奈之下骸骨只得硬着头皮抱着着闻人绪望往里面钻。
人群好像并不买账,骸骨越是说麻烦让一下借过,越是有人故意挨近他,到最后他的身边反而变成了人流的中心,弄得骸骨一肚子火不说,闻人绪望也因为过多的人故意靠近摸油气得差点就要去打那些混蛋。
突然城门上面传来了女子豪放的笑声,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骸骨父子还有风筝上面移开,转去看噪音的源头到底是何方神圣,骸骨也因为那笑声实在太像大猩猩的咆哮,下意识的去看了一下城门。
身着桃红色礼服的少女带着粉色的面纱,头上精巧的发饰虽然漂亮,但是只是看着,就觉得沉重,让骸骨深深怀疑这个女孩的颈椎没问题吗。
嘛,颈椎是人家的颈椎,我管那么多干嘛。
骸骨扭头趁着现在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将闻人绪望背到背上,奋力扒开人群想要赶紧出去,在人海里面游泳可是比在海里游泳累上百倍,接着就听到城门上那个笑声就像大猩猩一样的女孩大声吼道。
“所有人都不许动!”
怎么?想抢东西吗?
骸骨头都不回继续往外面挤,旁边的路人好心提醒道。
“都说了所有人都不许动了,还是别动比较好哦。”
骸骨不高兴了,顺嘴问道。
“你们真奇怪,干嘛听一个小丫头的话啊?”
“也对,我们干嘛听她的啊,虽然她家很有钱。”
于是人群又都该干嘛干嘛去了,城门上的女子见大家的视线又都转移,气得再次大吼道。
“姑奶奶都叫你们不要动了!干嘛不停人家的话啊!”
说完就想掏出剪刀去剪城门附近的那几个风筝,她身旁看似侍女的女子连忙拦住她,大喊着。
“小姐!这可使不得!我们风城不是有句老话吗,剪断风筝的话,情缘会永远随风而去的!”
“我管放风筝的家伙情缘在不在!姑奶奶发话竟然没有人听,这不是明摆着气死人吗!”
“小姐!是你剪断的风筝,断情缘的是你,不是风筝的主人啊!”
“那…那就算了。”
主仆几人的谈话几乎是用吼着说,城门下面聚集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投以鄙视的眼神,小声议论着风城首富吴家的小姐真是不讲道理,那女子听了叉腰更大声的吼道。
“本小姐做事需要讲道理吗?你们统统给我听好!今天可是本小姐的大好日子,你们这些平民全部都有机会获得入赘本小姐家的机会,还不赶快谢恩!”
仍旧被人群挡着过也过不去的骸骨听了她这句话,心里马上埋淘道。
这种发言想要男人娶她?不是爱她爱得够惨,就是爱她家的钱。果然身边大部分的男性都对此表示不感兴趣,女性更是露出鄙视的一笑,各自挽着自己的男人开玩笑道。
“听吴家大小姐的发言,看来是又要准备举办抛绣球选亲啊,你准备参加不?娶了她可就直接变成了风城首富了。”
男子立即面带难色说道。
“媳妇,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对她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再说了,再多的钱,有你对我的好重要吗?唯一能和我一起放风筝的可是你啊!”
“讨厌啊~”
女子害羞的给了男子一小拳,这种甜蜜气氛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在场所有有伴侣的人都散发着想让人烧死的粉红色气息,唯一不搭调的,就是那些仍旧专注于放风筝的风筝狂热者,对吴家大小姐完全没有兴趣的单身男性,以及楼上没人回应的吴家大小姐。
“你们这些家伙气死我了!难道本小姐不够漂亮吗?”
吴家大小姐一把将面纱拉了下来,闻人绪望有点好奇就回过头看了一眼,大概就十五岁左右的女孩,皮肤白皙得像珍珠一样,本来就很漂亮的大眼睛,配上精致的妆容,更显可爱。
闻人绪望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小女孩,不由得就称赞起来。
“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骸骨的心咯噔一下断了几拍,像个石头一样停在原地,闻人绪望很少见到骸骨这样,连忙问爹爹怎么了,是不是太累。
“不…我没事…”
没事才怪!
骸骨心里一直坚定着闻人绪望没有回到原本躯壳的话,应该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自己才对,怎么今天竟然夸奖起来一个丫头漂亮!
脑袋就像没有上了油的机关人一样,极度痛苦的咔塔咔塔转过去,骸骨先看了一下那个吴家大小姐的胸——非常的平,零分,再看了一下她的腰——够细,勉强给个五分,最后看了下她的臀,骸骨发出了不明意义的呵呵呵笑声,随意瞄了一下那家伙的脸,嘴角一抽,扭头继续走。
边走还边交代闻人绪望。
“记住,千万不能喜欢那个吴家大小姐哦!”
“我没说我喜欢那个姐姐啊,只是觉得她蛮漂亮的…”
“哈哈!漂亮…有罗霄扇漂亮吗?”
骸骨无心的话踩到了闻人绪望的雷点,闻人绪望嘴一撇,就冲骸骨的脖子上咬下去。
“爹爹你不准觉得罗霄扇漂亮!”
大庭广众之下,骸骨不小心发出丢脸的叫声,大概清楚自家宝贝的怨气后,不但没有发脾气反而像白痴一样乐起来。
小望这个举动明显是在吃醋,这证明他还是喜欢我的!
越想骸骨就越乐,也不介意围观群众看他就像看白痴的表情,连忙答应着闻人绪望说好的,小望才是他心里的第一,总算让闻人绪望松口。
还没有等到骸骨乐完,中气十足的吴家大小姐就朝他所在的方向大声喊道。
“那边背孩子的男人!你给我站住!本小姐要抛绣球了!谁都不许走!”
“不要假装听不见,说得就是你!你前方是林家点心铺,如果你不想因为你的不听话,而害那家点心铺关闭的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哪有这么任性的人啊!
骸骨的好心情完全被这个疯小姐给破坏,一看自己面前二十步远的地方,还真有一家教林家点心铺的店面,老板面带难色冲过来的盯着骸骨,尽管年纪已经有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眼神却像极了被丢弃的小狗狗。
“这位大侠求救命,不会花你多少时间的!你就按照那位小姐的话去做吧…小人可不想这家从爷爷辈就传下来的店被关了…”
“额…我给你足够去别的城开分店的钱别拦着我好吗?”
骸骨不缺钱,既然对方打算用卑鄙的方法郁闷他,那么也就不要怪骸骨用更无耻的金钱战术来反击了。
老板倒是很感激骸骨的大方,只是本着良心他还是和善的建议道。
“大侠看上去就是好人,可我的建议还是听一下吧,不然你真的会遭殃的…”
“哪有这么夸张的啊!”
骸骨还从来没在别人那里吃过亏,自然没把老板的好心建议放在眼里,掏出银票给了那老板,就继续往前走,闻人绪望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头望了下吴家大小姐,她的小脸早被气得通红,脸也鼓成了一个包子,模样分外可爱,于是闻人绪望突然心生愧疚,对骸骨说道。
“爹爹,我们这样不好吧?不是说要对女孩好吗?看她难过的样子,我总觉得好像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骸骨又开始郁闷了,他搞不清楚吴家大小姐那种平胸怎么就能吸引闻人绪望的目光啊!难不成因为闻人绪望现在是小孩,喜欢年幼的,不喜欢他这种熟男了?
“有什么错的啊!那么任性的家伙,谁理她!”
完全将那小姐抛到脑后,骸骨发现身边原本拥挤人群瞬间散了不少,加快脚步,打算早点回客栈休息,就听到林家点心铺的老板大喊了一声小心,骸骨就看到渔网的影子从天而降,不是不能躲开,而是骸骨分心在想哪里来的渔网,就连带闻人绪望一起被渔网给整个罩住。
“桃红色的渔网…好烂俗…”
想都不用想是那个吴家大小姐扔的渔网,这下子骸骨也不得不佩服区区人类竟然有这种臂力,而再次肯定人类的潜力无限。
“你这个家伙,都叫你不许走了!你竟然敢不听姑奶奶的话!”
声音由远到近,骸骨朝右边走了两步,就听到人体摔倒石板路上的声音。
吴家大小姐面部朝下,正好砸到了石板上面,还没等骸骨嘲笑她脸是不是变成了张饼了,悲剧的事情发生了,吴家大小姐的绣球——准确的说只是一个大型犬脖子上面的项圈,正好落在骸骨还有闻人绪望之间网上。
“糟糕…这样到底是算那个男人接到了绣球,还是算那个小孩接到的绣球啊!”
接你家大爷!
骸骨怒气不打一处来,一抖就把那个项圈抖到了地上,刚巧几只蚂蚁从石板缝间爬过,被项圈罩住,于是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
“吴家大小姐的夫婿决定下来了!是蚂蚁!真是可喜可贺啊!”
看笑话多余真心祝福——不对!应该所有人都是故意看她出丑!总之围观百姓都不厚道的开始鼓掌祝贺吴家大小姐的情缘总算定下来,广大男性总算可以安全了。
闻人绪望见此很是同情,毕竟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被同一个城里的人如此侮辱,再有什么不对也不会是她单方面的原因,就挣扎的想要从骸骨身上下来,打算去扶那个吴家大小姐。
“小望!不要去啊!”
骸骨对这个吴家大小姐的怨念又增加了一个等级,连忙制止了闻人绪望,可面对闻人绪望用可怜的眼神说道。
“只是拉她起来啊爹爹…”
“…好吧,但是我来拉,你不许拉!”
带着怨气,骸骨向吴家大小姐伸出了手,对方也顺从的伸出自己的手握住骸骨的手,在这里不得不夸她的手很漂亮,手掌不算大,手指又细长,怎么看都能称得上是艺术品,于是骸骨心里的火气又加大了,他怕闻人绪望又多了一个喜欢她的理由。
“快起来啊!”
“呵呵呵呵…”
又是那种类似大猩猩的可怕笑声,骸骨起来一声鸡皮疙瘩,正准备再催促一次,突然吴家大小姐拿出一个官府用来逮捕犯人的铁质手铐,一下就扣在了骸骨的手上。
“夫君大人!你从今之后就是我的夫君大人了!”
吴家大小姐挂着一直流到胸口的鼻血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面冒着充满爱意,尽管脸还算是可爱,更多的还是惊悚感,吓得骸骨想逃。
闻人绪望更是呆住了,他才接受了雷枫夫夫的教育,知道夫君这个词指的是丈夫的意思,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为什么要叫爹爹夫君,震得他头脑发晕。
“快放开我!”
不是骸骨挣脱不了这个手铐,是因为手铐上面明显透露着法术的痕迹,如果骸骨轻易挣脱,绝对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他只能不停的甩开被吴家大小姐牢牢抓住的手,看着吴家大小姐将手铐的另一端扣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接到了我的绣球,就是我的人了!不要抵抗,快从了我吧夫君!”
“去你妹的绣球!那种项圈算是绣球吗!再说被罩的第一个应该是渔网,第二个是地上的蚂蚁!你去叫渔网和蚂蚁夫君去!”
“夫君你好狠心啊!竟然要人家守活寡!不过…守活寡的女人是不是更有魅力?”
没来及抹干净鼻血的吴家大小姐,极力做出魅惑的表情,惹得周围群众无人不吐血,闻人绪望更是从心底开始审问自己,是不是从刚才开始,产生了认知错误。
“这位姐姐…爹爹他是我的!他不能成为你的夫君!”
吴家大小姐来回看了下骸骨父子两,双手捧脸,声音颤抖的继续说道。
“哎呀我的两个夫君真的好可爱啊!还是父子两个~大夫君帅气,小夫君可爱~我真是赚了八辈子的福气了!”
骸骨太阳穴青筋暴露,努力克制自己别冲动破坏手上的手铐。
“他是我的儿子!不是你夫君!”
“哎呀人家知道啦~你是我夫君的话,他就是我们两的小宝宝!他是我夫君的话,你就算我们最敬爱的老爹~”
能别这么恶心人吗!
骸骨后悔今天出门前怎么不看看黄历,偏要凑热闹看什么风筝,现在风筝没看够,倒反被个花痴疯子缠上了。而闻人绪望更是一脸委屈,他也十分后悔自己是哪个脑筋搭错了,之前竟然觉得这个女的可爱又可怜,这下子自己好像赔了爹爹不说,连自己也赔进去了,一难过,小声呜呜的哭了起来。
听到闻人绪望的哭声,骸骨也不管什么麻烦事了,一把将罩着他们的渔网撕烂,接着一把将手铐扭断,原本的背,转为抱,朝着出城的方向就要跑。
见状,人群自动站到两边,为骸骨空出逃跑的路线,甚至有人掏出手绢送骸骨他们加油。只是现在骸骨真的很恨人类的潜力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爆发。
吴家大小姐死命揪着骸骨的腰带还有隔着长袍的宽松裤子,力道大到吓人,骸骨才迈开一步,就听到布料发出轻微的悲鸣,只要吴家大小姐不收手,骸骨的裤子必定在三步之内离他,到时候就会有当众遛鸟的惨剧发生。
围观群众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谁也不想看个大男人当众遛鸟,原本的逃跑加油,也变成捂脸害羞,骸骨被逼急了,既然你这个吴家大小姐不给我面子,那么也怪不得我不给你面子,回头就骂道。
“死人妖!你给我放开!就你下面多出来的一根两个蛋,还想学女性抛绣球,找老公!做梦去吧!”
吴家大小姐被骸骨的发言震住,手上的力道总算松下来,骸骨连忙几步跳开,离这个女人远远的,接着就看她露出娇羞的表情冲骸骨抛媚眼道。
“什么啦,人家真的是可爱的女孩子啊!夫君你绝对是认错了!”
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个现实的风城人民集体翻了个白眼,然后听骸骨科普道。
“别蒙人了!只有男性的髋骨会小于胸骨!你髋骨很明显比胸骨还小,还想做梦自己是女人?下辈子再做这种美梦去吧!”
吴家大小姐——或者应该说是吴家大少爷听了骸骨这句话呆愣在原地大哭起来,鼻涕鼻血弄得一脸,呜呜的哭起来。
闻人绪望被他的可怜模样再度迷惑,凑到骸骨耳边问道。
“爹爹,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他好吧!”
这类的事情他肯定做过很多次,所以全城百姓们才会反应那么淡定,集体摊手说着吴家大小姐这是自讨苦吃。
就在骸骨打算不管闻人绪望的同情心继续跑路的时候,身穿锦衣的男人从人群里面出来,看了看吴家大小姐摇了摇头,接着向骸骨行礼道歉道。
“真是抱歉,在下吴岳振…小女的行为肯定为两人带来了不好的印象以及烦恼。这样吧,两位在风城里的一切消费都有我来承担…算是我的歉礼。”
不是犬子吗!难不成你也把你儿子当女儿了?!
不过骸骨不缺钱,当然也不想被人用这种方式还礼,摆摆手拒绝了吴岳振的歉礼。
“歉礼就算了,只是你能让我们父子不再被你…女儿骚扰吗?”
“请放心,在下一定…”
吴岳振看了看仍旧一副可怜模样想要接近骸骨的吴家大小姐叹了一口,继续说道。
“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喂喂!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还算让骸骨有点安慰的是,吴岳振的家仆捆着他们的大小姐回家去了,风城百姓看完热闹哈哈笑笑,这一出闹剧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弄得骸骨和闻人绪望更为无力。
最后想着反正应该没事了,爷俩就又回到客栈,打算按照原定计划明天一早离开风城。
158求婚
吴岳振的保证确实跟没说一样。
半夜,骸骨被不好的预感惊醒,朝着门的方向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那个令人讨厌的读作吴家大小姐,实为吴家大少爷的家伙来了。
最老套的从窗子戳个洞下迷药的办法傻透了,骸骨起来,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段闻人绪望没吃完的糖条,就塞到从纸窗伸进来的那根管子里面,接着满意的听到某物倒地的声音。
“迷药倒灌的感觉如何?”
推开门,仍旧穿着女装的吴家大少爷睡在地上打起了鼾,不远处还有几个下午见到的家丁带着歉意朝骸骨赔不是。
“实在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你们也知道啊!”
骸骨阴森森的笑了几下,既然有家丁跟着,肯定吴岳振的纵容有关,转身回去抱起还没睡醒的闻人绪望,拿好行李就准备上路,打着哈欠巡视客栈安全的小二见状一下愣住,也狠狠瞪了几眼那几个明显想打哈哈混过去的吴家家丁,连忙上去拦住骸骨。
“客人您这是怎么了?半夜赶路是很危险的,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到时候再走吧!”
“在这么不安全的地方,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的!”
小二表情凶恶的踹了那几个吴家家丁几脚,当然没有什么力道,只是逼着他们赶紧把吴家大少爷给抬走,吴家家丁一边抬,一边向骸骨保证。
“这位兄弟,我们家小姐今晚不会再来打扰您了,请您放心…”
“听你们这话,他如果醒来仍旧会来打扰我吗?”
吴家家丁打着哈哈,抬着他们家大少爷走了,闻人绪望揉揉眼睛看看,忍不住困意又睡过去,唯独骸骨完全睡不着,脸色差得吓人,同样被闹得瞌睡清醒的小二,以及起夜刚好看到这场闹剧的老板,连忙端来了免费的夜宵向骸骨赔不是。
“虽然大小姐他人脑子有问题,不过吴家夫妇确实是个好人,希望您别连带着讨厌他们。”
老板这句话逗乐了骸骨。
“我估计不会单独讨厌吴家,而是连带着你们风城整个都讨厌。”
“您要这样想我们也没办法啊…”
老板擦擦汗,又叫小二送了些水果来,骸骨有些奇怪他们的殷勤,检查了下食物又没有发现异常,就又掏了些钱给老板,老板连忙拒收。
“吴老爷已经吩咐我们,在你们父子离开前,给你们做好的待遇,所以您别跟我客气。”
“那好吧,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你们怎么都叫那个男的大小姐…虽然他长得确实娘气…”
骸骨吃着水果,听老板唉声叹气的说起吴家大少爷的事。
“小姐名叫吴兴业,其实那个孩子以前还很正常的,我是指在他十二岁以前。他是吴老爷和夫人齐氏所生的长子,小时候可是我们风城非常有名的天才,特别是在做生意方面很有一手,我们曾经一直以为他会继承吴老爷的家业,然后将我们风城的风筝销售到全国,甚至是外国。”
“可惜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小姐他原本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在他们十二岁的时候在一场意外中不幸身亡了,从此之后小姐就开始脑子出了毛病,一直以为自己是女的。”
说道这里,老板细细观察了一下骸骨,对方好像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问道。
“您对那场意外不好奇吗?”
完全不好奇…只是对于你们全城,面对这样一个突然性别认知障碍的孩子表面上很大度,实际上又全部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着吴家出丑,觉得很无语罢了。
嘛…虽然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吴兴业本身性格也蛮有病的。
见骸骨没兴趣听下去,老板下意识的去捏了捏钱包,这个小动作引起了骸骨的注意,突然觉得老板是收了吴家的钱,为了帮吴兴业拉到骸骨的同情心,进而达到吴兴业的猥琐目的,才开始说这些不知道是真是假额事情,马上就一肚子气。
“老板你还是去休息吧,我很困了。”
“啊…喝了那多茶还困啊?”
“你应该也很困了,早点去休息吧。”
“那…在下就告退了…”
老板有点遗憾钱包里面的银子少了些,不过也算彻底的放松下来,坏人谁都不愿意当,特别是这种出卖人的坏人,于是他给了骸骨一些建议。
“如果客人您明天打算走的话,还请尽量起早些,不然会很麻烦的。我这边会和守城门的士兵通下气,提早给您开门。”
骸骨牢记着老板的提醒,天还没亮就准备带着行李跑路,闻人绪望很难受的揉着眼睛跟在骸骨身后,走路都变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走到马车面前,一看到站在马车前面冲骸骨打招呼的吴兴业,闻人绪望瞌睡都吓醒了。
“爹爹!有女鬼啊!”
“小夫君竟然叫人家女鬼,人家有那么漂亮吗?”
吴兴业又发出那种类似猩猩吼叫的笑声,兴奋得捧着自己的脸扭来扭去。
“人家可是老早就起床梳妆打扮,小夫君你看人家脸白么?人家身上香么?”
说着就在吃了苍蝇一样直犯恶心的骸骨父俩面前转了个圈,层层叠叠的纱衣飘了起来,露出下面没有穿中裤的腿,骸骨无奈的捂住闻人绪望的眼睛,以免他看到吴兴业身下的东西伤了眼,然后故意毒舌道。
“粉太多,你是在刷墙吗?还有公众场合请勿遛鸟!”
“哎呀大夫君!你这是舍不得人家被人看了对吧?还有人家才没有鸟~”
我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吐一吐!
骸骨自认为也见过不少伪娘,沧崖就有几只以为自己是雌性的妖怪,也有单纯只是喜好女装的福禄村男性村民。
可是那些妖和村民是真的可爱,一切行为都很自然,没有一点让人厌恶的感觉,面前这个吴兴业,虽然外貌还有身材占据了所有优势,个头不算矮,身材除了平胸之外也还算好,但是行为实在让人避而远之,骸骨耐不住对吴兴业施加了一个定身术,连滚带爬的抱住闻人绪望上了马车,然后绝尘而去。
风城的看门小兵远远见到他们父子,连忙打开大门放他们赶紧走,顺带接住了骸骨答谢他们的银元宝,末了还不忘大笑着说了一句。
“千万别被逮回去结婚啊,祝你们好运!”
忍住骂娘的怒火,骸骨父子俩总算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闻人绪望越想越觉得不安,没等骸骨给神马改成高速形态,就拉起骸骨的手,分外认真的说道。
“爹爹!干脆我们两个结婚吧!”
“啊——!”
骸骨直接脑袋当机了,正准备要做的事情全部忘记了,脑海里面一直回荡着闻人绪望那句“爹爹,干脆我们两个结婚吧!”
见骸骨呆住,闻人绪望握住骸骨的力度又加了一份,更加认真的说。
“爹爹,我们结婚的话,就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雷枫他们不是说了嘛,结婚是两个人一起过一辈子,这样那个姐姐就不会把爹爹抢走了!”
闻人绪望越说,骸骨越是脸红,他在心里警告着自己,闻人绪望是被吴兴业吓坏了,才做了这个决定,根本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接着就听到吴兴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哎呀~小夫君,他是你爹爹的话,就代表着早和别人结为夫妇了,你这不是抢你娘的夫君吗?”
父子俩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兴业竟然追了上来,他们并没有看到吴兴业骑马或者使用别的交通工具,只是脚下像踩着风一样,裙子全部飘了起来,下面的风景一览无遗。
“有——疯——子——!”
听到两人惊呼,吴兴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骸骨父子俩毫不介意自己的裙下风景全部暴露,取笑道。
“我亲爱的大夫君,小夫君。你们两个可是父子啊,你们结婚的话可是天理不容的!还是入赘我家比较好~”
“鬼才要入赘你家…”
骸骨只恨刚才自己为什么不快点更改神马的高速模式,不然也不至于被吴兴业给缠上,看他脚下的风,不是天生的神力,就是修行而来的力量,不管是哪一方面都很麻烦。
吴兴业倒也没被骸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伤到,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小夫君,你和你爹爹一起入赘我家的话,你想和你爹爹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的哦~当然我希望大部分时间,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做。”
“死人妖!你说些什么鬼话!给我滚远点!”
骸骨赶不走这个像苍蝇一样飞着的混蛋,反而被他钻了空子直接飞进了马车里面,自顾自的坐下满脸娇羞的向闻人绪望科普大人方面的知识。
“小夫君,大夫君他肯定没有和你说那些只有大人才知道的事情。早知道和晚知道也没什么区别,就由我来教你吧~”
说着就要拉开衣服,骸骨一急,也不管使用力量是否会带来麻烦,吴兴业身上出现七色光圈接着整个人都消失不见。
“啊?爹爹…那个姐姐去哪里了?”
“都说了是人妖,看上去是姐姐,实际上是哥哥啦…我管他现在在哪里,别来烦我们就好了!”
脑细胞都被吓死掉一半了有没有!就算闻人绪望原本是成年人,他现在可是小孩子啊,那些知识还是等了十二岁以后再教育吧,骸骨根本不想让大人的世界污染小孩子的纯真,只是事情往往是事与愿违。
闻人绪望偏着脑袋想了半天,关于大人的事情,实际上雷枫夫夫在决定结为夫夫的时候,也曾经说过要做只有大人才知道的事情,不过到底是什么事,他们都刻意不告诉给闻人绪望,闻人绪望为此还闹了一会别扭,直到骸骨带他逛了夜市,买了无数好吃的好玩的讨好他,他才没再问。
所以吴兴业的话再次勾起了他的好奇。
“爹爹,大人们要做的事情,是指什么啊?”
偏过头,骸骨不去看闻人绪望闪亮的眼睛,小孩子的什么是所有大人的噩梦,能不答就不答。
“爹爹,你就告诉小望嘛~那个姐姐虽然奇怪,但是说的话也对啊,反正是早晚要知道的事情,我早知道和晚知道没有区别嘛~”
“小望…那么我们就选晚知道好吗?”
“不要!小望要当聪明的孩子!就是要早知道!”
想装作听不见,却无法无视闻人绪望的撒娇耍赖,骸骨不自觉的想起以前伤害闻人绪望的那些行为。
嘛…男人…不,应该是所有雄性生物,其实都是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的,说骸骨不想那些事情,他自己都不信,不然不会在以前寂寞的时候,故意撩拨喜欢他的圭弦,想和他凑对生活,虽然无法成为灵魂上的伴侣,至少身体不会空虚。
并且如果抛开自制心,骸骨或许比谁都能乱来。
好在骸骨还是心存一丝幻想,坚定认为比起单纯的啪啪啪,心灵上有些共通才能真正满足,这方面他就跟个小女孩一样别扭,所以曾经和闻人绪望仅有的那一次,成为他此生不想记起来的伤疤。
“小望啊,该知道的事情,到了年龄,你会知道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跟着直觉去做就行了。”
“啊?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看来再也问不出什么,闻人绪望也只好闭嘴不问,然后他总算意识到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爹爹,我有娘亲吗?”
骸骨脑子再度断线,现在闻人绪望可没有记忆,要骸骨怎么解释两人的父子关系。支支吾吾了半天想不出更好的答案,又不可能告诉闻人绪望,他是骸骨在垃圾堆里面捡来,只好胡乱说道。
“娘亲啊…当然有啊…小望的娘亲可漂亮了,是我们老家沧崖的第一大美人哦。你不是觉得吴兴业那个混蛋好看吗,你娘亲比他漂亮一百倍。”
“啊…是吗…”
闻人绪望靠在骸骨身后,偷偷摸出因为好玩买的小镜子,里面的自己长相只能用可爱形容,皮肤不像吴兴业那么白皙,眼睛也没有吴兴业那么大,如果娘亲比吴兴业还漂亮一百倍,那么自己怎么和娘亲比啊。
不,这根本是不能比的!闻人绪望扒着手指头算了起来,经过他这段时间看到的一般家庭情况,一般都是一男一女算夫妇,然后带着宝宝组成一个家庭,虽然也有没有孩子的夫妇在,也有雷枫他们那样的夫夫在,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都结了婚的,是彼此一辈子相伴一生的人。
自己既然是爹爹的宝宝,而且也有娘亲的存在,那么…
闻人绪望突然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吓得骸骨连忙停了马车安慰他,可是怎么说都没用,只等闻人绪望哭到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才抽泣着问骸骨。
“爹爹为什么要有娘亲了啊…爹爹有了娘亲小望要怎么办啊…小望要和爹爹结婚,一辈子都在一起啊!为什么爹爹要有了娘亲啊…”
“我讨厌娘亲,她为什么要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要和我抢爹爹!”
骸骨怎么也没想到,闻人绪望这半天哭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萌了一脸血。
全心全意,只在乎自己的人就在怀里,骸骨心跳越来越快,总算肯定闻人绪望暂时不会被别人抢走,于是小声安慰道。
“小笨蛋,你在说什么啊,爹爹哪有被你娘亲抢走啊?”
“啊?”
哭得没有力气的闻人绪望享受着骸骨的抚摸,静静听着骸骨解释。
“我要怎么说…其实你爹爹我啊,并不是小望的亲生父亲哦,小望的娘亲也不是爹爹的媳妇,所以不存在爹爹被你娘亲抢走这件事。”
“那么,爹爹你是别人说的诱拐犯吗?因为喜欢小望把小望拐走,当小望的爹爹?”
呃…这么一说,好像也说得通…骸骨不想引导闻人绪望去想远在月牙城的亲生父母,只好从小狐狸的身世开始瞎编。
“爹爹是非常喜欢小望,于是在小望的娘亲要出去旅行的时候,当了小望的爹爹,好照顾小望。就像小潞那样,小潞不是叫我干爹吗?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关系就跟父子一样。”
“可是爹爹你总是欺负小潞啊,哪有爹爹的样子啊?”
实情被拆穿,骸骨僵硬的笑了一下,打个哈哈答道。
“那是因为小望是爹爹最重要的孩子啊,谁也比不过你,你是我心里的第一哦。”
这句第一比什么都暖闻人绪望的心,他捂着发红的小脸不好意思起来。
“那么爹爹能跟小望结婚吗?那样的话别人就不会再从小望这里抢走爹爹了!小望不要爹爹做别人夫君,小望要爹爹做小望的夫君!”
骸骨被闻人绪望逗乐了,也怪现状的闻人绪望还太小,不然哪有男人会主动叫别的男人夫君嘛——吴兴业那种脑袋坏掉的不算。
给了闻人绪望脑袋一下,骸骨故意逗他说道不行,闻人绪望的笑脸瞬间又要变成哭脸,才接着说道。
“小望还没有到能结婚的年龄!要到你十五岁才可以结婚哦,所以快点长大吧。”
“真的?那么我们拉钩哦!等小望年龄到了,小望和爹爹结婚!”
面对闻人绪望伸过来的小拇指,骸骨突然犹豫了,他不擅长承诺,但是许下诺言的话一定会做到。他和闻人绪望的事情,仍旧存在很大变数,骸骨可无法保证一个正常的人类,在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之后,脑子还能正常。
轰隆——!
马车外面的响声来得及时,闻人绪望和骸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避免了这次约定。
159这么帅气一定是女孩子
身为一个魔物,骸骨总会在想人类的可能性为什么能那么高,以至于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人类的友人询问他解决各类危机的办法时,骸骨总感觉不到任何紧张,反而拍拍对方的肩膀,告诉他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英雄无处不在。
马车外面的轰隆声,是一颗倒地的枯树发出来的,该说骸骨的马车停得有水准,还是这棵树给面子,它倒下的地方只离马车一步之遥,父子两幸免于难。
单看树干大小粗略估计两个成年男人都无法抱住,而这颗树也很争气,在周围算得上是最高的树,只是可惜被人一掌给推倒。
对的…你没看错是被人推倒的…
个头很高,穿着青色外衫背着剑和包袱的男人,正一只手领着草鞋,一只手做扶状抬在半空中单脚站着,茫然失措地看着面前倒了的树,直到骸骨开口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才算回过神来,用略带沙哑却偏中性高音的声音回答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草鞋有点滑了,打算将草鞋拉上来些,暂时扶着树一下,没想到它竟然倒了!”
父子俩跳下马车,前去看了一下树根,闻人绪望绕着枯树断裂处惊叹起来。
“哇!哥哥你的力气真大!我还以为这树是被虫虫吃空了才倒下来的,看情况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骸骨也很吃惊,这颗树如果是断了的话还好,可看到它从泥土里面翻出来,还大部分断了的根系,明显是被强大的力量连根从土里翻出来推倒的,就算是被蛀虫吃空了的树,一般人也很难将这么大颗树一掌推到。
“天生神力无误!”
父子两一同用闪着星光的眼神看着这个还在金鸡独立的男人,直到他被看得实在不好意思,才弱弱地对骸骨说。
“对不起…我没料到这么大棵的树竟然会倒下来,差点打到你们…还有我的力气真的没有那大…”
“没事拉,反正我们父子俩也没有受伤,反倒是你还好吗?金鸡独立的姿势准备坚持到什么时候?”
“啊!谢谢提醒…还有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请接受我的道歉!”
男人不好意思的恢复正常站姿,行完礼后一直玩着衣服下摆分外害羞,那么高的人,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骸骨和闻人绪望都觉得有种另样的萌感,很快就觉得这个家伙是个不错的人,仔细看了他的长相也觉得很赞。
骸骨的个头本来就在一般人类中算很高的了,属于那种茫茫人海中一座孤岛的感觉,这个男人竟然只比他矮半个头,很容易成为茫茫人海中的第二座孤岛。
除此之外,这个大力男的相貌也很清秀漂亮,肩膀什么的虽然不算宽,却很匀称,一看就觉得一身正气,属于温柔又值得依靠的大哥哥类型。
说道依靠,骸骨看了看倒了的那棵树,向那个男子提议道。
“这个课树挡了官道了,不如我们将他移开吧?”
“也对也对!不然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男人估计是想到这错事自己犯下的,变得格外慌张,同手同脚的走上前去,提起比较粗壮的一根树枝,就把枯树提起了一半,然后也没有等骸骨跟上帮忙,自己就拖着树往旁边挪,等他把树沿路边放好松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骸骨根本没有帮他的忙,一切都是自己完成的。
闻人绪望悄悄上去摸了摸树皮,试着想要看看能不能提起来一点,却发现自己连个树枝都没有拎起来,又拉着骸骨一起来研究这棵枯树,换骸骨来提树。
骸骨没有用自己的力量,只是用一般男性力量试着学习那个男人拎起树,却悲催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将树拎起来,人还差点因此摔一跤,于是怒踢了那树一脚。
“你是大力士吗!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是吃了菠菜了吗!”
男人仍旧一脸慌张,好半天才算静下来,接着好奇的问骸骨。
“好吧,我承认我虽然有一点点力量,可是这根菠菜有关系吗?”
“不,只是老家那边的传说,某个水手吃了菠菜力大无比,什么都可以抬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确实蛮喜欢吃菠菜的,看来我以后必须少吃点了。”
男人处着下巴认真的说道,引得闻人绪望对菠菜有了莫名的向往,导致以后吃什么菜首先点的都是菠菜,而不再是以前的肉类。
玩笑开够了,大力士的力量也见识到了,骸骨和闻人绪望就准备向这个人告辞,只是那个人一脸有话想说的样子,看看马车又看看自己磨损严重的鞋子没有开口,惹得父子俩迟迟没有道别,准备听这个可爱的大个说完话再走。直到互相傻笑的等烦了,骸骨忍不住才问那人是否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男人再度看了下自己破烂的草鞋,结结巴巴地说。
“虽然很不好意思,由于我的原因差点让两位陷入困境,不过我真的很希望两位能不能载我到下一个城市?钱的话好说…”
说着男人就想去掏腰包,骸骨连忙制止了他。
“载你一程就载你一程,你也让我们见识了真正的大力士,要什么路费嘛!我叫还顾,他是我儿子小望,快上车来吧。”
男人一边道谢,一边偷偷叹气,骸骨也觉得奇怪,自己数度赞赏对方的力量强大,怎么这个男人一点感想都没有,反而是对他拥有的力量很嫌弃?
是个男人都会希望自己力大无穷,可以保护家人爱人,唯独面前的他,每当别人赞赏一句他的力气,他的头就低得越低,如果地上有个洞,这个男人一定会钻进去躲起来。
“谢谢两位大人大量,在旅途中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叫石绮彩,请多多关照。”
这名字好像不大像男孩子的名字啊?骸骨也仅仅是疑惑了一下,就邀请石绮彩上了马车,不同于闻人绪望还有骸骨拉着马车边缘一下就轻松上到车棚里面,石绮彩是奋力跨开步子,小心翼翼用最小的力道努力上车,一举一动显得格外奇怪。
“哥哥,你难道是害怕自己力气太大,把马车拉坏吗?没事的拉,爹爹的马车可结实了!”
“真的很结实吗?”
骸骨点点头,至少他很肯定这辆马车如果不幸被陨石砸中,也不至于会变形,所以鼓励石绮彩借用车棚上面的把手轻松上来,别再用那个看着就很累的办法上车。
石绮彩犹豫不决,也无法拒绝父子两的好意,终于还是使用了把手,借力往上怕,等他顺利上到车上,总算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还好你的车没有事情,不然我会内疚死的…”
“我的车子能有什么事情啊?”
石绮彩叹了一口气,开始诉说自己的悲惨经历。
“大家好像都很羡慕我的力量…可老实说,我自己一点也不喜欢我的力量。”
“简单点来说吧,如果我骑马的话,稍微不小心猛的一拉马绳,就有可能因为我力气太大,导致绳子受力过度,勒坏了马的脖子让马致死…或者是像刚才那样,只是借着看高大的树木站一下,拉一拉要掉的鞋子,却把树推倒…”
“早知道我就不吃菠菜了…”
骸骨和闻人绪望差点笑傻了,听石绮彩这么一说,各种事件往脑子里面一脑补,差点笑到直不起腰来。
“那只是你以为会发生的事情吧?”
再笑下去不礼貌,骸骨很努力的安抚石绮彩的情绪,只听见石绮彩呵呵的笑了两声,整个人都因为骸骨和闻人绪望没有压抑的笑声,变得阴暗起来,垂头丧气抱着膝盖继续说道。
“不好意思,这还就是真的,我之所以徒步旅行,就是因为试过买坐骑,坐骑被我弄伤,买马车,上下马车用力没控制好,导致马车被我不小心弄坏,只能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的上才勉强没事。”
“其实…也曾经发生过有好心人载我一程,却因为我下车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把马车弄坏了的事情发生…”
你这是大力破坏王吗?
骸骨和闻人绪望又忍不住想笑起来,只好拼命的捂住脸。
“没事的石兄弟,坐骑受伤是因为它们没有锻炼好,东西坏掉是因为质量不过关造成的!你完全可以用你的能力去参加打假行动,轻易就被弄坏了的东西绝对不是好东西哦!”
说着,骸骨就掏出狼大以前在人世做生意的时候,曾经使用的牛皮名片递给石绮彩,还不忘介绍打起了广告。
“如果有人因为东西出现质量问题,而想更换各种器具装备,都可以联系他,保证质量第一,经久耐用哦!”
石绮彩没想到自己只是无意抱怨了一下,就换来这个名片,小心翼翼捧在手上看了又看。
“还大哥的马车也是在这家店买的吗?”
“当然!”
狼大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骸骨还有沧崖闲着没事干的妖怪们做的,所以这马车算在狼大的店里买的,也说得过去,只是骸骨就是制造者不用付钱罢了。
石绮彩很是心动,牛皮名片收到了衣服里装好,连连向骸骨道谢,接下来三个人的相处行为模式又变成了骸骨傻爸爸逗闻人绪望傻儿子,石绮彩则一直保持着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俩,其中不乏羡慕。
“还兄你的儿子真是可爱啊~”
闻人绪望被夸奖很得意,冲骸骨脸上就吧唧亲了两口说道。
“喜欢我也没用哦,小望是爹爹的哦。”
石绮彩没听出闻人绪望的宣告意味,只当是父子互动,继续乐着,当然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温柔气息更浓了些,骸骨晃眼一看,竟然看到石绮彩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不由得揉揉眼睛。
闻人绪望对石绮彩的感觉不错,见他一个人呆着,怕他无聊,于是分心和他聊了起来。
“哥哥,你多大了啊?有喜欢的人,要结婚的人了吗?”
“啊…这个…在下已经十六了,只是喜欢的人,还有结婚的人都还没有啊…”
“竟然才十六岁就长这么高!钙的吸收也太好了吧!”
骸骨不可置信的打量着石绮彩,如果他才十六岁的话,一定还会再长高的,到时候…也许会比自己还高!到时候不论他的神力,单是看他的身高都要感叹人类的可能性真的出乎意料。
面对骸骨的再长高结论,石绮彩更加消沉了,自言自语说道。
“能不能找到不再长高的办法,以及力气减小的办法啊…我受够了我的身高和力气…”
广大男性最希望增长的三部分之一的两部分,石绮彩竟然不在乎,这实在出乎骸骨两父子的预料,这暂时算在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当然他们父子俩也没必要管这件事情,反正把这位天生神力的男人送到城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还是关心现在的旅途吧。只可惜人在旅途,除去看风景,吃各地美食,以及结界新朋友外,有一种意外也是经常发生的。
为了确保不引起石绮彩的怀疑,变更为普通马速的神马们,正转弯的时候,前方突然钻出五六个壮汉,他们全部都带着黑色头套遮住脸,穿着方便行动的蓝色短打,拿着木棒刀枪一排的站在不远处,大喊着前面的马车,给老子停下来。
骸骨忙着打哈欠,这种情况有人愿意停下来才叫有病!加上神马没有普通马匹的害怕这种情绪,就直接冲向那么些人当中,吓得他们哇哇叫着让开,对此骸骨只是伸出头骂了一句别挡路,就打算不管了。
“竟然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混球小子,是嫌命实在太长了吗!”
说完前面的官道上面竖起了明显是另外假设的机关篱笆,闻人绪望吐吐舌头,对那几个蒙面大汉的鄙视又增加了几分,伸出头也骂了那几个人一句。
“莫名其妙的要我们的车子停下来,还乱挖官道竖起篱笆!你们的爹爹还有娘亲没教过你们,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吗!哼,还没有我懂事。”
蒙脸大汉又气又恼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马车,不忘冲闻人绪望就是一顿乱骂。
“老子们是你这种死娃娃能说的人吗!给老子赶紧下车来!”
说着就一起围了上来,骸骨摇摇头继续打着哈欠,思考等会怎么教训这几个乱说话的人,悄悄操作一条黑色藤蔓潜入草丛中。
依旧正常运作的神马一脚把挡路的篱笆给踢飞,撒着蹄子照着设定的速度跑起来,让以为百分之百能拦下马车的蒙脸大汉追在后面大骂。
“还兄,这些人看样子来者不善,我们可千万小心啊!”
石绮彩将背上的剑拿下来,坐到了马车最后面随时防范蒙面大汉的袭击,闻人绪望见他这么有心,连忙拿了几个水果放在石绮彩的包袱旁边以示谢意,为此骸骨倒是不在乎。
“没问题的拉,那几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厉害的货色,我们这一路上遇到路匪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没事的啦。”
仔细想想,确实那些自不量力袭击骸骨的路匪,不是完全追不上神马,自己把自己累死,就是被骸骨一个不小心召唤藤蔓把他们扔到一边狠狠鞭挞,反正就没有成功过的。
再说,按照实力来算,区区路匪能成功袭击骸骨的话,骸骨还有必要继续戴着魔物这个帽子么,带个傻子的帽子才对嘛。
相比下不知道骸骨实力的石绮彩仍旧是不放心,他格外认真的对骸骨说。
“还兄,我还是心里觉得不安,这些路匪看上去根本不想放过我们,那么不如我们先下手,放倒他们吧。”
这话意外戳中骸骨的萌点,父子俩颇有兴趣的说了句好啊,交给你了,就招呼着神马停下来。
马车才停,路匪就全部围上来,不止这五六个人,还有几个骑着马同样打扮的路匪从旁边的山道冲了下来,不知道后续的增援会不会增加。就算有,就算准备迎敌的石绮彩没有挑赢他们,骸骨也不担心,不就是几个路匪嘛谁怕谁啊,于是拿出瓜子糖果,闻人绪望和骸骨一起看起了戏。
石绮彩从车上下来,从个头上就震慑到那几个仅有中等个头的路匪,其中一个惊呼好高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然后大家都看到石绮彩再度露出受伤的表情。
“又不是我想那么高的啊…我倒觉得你们的身高比较适合。”
路匪听了他的话,以为他是取笑自己,恼怒的拿起武器就向石绮彩招呼过去,都被石绮彩灵活地躲了过去,然后石绮彩格外帅气的拔剑,引来骸骨和闻人绪望的鼓掌,出鞘的未开刃宝剑挡下最危险的两次袭击,一挑打在其中一个路匪的手腕上,那个路匪抱着手腕哇哇的叫着爬在地上打滚起来。
“爹爹,是不是石绮彩力气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剑把那个大叔的手骨弄断了?”
“有可能!”
天生神力必有用,进过闻人绪望这么一提醒,骸骨才发现石绮彩为什么要用剑作为武器,并不是因为剑术高超,而是为了控制力道。
你看看那把剑没开刃,摆明就是不想伤害别人,而是用剑的话,力道是集中在一点,而不是一个面,再加上剑术招数复杂,石绮彩的神力自然减弱了一点点,不然如果他换成使用拳头或者掌的话,估计这些路匪早就被打到吐血吐得一地,外加全身伤残,内脏受损。
“石绮彩,真是心地善良的好汉子!”
父子俩从心底为石绮彩竖起了大拇指,并且为石绮彩到达适婚年龄仍旧没有对象这点,表示深深的遗憾。
温柔不失帅气,心善又有担当,长得个高帅气,天生神力,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怎么会有女人放他单身啊!
脑补间大半的路匪都被石绮彩打到在地,骑着马来增援的那些人,见势不妙竟然跑了,石绮彩想追也追不上,只好拎起其中一个伤得不是很重的路匪问道。
“你们看起来并不是做匪徒的人啊,为何出现在在此地。”
一般的路匪不至于穿着那么整齐统一的衣服,还全部都戴上面罩,更不会像这些大汉一样,身体肌肉看起来都分布得差不多,一看就是统一训练过的人,而不是走野路子的路匪。
骸骨当然也发现这个问题,只是人类的事情他不想管罢了,既然石绮彩问起那些路匪,他就好心再提醒了一句。
“那几个骑马的逃走的家伙,他们的马也有问题哦。一看就像军马,你好奇的话可以从这方面下手调查。”
石绮彩点点头,算记下这件事情,也放开了面前一脸打死我,我都不说话的路匪。
人面对敌人的时候是一分钟也容不得大意的。石绮彩才松手,那个路匪就掏出了刀子给了石绮彩一刀,石绮彩避让得还算及时,并没有被伤到,一脚踢到了那个路匪肚子上,对方惨叫一声彻底疼晕过去。
“石兄弟!你没事吧!”
骸骨和闻人绪望着急地想从马车下来看他受伤了没,石绮彩赶忙回过头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不用担心还有不用车上下来了。
事实上骸骨和闻人绪望现在也没办法从车上下来了,石绮彩没发现自己躲过了路匪的一刀,衣服却没有躲过,青衫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绑胸用的白布很明显的露了出来,骸骨没形象的大叫了一声。
“我的天啊!竟然是个女的!”
160离家少女
坐在驿站的茶棚里面,骸骨和闻人绪望还没有从打击中清醒过来,这几天里发生的毁三观事情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喝点凉茶,冷静一下被现实砸晕的脑子。
“不过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不喜欢别人夸你个头高,夸你力气大了…”
“我也知道姐姐为什么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却没有对象了…”
石绮彩一下子捏碎了手里的杯子,杯子不是变成碎片而是直接变成了粉末,老板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骸骨不好意思的把赔偿费用塞到他的怀里,才总算恢复了神智,连忙再端了一杯凉茶给石绮彩,眼里写着都是羡慕。
“少侠力气真大啊!”
对方真诚的赞赏,换来的是石绮彩的再度苦笑,等老板走了之后才狠狠瞪了幸灾乐祸的骸骨俩父子。
“又不是我想这样!我只不过是爱吃菠菜,还有喝骨头汤啊!为什么就因为这样我长这么高,力气还这么大!和我一样爱吃菠菜,爱喝骨头汤的兄弟姐妹为什么能正常的长大啊!”
好多个为什么,骸骨完全无视掉,反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喝凉茶。穿着男装不好哭泣的石绮彩只得把头整个低下来,以免被人看到她现在因为难过悲伤有些扭曲的脸。
直到这个时候骸骨和闻人绪望才发现自己又闹大了,石绮彩怎么说也是主动帮助自己摆脱路匪的好人,面对救命恩人的疼处,两个男子汉不但不安慰,还故意嘲笑,确实非常不对,更何况对方实际是个女孩子。男人的夸奖一向比较有安慰作用,于是骸骨试着提议道。
“其实,石姑娘长得很漂亮啊,身材也不错,只要换上女装的话一定会有男的喜欢上你的。”
说起女装,石绮彩恨得咬牙。
“别和我说女装…从我十二岁开始,只要穿了女装就会被人嘲笑男扮女装,我才不穿女装!”
“难道姐姐不喜欢那些红红艳艳的漂亮衣服吗?”
父子俩脑海里面立即出现了吴兴业身上的衣服,如果那种华丽的女装当到石绮彩身上,好像…确实有些别扭…
个高的人,穿着过于繁琐复杂的华丽服饰,只会显得累赘,简洁到类似男装这样的服饰反而更适合他们,再加上石绮彩好像根本不在意穿着这方面的问题,骸骨和闻人绪望识相的闭上嘴巴,由着气氛冷下去。
好半天,石绮彩才从被打击中回过神来,为了缓和气氛缓缓说了她出来旅行的原因。
“我们家族里面和我同龄的孩子,都该嫁人的嫁人,该娶妻的娶妻,就只有我一个孤零零的,虽然父亲说养我一辈子也没问题,我也觉得心里闷得难过。”
“没人愿意娶我这样的男人婆,更别说他们都害怕我的力气。从小就有人和我开玩笑,我以后跟我的夫君闹着玩,结果我一巴掌就把人给拍扁了…”
骸骨呛了一下,开玩笑的人当人类是纸人啊!再拍也是拍成肉酱啊!这样一说…好像更恐怖了,接着原本以为是温柔系的石绮彩愤恨的说道。
“甚至有人觉得,比起嫁人,我更应该娶妻…我就算个头高点也不至于被人当男人啊!一气之下,我就打算出来自己走走,或许能遇到我的缘分。”
石绮彩手里的杯子再次被她捏成粉末,骸骨和闻人绪望一同向老板望过去,歉意笑着希望他别难过,赔偿费用直接算在饭钱里。
笑完了,闻人绪望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问石绮彩。
“这么说姐姐是出来找夫君的?”
石绮彩点点头,比划了下自己的个头。
“我听说西域的人个头都非常高,琢磨着应该能找到比我高的男人,让他喜欢上我娶我,可惜走了这么久,我就看到还兄的个头比我高一些,其他的男人都比我矮。”
闻人绪望急了,原本的笑脸,马上充满敌意,拍着桌子就冲石绮彩吼起来。
“爹爹是我的!不许你打爹爹的主意!”
石绮彩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道。
“小望啊,就算还兄各方面的条件都符合我选夫君的要求,我也不会对有家庭的男人感兴趣的。”
闻人绪望才不信石绮彩的话,冷静了一下,马上就想到别的解决办法,他着急的拉着骸骨说。
“爹爹,我们别等到我十五岁了,干脆现在就结婚吧,不然小望真的很害怕你会被抢走啊…”
这回轮到石绮彩目瞪口呆了,来回看了下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骸骨,以及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闻人绪望。
“那个…虽然我也听说过有把喜欢的人,养到成年再结婚的人存在,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挂着父子的身份!还有小望原来是个女孩子啊!真好,这下不止我一个人女扮男装了,我有伴了!”
“我才不是女孩子!”
闻人绪望的脸又气成了一个包子,决定不再去理会石绮彩,石绮彩也不生气,眼珠转了下,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接着说出了别人从来没有对闻人绪望说的常识。
“如果小望是男孩子的话就糟糕了…因为男孩子和男孩子,女孩子和女孩子是不能结婚的嘛,所以你不承认你是女孩子的话,你就不能和你爹爹结婚了哦。不对…父子也不能结婚的!那是是非常不好的事情,会遭到惩罚的!”
“石姑娘,能不能别说了。”
骸骨不想闻人绪望受到这些“常识”的影响,连忙制止石绮彩说下去,可惜石绮彩摆明是为了报复骸骨父子俩刚才嘲笑她嫁不出去,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责备起骸骨来。
“还兄,这事我得说说你了!你的孩子,不管他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你都应该告诉他这些常识啊,不然以后出了事,被人们讨厌,可有你哭的!”
“首先就拿你跟他是父子关系来说吧!有血缘的话,这根本就是丧尽天良的蠢事,没血缘的话,你们也该换一下称呼,免得别人以为你们是变态。”
“再次,如果你们两个都是男的,这婚更不能结了!那是断香火的事情!你们死后是不会被原谅的!”
石绮彩越说越起劲,像是把被骸骨嘲笑的份全数归还一样,自以为狠狠训了他们父子一顿,直到骸骨拉下脸来,才乖乖的闭嘴。
“石姑娘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历国开国名将,可就是娶了一位男夫人,并且对方还是敌国将领。”
“那…那是…”
“既然他们都能男性和男性结婚,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你们年龄相差大啊,还是父子…”
“可是就我所知,历国还有位君王是娶了自己的儿子媳妇,两人的年龄差距可比我和小望的大。为什么他们就可以,我们不可以?”
“因为…是一男一女?”
骸骨冷笑了起来,敲着桌子给石绮彩施加了更多的压力。
“既然两个案例分开都可以,综合起来为什么不可以?还是你觉得,这种事情只有当权者有特权去做,一般老百姓就要苦守着规矩,为了不被别人戳脊梁骨,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男的必须娶女的,女的只能嫁男的,就算一个丈夫心里爱着的实际是另外一个男人,也必须忍住相思,然后欺骗自己的妻子孩子自己是正常的,这等于害了无辜的妻子一辈子啊!她的一生除了是笑话,还能是什么。”
“人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力!一个人想喜欢谁!任何人都没有指责他的权力,因为你们不是他,更不会参与到他的生活里去,凭什么取笑他干涉他的生活!”
石绮彩越听越无语,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只是骸骨这番话说得自己以为深奥,实际够傻,她望了下天花板憋回去差点暴露的笑容,才无奈回话。
“那么你们刚才干嘛笑话我啊?我就是力气大,个头高而已…你们又不参与我的生活,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现在很郁闷,想以牙还牙笑话下你们都不行吗?现在不是以前了,我见过不少同样性别的家庭,我也没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好啊。只是想气气你们,故意给你们点难堪,你们反而闹起来,唉——”
原来她是抱着这种目的啊…骸骨和闻人绪望识相闭嘴,接着主动向石绮彩道歉,三个人才总算重新恢复平和的气氛,也算明白温顺的兔子气急了也会咬人,为了表示歉意,骸骨想起手环里面还放着两个对他来说非常无用的手环,于是就拿了出来。
“石姑娘,我觉得导致你不得不离家的原因,主要还是出在你的力气上面,如果你的力气小一点,不会动不动就弄坏东西,我想你的任何事情都会顺利的。”
“这副手环,是还某的一位朋友所制作,戴上它就会抑制住自己的力量,拨动上面的齿轮则会释放一定的力量出来,当然如果你摘下手环,被压抑的力量就会彻底释放,虽然会因为手环的压抑,增长更多的力量。”
“我想它对于你来说,比起个头高的西域美男更实用。”
石绮彩接过这对银色的金属手环,它只有一指宽,上面唯一的装饰就是几个刻度以及作为装饰扣的齿轮,她看了看骸骨,觉得骸骨的眼神并不是在欺骗她,也是真心将这对手环交到她手上,才总算收下戴了起来。
长期无法自由控制的力气总算得到了收敛,石绮彩试着拿起茶杯,发现不再发生刚才那种稍不注意,手中的杯子就彻底坏掉的悲剧事情,激动得泪流满面。
“我总算正常了!”
手很平常的锤在桌子上,桌子也不会因为力气太大坏掉,摸摸老板养的猫咪,猫咪也不会因为过重的力道晕迷过去,石绮彩欢呼着总算得救了,对于骸骨和闻人绪望之前的失礼也彻底抛在了脑后。
“还兄!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有这种宝贝!这下我至少可以正常旅行到处玩了,哈哈哈!”
骸骨和闻人绪望互相看了一下,一齐问道。
“你不是要去找夫君吗?”
石绮彩摆摆手,她确实因为个高还有力气大自卑过,可是真心没把嫁不出当成大问题,相反她有时候很感激自己的力气,不然的话她就像兄弟姐们那样结婚,没有出来旅行的时间。
“其实嘛,去西域找夫君只是我出行的借口啦,这种借口家里人不会反对,相反还给我很多钱方面的支持,我也省得天天面对家里人的苦脸。虽然…我也有点希望它能实现”
“但是你们想想我才十五岁啊!正是到处玩旅行,看我历国大好河山的年龄!我一直觉得我们国家的适婚年龄实在太小了,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就全部忙去养孩子了,这多累啊!”
刚刚那个嚷着常识传统的人去哪了?!刚刚还在哀愁自己没办法嫁人的女子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就变成了令人烦恼的叛逆少女了!
就算无语,也搞不懂事情为什么变化那么快,骸骨和闻人绪望还是更乐意看到现在的情况,甚至觉得这样洒脱的石绮彩才是真正的石绮彩。唯独遗留下来的问题,就是石绮彩刚才为了报复骸骨的无礼,灌输给闻人绪望的那些常识问题。
闻人绪望听了那些话,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潜意识也告诉他,一个丈夫,一个妻子,还有一到五个孩子的家,才是完整的一个家庭。只是现在正常组成家庭的夫妇他见得太少,反而是夫夫比较多。
说起来雷枫他们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这方面的问题,不然不会提到后代这种事,而一般的人就算能接受别人同样性别组成家庭,轮到自己的时候反而会更加在意纠结。
自己就这样向爹爹求婚没问题吗?爹爹没有答应自己的求婚,是因为顾虑那些常识吗?
看着没有拉钩的小手指,闻人绪望突然决定不再提和骸骨约定结婚这件事情,既然爹爹现在不愿意,那就得想别的办法才行,不然等到十年后,他真的害怕爹爹会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毁了两人的约定。
就像面前的石绮彩。
闻人绪望知道骸骨还有更多有趣的小玩意,但是从来只舍得使用在他在乎认同的人身上,例如闻人绪望和狼大。
既然是这样,爹爹给石绮彩手环是不是因为爹爹喜欢石绮彩?好吧…爹爹说这是对石绮彩的赔礼,而且这手环放在骸骨和闻人绪望手里,也是没用的废品,还不如送给需要的人,但是别扭的心情怎么也无法抚平。
石绮彩乐够了,也马上发现了闻人绪望的眼神,好奇地问闻人绪望。
“小望你没事吧?”
不要叫我叫得那么亲热啊!
闻人绪望强撑出一个笑容,回答道没有。这下石绮彩更头疼了,明显比才认识的时候更加爽朗的石绮彩,做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样,摸摸闻人绪望的头叹气道。
“你这个小家伙,肯定是羡慕我得到好东西了是不是?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怎么总觉得你是个小大人,真不知道还兄你是怎么养孩子的。”
“呃…我采用的是放养主义,这样孩子会成长为他们所想要长的模样!”
“于是你想说你只提供了食宿给你的孩子吧?这算什么家长啊…也亏得小望自己长得好,没被你放养废了。”
连环中枪的骸骨有点郁闷要不要收回手环,石绮彩不用再去分心克制自己力气之后,人有点开朗过头了,也因此明显将父子俩归为自己的亲友范围,说话什么的变得更直接。
嘛,其实骸骨很多时候也在反思这个问题。
父子身份是当初骸骨自己胡乱定下来的,养的活他做到了,育则完全被他给忽略了。以前还能说是因为闻人绪望自己有着自己的想法,骸骨不好插手,可现在的闻人绪望可是失去大部分记忆,变成一心只依靠骸骨的小雏鸟,骸骨仍旧不管不教,是不是太过了?
改变某人成为自己的理想物这种事情骸骨实在做不出来,并且他对于自己和闻人绪望的父子关系,也期望着有所变动。
所以原本的魔物爹爹育儿,应该可以变成我的魔物夫君了吧?
想到这里骸骨给了自己脑袋一下,后面那句话实在太羞耻了,比起闻人绪望叫自己夫君,骸骨更喜欢他叫自己爹爹,或者是自己的名字,虽然骸骨是假名…他只是一只忘记名字的笨蛋魔物。
未来,还得闻人绪望全部恢复,才能做决定。
就在骸骨沉思的这点时间,令人头疼的家伙又出现在了茶棚外面。
吴兴业的漂亮衣服全在滴水,衣服绣花上面还挂着水草,他全身发抖的来回看着茶棚,最后目光落在了骸骨还有闻人绪望身上,立即飞奔过来。
“夫君!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骸骨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了恐惧感,也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发现吴兴业的出现,连忙抱着闻人绪望迅速躲开了吴兴业的拥抱攻击,导致吴兴业直接撞到了桌子上,一桌的小菜还有茶水全都倒了,桌子被撞开好远,最后跌倒在石绮彩的面前再度脸着地,噪音才算停止下来。
先发制人,骸骨不愿意自己被误会,语速极快又清晰的说道。
“还某根本不是这个家伙的夫君!还某是有夫之夫!是这个人一直想要还某入赘他家,才一直紧追着还某不放,这是…强抢民男的行为!”
其他客人听骸骨这么说,一起哈哈笑起来,对骸骨投去了同情的眼神,有一位好心的老者还解释起来。
“这位公子不用担心,风城的吴家在我们这附近还是很有名的,谁对谁错我们还是看得出来,只是你不入赘的话,恐怕以吴家…我该怎么称呼才好…”
想了想,老者决定还是用讨喜的那个称呼,以免出事。
“恐怕以吴家…小姐的脾气一定会追你到天涯海角,到时候别的地方的人,可就真的会误会你为负心汉哦。”
老者说完,看到地上趴着的吴兴业动了下,连忙喊了声结账就把钱放在了桌子上,飞快的逃走了。
“负心汉!”
吴兴业挂着鼻血好不容易爬起来,眼里写满了怨气。
“我这么喜欢大夫君还有小夫君,你们竟然不从我,你们这对得起我吗!”
骸骨琢磨着逃跑路线,一边让闻人绪望再抓紧些,一边回答道。
“吴家…嗯…小姐,感情这种事情,要的是两情相悦,你这样是不行的,就算你费尽办法毁了还某的名声,还某也不会选择你的…还有一男不伺二夫!哎呀…我这是在说什么啊…”
骸骨真心怕了吴兴业盯着他们爷俩的眼神,那种花痴的眼神,就如同视奸一样,搞得骸骨很不自在,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心里大喊着哪路神仙有空快来救救他们啊,喊完骸骨都没反应过来,神仙什么的早已不在,人类只能期望着英雄的出现。
161英雄
英雄应该是什么样的?
不论样貌,不论出身,英雄就是人们在危难的时候最先伸出手的那个人。所以对于骸骨还有闻人绪望而言,只要能帮他们摆脱牛皮糖一样粘黏不休的吴兴业,谁都能成为他俩的英雄。
吴兴业不管自己现在的形象如何,奋力从地上爬起来,又因为踩到自己过长的裙摆,跌倒在地,就算如此,他仍旧没有停止爬向骸骨和闻人绪望的动作,场面诡异得让在场的人想做噩梦。
“这位小姐…哦不,是公子
从刚才起就被这场闹剧惊呆了的石绮彩,没有办法无视吴兴业的屁股正对自己,裙子卷起来,露出了不该未婚女性看到的伤眼东西。
听到这话吴兴业才停止了爬动,原地坐下将裙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讨厌!干嘛偷看人家!人家可是有夫之妇,小心长偷针眼!”
在场的男性集体吐血,女性集体掩面晕倒。唯独精神能力强大的石绮彩,还有受害者骸骨和闻人绪望暂时还能保持点正常情绪。
石绮彩忍住就要翘起来的嘴角,这种奇葩的男性她第一次见过,并且对方是个个头比她矮了一个头,穿女装毫无违和的男性——当然如果脑子没有这么奇怪就好了。抬头看看随时准备跑路的骸骨还有闻人绪望,石绮彩准备帮一下这两个可怜的父子说了他一通。
实不相瞒,石绮彩因为力气很大,家里人也当她半个男孩子,所以该知道的该看到的她都明白。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一般男人都不喜欢被人笑话自己的长短,所以置换一下思维,这样的一个穿着女装,以为自己是女人的男人,肯定会很介意自己下面多了不该有的东西。
于是吴兴业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哭腔,结结巴巴的说道。
“人…人家才没有!人家是可爱的女孩子,人家…呜哇…”
极力忍住的哭腔还是爆发了,吴兴业揉着眼睛大哭着,如果不是衣服上面的泥巴,以及乱了的发型,没抹掉鼻血的脸,倒真的可以用哭得梨花带雨来形容。
“你们都是坏人,人家只是想要和大夫君小夫君一起生活!你们干嘛取笑我,拦着我!”
边说还边带着娇怨看着骸骨和闻人绪望,换成一般人,估计也会对他改观了,可惜他面对的是骸骨父子俩,他们又朝外面移动了一步,随时防范着吴兴业爬起来找他们算账。
石绮彩摇摇头,吴兴业的苦心这算是白费了,这两个人的事情石绮彩知道得并不算多,但她很明白,如果没有强大的外力干扰,没人会分得开他们两人。
至于坐在地上大哭的吴兴业,对于他的不甘心,石绮彩其实很能体会。
由于个头和力气的原因,父母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念叨如果她是个男孩子,生活会变得多么顺畅,她可以去考武官,可以光宗耀祖,可偏偏她生为女孩,每个月总会有段时间不方便。武官也好,其他职业也好都被女性的身份全部卡死,才不管她有多大的力气,多高的个头。
这个时代的女人啊,除了相夫教子,还能做什么?如果石绮彩是个个头娇小,又柔弱的女孩子,或许她还会觉得那是真正的生活。
可是她是特别的,她的力量是特别的。
面前的男孩子他又是怎么想的?
身为男孩子,他有很多的优势,至少比自己能做的事情多,为什么他愿意选择成为一个女孩子,每天穿着女子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为的就是让他喜欢的人也看上他?
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果然很多啊。
石绮彩选择不再去考虑那些事情,她站起来,走到吴兴业面前半蹲下,向他伸出了手。
“再哭下去就成大花猫了哦,你看衣服也越来越脏了,还是赶紧起来吧。这幅模样可不能再外人面前展示哦,那样的话你未来的夫君知道,肯定会怨恨你被外人看走了一切美好。”
“所以骄傲的站起来吧,这么美丽的花,自然有人愿意摘取,没必要将心思放在不懂你的美丽的人身上哦。”
吴兴业茫然的看着石绮彩的手,这个刚才还嘲笑他的人,怎么突然对他好起来,着让他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怎么?是害怕我吗?没事情的,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能借力给你,好让你恢复骄傲和美丽。”
石绮彩的笑容恢复到骸骨和闻人绪望初见她的时候一样温柔,但是配上那些台词,实在让父子俩全身犯鸡皮疙瘩——什么叫骄傲和美丽啊!还有你对一个伪娘说什么骄傲和美丽啊!
一起打了个寒战的还有广大男同胞和少数女同胞,当然也有女性觉得石绮彩说的话实在太和心意,眼睛里都闪烁起来了爱意的光线。
吴兴业忍不住脸上的红晕,他看着面前的人,衣着是一般男性的青色直衫,显得石绮彩的身材很瘦,从石绮彩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惊叹石绮彩的个头,现在石绮彩离他那么近,他可以看到石绮彩浓密上翘的睫毛,以及温柔如水的眼神,看久了吴兴业竟然觉得有些眩晕。
虽然石绮彩的相貌比不上大小夫君的相貌,却也算是位大帅哥。这下子吴兴业的心变得像小鹿乱蹦,一不小心,手就放到了石绮彩的手上,吴兴业一看慌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嗯…哼!我吴兴业才不需要你的帮忙!不过…看在你那么执着的份上,勉强满足你想握住本小姐的手的愿望,所以我特别允许你牵我起来。”
骸骨庐山瀑布汗,以为这个家伙是个神经病,结果他只是一个傲娇!一个会莫名其妙法术的傲娇伪娘!也再无法将这个人对自己还有闻人绪望的花痴模样,以及现在的傲娇模样联系起来。
世界是怎么了!创世神难不成是脑子发神经病了吗!
骸骨在心里吼完,就看到石绮彩对吴兴业露出这个孩子很有趣的表情,实在很想五体投地,再吼一边创世神脑子有毛病。
女扮男装天生神力个头又高的女子,以及男扮女装娇媚柔弱的男子,这算是什么啊!你这完全是在玩我吧?不过…
骸骨阴险的笑起来,看得闻人绪望有点害怕,然后听到他的宝贝爹爹拿石绮彩开刷。
“你看你们两个,完全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第一对!干脆你们两个结婚吧!”
“什么!”
因为借力的关系,正在手牵手站在一起的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乱发言的骸骨。骸骨也不怕他们写满你找死的眼神,继续乱说道。
“你看你们两个,个头正好相差适合,吴家小姐多么适合被你抱在怀里啊!你这么温柔又体贴,吴小姐肯定会喜欢你的。”
“还兄…你这是…”
石绮彩才想问骸骨是不是想要找死,就看到骸骨求救的眼神,想到吴兴业既然男扮女装,也到处找着夫君,自己一介女流一定不会被吴兴业看上,不如舍身帮助一下骸骨父子俩,也算是还点手环的人情。
接着,茶棚的人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石绮彩豪不嫌弃吴兴业的衣着不干净,脸也脏兮兮得难看,直接把吴兴业搂在了怀里,吴兴业吃了一惊正想反抗,却刚好脸碰到石绮彩的绑紧的胸部。
就算隔着绷带,吴兴业也知道自己碰到了他绝对没有东西,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念叨着他的夫君,他的帅哥,他不停乱颤的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吴兴业吃了豆腐什么的,石绮彩倒是完全不介意,她本来就把他归为妹子的类别,被吃或者不吃没什么大不了,帮骸骨解围才是要紧的事情。
她努力摆出自认为最帅气的表情,毫不意外几个女子被她的模样帅到,于是声音被故意压低,极为诱惑的说道。
“还兄,实不相瞒,就这位…小姐走进来的时候,我就深深的爱上了这位小姐,并且决定从此之后非这位小姐不娶!”
“当然,你们或许会抓着她的原本性别不放,可是在石某人眼里,她就是她,美丽又较弱的花朵,恰好是我最爱的那一朵。”
“还兄,您还没有和她拜过堂吧?”
骸骨僵硬的点点头,他没料到石绮彩这么配合,有些心虚起来,石绮彩很乐意看到这个才结识的有人吃瘪,继续饱含深情的说。
“吴小姐,石某人对你一片真心,你刚好未嫁,我也刚好未娶,不如放了那两个心本来就不在你身上的人,与石某人结为夫妇,一起幸福的生活吧?”
吴兴业还在发愣,他尚未从石绮彩原来是个女人这个震惊的事情中恢复神智,就听到这么爆炸的发言,平时雷惯了别人,他竟然也有今天,实在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我…”
我脑子很乱,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让我冷静冷静!
手没力气从石绮彩手里挣脱,吴兴业脑子越来越混乱,最后只能感觉得到石绮彩的手心跟她阳光的微笑一样暖手,竟然有种不想挣脱的感觉。
“那么吴小姐你是答应了?”
“啊…?”
“太好了!你答应嫁给我了!”
再见了,魔物3
吴兴业的体重对于石绮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于是她抱起了吴兴业,欢呼着转起了圈圈,这下子整个茶棚的人都坐不住了,就算不明事情真相,也全部起身为他们两个鼓掌起来,骸骨和闻人绪望冲石绮彩伸出了大拇指,扔给老板钱后趁机开溜。
这个时候的吴兴业早被转圈圈转得头晕脑胀什么都不知道,等到茶棚的父老乡亲们带着八卦,纷纷回家传播,老板还用骸骨多付的钱为两人准备了一套新房,吴兴业才发现自己被耍了,要追的大夫君和小夫君早就逃跑了。
“看你做的好事!他们…我的夫君两个都跑了!偏偏我竟然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跑的,大家也都没有发现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走的!你还我人啊!”
吴兴业举着拳头就想打石绮彩,可伸到石绮彩面前,看到她仍旧是哪种暖人的笑容,怎么也下不了手。
找不到气出,吴兴业的拳头转到了床上的被子上,狠狠的揍了两下也不解气,最后盯着石绮彩看了又看,思考了半天才骂了出来。
“你这个女扮男装的大变态!”
石绮彩差点笑晕过去,指着自己的说。
“你觉得我女扮男装变态,那么你算什么?”
就算换下了脏了的衣裙穿上石绮彩借给他的中衣,精细打理插满珠花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披在肩膀上,吴兴业也掩盖不了自己比女孩子还漂亮的事实。
“我怎么了?全城的人都默认了我是小姐不是少爷!我和某个故意穿男装吸引女性注意力的笨蛋不同!”
“我怎么吸引女性的注意力了?我干嘛咬吸引女性的注意力啊?”
石绮彩坦荡的一笑,反而让吴兴业吃了哑巴亏,他生气的站起来,想去喝点茶压压火气,对于他而言过大的裤子,就这么滑落在地上,惹得不避嫌的石绮彩又是一阵狂笑,直接笑趴在了床上,吴兴业气不过冲回床上就打算像教训家里女仆一样,冲石绮彩乱发脾气。直到他又看到石绮彩领口露出来的绷带,长叹一口气,才收起了胡闹,端坐在床尾。
“算了,我也不跟你闹了,反正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那两个人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也找不到。”
风力卷起掉落在地的裤子,送回到了床边,吴兴业很不开心的穿上,然后很意外没有看到石绮彩吃惊的表情。
“你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啊?你会法术了不起吗?那么你先打听一下京城的石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吧。”
吴兴业不知道,但是也不想看石绮彩继续压在自己头上,所以咳嗽两声开始问石绮彩。
“你和那两个人在一起多久了?”
“就今天啊,他们俩父子还是蛮有趣的。”
“那么你应该知道有路匪进攻他们的事情吧?”
石绮彩收起笑容,盯着吴兴业没有笑意的脸,点点头。
“那些路匪是我请我爹特地设置在路边的,就是为了不让那两个人离开风城知道吗?结果我却接到消息,他们都被人打到了!看情况,那个坏事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石绮彩不客气的给了吴兴业脑袋一下,并不是很重的力道,就把吴兴业抱头疼得嗷嗷叫,才问起吴兴业。
“我说你这个混蛋,就那么喜欢还兄他们父子吗?还兄早就猜到那些路匪应该是军中人,没想到还真是你们这些地方土豪乱用了兵力,还利用了官道!伤到无辜的人怎么办?里面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吗?”
“喂别搞错啊!最后受伤的是我们的人!”
石绮彩对此不予评价,再给了吴兴业一下,若不是手环的效果抑制了力量,吴兴业早爬在地上了。
“我哪有搞错啊!莫非你并不是因为喜欢还兄父子,而是因为别的目的追着他们不放?”
一直装疯卖傻的吴兴业才总算有恢复了一点男子汉气概。
“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因为别的目的才跟着他的。”
“风城附近的村庄曾经发生过人类变成怪物的惨剧,没人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发生,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全风城的人将那座村庄连山一起烧了,才算了解。”
“身为吴家的长子,我当然也在一起处理怪物的队伍中,不为别的,就因为我和我的双胞胎妹妹天生会一点法术,还幸运的遇上悄悄出游的清微派水宗和风宗的宗主,教得一点力量。”
大人们做不到的事情,小孩子反而做到了,这对于年幼的兄妹来说是很自豪的事情。
加大风力助火燃烧,水阻隔蔓延过来的火焰,怪物村庄总算被消灭,原本帮着消灭怪物的军队,也干脆驻扎在风城,以免怪物村庄死恢复原。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完美,直到有人提议让有神力的两个小孩进去村庄废墟检查是否还有怪物存在,才造成了吴兴业之后的转变。
“我的妹妹被杀了,不是被怪物杀的,是被一个我们以为是神仙的家伙杀的!”
吴兴业眼睛里面充满血丝,他忘记不了那天看到的情景。
他和妹妹手拉着手,小心翼翼走在烧焦的土地上,随时防备着怪物的出现,直到看到那位全身散发着神圣金光的人。
那个人看到出现的两个小鬼并没有太惊讶,过于美貌的模样,轻而易举就把村庄是在他们俩的帮忙下烧毁的事情炸了出来。
男人夸奖着他们真有本事,也随手处理了怪物没有烧干净的残肢,吴兴业兄妹当时非常的崇拜他,直到巡查完村庄,吴兴业的妹妹仍旧忘不了那个神仙,悄悄拉着他尾随那位神仙去到深山里面。找到那位神仙的时候,他正坐在万花丛中盯着一个浮在空中的圆球出神看着,圆球中心有一个黑发的男人正打着哈欠毫无精神的晒太阳。
不懂事的妹妹以为是真人被关在了那个圆球里面,上前打算说服神仙放人,反而惹怒了神仙,瞬间丧命,至于吴兴业为什么能活下来,只因为那个神仙说天生拥有能力的人太少,留着做样品吧。
石绮彩听得也想打哈欠,这都怪吴兴业的描述太过简单造成的。
“所以你就此疯癫了——穿着女装只是为了纪念妹妹,毫无形象的到处来晃是为了报复风城的所有百姓,然后全城人都因为后悔自己的提议害了你妹妹,就此由着你胡闹。这个理由跟你追着还兄跑有关系吗!”
“当然是有关系!”
之所以发疯一样跟着骸骨,是因为吴兴业通过一些渠道听说了很多事情,例如新出现的怪物村庄大概是这个男人消灭了的,例如这个黑发的男人实际上是个魔物,是一个叫做沧崖的地方的王。
其中让吴兴业最无法放下,就算被厌恶也要像牛皮糖一样缠着骸骨的原因是因为当年他和妹妹看到圆球里面的黑发男人,就是骸骨。
162各自的目的
对于吴兴业的话,石绮彩并没有任何反应,吴兴业气忍不住又发起了脾气。
“听了这些难不成你没有一点想法吗?!”
“也对,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些变成怪物的人类有多么的可怕,更没有见到自己的亲人被当着自己的面杀害,你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的感触!”
“算了我本来不期待你们会对此有任何看法!”
“父亲也好,风城的人也好,听说有人能杀死那些曾经是人类的怪物就全部放弃了自救的想法,成天到晚想着,反正只要有谁能帮忙收拾烂摊子,对方是人是魔也无所谓!”
“一群混蛋!”
石绮彩叹气,起身给整个激动的男孩倒了一杯茶,他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原本伪装出来的女孩样,单从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就可以感觉得到,以前的事情到底给他带来多少伤害。如果自己再踏雷,那么估计会被吴兴业念叨一辈子。
看着吴兴业毫不客气的喝下已经凉了的茶水,石绮彩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包裹,又翻遍了整个房间,只得遗憾的坐回到吴兴业的身边,以他的背作纸,书写起来。
[你为何要向我说这些?]
“喂!你长着嘴巴是当做摆设吗?为什么…”
石绮彩捂住吴兴业的嘴巴,指了一下自己的手环,摇摇头,把刚才的话再写了一遍,并且示意吴兴业也用同样的办法和她交流。
吴兴业不知道石绮彩的用意,却也忍住了就要出口的恶言,顺从地在她的背上写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凡事都能和你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信任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但直觉告诉我,只要说出来一定能得到你的支持和认同。]
写出来吴兴业才发现自己怎么那么傻,不管直觉怎么想,石绮彩和他可是完完全全第一次见面的啊。
风城一直以来隐瞒着的事情,驻扎在烧毁村子附近的军团,整天就知道放放风筝无忧无虑生活的百姓,一直装作好人,打着弘扬地方特产,实际在背地里面大赚特赚的商人父亲,甚至是天生异能却疯疯癫癫一天到晚男扮女装,到处犯花痴白痴的自己。
这一切丑态竟然就这样暴露在石绮彩的面前,甚至不经大脑一下子就把自己为何这样做的事情说出来,怎么想也是给别人添麻烦,给自己添堵的事情。
[对不起,和你说了无用的话。]
写了这句话吴兴业就想要逃走,是回到那个既可怜他又把他当成笑话的风城,还是继续追寻找不到踪迹的骸骨,吴兴业都没思考过,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不会得到石绮彩的嘲笑就行。
可惜的是,对于他来说过长的衣服,在他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就成了他的最大阻碍,才穿上的裤子裤脚太长被他踩住,整个人因为摔了狠狠的一个跟头,再度脸着地。
石绮彩笑了笑,打趣道。
“你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从天上掉下的时候正面着地着上瘾了?怎么老是爱摔跟头啊?”
“我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啊!我…”
这句话好像勾起了吴兴业灵魂深处未洗净的记忆。
富丽堂皇的宫殿,冷清的房间,云雾缭绕的花园,开怀畅饮的美酒美食,还有极度无趣的漫长岁月。
吴兴业好像曾经过着这种生活。
“我…我为什么会想到那些…”
石绮彩仍旧让他别出声,自己却哈哈笑着将吴兴业扶起来,接着开始说起了和这些事情毫无关系的京城美食,甚至还点评了一遍哪家哪院的房子盖得如何,谁家纳了新的小妾,庶出的儿子打算逼死嫡出的儿子。
嘴巴上没闲着,手也没有闲着,吴兴业和石绮彩的无声交流仍旧在继续。
[你会信任我的理由,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你真的如同小的时候传闻的那样,是个聪明的人或许我还会相信你或许真的拥有预知的能力。]
[我之前从未有过怀疑还兄的意向,可你这样一说,不得不让我把他还有一个听说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可是你在那个男人面前装得太傻过头了,还有你们风城的人也是,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们附近真的发生过人变怪物的事情,就私自调动军队这件事情就够你们全城百姓被判死罪。]
[至于理由,全城预谋造反怎么样?]
吴兴业眼神暗下来,他现在搞不清楚石绮彩说这些是为什么,仅仅是嘲笑他?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虽然每天都在装傻的生活,但也明白有的事情,例如朝堂的斗争之类永远不会停止。
风城所属的地区,刚好有某位无能王爷的封地,而再远一点的月牙城,被当做罪人放逐的皇族,也一直在找机会重回京城,是不是因为这个?既然石绮彩一直提到京城,那么…
[你是…皇上身边的人?]
石绮彩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一句。
[吴兴业,你是哪边的人?]
吴兴业望着石绮彩,他压根就忘记这个家伙应该是个女人的事情。
印象里温柔阳光的男子扮相,与此刻面目表情冷言逼问的模样让他接受不了,吴兴业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刚才,那个时候忍住自己的嘴巴不说出这些事情,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我不属于任何一方。]
吴家是商人,商人要做好生意必须和大人物打交道才能获取庇护,不然黑白两道都会让他们吃不消,仔细想想石绮彩一再提到石家还有京城的小吃,吴兴业再不关心自己父亲的生意,在现在还算稳定的历国百姓眼里,几乎忘却的军方势力里镇国将军石易的名字,他依稀有点印象的。
见到吴兴业不回答自己,眼神也冷静下来,石绮彩只得他大概总算想起由于盛世太平被遗忘的家父,石绮彩也知道如果自己不送上一点对于吴兴业有用的情报,肯定会被当成敌人,那么自己想要的也得不到。
[虽然我不和家里人一样去当兵,去建功立业,不过这不代表我不管国家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风城当年的事情对外隐瞒太久了,你们也太会自欺欺人,作为预防怪物出现,而被迫留下的军队竟然被你这种家伙使唤来是换去,就算你天生拥有法力,在风城享有特权,也不该这样做的!]
[老实告诉我,还有谁能命令那些军队。]
吴兴业不清楚石绮彩突然这样做的行为是否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试探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的立场一直没有变动,那就是我不属于任何势力,我只是我!]
吴兴业不代表吴家全家人,这也算是和家里撇清了关系,以免石绮彩找吴家其他人的麻烦,吴兴业虽然对风城,对吴家意见很大,血缘之情放在那里,谁也无法做到铁石心肠。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问!]
“我能问出什么啊!”
石绮彩放弃了继续书写对话,那样实在太累,也太容易被来回滑动的手指招来异样的感情,一时没忍住还是和吴兴业拉明了说起来。
“你既然生活在风城,应该也能察觉得出附近的动静,驻扎防守军最近是否操练得太过平凡,驻扎防守军是否和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来往。当然,我也知道你的注意力应该都是在人类变成怪物这件事情上,但这件事情和你关注的事情确实少不了联系。”
“老实说京城最近也不太平,或许是我们的皇上脾气实在太好了,打着皇位主意的人实在太多了,其中不乏使用恶心伎俩的混蛋存在。”
石绮彩开始说出她离开家,独自旅行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嫁不了人,也不是简单的寻找抑制自己力量那么简单的事。
造成她离家的原因,有一部分跟吴兴业在意的事情有关。
“前段时间京城曾经发生过一件让我们不得不防备的事情。”
“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某种水,扬言要杀掉皇上皇后还有太子,虽然这件事情被阻止了,但是不得不让人在意的是,那人以为自己千金万两买来的水,是能把人变成怪物的原因。”
“知道甸雨城吗?爆发人类变成怪物的城镇之一,幸存者告诉我们的信息是,当时确实是因为邪恶的修行者在到处贩卖这种圣水,才导致人类变成怪物。”
“有人买卖,必然有人制造,这应该是你们商人的常识。”
“虽然被传染的怪物,据说已经由曾经的天下一大派龙啸派的洛乾元所消灭,但根据我们的一些情报来看,那个洛乾元实际上也是沧崖的王,是魔物。”
“为什么他能消灭怪物我们先不管。”
“我只知道在我细细调查下来,这种水竟然早在两年前曾经被领国当做长生不老汤进贡给了皇上,皇上他本来就对长生不老不感兴趣,于是转手送给了雷家,而雷家那个笨蛋大少爷雷枫又将长生不老汤送给了一座不知名的小村庄。”
“想必后来的事情我不说出来,你也应该明白!尽管没有亲眼所见,想要进村的商队反应那里很古怪,商人一去不回而派去调查的官兵也一去不返,其中的原因明摆着是为何!”
“但是在前几天,我们再次派人调查村庄的时候,总算顺利的活了下来,发现很多有意义的结果。”
“根据村民残留的生活痕迹,以及树林里面的深沟遗骸来看,他们也变成了怪物,前来调查的人都被他们给害死,永远沉睡在深沟里面!”
“而清扫掉这些我们完全无法对付的怪物的人,你知道是谁吧!”
吴兴业不用猜也知道这个明显的答案。
那个散发金色光辉的人所窥视的黑发男子,那个被人称为三百年前天下第一大派的龙啸派掌门洛乾元,那个现在身份是妖物聚集地沧崖之王的魔物,那个整天除了知道抱着自己的儿子玩闹,以及到处吃好吃东西的傻瓜男人还顾。
“所以…?”
吴兴业脑筋立即转了起来,想当初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用那种令人恶心的办法接近还顾,就是因为观察了还顾这个人的行为兴趣,比起一般的接近,还是这种有冲击力的方式更容易让他记住并且接受。
初期会反感,会讨厌,会郁闷。
但是只要长线下去,偶尔吴兴业做出有亮点的事情,一定会勾起还顾的兴趣,然后接受吴兴业存在于身边。
到时候,吴兴业若能成为还顾重要的人,还顾也就能成了吴兴业对付当年杀害妹妹那人的最大把柄。
他是下定决心长线投资这件事情,利用完该利用的人报复完就彻底抛弃对方,但听了石绮彩这么一说有些后悔了。
“我们…这种普通人类暂时还没有制止人类变为怪物的办法是吧?”
石绮彩点点头。
“听你说了过去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清微派的人吧?”
“就在前段时间我们接到了他们的通知,大意就是某些邪恶的修行者在用不正当的手法将人类变为怪物。”
“具体这是为何我们尚不得知,只知道京城的大家都知道,有人也想借用同样的办法趁机行恶。”
“可惜的是,不管解救办法还是解决办法,没人想得到,最严重的事情就是那种水甚至具有传染性,一旦接触,正常的人也会变成那样…如果还兄真的是那个沧崖之王,那只有他才能解决这些事情。”
两人对望一眼,彼此心里都明白,我们人类暂时只能依靠他…可就算如此,仍旧有大批的疑问存在。
为什么只有还顾能解决这件事情,为什么接到清微派的消息,他们认为还顾或许被幕后主使盯上了。
如果把吴兴业所知道的信息也算在内,如果把那个全身散发着圣洁气息,却是个杀人凶手的男人加进来,那个男人和还顾应该是旧识。
也就能推断出还顾和人类变为怪物这件事情脱离不了关系。
这些他们俩都没有说出口,彼此心里却分外明白。
石绮彩指了指自己的手环,开始向吴兴业介绍起来。
“老实说我还是很感谢还兄的,毕竟这个手环是他送我的,它帮我抑制住了力量,如果不是它的话,我估计仍旧控制不住力量的大小,造成很多无法挽回的意外。”
[可是…]
石绮彩又开始在吴兴业的背上写起来。
[可是这并不是我们人类能制造出来的东西!]
[就跟你与我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就相信我一样,我同样有这样的直觉,判定这个手环就算是曾经存在的仙人,也制造不出来的东西。]
写到这里,石绮彩也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提到仙人的存在,更疑惑为何自己能确定仙人的存在,是过去时。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隐藏的过去记忆被重新解开,沉落在记忆之海深处不知道属于谁的记忆,开始上浮。
“抱歉,我头脑有些乱…”
石绮彩捂住头,仙雾缭绕的亭台楼宇,虽然不是很亲,但勉强也能够相处的有权仙人。
当然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曾经那群一起看着漫长无聊的时光流逝而毫无知觉的仙友。
直到这一切都被某个人打破——至于那个人是谁,她仍旧没有想起来。
“事情好像变得很麻烦了…”
对于还顾父子俩微妙的欣赏,以及记忆里这段记忆,造成了她判断能力的彻底崩塌。
“不行…我得留下来调查…”
用于进贡的长生不老汤来至西边的领国,花费千金万两购买圣水的人来至西边,王爷领地内驻扎的军团开始过度操练,人变成怪物的事情仍旧没有停止,更远些的月牙城依旧混乱。
这明摆着是内忧外患的预兆。
“我得确定这些事情…”
不然的话无论哪一方发难,都会对现世生活造成极大的混乱。
最重要的是,石绮彩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皇上虽然不能算得上雄才大略,人却很和蔼,脚踏实地的守护着国家。
皇后胡月虽然被当做祸害帝王的狐狸精,让庞大的后宫只有她一人,所生的孩子也只有当今太子,引来众多大臣的不满,却仍旧是一位好皇后,贤内助。
而太子…
那个看上去乖巧,时不时又有些小调皮的太子,实在叫石绮彩放心不下。
这么好的生活,危险却无处不在,如何叫她安心呆在京城。
好在她现在拥有了这对手环,可以自由使用自己的力量拯救在乎的人,哪怕心里对它的制造有些担心。
“吴兴业,吴家大小姐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瞅了一样石绮彩,表示自己其实很讨厌这个称呼,吴兴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毕竟他原本的目标还顾早就失去了踪迹,一时半会他是找不到那两父子的,在重新获得消息之前,该怎么办变成了一大难题。
“要不…我们去清微?”
这是吴兴业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国家内乱隐患他管不了,也没有能力管,那是石绮彩的事情,他的目标仍旧是为了帮妹妹复仇,所以将这一切消息放出来的清微派很明显变成了他的前行方向,只是他仍旧希望路上有个伴。
石绮彩也在衡量两件事情的重要程度,在遇到骸骨之前,她因为力量原因,仅仅是想参与调查驻扎在西边的军团,以及在此处的王爷,以及在三不管地带的月牙城,是否有人想要做不好的事情,以及他们与邻国是否暗自有联系。
但她也放心不下关于圣水将人变为怪物的事。
“哎呀,想太多了,头好痛啊…”
石绮彩又在吴兴业的背上写起了字。
[你说,我们说了这么多的事情,还兄能听到不?]
[石绮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为什么一直和你写字沟通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害怕还兄在手环上动了手脚。我很感激他帮了我,却也害怕他万一在手环上面施加了法术,将我们的谈话听了去怎么办。]
[蠢材!那么你干嘛放弃继续写字,改为口述啊!我的天啊!我就没有见过比你更蠢的家伙!]
[还不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以及我在期望还兄不是坏人,他听到的话,能有所作为。]
吴兴业给了石绮彩一个白眼,然后爬在石绮彩身边哼唧起来。
“就为了这些搞这么大的麻烦真是的!有嘴巴不说话,写什么字啊!”
说着就拉起了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毛虫状,大有在此睡觉的意思,弄得石绮彩很不好意思。
“吴兴业,你这是在干嘛,虽然这个床很大,够我们睡,但是男女有别啊。”
“石——绮——彩——!你都吃了大爷这么久的豆腐了,说些什么男女有别啊!你有把我当男人吗?就算你不把我当男人,我也当你是男人了!还是说你期望发生些什么?!”
石绮彩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大的一个笑话,给了吴兴业一拳。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老实说,我也是把你当女人看待哦。”
“去你的!反正老子出门没带钱,不管去不去清微派,还是继续往西行进,你都得照顾我!谁叫你害我把我的大小夫君追丢了!”
石绮彩听了他的称呼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家伙还真喜欢这样叫还兄,不过这样也蛮有趣的。
这夜,就这么过去了。
石绮彩和吴兴业一大早坐在驿站茶棚唉声叹气。
同床共枕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看到老板用看小夫妻的眼神看着他俩,甚至叫了夫人去帮忙打扫他们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弄得到处都是夫妇羞羞的东西,甚至给两人煮了新婚夫妻第一早才吃的红豆饭送上,郁闷得石绮彩恨不得自己当初没有帮骸骨那个忙。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想好了没有?”
仍旧穿着女装咬着包子问石绮彩话的吴兴业,今天要比往常正常了许多,至少头饰不用那么华丽了,中裤也有老老实实的穿好,更有趣的是今天早上梳头匠帮他梳了一个新妇的发型,原本可爱幼稚的气质一下子变得成熟,反而更有魅力起来。
而另一边的石绮彩,仍旧是那副温柔大哥哥的模样,只有吴兴业才知道这个人要是阴沉起来,谁也耐不住。
“能想好的话,我们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
石绮彩突然停下来,外面来了一辆马车,不管从马车的设计还有马匹来看都分外熟悉,她连忙拉了下吴兴业,让他注意看这是怎么回事。
吴兴业也奇怪了,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
“这不是还顾的马车吗?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可是在那个马车面前站了一个时辰,不可能会认错的!”
“我知道…我甚至还在里面坐过!”
马车上面下来两个人,吴兴业的异能马上就告诉他,其中一人应该是狼妖,而另外一人是修了异法的人类,而石绮彩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指着那个人类喊起来。
“贤哥哥!你是贤哥哥吧!”
东郭贤和狼大追寻着骸骨的行踪来到此地,正准备休息一下,顺带与他人汇合,没想到竟然有人呼唤了自己的名字,很是意外,特别是这个家伙非常的高,虽然比不过骸骨也不过狼大,在一般人类面前,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见到东郭贤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石绮彩拍了下脑袋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搭起了话。
“贤哥哥!我是石绮彩啊!你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带我去采过花吗?”
对于一般接近东郭贤的人类,狼大都分外排斥,特别面前这个看上去是男人的高个子家伙,身上却透着女人的气味,让狼大更是心声防备。
东郭贤倒是被石绮彩的话打开了记忆,指着石绮彩困惑的问道。
“难不成…你是那个穿着花裙子乱爬树采花,然后还到处宣传自己要当采花大盗的石绮彩?”
“就是我啊!贤哥哥你还记得这些事情,我真开心!”
吴兴业和狼大同时冷哼了一声。
“采花大盗,真是个好梦想啊。”
与此同时狼大和吴兴业也看到了彼此,这下狼大更不理解了。
一个女孩子——就算她个头高得不像女孩子,出行女扮男装总是能理解的。
可那个和她同桌的家伙,明明就是一个穿着花裙子的男人,虽然他的脸还算更适合女装!
石绮彩很热情的拉着狼大和东郭贤来和他们拼桌坐,还叫了些好菜准备和东郭贤叙叙旧,狼大和吴兴业看到两人说着他们完全不知道的幼年趣事,除了无奈之外竟然有些羡慕。
“贤哥哥,说起来这位就是你当年宁可被驱逐出族,也要追随的那个…家伙吧?”
石绮彩知道狼大是妖,毕竟在她家的情报能力不错,不论是东郭贤为了一只狼妖和家族闹翻,差点死掉的事,还是其中推波助澜,导致东郭贤受到如此伤害的人是东郭贤青梅竹马的恋慕者的事,她都非常清楚。
她其实很庆幸东郭贤现在看起来很幸福也很健康,不得不说妖族确实很有一手,当年所有知道东郭贤这件事情的人,都觉得东郭贤不可能再活下去,并且为此幸灾乐祸,真该让他们来看看现在幸福的东郭贤。
然而东郭贤现在还处于大脑混乱中,他明明记得石绮彩是个女孩子,现在怎么看都是随处粘花惹草的英俊少年,而且旁边还坐着一位看似石绮彩夫人的少女。
狼大看不下自家爱人犯傻,凑到他耳边解释起来。
“他们的性别和看起来的相反…”
这下子,东郭贤总算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没有老糊涂,也没有老花眼,可两人的眼睛也没办法从她的手环上移开,只好装模作样的问起来。
“于是两位是新婚旅行吗?”
看着石绮彩还有吴兴业面前的红豆饭,东郭贤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俩的婚礼要在这个穷酸的地方办,毕竟将军府都是粗人,也不至于自己的女儿娶妻…哦不,既然性别相反应该是嫁人…哦不,那个人是个男孩子,那么…
东郭贤放弃思考,除去骸骨不理他们之外,他又多了一件混乱的事情。
石绮彩和吴兴业正想解释着,突然外面有人御剑飞行而来,并且动作快速得一般人根本没有发现他们是如何来这里的,老板和客人全数以为是两人只是动作很快的侠士夫妇,打了一声招呼,就准备请对方坐下点餐,于是趁此机会吴兴业冲上去,拉着侠士夫妇的手喊起来。
“师父!师娘!好久没有见了!两位还好吗?”
凤行雯还有浅忆薰有些头疼了,他俩在才认识吴兴业的时候就解释过无数遍他们并不是夫妻,结果这个混球小子仍旧不知道停歇,还是叫他们师父师娘,当然他们俩也对于这个小子为什么穿着新妇的衣服一脸激动的出现在驿站茶棚充满了不解。
浅忆薰咳嗽了一下,对吴兴业说道。
“请先记好是浅师父和凤师父…还有你…是小业吧?为何…”
“这话说来话长了…师父师娘你们请过来坐!我们好好聊聊!”
浅忆薰和凤行雯无奈,不过看到要找的人就在吴兴业所在的那一桌上,更是觉得事情太出乎人的意料。
沧崖代表的狼大和东郭贤,以及清微派修行者代表的浅忆薰和凤行雯见到彼此,只是用眼神打了一下招呼,石绮彩和吴兴业被他们算成一般人类,既然是一般人类,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别被他们发现。
但是他们不知道,石绮彩和吴兴业虽然年纪比他们小太多,却不是好糊弄的人。早在浅忆薰和凤行雯进茶棚,他们就看到狼大和东郭贤露出与他们相识的表情。
修行者和妖,那可不是简单的认识两个字就能说完的关系。
至少石绮彩和吴兴业觉得完蛋了,他们都以为浅忆薰还有凤行雯是来抓狼大还有东郭贤的。
可是两队人马并没有反应,反而是安定的坐在了一起,听着俩个小辈汇报自己的“新婚生活”。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石绮彩还有吴兴业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来,他们试探的问了一下。
“师父,师娘,你们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吗?”
“贤哥哥,还有狼哥哥,你们不着急吗?”
沧崖代表和清微代表差点被这笨拙的问话笑倒,连忙摇摇头,却也不问他们为何问及这个问题。
于是石绮彩和吴兴业明白了,他们根本就是相识的人,并且并不是因为敌对关系而相识,他们的一些小动作,例如几次眼神交汇时的无奈目光代表着他们有可能是同盟的关系。
石绮彩头疼了,三组人马像是在打太极,其中两队还故意打算绕晕他们,对于接下来的“试探”更是做出莫名其妙的回答,导致两人很是生气。
吴兴业更是耐不住心事,本来他也就打算去清微找浅忆薰和凤行雯询问关于人类变怪物的事情,两位师傅刚好就送上门来,这种大好的机会,不把握的话,他就是白痴一枚。
“师父师娘!徒儿…”
有事想要请教还没有说完,浅忆薰放下的茶杯发出的响声就打断了吴兴业要说的话,并且先于他提出告辞。
“小业啊,师父们还有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和你叙旧好吗?”
163一路人
浅忆薰和凤行雯一副很忙的样子,身为乖徒儿的吴兴业下意识的把问题给咽了回去,接着狼大和东郭贤开始向浅忆薰和凤行雯搭话。
“两位这么着急,是准备去哪里啊?”
浅忆薰和凤行雯很自然的答道。
“听说西边的响泉沙漠发现了古代遗迹,我和师兄对此很好奇,打算前往探寻。”
“真巧啊,我和我家先生也准备往西边去,我们在月牙城有一笔赊账生意到了收款的时间,于是得趁着那家人还没有逃跑前把账目给收回来,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你们真是辛苦了。”
“你们也是。”
极为普通的铺垫对话结束后,浅忆薰一行和狼大一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东郭贤一拍掌,开心地想浅忆薰提议道。
“响泉沙漠和月牙城可是一个方向,不如我们一同前行吧?这一路上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浅忆薰果做为难的看看凤行雯,然后平时少言寡语的凤行雯望了望天,说道。
“风沙太大。”
毕竟这里也算是靠近沙漠地带,就算驿站这里植被还算丰富,在森林的上层仍旧有大量的黄沙刮过,真的再御剑飞行的话,估计要吃一肚子的沙灰。
这个理由表面上足够让浅忆薰放弃御剑飞行,改为乘坐马车前行。
“那么麻烦两位了,如果可以的话,能提前出发吗?”
“当然可以,现在路上需要的粮食也补充好了,不如现在就上路吧,老板麻烦给我们结账。”
石绮彩被这种发展情况吓到,人妖可是有别的,对方又是降妖除魔的道士,难道狼大他们竟然看不出来?她一着急拉住了东郭贤。
“石绮彩,有什么问题吗?”
东郭贤回过头来仍旧没有异常,缓缓将石绮彩的手放下来,摸摸她的头说道。
“绝对不会有问题。”
当着旧识,当着徒弟,沧崖的代表和清微的代表光明正大的相识再一起离开,石绮彩和吴兴业吃着多点的食物,虽然账是狼大付的,他们没有什么损失,可越想越气。
“吴兴业,你确定你师父师娘,并不是为了抓贤哥哥狼哥哥,才答应和他们一起上路的吧?”
“谁知道啊…不过他们应该是认识的没错,不然以师父师娘的脾气,怎么可能随意答应不认识的人的旅途邀请,”
渐渐回过神来,吴兴业开始痛恨自己刚才的忍让,至少真正该问的事情不会因为耽搁下来。
“够了…石绮彩,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做下去了。”
因为惧怕师父师娘导致该做的事情被打断,这种事情吴兴业实在没办法接受,他和石绮彩开始给剩下的食物打包,急冲冲的买了辆驿站的马车就追上去,一路上马车的影子也好,车轮的痕迹也好,全部都没有留下。
“好吧,果然是和还兄一种类型的马车,真厉害。”
两人除了再次确定狼大和骸骨有关系,确实是来至沧崖这件事情外,毫无收获。
难道就这样把机会给白白浪费了吗?不愿意放弃的石绮彩和吴兴业开始想办法,被记忆之海深深包围的记忆再度浮了上来帮助了他们。
狼大一行快速行动中,浅忆薰和凤行雯很满意神马们的速度和舒适度,开始放松身心谈论这次集合的原因。
“有什么收获吗?”
狼大和东郭贤摇摇头,接着东郭贤详细地向两人解释起来。
“一路上我们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去找他们。”
“初期还好说,骸骨因为被普通人类所讨厌着,不论到那里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他们的消息。”
“可现在,也不清楚骸骨大人是不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竟然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信息。”
浅忆薰赞同这件事情,因为他们在追踪骸骨的时候,也发现了同样的情况。
“但你们妖族的不是说可以请到鸟类,虫类来帮忙找人吗?”
东郭贤皱着眉头,继续答道。
“你以为我们没有行动吗?我们早就想到了这个主意,并且很快开始实施。”
“可惜的是,任何虫类和鸟类都没有得到他们的信息,这种事情我怎么想都难以置信。”
他们在清微的时候就推测,闻人绪望身上有某种东西,会让任何有智慧的生物对骸骨产生强烈的反感。
这一点在骸骨路过的城镇很明显被证明是真的,如果推测的不错的话,骸骨肯定很郁闷发生这宗事情,并且采取了行动避开人类的活动地点,从山路小路行动省得自讨没趣。
狼大和东郭贤就从这些地方开始搜寻骸骨的信息。
可惜的是神马的功能太强,并没有留下它路过的痕迹,狼大和东郭贤只好求助生活在森林里面的鸟类虫类,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正常情况下,只要有人在森林里面经过,鸟类和虫类都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特别是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闲到抓痒的半妖们更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一定会想个办法捉弄下送上门的笨蛋。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骸骨他们的行动被骸骨或者是其他更加强大的妖类,人类给全部屏蔽,所以沧崖的人托付鸟类送达的道歉信,还有关于现在情况的通知,骸骨都没办法收到。
骸骨还在闹脾气应该是必然,不然联络用的镜子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几次强行开启双向对话,得到的信息也就只有莫名其妙的沙沙声音,还有一篇灰色的屏幕。
“找人行动失败,那么你们那边?”
浅忆薰和凤行雯提及他们做的事情,也是一脸难受。
“我们在路上遇到几个传染村子,这次不再是由邪恶的修行者故意制造的惨剧,而是天然的结果。听还能保持神智的村民解释,好像是某天喝下井水后,突然就有人开始变异,他们因为正巧要外出打工,躲过了一劫,可惜后期见到家人不得不死,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经过检查,人为下毒的结果为百分之一百,媒介为水,至于为何投毒,我们先排查了村里的死者的信息,没有任何人有自杀的倾向,也没有任何人惹怒了谁。”
“本来也就该是这样,平凡的老百姓既不去招惹麻烦,也不妨碍谁的生活,偏偏总会遭遇飞来横祸,让这些单纯的家伙死于非命。”
“我们为他们的遭遇可惜的同时,也深刻明白的一个问题。”
他们不是骸骨,没有黑色的火焰。
就算是使用最高等的法术对付变成怪物的人类,最后也仍旧拿剩余的残骸没有办法。
“我们怎么算都是凡人…所以我们选择将残骸进行封印掩埋,虽然不知道是否有效果,但是只要骸骨回来了,我们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可要到哪里去找他们?
根据烈晓庄的推测,骸骨应该就是去了西边的沙漠没错了。但沙漠那么大,还有着不同的名字,只要风沙一吹,刚才看到记熟的场景马上就变成另一幅模样,骸骨找的古国遗迹之类的地方,估计只有他这个老魔物才找得到才对。
“也就是说,我们从清微派出来后,所有人都毫无收获吗?”
四人无奈的承认这个事实,并且为此不甘。
这样的负罪感,无奈感,以及现实情况带来的紧迫感就要压垮四人,令人意外的声音出现在了马车顶。
“原来还兄他真的是唯一能够对付人类所变怪物的人啊…”
这是石绮彩的声音,
“除了你所说的这件事,我觉得师父他们瞒着我们的行为更让人难过。”
这是吴兴业的声音。
狼大探出头去,不知道何时石绮彩还有吴兴业都坐在他们的车棚上面。满肚子的疑惑问出口,两人也不愿意回答,狼大只得招呼他们进到马车里面,再慢慢听他们好好解释。
石绮彩和吴兴业正坐,一五一十的说明了来意,首先表示两人确实是正常的,能够坐在马车顶棚上只是因为吴兴业的异能爆发罢了,买来的马车自己在后面跟着狼大他们,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把自己和骸骨相遇和对骸骨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
“师父和师娘,你们觉得怎么样?我们反正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都非常需要还兄的帮助,不然这个世界会变得很麻烦的。”
“但是这些事情也如同我们推断的那样,与他脱不了关系!那个全身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男人,绝对也不是好惹的对象。”
“所以为了不再让悲剧发生!请在找到他的时候,务必问明被他隐瞒的事情!”
听完石绮彩和吴兴业的话,六个人在这狭小的车厢里面沉默了。
狼大突然很不想继续往西前行,如果骸骨真的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是和造成人类感染怪物有关的人,他们以后要怎么面对骸骨?
狼大和东郭贤都在思念沧崖,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多好啊…他们的王每天犯二的同时,也保护着他们不受到任何一点危险。目前的状况确是在逼他们做选择,不管选对选错,曾经的快乐时光,都会变味吧。
164骸骨的担忧
“真没想到会这样…哎…”
骸骨玩着闻人绪望的发尾,任由神马往前奔跑,睡得迷迷糊糊的闻人绪望抬起头来就看到骸骨一脸复杂,歪着头看着骸骨,最后伸出小手摸摸骸骨的头。
“爹爹不难过,爹爹不难过。”
骸骨捏了捏闻人绪望的小鼻子,问他。
“你怎么知道爹爹在难过啊?”
“很简单啊,爹爹你在叹气嘛~”
“那么你会好奇爹爹在难过什么吗?”
闻人绪望头疼了,他咬着下嘴皮思考这个问题。
说不好奇是骗人的,在他未变小的时候,他每天想的都是如何知道骸骨所有的事情,如果骸骨不告诉他,或者刻意避让,他马上就会变得寝食难安。
难得开口的勇气,换来的只是再度打击,以为再三询问只会换来骸骨的讨厌,闻人绪望开始自己折磨着自己,直到最后,他甚至希望留下来的是招骸骨喜欢的小狐狸,而不是总是惹是生非的他。
好在他现在忘记了前尘旧事,比起深度挖掘骸骨的心思,还是呆在骸骨身边,为骸骨着想更重要,于是他回答道。
“爹爹会把难过的原因说出来吗?”
骸骨再度叹气,揪着自己的发丝在手上绕起来,他不好和闻人绪望解释,他在给石绮彩的手环上做了一点手脚,能让他知道石绮彩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刚才,他想起这个功能还没使用过,同时也好奇石绮彩和吴兴业现在怎么样了,所以窥视了一下他们的情况,没想到除了石绮彩还有吴兴业,他竟然还看到了狼大和东郭贤,浅忆薰和凤行雯。
那两队人马是为何而来,他没有听到,他只是觉得厌烦,然后看着狼大装腔作势的告诉石绮彩,手环只有抑制她怪力的作用,并没有监视的功能。
混蛋!既然你说没有监视的功能,那为什么还要一直用光频和音频打着暗号,让我看到赶紧联系你啊!
骸骨才懒得理这些白眼狼!
好吧…其实他该承认的,一直不联络只是因为狼大他们对待他的态度,让他心寒。就算知道那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在闻人绪望身上下了咒,骸骨还是犯了小孩子脾气,打主意不搞定幕后黑手,就绝对不理会那些笨蛋。
再说了,就算联系上又能说什么?
说我其实是去找疑似我老乡的幕后黑手,让他们乖乖等着我回沧崖?
别做梦了,按照狼大的性格肯定会毫无保留,全都告诉给他家亲爱的东郭贤的。接着以东郭贤的脾气,肯定容忍不了狼大他们的袖手旁边,于是会选择四处游说大家一起去讨伐坏人。
这不是明摆着添乱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在知道骸骨与造成这一切惨剧的散仙认识,并且有所关系,甚至是来至同一个地方之后,自命清高的人类们,会容得了他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毫无疑问,一般人类绝对会打着保卫人类生存环境为理由,想办法将骸骨铲除。别的事情骸骨不敢保证,人类这点阴暗面他可是最清楚不过,这种事情绝对会发生的。
当然骸骨叹气的原因不止是这么简单。
他有办法知道手环有没有被强行检查,除去抑制的怪力,手环上也出现了被这个世界的人称为风系法术的痕迹。
大概是石绮彩和吴兴业一起检查了手环,这种想法按理来说很普通,遇到没见过的宝物有点探求的好奇心,是很正常的事。
问题是石绮彩和吴兴业如果只是普通的一个男装少女,女装少男,他们为什么要三次,四次地检查手环?除非心中有鬼,不然没必要费劲去做这种事情。
还有更让骸骨奇怪的事情是,石绮彩还有吴兴业为什么会和狼大他们在一起?这明显有什么猫腻。
如果他们都是旧识别,狼大他们不会因为看到骸骨给石绮彩的手环,而主动告诉石绮彩他们骸骨的事情,那个男人肯定会借着观赏手环等等滑头的理由达到他的目的,所以旧识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骸骨还是不觉得他们会把邪恶修行者所做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于是问题又变成了,石绮彩和吴兴业从某种渠道知道了狼大他们此行的目的为何。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骸骨确定自己看到的场景是另一匹神马的车棚,神马的速度可不是普通人能追得上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石绮彩和吴兴业在狼大他们毫不知情的时候来到了马车上埋伏起来,偷听到了沧崖代表和清微代表的谈话,谈话内容无非就是现世的感染情况以及骸骨的行踪问题。
这个想法很快又被骸骨自己推翻。
若石绮彩和吴兴业这种天生没有经过长期教育培养的人,能轻易从狼大东郭贤,浅忆薰和凤行雯手里得到情报,那么修行者也好,妖魔鬼怪也好,还是早就从世界上消失了,原因是他们笨死的。
除非,他们两个也拥有着更为神奇的力量,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
骸骨又叹了下气,稍微一抬头就看到闻人绪望闪亮的眼睛,在等待着他的答案,这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让骸骨心里有点发痒,弄得他很想对闻人绪望做点被官府请去喝茶的事情。
喂喂!想哪里去了?!刚才不是还在思考石绮彩以及吴兴业的事情吗!嘛…算了…继续猜测…除非石绮彩和吴兴业也和雷枫一样,是仙人转世的人类,不然没可能从狼大他们那里探听到消息的,之所以他们知道骸骨的事情,应该是狼大还有浅忆薰觉得他们是能值得信任的人吧?
这样的自欺欺人不过一时,等到骸骨知道自己早想过这些事情的发生,他一定会后悔没有坚持自己的猜测。
闻人绪望还是没有得到骸骨的回答,他不知道骸骨是开小差开到别的地方去了,掩盖了自己的失望,调整好心态,继续对骸骨说。
“没事的,爹爹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哦,只要爹爹在想说的时候能想到小望,然后说给小望听就成了,虽然小望还是蛮讨厌爹爹不和我说难过的事情,感觉好像在排斥我一样。”
“因为比起难过不想说话而唉声叹气的爹爹,小望更喜欢无忧无虑的爹爹哦!”
闻人绪望说完灿烂一笑,再度引来骸骨的心动。
表面阳光的人,心里多少都有阴霾,虽然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是人类必不可少隐藏真心的地方。无论发生何种恶劣的情绪,只要在借着阴霾的力量发泄出来,不管未来因此变坏甚至追悔莫及,至少那是真心能获得一时满足。
在这一块上骸骨不算算是阴霾,而是全部都是黑色的。
他每天表面上过得很快乐,其实他比谁都压抑。若是真的把真心说出来,几个闻人绪望都会被他感染上不好的情绪,变得抑郁的。
所以他极度需要治愈他的光,照进内心的黑暗角落。
抱紧闻人绪望,骸骨道歉了。
“对不起小望,再给爹爹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的,当然我保证那是会在你长大后不久就会说,不会让你一直空等待下去的,好吗?”
闻人绪望能怎样?只好再给骸骨机会,然后自己扒着手指头算到底还需要多少年,他才能和爹爹真正的交心。
“说好不让小望空等哦!”
小手主动抓起大手l拉钩,闻人绪望信了骸骨的话,并且期盼的那天的到来,父子俩也总算从严肃的气氛中解脱,恢复成平时傻里傻气的模样。
现在这个点也该是吃点心的时候了,热爱甜食的闻人绪望毫不在意骸骨不知道第几遍要他喝苦瓜茶降糖分的话。
没办法,谁叫闻人绪望完全不知道糖尿病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检验出来的,以及会带来的后果,只能靠表面意思猜测尿是甜的,检查方式大概很恶心,后遗症情况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每到说道这个的时候闻人绪望总会遭到骸骨在额头上弹一下。
“都说了!糖尿病等同于消渴症啊!小望真是笨蛋…”
明明在沧崖的时候听到这句话,闻人绪望就开始每天减少糖分的摄取量,一直很控制自己的饮食。
可惜的是,闻人绪望现在是做什么都能被原谅的小孩。
“小望才不笨!小望是在享口福!再说爹爹你还不是在吃甜点!”
骸骨有点郁闷,一路上都在买甜点他已经受够了,只可惜没有制作得很好吃的牛肉干,不然的话他才不想跟着闻人绪望吃甜点!吃那么多的甜点真的不太好…
正想着要不到达月牙城的时候,好好买点肉来,借个厨房自己做一点当小吃?以及如果月牙城蔬菜丰富的话,也做点炸蔬菜,或者蔬菜干之类的让零食多样化。
想到这里,骸骨把手伸到闻人绪望的衣服里面,摸了摸他的小肚子,惹来了闻人绪望面红耳赤。
“哎…小望吃甜点吃成小肥猪了!”
“啊啊啊!”
闻人绪望着急了一把将甜点放到旁边,自己伸手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难过的捏了捏,又得到骸骨的故意笑话。
“我是说你要吃成小肥猪了,不是说你就是小肥猪哦。”
闻人绪望哼了一下将预备要吃的东西全部收好,忍耐着旅途的无事可做,决心一炷香的时间内不和骸骨这个混蛋爹爹说话,然后开始享受以为闻人绪望真生气了,不停哄着他的骸骨的重视。
神马的速度开始下降,看来是快到月牙城了,闻人绪望和骸骨一起探出头去,四处都是沙漠,偶尔有片绿洲的感觉还是蛮好的,其中最大的绿洲群就是月牙城,他们的目的地就要到了。
突然马车停下来,骸骨发现面前有个东西被埋在了沙子堆积的官道上面,连忙下去查看,等他刨开沙子,一下愣住了。
谁也想不到,在车来人往的官道上,竟然埋着一个女人。
164落难女子
闻人绪望一行字待在车上并不知道骸骨,半天没有见骸骨上来,才问他。
“爹爹?怎么了?”
“小望不许下来!”
“哦…”
听骸骨的声音好像很不好,就像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闻人绪望乖乖缩回车里面,裹着着被子关注着车外面的一举一动。
如果自己能快点长大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闻人绪望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头,再度松开,仍旧是连大点的东西都无法搬动的小屁孩一只。
总是安慰自己还小,不懂事可以吗?
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对骸骨爹爹恶语相向的人,以及后来在村子里面遇到的怪物,如果自己能一拳头把他们打飞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着急爹爹被欺负,爹爹被人赖上,爹爹被推出去和怪物打斗。
真想快点长大啊…或者有点能力也不错。
闻人绪望的脑海里面渐渐浮现出一些记忆模糊的咒语,以及念咒时需要做的手势,好像那些东西都是原本自己会,却被自己遗忘的力量。
但是,仅仅是那些模糊的东西一点作用不起啊…能想起来更多就好了。
闻人绪望觉得要获取那些力量,或许需要一个契机,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他就不得而知了。
小小的脑袋一下想到那么多的东西,闻人绪望摸摸自己的头,感觉烧得烫手,接着他确定了自己不是因为感冒,也不是因为已经进入沙漠地带,因为外部燥热和内体干燥带来的发烧。
“或许这叫智慧热?哈哈,爹爹听到一定会笑话我的…”
视线有些模糊,头也开始晕沉沉的,额头的温度也仍旧烫手,闻人绪望没办法忍耐涌上来的乏力和困意。
“我不想睡觉啊,要被爹爹叫爱睡的小懒猪了…”
但是不睡觉的话,好像会招来某些不好的东西,一旦让那种东西趁着自己身体不舒服入侵的话,闻人绪望觉得曾经发生过的悲剧,会再次出现的。
我就是我…不是别人,只是闻人绪望…爹爹的闻人绪望,所以绝对绝对不会让你进入到的身体里面!
彻底放松自己的身体,闻人绪望马上就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由于熟睡,刚才因为胡思乱想所产生的心灵空隙迅速愈合,潜伏在闻人绪望不远处,想尽办法找到突破口的金色圆球,只得再次离开。
它可不想冒着被骸骨发现的可能强行突破,不然的话一直以来的计划有何意义。
而骸骨,他还处于被当前事件震惊的状态。
“你跟谁有仇吗…”
面前的女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露出来的皮肤全都布满乌青,手脚被反绑着拴在了一起,肩膀骨有着明显脱臼的痕迹,嘴巴还被塞了破烂的布条无法发出声音,此时的她早因为身体脱水奄奄一息,如果骸骨没有发现,她的下场不是变成干尸,就是被来往的车辆活生生的压死。
还好闻人绪望听话,并没有下来,所以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的话,骸骨真没办法向他解释面前残忍的事情。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啊…
骸骨的良心告诉他,赶紧救下这个女人,水也好药也好衣服也好,他都准备充足,要救她的话易如反掌。
可是经过离开清微派,看到大家对他的反应,一般的人类在他面前早就被定义成轻易就倒伐的无能者。仅仅适合一起胡闹,完全不适合好好相处,也不值得骸骨好好对待。
“况且你如是一个正直的人,也不至于会惹上谁,遇到这种伤害吧?”
天外横祸比起预谋行事的几率小得太多,不是天生运气衰到家的话,不至于会发生这种悲惨的事情。
所以这个女人肯定是犯了什么事,遭到别人的报复,才遇到这种事情的。算起来,不管骸骨救不救这个女人,如果源头没有处理干净,那么这个女人肯定还是会死,甚至会死得更悲催。
但…那关我什么事情?我又不是人类的救世主,老实说除了我认识的那几个人类之外,我对大部分的人类都没有什么好感,加上我压根就不是人类,没必要对人类的生死存亡担忧。
我此行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揪出和我大概有关系的老乡,痛扁他一顿,以及帮闻人绪望变回原本的自己,其余的后续发生看情况而定。
我没必要救她。
“所以,你还是别挡路吧…”
四处看了一下,不远处有小片的绿洲存在,不如把她移动到那里去,那儿有水源也有树木可以遮阳,之后她到底是生是死,骸骨都管不着了,于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就这么愉快的定下来了。
触手才托起那个女人,准备将她送往那里,骸骨总算看清那个女人抖落身上的黄沙后,长得是什么模样。
心口突然有一丝纠结,就算这个女人先骨瘦如柴,皮肤如同枯树皮一样紧贴在头骨上,骸骨也看得出她眉眼和闻人绪望有一点点相似。
那个姓柳的自称是闻人绪望家友人的官兵,确实说过闻人绪望的父母生活在月牙城。
至于月牙城的事情他也大概了解一下,那儿是这片沙漠唯一有用绿洲的地方,除了作为城区的最大绿洲,和四散分布在附近的小绿洲外,整片沙漠都不再有绿洲的存在,这让月牙城成为了历国通往西边国家的必经之路。
可惜的是,这儿也是历国不方便处死之人,被放逐的地方。
不管杀人放火,不管税收,历国只是把这里当做囚徒的乐园,尽管商业用途很大,却仍旧把月牙城当成三不管地带,如果不是月牙城的匪徒,想要叛国,历国国君不会对这里采取任何行动。
这么一想,暴徒对暴徒,胜者生存,败者死亡的事情,也不是不能想通…于是这个女人,这个长得和闻人绪望有点相似的女人,为何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以及她跟闻人绪望的或许有关联的事情,全部摆在骸骨的眼前。
救…还是不救…
骸骨望了下马车,闻人绪望很乖,说让他别下来,他还真的就没下来。
当初为什么会来月牙城,原本是因为听烈晓庄说那个散仙要去的古代遗迹,就是这个方向,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闻人绪望身体躯壳里面多了其它的灵魂,并且由于忘忧散的原因变成了小孩,周围的人也判断不出他到底是谁,骸骨才想着干脆来月牙城给闻人绪望的父母看看他,或许他们能判断出他到底是不是闻人绪望。
只是途中突然出现了罗霄扇,骸骨现在已经不用为闻人绪望的事情伤脑筋,只是沿着最为轻松的路线到达那座古代遗迹。
他早就在打算绕过月牙城,或者是选择晚入城,早出城避免闻人绪望和他的亲生父母遇见的可能性,却没想到疑似闻人绪望亲人的女人,竟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真是不走运啊…
本身对无关人士的不在乎,以及从一起生活的人那里学来的凡人道德感,形成了两股力量冲击着骸骨,顺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去做,并不能保住他隐瞒的意图不会被别人发现。
最好的作法当然是救下这个女人,好好照顾,然后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如果能长回去些肉,一定会有很多男人愿意养活她。只是假设她是闻人绪望的母亲…那么事情就很难办了…总不能害自己喜欢的人,夫妇分离吧?
探了下女人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骸骨还是选择了后者,只是把那不道德的传送给抛弃,将女人抬进马车进行抢救。一上车正想招呼闻人绪望别过来看,却发现闻人绪望早晕在睡在车厢内,骸骨还以为他生病了,检查了一番确定只是普通的睡觉才算松了一口气。
难倒是母子同心,感同身受?
骸骨曾经听圭弦说过这件事情,人类的拥有浓厚血缘关系的人,会在彼此之间出事的事情,感受到对方的痛苦,骸骨曾经笑话过这个理论,毕竟是同卵双胞胎的话,他还稍微能相信点,换成父子,母女,感同身受的话,未免太超现实了吧?
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从手环里面掏出一个类似这个世界棺材的东西,区别在于,这个东西的材质是透明的,并且是用于医疗活人的治疗仪,而不是装死人的棺材。
女人沉入治疗仪,治疗仪被充入了橙色的液体,骸骨抱着闻人绪望看着治疗仪发挥了它的功效,原本女人受伤的地方全部都有所好转,身上的乌青也尽数消失,就连大概因为长期饥饿导致的骨瘦如柴,也借由治疗仪的效果,得到改善。
“我觉得我可以赚那些有钱人的钱了…”
胖人想受就能变瘦,瘦人想胖就能变胖,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现在对于骸骨,做生意的玩笑只是安慰他心事的办法。
泡在医疗仪里面的女人,身体恢复后,开始恢复意识,尽管脑袋晕晕,她仍然朝四周望去,然后不出骸骨预料,她在看到闻人绪望的时候,彻底呆住,大滴大滴的眼泪混入了橙色液体里面。
165恩情
看到那个女人哭泣,骸骨稍微别开了眼睛,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被她询问有关闻人绪望的事情,事实上女人没有开口,他反而更不自在,等他没有听到预期的问话,有些疑惑的看了下那个女人,她在比划着手势向骸骨说什么。
在治疗仪里面是可以自由说话的,这种事情骸骨以为发现自己能在水里呼吸的女人一定能很早就意识到。
“直接开口拉…”
就算是这样说,那个女人也只是一愣,然后脸色更加难看,然后接着比划着意味不明的手势。
莫非…
骸骨上前去,打开治疗仪,有些粗暴的将那个女人拎了起来,掰开她的嘴巴一看,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这个女人的舌头被连根切除了,除此之外牙齿也少掉了很多颗,看伤痕的情况,那应该是几年前的事情,女子摇摇手,用渴求的眼神求骸骨别再看下去。
“你准备让我不管你?”松开女子,她又倒进了治疗仪,半坐在那口类似透明的棺材里,先是苦笑一下,表示就算骸骨想管他,也毫无办法,再动了下胳膊,发现自己的伤痕恢复后,感激的朝骸骨一笑,视线又漂浮到了闻人绪望的身上。
骸骨可受不了她这样,在他脑海里面,女性和小孩都是用来宠爱的,身为一个男人,绝对不能忍受一个女人遭受到这样的对待,于是他掏出一颗西瓜子大小的树枝,让那个女人含进去,女人原本有些惊讶,不打算接受。
骸骨可没脾气好好安慰她,一顿吼就下来了。
“刚才你伤成那种鬼样子,我都有本事救你回来,现在也有办法让你能恢复!你不信我?”
女人看了下自己原本干枯又满是伤痕的皮肤,现在全部愈合,皮肤也恢复了白嫩和弹性,于是总算顺从的含着那个树枝,按照骸骨的吩咐重新躺回到了治疗仪里面。
治疗仪开始继续工作,不一会骸骨就看到那个女人露出惊喜的眼神,连忙吩咐道。
“不要动!不然舌头长反了,我可帮不了你啊!”
女人一听连忙点头,然后为了不分心,安然的闭上眼睛,等待治疗结束。
骸骨趁这个时候,继续看了下闻人绪望,这个孩子还在睡觉,如果是母子同心感同身受的话,现在也该醒来了吧?真不知道小望到底怎么了,换往常他肯定会担心,现在却希望他在那个女人走掉之后再醒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骸骨总算停止了治疗仪,原本以为睡着的女人立即睁开了眼睛,期盼着骸骨的回话。
“你的舌头应该已经重新做好了,还有你的牙齿也应该恢复了,如果没有什么异样感觉,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行动,所以赶紧出来吧,我要收拾东西。”
“感谢仙人的搭救!再生恩情,小女子田月芳做牛做马一定会完成的!”
不是自称田氏,而是自称闺名?
骸骨猜测这个女人或许并不是闻人绪望的母亲,但是两人有关系这点却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田月芳从治疗仪里面爬出来,眼睛继续粘在了闻人绪望身上,骸骨趁着个时候将治疗仪里面的橙色液体引到马车外,再收好治疗仪。
颜色有点变深的橙色液体,一出马车自动挥发干净,不会产生任何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反而让附近的沙漠增加了活性,如果来年天气不会过度干燥,那么大量耐旱植物,将会在这里生长。
疯长的植物是否会给官道带来麻烦,这不是骸骨想考虑的事情,他郁闷田月芳看待闻人绪望温柔似水的眼神,这样一对比,骸骨总觉得自己对待闻人绪望的态度实在不算好。
“咳咳,田月芳姑娘,你对犬子,为何如此在意?”
单刀直入是为了速战速决,田月芳一听骸骨说闻人绪望是他的孩子,整个人都慌张起来。
“对…对不起仙人!我只是觉得他和我的外甥长得很像…不…我怎么能这么说,竟然把您的儿子比作凡儿!请仙人饶恕我这种卑劣的想法,我不会再犯这种过错!”
不仅仅是说话的态度极度卑微,田月芳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冲骸骨磕起头来,弄得骸骨很是无奈,她这个样子,好像把自己当成了无恶不作的混儿老爷,专门欺负良家妇女。
“能不能别这样…换成人类被你这样行大礼,早就折寿了!”
听了骸骨这句话,田月芳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完全把骸骨当成了无所不能的传说中的仙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骸骨见她这样,干脆再度单刀直入地问她。
“你之前是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怎么会伤得那么重。”
田月芳好不容易恢复神采的眼睛,又再度暗了下去。
“这事情,还真不好说…但是仙人您对田月芳有再造之恩情,田月芳连这都无法对仙人您说的话,实在有愧于自己。”
说到这里,田月芳反而闭口没有说下去,好像在等待骸骨回话,骸骨心里笑着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如果不是因为他一早对这个女人一直盯着他的宝贝儿子非常不爽,导致对她有所防备,不然还真猜不到她此举的用意。
她打着的主意就是以退为进,摆出自己的可怜模样,希望唤起了骸骨的同情心,然后谅解她,告诉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拉到,然后她就能光明正大的逃过这一劫。
好吧…或许所谓的她的坏心眼,实际是骸骨自己臆想出来的,不过他还是用了不大好的口气,回了田月芳一句。
“那就赶快说呗,我可好奇着。”
果然田月芳还是吃瘪了,她没料骸骨这么不讲道理,她已经用自己的全力去展示自己楚楚可怜的一面,却对骸骨毫无效果。一直以来靠着这股可怜气息存活到现在的她只得感叹,看来仙人果然不同凡响,不得已,自己不愿意再想起来的伤痕再度被挖开。
“这事情说起很长,您确定要听吗?”
骸骨不耐烦的点头。
“说详细点也没有关系。”
166明显的谎言
“小女子原本是江南富商田家的小女儿,只是因为姐夫家犯了无可饶恕的罪过,受到牵累,姐夫家族的人,以及田家,全都成了戴罪之身,好歹还算捡回来了一条命,只是被发配到这边疆之地。”
“烧杀虐夺之类的事情,在月牙城,其实不算罕见,只是小女子这几天实在不算走运,接连惹到不能惹的人,引来杀身之祸,幸亏得到仙人您的救助,捡回来了一条性命,就连失去的舌头,也得到了重生。”
“小女子真的非常感谢仙人的再造恩情,请…”
骸骨连忙阻止田月芳继续说下去,这个女人说刚才那番话的时候,就连喘气都没有喘一下,实在很像那段话已经做过无数次的背诵,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派上了用场,于是说得非外顺溜,就连她的表情也好,声音也好,也全然透着一股虚假的悲壮气息,让骸骨感觉非常不好。
嘛,毕竟他一直防着谁对他说出,要为他做牛做马一类事情,田月芳未说出口的话,肯定是想要留在骸骨身边,照顾骸骨还他恩情一类的事情。
“我身边不留人类。”
很好,骸骨这句话堵得田月芳脸色大变,她明显没料到骸骨提前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情,接着她意识到,骸骨这句话是真话,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味后,总算了解了自己被拒绝的事实。
“仙人…这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遗憾,我是真的很想报答你的恩情,请容许我…”
“比起这些,你刚才不是说事情说起来很长吗?我怎么看你明明一会就全部都说完了,真是奇怪。”
田月芳呵呵笑着,想要避开骸骨的问题,又用余光去看闻人绪望,再度惹到了骸骨的不快。
“喂!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就你这样还谈什么报答恩情,愚弄别人,也不是这样的态度吧?!有时间不去说你该告诉我的实情,还去看我儿子?你这是老牛想吃嫩草啊?人类真是自不量力的生物!”
“不…仙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田月芳不停的道歉,骸骨的不快只升不降。
他知道田月芳和闻人绪望有亲人的关系,也明白田月芳关心一个和自己外甥除了年龄,长相几乎一样的孩子,是正常情况,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还有田月芳轻描淡写带过不说的事情,毕竟涉及闻人绪望的过去,骸骨不自觉的想要知道全部,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田月芳也无意将自己的家事和别人分享,骸骨只好自己瞪着眼睛,给田月芳施加压力,迫使她快当点把事情说出来。
田月芳的嘴巴意外的严,垂下头做忏悔状,并不直视骸骨故意挑衅的眼睛,表现出来的模样完全就是被恶霸欺凌的小女子形象,换谁看到这个情景,十个人中有九个人会赞成是骸骨在欺负她,而剩下的那个人,是对楚楚可怜的女人有所怨念的家伙,或者是仇视所有女人的绝对男权者。
“好吧,你勾起我的兴趣,又不想说,或许有你的理由,但是就我个人而言,真的很不爽快。”
“干脆这吧,我来问,然后你来回答,当然你得按实话说,不然别怪我用不正当的手段,直接从你那里获得信息!”
田月芳,眼神依旧不敢和骸骨对视,小声的说到。
“仙人…这…很不好吧?”
接着引来了骸骨的冷笑。
“是谁帮你的舌头复原的?当然,你现在重新拥有了舌头,却不做该做的事情,摆明的重新生长出来的舌头,只是个装饰,那还要它干嘛?还是把它给拔了吧。”
或许是骸骨对待田月芳的态度,让田月芳总算认识到,自己除非服从骸骨的提议,不然就会再次失去舌头,忐忑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衡量了一下失去舌头和不说实话哪一样更严重,才总算点头,表示自己会按照骸骨所说的去做。
“早那么配合,用得着我装恶人吗?算了,我本来就不是人…第一个问题,你姐夫家是哪家?详细点说来!”
“我姐夫家是…江南伊州闻人家,是当地非常有名的望族,从前朝旧国至今现在,族人都有在朝中做事。不…现在已经没有了…闻人家是罪人,罪人的子孙怎么能再在朝中做事?!”
听不懂…骸骨不清楚田月芳说的这些事情,是否是实话,他只知道东郭贤他们家绝对比闻人家有威望的多。
身处同一个地区的望族,更加有名气的东郭贤却完全不知道田月芳口中的闻人家族,有这些辉煌的过去,心里对田月芳的评价更为降低。
这女人不会又在骗我吧?怎么人类能说那么多的谎言!
连救命恩人,连她以为的仙人都敢骗,这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吧!
“那么你说,你们闻人家犯了什么罪?”
“这个…侮辱皇家…毕竟闻人家族,也是前朝遗臣,说错了话,导致当今圣上无法掩盖怒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哈哈!闻人家族侮辱皇家?!好吧,前朝旧臣侮辱当今朝政这种事情,骸骨想得通,可为什么才开国的时候不侮辱,现在都建国了就快要三百年了,才想起自己前朝旧臣的身份来倒打现在的主子一巴掌,这实在说不通嘛。
再说了,田月芳小姐,你不是说闻人家现在也有在朝中任职吗?因为前朝的主子,三百年后再来打现在的上司,这点也太过于不合道理了吧?
想了想自己可是曾经见过的闻人绪望的爷爷闻人玄参,从这一家子的气氛来看,除了书香味道,可没有任何一丝叛逆气息啊。
所以…拜托你了,田月芳小姐,能不能说点真实的有用的话啊?
“那么你到底是惹到了谁?告诉我,我带你去找他们算账吧。”
这下子,田月芳脸色总算又有了变动,一个劲的向骸骨磕头认罪。
“仙人啊,那些人并不是你惹得起的人啊,我田月芳能从你这里捡回一条命来,已经够知足的了,并不期望报仇雪恨之类的事情发生。这条命是仙人您的,曾经的田月芳早就被埋藏在沙漠里面,死得一干二净了!求您别再让我和过去扯上关系了!”
骸骨自认为脑子实在不够好,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田月芳的心思。
身为一个平凡人,发生了令自己差点丧命黄泉的事情,不想着报仇雪恨,实在说不通,当然她对于自己家人的解释,也实在漏洞很大。
最该佩服的,还是她的胆量。
既然她认为骸骨是仙人,一脸想向骸骨献出余生以抱恩情模样,干嘛又要说那些明显经不起推敲的话?是闲着太无聊了吗?
真搞不懂她。
“田月芳小姐,我现在闲着无聊,才愿意管管你的事情,再说了,我不是仙人吗?干嘛不给我一个除恶安良的机会,帮你报仇?那些如此对待你的人,绝对不会只对一个人做这种事情的,谁知道这片沙漠里面,还有多少具尸骸被掩埋在其中?为了他们能安息,你也该出一份力气吧?”
田月芳一听,更着急了。
“仙人…人类的事情,又不是你说算就能算清楚的!我…”
“你什么?”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就算对方是害了我的人…”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圣母啊?!骸骨连嘲笑都懒得隐藏起来,直接哈哈笑起来,给了田月芳一个不屑的眼神。
“那么你的姐夫还有你的姐姐?”
问道骸骨最想知道的这个问题,田月芳傻眼了,和刚才的态度有着明显不同的是,她开始坐立不安,偷偷看闻人绪望的时间也更长,甚至开始掐着自己的手掌心,一副又恨又担心的样子。
骸骨收起刚才玩笑的态度,再度细问田月芳。
“你姐夫还有你姐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和你一样,也遭遇了这种事情?!”
“不…不是的!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你是说,前朝的遗臣,现在的罪民,反而过得很好?”
骸骨再也受不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问答继续下去!
哪有这样的人啊!自己说的谎连圆都不会圆!你这是摆明了想要别人拆穿你的谎言,踢你场子吗!
“田月芳!你闹够了没有!是不是要我把你的脑袋拆下来,直接看你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才算了事?!”
“仙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子…小女子只是…”
原本跪坐着的田月芳立即站起来往车门处退去,摆出的架势一看就知道跟修行者的招数相似,果然在骸骨跟着站起来的时候,田月芳迅速的念咒,一个闪电球就朝骸骨招呼过来,骸骨不疼不痒,也算知道田月芳到底是何种身份。
“修行者?别告诉,月牙城现在也变成了怪物乱爬的城市。”
“才没有什么怪物!不过…他们仍旧是一群无法进化的普通人类罢了…都怪我轻信了家人,才落到这种下场…竟然被亲姐姐拔掉舌头,被姐夫扭断关节,甚至到最后,他们仍旧无视我的好意,将我扔到这个地方来受死!真是恩将仇报!”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恶人对吧?”
“我是恶人?我是恶人的话,就不会为人类做那么多好事了!”
田月芳仰天大笑,手指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凭空出现的火球全向骸骨袭击而来,骸骨无奈的拉开宽大的袖口,就像收东西一样,任由火球打过,然后看准时机,将火球收了进去。看上去袖子里面有乾坤,其实算起来只是骸骨用自己的小把戏,创造了一个绝对真空的环境找到机会将火球装进去,火球进去就没办法再依靠氧气燃烧,全数失效熄灭。
老实说,才做完这种事情,骸骨就觉得自己的行为蠢极了,只是这种田月芳没有见过法术,明显吓到了她,她张大了嘴巴,不敢啃声,然后看着骸骨轻松的耸肩,像是看废物一样瞅着她。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了人类做什么什么的事情,麻烦认真考虑了再说再做行不?自己的见解能力有问题,就问问家里的大人,请他们帮你拿主意。几岁了还犯这种中二毛病,要我怎么说你啊?你所谓的进化我可是早就听腻了,不过是人类变成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怪物,丑得要死不说,还准备长生不死对吧?”
看田月芳震惊的表情,骸骨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不仅仅是闻人绪望家的亲戚,更是修行者,甚至还是那些脑子犯了毛病的修行者中的一员,搞半天或许不是闻人家确实是被判罪,流放到月牙城来,或许反而是她害了闻人家也说不定。
田月芳见到自己的事情败露,愤恨不已,骂道。
“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一个不明真身的老怪物!有什么值得在我面前叫嚣的!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感受!”
哈?刚才还在那里低三下四的叫人家仙人,现在马上就改口说别人是怪物?不是骸骨心眼小,容不得人家姑娘在这里随便说话,而是这个女人,真他妈的太会见风使舵了。
那么,还有必要继续听她说下去吗?
骸骨摇了摇头,自己说了一句当然没必要,没等那个女人叫骂完,早就准备好的荆棘就从阴影中爬了出来,缠上了那个女人的身体。
骸骨再度打开治疗仪,当然,这个治疗仪除了治疗身体上的伤害,还能治疗精神上的疾病,例如找出大脑受到冲击而失去的记忆,例如潜藏于心底不能说出口的心病。
田月芳被硬塞了进去,蓝色的液体充满了整个治疗仪,她的内心通过整个仪器,完全展露在骸骨面前。
“我从来不想这样侵犯别人的隐私权,可是你不说实话,还那么偏激,甚至时时刻刻窥视我的宝物,实在让我不能忍,这怪不得我,只能怪你自己。”
那句窥视我的宝物才说出来,骸骨就被自己说出口的话给羞到了。
“我这是怎么了啊…”
竟然无意识的说出这种令人害羞的话,闻人绪望是单独的一个个体,他不是一件东西,不属于任何人,仅仅是他。
就算骸骨平日嚷嚷着闻人绪望是他的宝贝儿子,也只是说说而已。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连忙收起治疗仪,骸骨坐回闻人绪望的身边,仍旧在熟睡的男孩,理智告诉骸骨,闻人绪望和以前比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可骸骨就是觉得闻人绪望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喂喂…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忍不住将闻人绪望抱在怀里,骸骨总算认识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感情。
“我完蛋了。”
167恋爱中的笨蛋
明明是离月牙城不远的路程,马车却以龟速前进,闻人绪望在最喜欢的爹爹怀里醒来,格外开心,他已经不记得之前是因为何事,才导致自己晕睡过去,只知道一觉醒来看着爹爹对自己,竟然有了害羞的表情,偶尔还不自在的脸红避开自己紧盯的视线,根本不像平时嚣张又爱犯二的他,所以这也导致闻人绪望起了玩心。
“爹爹~”
故意紧贴着骸骨,搂着他的脖子,从下往上看着最喜欢的爹爹,骸骨的眼睛里面只倒映着闻人绪望的模样,然后骸骨支支吾吾的问了一句怎么了,接着又开始视线摇摆不定,高昂着脑袋侧过头去,想要盯着可爱系数直线上升的闻人绪望多看看,又耐不住脸上同样直线上升的温度,骸骨很明白自己过于苍白的皮肤,稍微有点脸红都格外明显,谁知道正好合了闻人绪望的意。
“爹爹,你的脸怎么红红的啊?”
闻人绪望紧贴着骸骨的身子,然后往上够骸骨的脖子,骸骨不自觉的就把头低了下来,接着闻人绪望就逮到了机会,继续就着这个姿势,他的额头就和骸骨的额头紧贴在了一起。
“哎呀,爹爹你的头好烫啊!没事吧?”
“怎…怎么可能有事!这…这是在沙漠地带,我只是有点…有点热了…”
毫无疑问,骸骨现在面临是人生最悲惨的一个时段,他不知道为什么闻人绪望突然变得这样诱惑人,更不知道为何闻人绪望透着不符合年龄的…色气?
不对!并不是闻人绪望的错!
骸骨狠狠的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想敲醒自己。常言道,你想什么就会容易看到什么!骸骨刚刚觉醒了自己对闻人绪望的感情,身为雄性生物的本性,免不了对心仪的人有所念想。所以不对的是自己,他想得太多,想过了,才觉得闻人绪望诱惑,不是闻人绪望的错。
话说自己这样完全是犯罪啊!就算闻人绪望原本的年龄是成年人,可他现在的身子是小孩子的身子,心智也是小孩子的心智,记忆更是消失了大半,最重要的是他用的是小狐狸的身体,万一小望突然觉醒,突然不受那具身体的影响,他肯定会讨厌我这个魔物的!
这样一想,脸上升起来的温度,又全部降了回去,失落的情绪更是占据了内心,整个马车里面原本因为父子俩害羞的互动上升的温度,瞬间变得冷风过境。
闻人绪望看着骸骨一下变红一下变白的脸,又伸手摸了摸骸骨的额头,发现温度确实变低了不少,充满疑惑的问骸骨。
“爹爹,你的体温怎么又下降了?”
“啊…那个啊…心静自然凉嘛…”
确实是这样,骸骨由于理智心静导致心直接成了冰窖,这实在是意外情况。
比起这个骸骨更加感受到自己对待闻人绪望的态度,从以前因为原本的你肯定不会喜欢我,所以你在或者不在,和我没有特别大的关系。我会难过,但是我会忘记。
彻底变成了,随时做好准备,接受所爱的人的任何改变,他现在愿意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生活,那么就满足他。
倘若真的有一天闻人绪望因为脱离了那具身体的影响,开始讨厌骸骨,骸骨也会按照他的希望离开,选择暗处守护着闻人绪望。
真是完全不爷们,也充满自虐的想法…
以前埋怨闻人绪望爱钻牛角尖的自己,现在也钻起了牛角尖,想着那些可能会实现,也可以不会实现的事情,骸骨就大脑一片混乱,除了再度肯定,爱情绝对会是唯一能杀死他的事情外,再没有其他办法。
闻人绪望望着骸骨一下子开心一下纠结,一下望着他叹息的模样,莫名的有了一丝满足,看着骸骨咬着嘴皮,像是在忍耐什么,突然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丝勇气,亲了上去。
这下子,骸骨彻底的变成石雕了。
“小…小望!你…你…在做什么啊!你知道…么!”
脸上的红晕再次回归,闻人绪望一脸无辜的看着骸骨,说道。
“当然知道啊,小望在亲亲爹爹啊,以前不是偶尔也会亲亲的嘛。”
只是以前亲的是脸颊,亲的是脖子,还有偶尔闻人绪望晚上醒来,看到熟睡的骸骨,也会偷偷的亲亲骸骨的嘴唇。
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唯一有差别的事情,就是晚上偷偷的亲亲嘴唇变成了白天正大光明的亲亲嘴唇。
闻人绪望坚定自己没有错,歪着脑袋看着骸骨,问道。
“爹爹,难道不喜欢小望的亲亲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骸骨捂着心脏,那里仿佛刚跑完两万米长跑一样狂跳得厉害,心境的变化,以前再正常的事情,现在对于他来说,都可以轻松勾得他心脏病发。
这个形容…是越发不对劲了,骸骨干脆心一横,管他什么被官府请去喝茶,抱着闻人绪望的肩膀,分外认真,又声音颤抖的问道。
“那…那小望能接受爹爹…亲、亲亲你吗?”
“爹爹在说什么笑话啊?爹爹和小望亲亲要得到谁批准吗?”
闻人绪望皱着眉头,那句亲亲你吗刚才在骸骨结结巴巴的语气下,变成了亲亲你妈,就算知道已经听骸骨说明父子两个并没有血缘关系,闻人绪望还是吃味了不久,完全没有见过的娘亲,好像成了他的情敌,毕竟就身份上而言,爹爹和娘亲才是真正的一对。
话说不是说要亲自己的爹爹,怎么还没有亲上来?
闻人绪望猜测着骸骨,肯定不知道是藏在哪里的胆怯心跑了出来,自己就站在这里,爹爹却不敢来亲,放在自己肩膀上面的手也有些抖,这样的爹爹闻人绪望从来没有见过,却感到分外有趣。
既然爹爹不敢主动,那么就由我主动吧!
闻人绪望凑上前去,再度亲了骸骨一下,然后挑着眼角冲骸骨笑道。
“爹爹还没有我勇敢。”
对面的骸骨本来就被突发的爱意,完全冲晕的脑子,现在彻底的断线了。
马车外面传来敲门声,不算陌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还兄,你在里面吗?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
“笨蛋石绮彩!你一点常识都没有吗?!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哎呀!害羞死我了!师父师娘!你们是过来人,快来给石绮彩说说啊!”
浅忆薰和凤行雯差点想掐死那两个坏事的家伙,明明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这两个混球小子明摆着帮人找麻烦!真想一脚踹飞他们俩个。
而狼大和东郭贤心里更加复杂,好不容易他们这帮子人奋力追赶寻找骸骨的行动总算有了结果,但是却明显打扰了老大的好事,这让本来就算是戴罪之身的两人怎么办才好嘛!
夫夫两人对被人硬配成夫妇的两人使了个眼神。
不如我们先行逃走装作不知道,送死的事情就交给石绮彩还有吴兴业吧。
眼神交流完狼大就想招呼神马们推开危险范围。
可惜为时已晚,由于他们的打扰,骸骨立即就从差点犯错误的神智中清醒过来,内疚感马上就爆了表。
我在干什么?我还想干什么?
被官府请去喝茶什么的事情,对于骸骨不算什么,但是绝对会对闻人绪望造成伤害的!三观先生你必须得正啊!对于所爱之人的身体情况!你必须得重视啊!
骸骨很庆幸这些混蛋来得及时,虽然打扰了他的享受,也打醒了他的脑袋。
会对闻人绪望造成伤害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就算那个蠢材是自己,也不能原谅!
小声对闻人绪望说了一句对不起,骸骨拉起毯子就把闻人绪望整个包了起来,唯独留下眼睛鼻子嘴巴,够他透气,还没等闻人绪望问他为什么道歉,骸骨就拉好自己的衣服,掀开帘子,继续装样的冲外面喊道。
“吵什么吵!这里是官道!人来人往的地方!要讲究礼貌,不能吵到别人,你们懂不懂!”
石绮彩被骸骨吼得呃了一声,只知道想吐槽骸骨的地方略多,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反而是吴兴业用袖子遮挡了自己的一半的脸,分外娇媚的笑了起来。
“呦!我的大夫君还真好意思这么说!也不看看现在情况到底是谁更不害臊些!在官道上面大声嚷嚷看笑话是我们的不对。但是在官道上面做些羞死人的事情,也是你们的不对!难不成在这里人来人往的地方做会更兴奋?那么大夫君,小夫君,也让人家加入好吧?”
听了吴兴业这明显带着荤味的语气,石绮彩总算明白了她的还兄,还有还兄的儿子在做什么,差点就下巴掉了下来。
“你、你们!还真的不是普通的父子啊!我的天啊!虽然京城的达官贵人,确实有不少喜欢娈童的家伙存在,可是…那至少也得八岁啊!还兄,我知道这事忍不住,可是为了对方好,你好歹也再等两年嘛…”
骸骨气得满脸通红,看了一眼慢慢往安全地带挪去的另一辆马车是自家人的马车,幸运的是此时官道能听到石绮彩爆炸性发言的范围内,也完全没有马车通过,慌忙架起了隔音结界,准备怒吼石绮彩一顿。
“你们这些笨蛋!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只是…”
闻人绪望挣脱不了包裹着自己的毯子,却也借助滚的力量,滚到了骸骨身边,接着努力站起来,无视吴兴业指着他,嘲笑他现在的模样像个人棍,狠狠瞪了一眼打扰了他们的石绮彩和吴兴业,用不亚于骸骨的吼声,冲他们说道。
“我和爹爹在做什么,管你们什么事情啊!你是羡慕吗?还是嫉妒吗?!哼!”
在场的人,包括远远退到安全区域的狼大一行,也靠着良好的听力,听到了闻人绪望的话,长大了嘴巴看着这么小的孩子爆炸性的继续发言。
“没人教你们别对别人的事情说三道四吗?!那边吴姐姐,虽然我知道你是哥哥,但是我想你更希望你自己是姐姐!我和爹爹要做什么,由不得你插入!自己想做不会找你旁边这位啊?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石绮彩姐姐!老实说我想叫你哥哥,谁叫你长这副模样!比起女孩子,你明显更适合做温柔型的男孩子!几岁该和爹爹做什么事情,这个世界上有规定吗?我和爹爹,想做就做!”
“你们怎么这么烦啊!”
也别管闻人绪望发那么大的脾气,人缩水了,记忆幼年化了,并不代表他以前的记忆被永远的删除。
和爹爹靠着真心在一起,本来就是他以前的心愿,就算现在想不起来,骸骨做到了那一步,他也隐约明白,自己的夙愿就要得到满足。
偏偏半路杀出几个混球,硬是打断了这件事情。
闻人绪望此刻可是除了对他们几个的愤怒外,还在担心万一骸骨从此不愿意再碰自己,那该怎么办。
越想这事心里就越发难受,闻人绪望干脆大哭起来,原本就被闻人绪望的大爆发吓到的人,现在更是不敢动弹,全部向骸骨投去求救的目光,毕竟小孩子嚎啕大哭如果继续持续下去,绝对是所有大人的噩梦。
骸骨倒是不嫌弃闻人绪望的哭声,只是担心他这样下去会身体脱水,连忙半跪在闻人绪望身边,小声安慰他不哭,闻人绪望见此,仍旧是被毯子裹着,不好行动,干脆扑到他怀里,然后在骸骨安抚下,总算哭声渐渐变小了。
“爹爹…是不是…他们说你,你就不会…再和小望亲亲了?”
石绮彩和吴兴业耐不住心里涌上的不快,怎么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小家伙,转眼面对他爹爹,就变成这幅撒娇的模样?!如果不知道他刚才那副凶恶模样的话,估计他俩还会觉得,这样的小孩很可爱,可惜的是领教后,只会觉得这样的小孩好可怕,好恶心。
果然是爱人眼里出西施吗?骸骨那个老魔物,看着这样可怕的小鬼头,竟然能露出那副温柔似水的表情,实在是未恋爱过的人,难以理解的。然后骸骨很难得的在外人面前首次露出害羞的表情,结巴的回答道。
“当、当然会亲亲啊!只要、只要小望你想的话…”
闻人绪望总算乐了一下子扑倒他的爹爹,甚至当着众人面的亲了他的爹爹。
石绮彩捂着眼睛大喊。
“哦!不!看别人的亲热,会长偷针眼的!”
吴兴业更是看得旧恨新仇交杂一块,真想一把火烧掉这对写作父子,读作恋人的两人,最后还是理智提醒了他,他的仇人,那个害死他妹妹的仙人,可是对那个魔物有着别样的心思,如果仙人知道他爱的人,现在有了别的爱人,绝对会痛苦不已。
有如烧死这对情侣——当然吴兴业也知道单凭自己的本事,自己也完全烧不死他们,不如干脆借刀杀人,让那个该死的仙人永远也别想得到自己最想念的人。
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复仇办法。
下定了决定,吴兴业掏出手帕,咬住末端,分外羡慕的碎碎念道。
“真是恩爱的大夫君和小夫君!你们这让我怎么忍心加入啊!可恶!实在是太幸福了!小夫君,你有本事的话,一辈子都让大夫君爱着你,我就不跟你抢大夫君!”
闻人绪望正亲骸骨,亲得开心,听了吴兴业的话,误以为他是真的在向自己挑衅,眼眉一挑,冲他们两说道。
“我们才不是你的大夫君和小夫君!当然,你的最后一条,我是永远不会给你抢的!”
远处的狼大和东郭贤压根没法子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闻人绪望现在可比以前坦诚多,自信多了,也让他们彻底惊掉下巴。对此,浅忆薰给那父子俩的评价,可就客观多了。
“怎么我总觉得,闻人绪望比起你们的王,霸气多了?虽然,看上去他是被压在身下的份,不过你们的王,如果严格算起来,只能算个弱攻哦,哦活活~”
浅忆薰的笑声引来了周围三人不做痕迹的躲闪,这些男人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有这种兴趣,就连凤行雯都冒下了一滴冷汗。
现场除了被闻人绪望的吻,再度弄得头脑发晕的骸骨外,处于情绪不安的只有石绮彩了。
她从最开始就了解吴兴业心里的仇恨,比他自己承认的还要严重,现在骸骨父子两的事情,简直是从侧面给他增加了一个机会,石绮彩很明白吴兴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就她个人而言,吴兴业想要报仇的心思,她能理解。
但如果那是建立在人变怪物的事件无法得到解决的基础上的话,她会拼尽力量,阻止吴兴业犯傻的。
168闻人家旧事(上)
骸骨父子俩的旅行,变成拖家带口的“蜜月旅行”实在不是骸骨想要的。他抱着闻人绪望努力想着夺回形象的办法,并对从旁边并排而行的马车上传来的,例如——
“大夫君,我们这边马车太挤了,让我过去和你们一起坐吧。”
“还兄,这个马车要坐六个人,实在是太挤了,好歹让一对人马去你们那边吧?”
“徒儿!别去捣乱!父子,弱攻霸气受,好歹是有点萌点的!岂能由你们去打扰!哦活活活!”
“额…薰儿,你失态了…现在可是在外面,你好不容易隐瞒的事情全暴露了…”
努力装作不在意,顺带给驾车的狼大两个刀子眼。
失策啊…被沙漠的燥热加强的恋爱之心,导致骸骨的脑力一再下降,竟然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旁边马车的混蛋找到都不知道。
不然他现在,或许就能和闻人绪望放松的做点能做的事情,还不用担心耳边尽是旁边马车的叽叽喳喳吵闹声。
唯一对现状满意的,就是他怀里的宝贝了。
闻人绪望对于旁边马车的吵闹,一一回答道。
“吵死了!吴兴业姐姐,不许你过来打扰我和爹爹!”
“马车太挤了?你们不也是六个人一起坐过来的嘛!既然之前能做,现在当然也能做!”
“那个…浅长老…弱攻是什么啊?攻和受又是什么啊?”
“凤长老…难不成浅长老平时冷漠的样子,实际是假的?现在捂嘴巴偷偷乐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小望…爹爹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真的比爹爹勇敢太多了…旁边马车的人好可恶好可怕!小望保护爹爹吧!
然后想到这里,弱攻两个大字从天而降,差点砸断骸骨的脖子。
我才不是什么弱攻!
我战斗力那么强悍,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暂时找不到能真正打倒我的人!我怎么能是弱攻!
恋爱中的人,可是心灵很柔软的!会因为爱着的人触发内心隐藏的柔软部分,害羞部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怎么能因为这样,随随便便就把别人归类在弱攻的分类里面!这完完全全的不科学啊!混账!
再说了!强迫那么小的孩子接受自己,那是爱人能做的事情吗!爱一个人,当然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时时刻刻的关心他,爱护他,宠着他!
做了伤害对方的事情,哪里有脸面和对方提爱这个词啊混账!
闻人绪望和旁边马车说完话,总算心情好了不少,回头一看,看到了骸骨委屈的表情,想了想肯定是那个自己不知道意义的弱攻这个词,伤到了爹爹,亲了一下骸骨的嘴角,说道。
“爹爹才不弱,小望知道爹爹是为了小望好!小望会努力长大的,到时候爹爹就不用再忍耐了!”
天使啊!
骸骨简直能从闻人绪望背上看到了洁白的羽翼,以及头顶的神圣光圈在闪烁,苦闷的心情瞬间全部被治愈好,咬了一下闻人绪望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爹爹会等着小望的,小望不用着急成长。”
爱情是一件既让人幸福,又大大降低智商和自控能力的东西。
还在想着,巨大的石墙,还有破旧的城门出现在不远处。
商队多了起来,他们大多和自己的骆驼们在城外居住。
一打听才知道,城里居住环境虽然好些,但是稍有不慎就会住进黑店被宰,也不清楚何时会惹上不该惹的人,导致杀身之祸。还不如就住在城外,绿洲有了,淡水源也有了,月牙城的居民在城里再怎么闹事,出了城却还算老实,他们一般会用食物等东西和商队的人以物置物,双方都不用担心被对方坑到。从来不管城里杀人放火之类事情的月牙城官兵,对城外的安全管理,却是非常严格的,完全保证了商队的安全。
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发冷脾气的骸骨和解的狼大,敲了敲马车棚,问骸骨。
“骸骨大人,我们是住在城外,还是住在城内?”
别人都主动来问话了,骸骨再耍脾气,绝对被浅忆薰看得更低的,只好配合的回答。
“城外已经有那么多的商队了,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了,干脆进城休息吧。再说了,被坑钱的话,看对方顺眼多给点钱也无所谓,他们这种城市,多点钱,少点钱都一样。我们有钱,也不怕有什么损失。”
“当然,如果其他的事情,例如看上我们当中的谁,想为非作歹,或者遇到杀人放火的事情,在座的各位谁又岂是吃素的主?来袭击的人绝对是长着人形的垃圾,直接烧了罢了,怕什么啊,反正这里也是月牙城,不管杀人的罪,尽管去做就行。”
骸骨的发言虽然不算中听,却也并不无道理,狼大他们也没有异议,就石绮彩吐槽了一句骸骨他们是钱多了烧包了,送给月牙城的居民来用的,也安心的随他们一起进入了月牙城。
其实对于骸骨来说,他对于进入月牙城这件事情,原本是格外排斥的,他一直无法确定闻人绪望万一遇到他的父母,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他遇到了田月芳,并从还躺在治疗仪里面的她那里,得知了闻人绪望父母的事情,知道了整个闻人家的事情,面对他们一家的现状,骸骨觉得能见见闻人绪望的父母,还是很好的。
至于闻人绪望他们家出的事情,确实很复杂。
闻人家族确实是前朝的遗臣,但是他们只是文人世家,任职的都是些小职位,同时也对当年前朝各方面的事情都抱有异议,在历国建立之后,因为接受新帝的劝降,同时也赞同新帝的改革,偶尔还是有几个闻人家族的族人能靠着自己的力量,任职为官的。
不过闻人家族大部分的时间,仍旧是如同他们的名字包含的意义那样作为一个文人,仅仅是开着书院,教育人才。
江南一带出来的官僚,大部分都是闻人家的学生,这保证了闻人家族书院开得一帆风顺,家族也因为有了庇护,不用担心被找麻烦,还随时有人送了大笔的钱财,目的就是求闻人家开的书院,能收了自己的孩子进去读书。
就算读不好,能和以后的大人物是同窗,好歹也能沾点光,以后办事能有点路子,就算没有路子,有点面子也是不错的。
于是闻人世家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靠着外界故意给的好条件,以及文人自身的清高和自负,安安全全的过了这么多年。
之所同样地方的东郭家不知道这件事情,同样跟闻人家族的单纯清高有关,如果不是和他们家族很友好的人士,一律只知道江南伊州,有个非常有名却也很难进的书院,却不是很清楚书院的老师,到底姓甚名谁,唯独成为了里面的学生,才知道闻人家族的事情。
于是作为御医世家出来的东郭贤,由于并不喜欢官场,以及那些庸腐的之乎者也,不知道闻人绪望家的名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样的一个家族,本应该一直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下去,被他们教育出来的学生,当宝贝一样藏着,继续他们教育事业。
可偏偏闻人胥行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闻人家族传到了他这一代,原本的荣耀,全都因为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给毁了。
这个女人就是田月芳。
田月芳有说谎癖好,这是她从小落下来的病根。
田家是生意人,做生意,除了有精明的头脑外,当然诚信也是最重要的,偏偏他们家的女儿田月芳并不这么觉得,她自以为是的靠着谎言,帮田家老爹赚了几笔生意,就自以为了不起了,从此之后大谎小谎说了不断,还觉得自家老爹愚笨,干嘛要那么规规矩矩做生意,商人嘛,赚钱才是最重要的,甚至看不起大自己五岁,知书达理,又谨言慎行的姐姐。
于是田氏嫁给闻人胥行后,田家老夫实在受不了这个不知道规矩的小女儿,更怕她说谎癖好给家里带来灾祸,也不希望她这个骗子嫁到别家去害人,于是请大女儿带着小女儿,一起去闻人家。
这其实是求女婿娶他家田家两个女儿,大的为妻子,小的为妾,顺带让博学的女婿管教一下田月芳,只是闻人胥行是个固执的人,他坚定的只对自己的妻子田氏好,对于岳父买大送小的行为不屑一顾,田月芳表面上是成了闻人家的小妾,却完全没有小妾的身份,就算她其实心里也挺喜欢这个姐夫,此时也恨透了他看不上自己。
田月芳不是用婚姻判断自己是否幸福的女人,却也怨恨父亲此举,姐夫此举是要自己守活寡,完全感受不到女人的该有的快乐。
于是靠着闻人家族巨大的藏书量,她找到了许多修行方面的书籍,并私自修行,这越学,越是走火入魔,等到闻人绪望出世后,她察觉闻人绪望天生就有适合修行的天赋,只要控制了他,自己就能有好日子过。却没料到闻人胥行和田氏对田月芳的企图,早有预防,到最后闻人绪望自己都对田月芳没有多少印象,这个满口习惯说谎,又报复心重的女人,当然想到了别的主意对付看不起自己的田家和闻人家。
闻人胥行在被田月芳算计之前,刚好遇到现在的皇上登基,这位皇上一直想要改革目前的官僚制度,允许更多有才华的人士入朝为官,甚至如果对方是女性,若真的有能力,也能破格提拔。
除此之外,皇上还想大力发展工商农技,这一系列被人看不起的行业,这理所当然遭到了守旧派的大力反对。
瞬间处处造谣,说皇上有这样不合礼数的看法,完全是因为他娶的那位胡氏皇后,实际是狐狸精变得,为了就是霍乱朝纲,让历国灭亡,当然工商农技的百姓,都很喜欢皇上和皇后此举。
闻人胥行很赞同皇上的观点,借着闻人家族在官场上的名声,主动向皇上请愿帮着说服守旧派的官员。
田月芳认为这是自己报复的机会,借着自己修行而来的小本事,四处捣乱,甚至在闻人胥行的事情就要成功的时候,在田家帮忙送给胡皇后安胎的药物以及衣物上面下了毒使了鬼,刚好胡皇后由于那天身体不适,没有食欲,也不想看新衣服,并没有粘上毒,反而是身边的侍女成了替死鬼。
皇上知道这一切并不是闻人胥行所做的,并且田家对胡皇后也没有加害之心,只是一切证据,都指明了这些事情都是闻人家和田家所作所为,就算皇上一点也不想降罪于闻人家和田家,闻人家和田家却受不了民间舆论的谴责。
田家老夫上吊身亡,闻人家族那些愣头青分家,觉得自己连带受冤屈,得不到理解,这又是诛九族的罪名,于是干脆也服毒自杀。
对闻人胥行怀恨在心里的守旧党也逮住了这个机会,先斩后奏抄了田家和闻人家,幸运的是闻人家还是有值得信任的弟子,带着恩师家族的重要物件躲到了偏远的甸雨城,好歹还留着闻人家的牌位,证明闻人家曾经活在世界上,那名弟子却也因为心里淤积太多不甘怨气,从此身体健康一落千丈。
皇上重罚了守旧派,却也被迫为了保证剩余闻人家族成员安全,给他们降了罪,可惜谋杀皇后这种罪名,就算胡皇后想帮他们开托,事已至此,也得依照规矩,用最轻的流放来对待闻人家和田家。
经历而来这么多,闻人玄参等上了年纪的在被流放的半路上,就因为看押官兵被怀恨他们的守旧派收买,故意给他们难堪,活活被累死病死,接着草席一裹扔到山沟里就算草草了事。
等到了月牙城,闻人家和田家死的死,伤得伤,两大家族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田月芳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复仇根本没有一点意义,所以首次承认谋杀胡皇后,是自己做作。
皇上那边知道被隐瞒的真相已经太晚,闻人家和田家的损失,已经完全无法弥补,闻人胥行和田氏更是对生活充满了绝望,比起皇上一再强调会庇护好活下来的人,他们也没力气再从月牙城回到京城。
敌人不是守旧派,不是他国间谍,而真正的主谋,就是闻人家和田家其实一直很疼爱和在乎的田月芳这点,实在让他们心死。
他们觉得这是两个家族的命运,是两个家族的罪孽,给皇上传了信件,愿意留在罪人之城到死。
169闻人家旧事(下)
当骸骨知道闻人家的受苦受难是自己选择,自己造成的,其实心里一直很不屑。别人给你台阶下,你却还要继续受罚,这不明摆着有受虐倾向吗?
好吧,或许算下来现在仍握大权的守旧派是闻人家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他们家族的人本来也就差不多死光了,加上路途遥远,父辈又因为死于途中,剩下的活人对旅途产生阴影不敢回去还说得通。
那好歹洗刷一下自己的罪名好吧?
据骸骨从田月芳那里了解到的事,田月芳总算明白自己的行为给两个家族带来太大的磨难后曾经提议,不如她这个真凶出面,随便指证守旧派或者国外间谍故意拉拢她,然后推卸掉闻人家的责任,恢复闻人家和田家的名声。
可惜的是,好好的机会,闻人胥行却放弃了。
骸骨懂他担心这样做会再度引来守旧派的攻击,也懂他担心这样嫁祸领国会引发战争。可是骸骨不理解,皇上都说过要保闻人家了,也千方百计想要找机会除去守旧派,同时震慑这些年来不安分的领国,闻人胥行为何不趁此机会上前去,一是洗刷自己家族的名声,二是让皇上欠自己的人情?
既然想不通,骸骨就劝自己,那些计谋啊什么的,完全不是自己的长项,闻人胥行或许有别的打算,再说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怎么想都没有用。
在月牙城,闻人家仍旧是罪人,田月芳也从来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就算她被得知真相而气坏了的姐姐姐夫关在了房里,严厉禁止她再说嫁祸的事情,她也有本事,靠着自己学来的术时不时溜出去玩。
骸骨能从她的记忆里面看到,往西前行走进沙暴的中心,就能看到深藏在沙漠里面的古城。
虽说是古城,却不是现在的人类,所能建造出来的流线体城市,各种弧形的白色岩石所构建成的外墙完全找不到门。
等到田月芳走到墙边,白色的墙面却像有意识一样自动打开长方形的口,她鼓起勇气走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从未见过,勉强能称之为植物的蓝绿色东西,让人完全不觉得自己身处沙漠的中心,而不远处,总算出现了一座在他们的意识里面能算作正常的古代建筑废墟,似乎在等待她去探寻。
除此之外,这里也还有几个和她一样莫名走进来的修行者,彼此防备着对方,他们都明白来到这里的,不是听了古老的传说,来此地寻找宝物的人,就是误打误撞进来,发觉这里有宝物可寻的人,空旷的空间因为敌意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正当有谁忍不了,打算动手的时候,古代废墟里面走出了几个人,为首的好像是他们修行者当中的名人,骸骨仔细看了下被自己杀了的修行者也在里面,原本准备动武的人明白自己有几分斤两,只好收敛了自己的杀意,对前辈们恭恭敬敬的行李,接着就听对方说道。
“你们也是为了寻求人类的进化,来到这里的对吧?”
田月芳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进化这个词,而修行者本来大多都求知欲盛,见到受人敬仰的前辈这么说,当然也就虚心请教。
当然人类是从线粒体分裂增大,变成海洋生物,又爬上暗变成四脚动物,接着又不知道哪里出错,突然变成拥有高度智慧的人类这种事情,换来的只是田月芳他们的耻笑和不信。进化唯独吸引他们的是,到了这些前辈口中的最终阶段,人类能真正达到长生不老。
想想当初这些人是为何修行的,不就是为了成仙,然后拥有高强法力的同时,也能够长生不老吗?
可是成仙是有风险的,天劫劈下来谁能生谁能死,靠得可不仅仅是力量的强弱,他们比谁都清楚,加上这么多年,成仙得道的人数,不再是他们看得见的事情,而修行足够的人没能等到自己的天劫,走火入魔自取灭亡的事情,倒是时有发生。
而某些人早因为仙人消声匿迹这么多年,猜测到天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成仙得道早不抱希望。于是也才出现某些修行者斩杀妖怪剥取内丹,只是听信了传言,为了增加自己的寿命和法力,所进行的单方面虐杀。
这个时候出现的进化言论,很明显是给了他们希望。就算他们鄙视这种猴子和自己或许是近亲的言论,也被长生不老,以及法力增强这点深深诱惑,请求前辈告诉自己更多的事情。
前辈所分享出来的透明液体,是某位散仙所赐予的可以帮助进化的药水。就散仙所言,这药水不算完善,并不适合所有人,但是经过前辈们长达三百年的研究,也比当初的效果好了不少却也不算完美,所以为了全人类都能达到长生不老的愿望,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修行者们谁也不想这极有诱惑力,又没有把握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目光当然放到了平常百姓的身上。
他们有的是实验材料。
田月芳虽然是所有来者当中最没有名气的人,却也得到了前辈们的照顾,获得了部分样品,她想到在月牙城,自己家族的剩余者总是遭到当地恶霸的欺辱,自然早就决定了自己的试验品是谁。
等她回到了月牙城,却发现自己想要控制的外甥闻人绪望,竟然被姐姐姐夫送给了云游的清微派长老路徽当弟子。本来就扭曲的心,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不是听说路徽长老或许也是前辈中的一员,她早就跑去清微派找回闻人绪望。
于是试验这件事情,越发不能耽搁,田月芳勉强沉住心思,一边装作继续被关押的假象,一边拿月牙城里面的仇家开刀试验。直到闻人胥行和田氏发现城里的死亡的人数增加,并且死亡状态都完全不为人形,才怀疑起来自己家里不安分的妹妹,田氏以为是田月芳是在用自己的法术报复,才狠心拔去了她的舌头。
奇怪的是这次田月芳并不是那么恨闻人胥行和田氏。
她只把姐姐姐夫当成无可救药的笨蛋,看在好歹有点血缘的份上,她自以为大慈大悲的原谅了他们,至于舌头?没关系,只要进化成功自然可以长回来的,在此之前姐夫每每见到自己愤恨又可怜的眼神很有趣。
等到自己的试验成功,所有人因为自己的恩赐得到了进化,得到了永生,那么姐姐姐夫肯定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田月芳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试验的难度增加了。
按照前辈们的提示,他们得到的圣水,其实被称为生命的原液,能让这个生命原液成为人类成功进化的办法只有两种。
一种是让它们进入人类身体,任由自然的选择适应,耗费无数试验品后,自然就能成为人类所能通用的进化液体,当然修行者们使用这种液体后,就能毫无后顾之忧的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只是根据试验品的数量,需求的时间更多,并且结果完全由偶然所控制。
一种是根据试验品不同反应,加入不同的东西,使得生命原液人为发生改变,这种方法失败率很高,却能节约不少时间和试验品。
所有获得生命原液的修行者几乎选择的都是第一种办法,毕竟人类,这个世界可不少,就算因为试验大量死亡,也能靠着繁殖再度获得试验品,不用担心。
随便找个隐秘点的村庄他们就可以开始自己的试验,而这些村子里面都是对于世界可有可无的人,试验失败了就失败了,比起人类的进化这种大事,当然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
田月芳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就算没有了舌头,无法再念咒施展法术,可她还有手有脚,自然一旦有接触他人机会,就不会放过。
闻人胥行再度发现田月芳的恶事已经为时过晚,虽然估计是田月芳的试验环境所致,她手上的生命原液并不具备传染性,却也造就了很多怪物。
无法把那些人当正常人类看待,同时也无法忍耐田月芳把这件事情称为人类进化的必要牺牲,闻人胥行和田氏采取了更加残酷的办法,打断了田月芳的手脚,扭断了关节,却无法下狠心杀了这个恶魔,才将田月芳埋到了官道上。
来往商队一般都不会注意自己的车轮前方怎么了,同时也知道月牙城附近的人,不管多可怜,都得提个醒,多加防范,绝对不会救田月芳。
闻人夫妇希望能借上天的手,杀了田月芳,却没料到骸骨的出现。所以骸骨这次遇到田月芳,也算是天意。不但知道闻人家的事情,也无意间知道一直要调查的圣水的消息,算得上是个大收获。
只可惜这女人太过于自以为是,她的敏锐直接告诉她骸骨不能算作人类,一方面想要骸骨的治疗仪,也想知道治疗自己的橙色液体到底是什么,却没办法把骸骨当真正的恩人看待,只当他是拥有奇特法宝的妖魔鬼怪。
并且田月芳没想到因为自己多看了那个和自己外甥很像的狐妖几眼,却引来了骸骨的愤怒,还害得自己想要留下的蹭取法宝的事情被拆穿,就干脆的离开,准备去找前辈再回来夺取这些有可能帮得上他们实验的法宝。
想想这个女人就算打着为了人类着想的旗号,却也无法掩盖她的本质完全就是恶意所构成,骸骨实在不同情她的遭遇。
骸骨同情的是闻人家,所以他才难得改变了本意,决定进月牙城看看闻人胥行他们现在过得怎样。
170月牙城
进入月牙城,骸骨一行人发现这里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颓废萧条,除去具有本地特色平房,江南一带多雨地区经常看到的屋檐,在这里竟然也很多见。
“估计是江南流放的人来到这里之后自己建造的吧。”
骸骨看了一下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他们的路人,本地黄皮肤高个子,深目高鼻的异族很少并且仅仅是作为巡逻卫兵路过向骸骨他们打声招呼而已。
其中一部分看上去都是出生良好的中原民族,肤色等级明显高于当地人,眉清目秀一看就能猜到只有江南的鱼米之乡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当然最漂亮的是混合了两个民族特征的混血儿,他们占据了月牙城的大半人口,骸骨有点坏心眼的想,如果当今皇上要选妃,这些混血儿能加入的话,十个人中有八个人会选择这些混血儿入宫。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选美大赛”自从皇上娶了胡皇后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就算真的出现了,这些人大多是获罪之身,都对皇家怀恨在心,保不准哪天侍寝就捅了皇上几刀,就算对方再美,命都没有了,哪有心思去看啊。
“啊!!!痛!痛!”
骸骨忙着评估美人,吐槽自己的臆想之时,闻人绪望可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可是超级醋坛子,早就不高兴了,先是拉了几下骸骨的衣袖没反应,又叫了骸骨几声爹爹,仍旧没有回答,才气极狠狠咬了骸骨的手一下。
“小望…我的手那么好吃么…你怎么老喜欢咬我?”
委屈的看着闻人绪望,自己被咬的原因骸骨猜得八九不离十,也知道自己确实错了,却妄图靠装可怜转移话题中心,这说白了就是男人通病死不认账,换来的当然也是闻人绪望的一声冷哼。
走在前方带路的狼大他们马车,人人都说听觉灵敏的主,马上听到骸骨的惨叫并且由吴兴业带头掀开帘子嘲笑起骸骨。
“呦,大夫君,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是不是太想我了,遭小夫君念叨了?”
说完还抛了一个媚眼,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人集体打了一个冷颤,更招来骸骨咋舌。
“吴兴业,平时你吓我们就够了,这都来了新的城镇了,还这幅德行,能不能别再这里丢人现眼啊…”
“什么?!大夫君你竟然说我丢人现眼!”
吴兴业随手指了一个姿色上等的混血路人就说起来。
“就外貌而言,我哪一点比他们差啊!混血怎么了?有我可爱吗?”
对比了一下两人,骸骨他们发现就女性的角度来看,这个无辜的混血女性路人确实比不上吴兴业,不过对方有一种超越性别的冷艳感觉在那放着,算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情。
但他们忘记这是在月牙城,这种说好听了是冷艳,说难听就是冷漠的神情,月牙城的人都多少带着点,以及这里确确实实是流亡者的都城月牙城,人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当那个路人听到自己被吴兴业拿去攀比时,只是皱了下自己的眉头,伸手拔了另一个佩剑路人的剑竟然就向吴兴业刺了过来,丝毫没有开玩笑或者是发泄郁闷的感觉,明摆着想要取走吴兴业的性命。
骸骨没有出手搭救的原因,一是吴兴业本来就拥有自己的力量,小小的刀剑能耐他何,二是那把刀刃还没到达要及吴兴业性命的范围,就被石绮彩抢先出手,轻松的掰成两段。
“锻炼这刀的材料,是好材料,不过若不是你打算出手伤人,我也不至于毁掉一把好剑。”
那剑的主人也同样没有太多的表情,倒三角的死鱼眼只是狠狠的瞪着骸骨一行人,若不是那把剑被掰断这件事情太过于震惊,不然骸骨怀疑阴影里面蠢蠢欲动想来找骸骨他们麻烦的人,早就一涌而来了。
“赔。”
剑的主人说这个赔字,不是对那个抢走他的佩剑,还打算刺伤人的路人说的,而是对骸骨他们说的。石绮彩有点为难,这把剑在她的认知范围内,可是非常昂贵的剑,剑刃末端有锻造师父的印记,那是被称为世间难求的大师的闭关制作,不是他们这行人能赔得起的。
这个时候多亏有一个耍赖惯了的骸骨。
“喂喂,这位小哥,你的剑可是被一个姑娘家给弄断了啊,你好意思在这里叫唤吗?你那实际上是伪造的剑啊?不然就是材料缺斤少两了。”
对方听了骸骨这番话。并没有对石绮彩是女性这件事情表示震惊,而是一副打算吃了骸骨一样的眼神,态度凶恶得白痴都看得出他的杀意,也就骸骨仗着自己本事大,对方的杀意对他不疼不痒,不然一般人早就被吓得想要逃跑,或者照着对方的要求该上贡的上贡了。
回敬了对方一个冷笑,骸骨他可不怕别人来袭击他,他并不打算在月牙城久留,狼大他们谁也不是被欺负的主,自然都无视了剑主人。
那个路人耸耸肩膀,大摇大摆的溜走了,剑主人还有隐藏在阴暗中,监督着骸骨他们一举一动的人,却准备向骸骨他们发难。
“住手,都是你们这些人害得商队不想进城,害得没有客栈赚钱的地方,现在还想把事情闹大,继续给我们月牙城添点彩?”
身穿破旧书生袍,拎着一壶酒从不远处的侧门进来的男人劝住了这场战斗,或许是因为这人在月牙城说话还算有点分量,那些意图挑起事端的人切了一声就都散去了。
男人向骸骨一行施了个礼,解释起来。
“那剑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剑,是他从上一个进城的人手里抢回来炫耀的。你们不必向他道歉,更用不着内疚。”
骸骨到完全没有内疚感,反而是石绮彩还在为那把断了的剑可惜,她向那个男人道谢,接着后知后觉想起来月牙城是三不管地带,流放者向来在此地都任意妄为,没人管教,没人治理,后悔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骸骨翻了下口袋掏出了点糖果远远的扔给了石绮彩,说道。
“没必要内疚,当然也没有没必要后悔。吃点糖开心一下吧,那些家伙就无视他们。”
说完也扔给了那个男人几颗,如果眼力够好仔细看的话,很轻易就能看出骸骨给那个男人糖果属于更加昂贵的那种,男人道谢收起了糖果,接着不知道是处于礼貌还是出于真心,问起了骸骨他们一个问题。
“不知道你们是为何来到月牙城里?这里可不是安分地方,首先供给客人居住的客栈早就暂停了营业,像刚才那样的人月牙城里面也有很多,对你们仍旧怀恨在心,在你们的食物里面下毒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那不如就住在你家如何?”
骸骨的回答出乎男人的意料,接着就听骸骨解释起来。
“我看你衣服袖子上面粘有油迹,手上的酒也明显是和商队换开的,你应该有在厨房之类的地方帮忙吧?还有你的裤脚边里面沾到了绿草,说明你家至少在月牙城里面有个小院子可居住,能不能借贵府暂时落脚一晚?”
男人无奈的将裤脚粘上的青草给拍下来,指了指手里的酒。
“你这样瞎猜完全不具备任何可信度,不过我家确实不算小,足够你们一行人两张马车停放。可惜的是,我们讲究的可是等价交换,先生你打算用什么跟我换地方暂时居住一夜?还是劝你们快点趁着天黑之前出城,和商人们一起更安全。”
骸骨打了个哈欠,仍旧用着他提不起干劲的声音回答道。
“抱歉啊,走来走去很麻烦的说,再说既然来了月牙城,加入当地人的生活,离他们的生活近一点不就是旅行者的最大幸福吗?”
“这说的好像你在参观我们的不幸一样。不过有利可图的话,对于我们来说也无所谓了。”
男人比划了钱的手势,还有医药的手势,骸骨点头算作答应男人就不再多话,走在最前方,然后身后跟着狼大的马车,骸骨的马车继续往月牙城深处走去。
望了下闻人绪望,从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就彻底的从吃醋当中脱离出来,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男人不曾移开。
骸骨瘪了瘪嘴,虽然闻人绪望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记录在灵魂深处,由血缘紧密联系着出来的父母是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借由他的反应,骸骨再度确认那个男人就是闻人胥行。
月牙城的生活应该很辛苦,他身上的袍子比骸骨以前在沧崖的穿的还要破旧,和闻人绪望极为相似的鼻子和脸型像是在宣告他才是闻人绪望的亲生父亲,只可惜这位父亲应该是过得太过于辛苦,算起来他今年应该才三十岁出头,却苍老得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就算是在甸雨城见到的,因为过劳死去的闻人绪望爷爷的灵魂,看上去也比他有点精神。
透过田月芳的记忆可以了解到,闻人胥行以前可是翩翩公子,多少女子想要嫁的对象,如今变成这个样子,确实让人心里非常不好受,也不知道田氏是否真的也如同田月芳记忆里面那样,变成一个饱受劳苦折磨的老妇,唯独能从眼角看得出当年是个超级美人。
当然就私心而言,最让骸骨难过的还是闻人绪望的反应,他整个人呆在那里,捂着嘴巴努力不发出异常的声音,眼泪却一滴滴的往下落。
171父亲
无法无视闻人绪望的眼泪,骸骨开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笑话,想要转移闻人绪望的注意力,当然那只是徒劳。
闻人绪望和他的父亲太久没见,就算他以前一直埋怨父母不要自己,还将自己送给他人,在知道亲生父母原来在罪人之城月牙城之后,心里的结也开始松动。就算现在忘却了那些记忆,隐藏在心灵深处的渴望与父母再见面的心愿却无法抹去。
从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起,他就一直看着那个男人。
正在前方领路的男人,左脚好像有点瘸,走路很是不稳,却一直挺直了背,目光笔直的看向前方,就算身着打补丁的衣服,也透着文人的潇洒气息,这一切对于闻人绪望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很多时候,他都一直跟在这个男人的背后,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就能感觉到安全感。
可惜的是现在的闻人绪望仍旧搞不清楚为何自己见到那个男人会掉眼泪,也更不知道为何心里会有些埋怨此刻还在努力说着笑话扰乱气氛的骸骨。
“爹爹,能不能别再说那些笑话了啊?”
听着一点也不好笑,反而让闻人绪望更觉得孤单,失落感和渴望某种温情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不是骸骨的乖儿子,约定未来结为夫夫的闻人绪望,而是另一个渴望着家庭温暖,仅仅憧憬普通人生活的闻人绪望。
无论在什么事情伤一直都顺从自己的闻人绪望突然这样,搞得骸骨更加不知所措,他乖乖的闭嘴,和闻人绪望一起看着前方带路的闻人胥行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我只不过是不想你去看别人啊…就算那个人是你的父亲嘛。
骸骨有点郁闷自己小孩子气,他才发觉自己对闻人绪望的感情,当然对于闻人绪望的一举一动很是在意,更让他郁结的是看到闻人绪望的表现,等于证明他一直担心的事情会成真。
本来这次来月牙城的最初原因,就是找到闻人绪望的父母,让他们确认这个身体里面的灵魂是闻人绪望,这件事情在罗霄扇的帮忙下已经早就达成,不但保留了闻人绪望,小狐狸身体里面的两个灵魂也被驱散了出去。
小狐狸好像是回到它该去的地方了,而另外一个有着其他目的,不明真身的灵魂,就不得而知,于是骸骨才打算只去寻找从烈晓庄口里得知的散仙将要去的古城,原本的月牙城之旅变成了路过的休息站。
和田月芳的相遇是个意外,得知她的记忆和闻人绪望的关系更是在骸骨的意料之外。由此产生的对闻人家的同情,再度改变了骸骨的想法,最终还是进了月牙城,见到了闻人绪望的父亲闻人胥行,而现在闻人胥行也招待他们前往闻人家住宿。
这次闻人绪望和闻人胥行的再见的影响比骸骨想象中还大,好不容易正视自己的内心,他实在很难接受闻人绪望不再看着自己这件事。
我这明摆着自己挖坑自己跳嘛…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悲观的意识导致骸骨越想越远,目前最坏的情况就是闻人绪望突然记忆觉醒,然后开始厌弃骸骨的存在,不在陪伴在骸骨身边,而是继续和闻人家一起生活共患难。
这…好是好…本来骸骨也想闻人绪望记起以前的事情,而不是靠着失去记忆后的执念,才在乎自己,也曾经考虑过闻人绪望恢复记忆,接着就离开骸骨这件事情,但现在的他完全接受不了这种猜测。
“小望?”
试探叫了一声,闻人绪望还是没有反应,只是把眼泪抹了抹,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免自己再度忍不住哭泣。
“小望…”
闻人绪望总算回过头来,才哭过的眼睛红红的,分外热人怜爱,骸骨不由得凑近想要亲一下他,却被闻人绪望避开。
“爹爹,人多。”
骸骨苦笑,闻人绪望何时会在乎父子俩在人多的地方?他只是看到了亲生父亲在前面,身为乖儿子的潜在意识作祟,不想被亲生父亲看到自己的不良行为罢了。
在骸骨的臆想里面,这等于在闻人绪望的心里,还是闻人胥行的地位大于骸骨的地位。
不爽,绝对不爽…
就算闻人家现在过得很可怜,但是夺走了我的闻人绪望这点我是不会接受的!
骸骨一边哼着,一边准备向闻人胥行辞别,手伸进手环里面找药物还有酒类以此当见岳父的见面礼,等东西拿到,却已经为时过晚,闻人胥行指着一扇破旧的红门,招呼骸骨他们进去。
“这就是鄙人寒舍,虽然很是破旧,不过只是做暂时停留的话,还能凑合,快些进来吧。”
好歹也是心仪之人的父亲,骸骨就算闹别扭,也不好给他难堪,并且另外那辆马车已经谢过闻人胥行直接进去了,骸骨他再磨蹭就是给自己丢脸,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
和他胡乱瞎掰为了和闻人胥行套近乎猜的一样,这是一处不算小的庭院,供马车停放的草皮足够摆上四辆马车,其余的地方全是菜园子,三名妇人正忙着打理菜园,见到有客人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一下笑笑作为招呼,接着马上又继续手里的活。
闻人胥行有点抱歉的说道。
“这些菜,有人急着要没办法停下手来,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不,失礼的是我们才对。”
狼大作为另一辆马车的代表被推了出来,和闻人胥行打招呼,骸骨想了想又缩回马车里面,从手环里面弄了许多容易存放的果肉干和腌肉,才带着闻人绪望爬下马车,和着刚才准备的东西一起送到闻人胥行手里面。
“先生收好,这是答应给你的东西。”
闻人胥行看到这么多东西有点吃惊,连忙表示这些已经超过了,骸骨可容不得他不要,硬塞到闻人胥行手里。
“如果能保证我们在月牙城里不被毒死打死,这点东西算什么啊,人命可比什么都重要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保证你们的安全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那么我还是收下吧,谢谢您的好意。”
呦?听起来闻人胥行在月牙城过得还算可以啊?虽然…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很是凄惨,不过听听他的保证,还有看看他这虽然简朴却不算小的居所,应该在月牙城还有点实力吧。
盯着闻人胥行,骸骨知道自己送出去的这些礼物很得闻人胥行的欢心,然后再度向骸骨道谢的闻人胥行,看到从刚才起就一直躲在骸骨身后闻人绪望,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您的孩子?”
闻人绪望的视线和闻人胥行的视线对在了一起,慌忙的又移开,骸骨能感觉到揪着自己衣服后摆的闻人绪望,正紧张得发抖,而闻人胥行也是一副紧张的模样,明明在意闻人绪望在意得不得了,却强装镇定。
这就是真正的父子相遇啊,不过骸骨有点坏心眼的想要帮他们泼点冷水。
“先生好眼力,他确实是我的儿子。说起来还没有正式介绍下,我叫还顾,这是我的儿子还小望。那边的几位是我的朋友,东郭郎、东郭贤、石绮彩、吴兴业、浅忆薰、凤行雯。我们正在旅行,就是为了趁着小望还小,没被俗世缠身之前多见识一下,顺带也放松一下身心。”
“还兄真是个好父亲,在下闻人胥行,虽然套着闻人这个姓氏,却没有任何文人应该的作为,和还兄一比,还真是羞愧。”
八成闻人胥行想起了以前教育闻人绪望的事情,露出了怀念的模样,闻人绪望也对此有所触动,吸了下鼻子,以免不知道为何又冒出来的眼泪滴下来。
“夫君,你回来啦。”
提着破旧布裙从屋子里面出来的女子,应该就是田氏,她也不大像三十出头的女性,过度的操劳和明显缺乏保养,让她也格外显老,不过良好教育仍旧让她不同于一般的农妇,她见到有客人,向大家行了一个礼后才又走到闻人胥行身边,接过闻人胥行手里过多的东西。
“欢迎各位光临寒舍,先休息一下,等会我做拿手菜给你们好好品尝一下。”
“还兄,这是我内人田氏,她的手艺可是非常不错的哦!然后…还小望,你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都跟我说好吗?”
经过闻人胥行提醒,田氏也看到闻人绪望,也是一副吃惊又怀念的模样,越看到闻人绪望避让,越是上前追问闻人绪望的口味。
“小朋友,你…是叫还小望吗?你晚上想吃什么啊?说了我做给你吃哦。”
田氏越靠近,闻人绪望越是抖得厉害,弄得闻人胥行和田氏都以为闻人绪望是在害怕自己,不好再和他继续说话,只好去收拾骸骨他们暂时居住的房间以及准备饭菜去了。
只有骸骨明白,闻人绪望并不是害怕那两个人,而是太想念他们,却因为想不起他们对自己的意义,所以极度的矛盾下产生的不良反应。
如果这对夫妻知道事情的真相,会怎么样?
骸骨来不及想这些事情,就看到狼大和东郭贤过来,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他叹气。
东郭贤朝闻人绪望招招手,让闻人绪望和他一起去玩,而狼大则一把勾住骸骨的脖子,凑近骸骨的耳边问道。
“骸骨大人,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172旅途中的孩子
以前总是骸骨主动勾着狼大的脖子说笑,这一次难得被狼大勾住脖子,一副感情非常要好的样子,反倒让骸骨很不好受。拍开狼大的手,全身散发的疏离气息让狼大这个曾经是骸骨忠实部下的人,收敛了笑容。
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在做泼人冷水的事情,骸骨张望一下四周咳嗽了一声,回答狼大。
“我没想什么事情啊,城外面虽然商队多,还有驻城的军队保护,再怎么也是黄沙里面露宿,我才不想一大早起来,身上全是沙子。进城这不是很好的吗,利益交换来的暂时居所,虽然看着很破烂,好歹没有沙尘袭击,更难得的是这片绿洲可是之后的旅程不曾看过的。所以嘛…”
再见了,魔物4
狼大摇摇头,这些表面情况换谁谁都看得懂,可问题是这户人家的姓氏,那么恰好姓闻人,两位看似年纪很大的夫妇,也跟闻人绪望有着神似的相貌,这让知道还小望真名是什么的人,怎么还坐得住?
“骸骨大人,你是担心闻人夫妇家过得怎么样才来这里的吧?”
“啊?我为什么要担心?真好笑。”
就算真的在意,也没必要和你们这些家伙说清楚。
骸骨心里有迁怒,他对浅忆薰和凤行雯虽然有救命的恩情,但他俩是清微派的长老,骸骨从来不觉得这个一向和妖魔对立的门派因为这个救命之恩,就站到他这边,成为他的朋友为他说话。
所以被他们骂了就骂了,骸骨左耳听右耳出。
唯独让他不舒服的,是他在沧崖的下属,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狼大,之前竟然也开始对他说三到四,没有一个人理解他,愿意相信他,愿意等他,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过错似的,容不得他有点秘密,必须要他全部吐露出来。
这着实让骸骨难过,就算后来他也经历过变成人见人厌,追着打的落水狗,也知道了这一切的原因是有人使坏让骸骨落到这幅田地,他也无法谅解狼大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算是他的小心眼,相信的人会一直坚定的相信对方,但是若那个人稍微有点背叛,就算是自然因素,骸骨也不会再启用自己的信任。
“狼大,别再给我添麻烦了,这是在别人家,听到了吗?让你车上的人下来,去帮着闻人胥行收拾房间,都是好手好脚的人,在这里唠叨这么久,让行动不便人去做重活,你好意思吗你?”
“骸骨大人!”
骸骨不打算和狼大多话,他知道自己的态度肯定也会对狼大的忠诚再度产生影响,也知道更好解决事情的办法是上前拍拍狼大的肩膀说自己原谅他们,他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个附身于闻人绪望的第三个灵魂体。
可他做不到,对于自己曾经衷心信任的人做不到。
说来也奇怪,骸骨非常明白自己最恶劣的一点就是可以轻易原谅不相干的陌生人,对于真正的朋友或者伙伴犯的错误,却永远无法接受翻盘。
这种事情他知道发生过不止一次,在那遥远的记忆里面,无数次因为信任崩塌,所发生的朋友之间情断义绝的事情,有种再度上演的意味。
好像那个时候结果更糟糕,骸骨知道对方将自己放在心上,可双方都无法就心里的第一位向对方妥协,造就了恶劣的后果。
“快去吧狼大,我…也去帮忙了。”
看了一眼闻人绪望,他在清微派的时候,和东郭贤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友谊,骸骨很了解东郭贤不会擅自灌输闻人绪望关于他和这家人的关系这类事情,所以也暂时装作好人,与闻人胥行和田氏收拾起了客房。
闻人胥行不算是个喜欢多说的人,骸骨看出来这个家伙早就知道自己还有狼大他们之间有所摩擦,所以帮骸骨以及闻人绪望的房间,安排在这院子的右厢房,其余人安排在左厢房,这样看来,骸骨真是得了闻人胥行很大的一个面子。
“谢谢啊…”
突然其来的道谢,闻人胥行并没有任何吃惊,仍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反而好笑的问起骸骨。
“我做了什么值得让还兄谢我的事情么?”
“额…”
总不好开口一五一十说出来的吧?骸骨心里骂着自己嘴贱说了多了话,一甩棉絮铺在打扫好的石床上,然后就听闻人胥行说道。
“虽然看上去我们家院子很大,不过其余房间都死过人,我想旅行者是不愿意呆在那种晦气的地方,才私自拆散你们一行人,安排还兄父子两住在这里的。不过月牙城大多都这样,想找一处完完全全干净的地方,实在太难了,你们既然要求来了,就将就凑合一晚吧。”
“死过人怎么啦,又不是对方自己想死的,没事的我们不会在意的拉。”
骸骨拍拍闻人胥行的肩膀装大方,心里早就知道所谓死去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兄不介意那就好。”
气氛又恢复到不言一句的尴尬场面,骸骨继续铺床,闻人胥行忙着擦小桌子,放上茶具,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小孩很喜欢玩的拨浪鼓,还有九连环等小玩意,放在墙角的柜子里面。
“闻人兄,你这是?”
“这是犬子的玩具,只是他现在已经不能玩了,暂时留在这里给你儿子玩一下吧,小孩子再怎么坚强终究只是小孩子,你带着他旅行,他不哭不闹虽然是好事,偶尔放松下才是最好的。”
骸骨猜到闻人胥行是想到了闻人绪望,拉开板凳招呼闻人胥行坐下,试探的问他。
“听闻人兄所言,对于带孩子旅行这件事还算有经验?”
说完骸骨就后悔了,闻人胥行带孩子的旅行经验可没有自己那么舒坦。骸骨有神马,有不会颠簸的马车,有很多很多的备用粮,跑累了想休息,就休息。而他的马车坦白说睡起来也比闻人胥行家的石床舒服多了。
而闻人胥行的旅行…是随时干渴劳累的赶路,时不时还要被监管的人员抽打外加克扣粮食水源,而闻人绪望太过年幼赶不了路,闻人胥行只得一直背着他照顾他,折磨了他双份的体力,加上小孩子的身体本来就很弱,时不时在路上生个病,着下凉,中下暑更是家常便饭,这个时候监管根本不讲究一点人情,完全靠着闻人夫妇两就地寻找草药,才帮着闻人绪望挺过来,这一切都被田月芳看在了眼里,悄悄施展法术帮了他们,减轻了他们的压力。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闻人胥行一家人最后能活下来的原因之一,至于那些年老的,身体弱的亲戚,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全数丧生荒野。
“对不起,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用回答了,是我思考不周。”
听到骸骨的道歉,闻人胥行笑了,指着对面的屋子说道。
“还兄事关道歉之类的事情不是挺坦诚的嘛?为何对待自己的伙伴,却那么别扭?”
骸骨有点不高兴了,他别扭也是因为对方先闹事的啊,骸骨只是不给对方再犯错的机会罢了。
“算了,还兄好像不大想提到这件事情,所以我还是不说了吧。其实你说的事情,我并不是不愿意回答,只是想起来,始终有点难过罢了。不过算起来,那些事情已经过了要十年了,不得不承认时间确实很厉害,它总算让我讨厌的事情有点淡化。”
“想必你也知道,这里是月牙城,住的都是什么人,所以也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什么好人,而是戴罪之身,在这里讨个地方居住,直到死前能平平安安的,这已经算是上天给我的恩赐了。”
“我以前不曾带内人和孩子出过远门,第一次带他们出来,却是因为这种情况,着实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孩子一路上都处于旅途的劳累带来的生病中,很多次我怀疑我会永远失去我的孩子。”
“直到现在我还在想,如果当时换个情况,我和家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出门旅行,看看历国的大好河山,看看密林丘陵,看看皑皑白雪,看看茫茫沙漠,我的孩子一路上肯定能像你的孩子那样,活泼又有精神,笑得那么灿烂。”
“他和你一起旅行,能和那些伙伴一起旅行肯定很快乐吧?”
闻人胥行面带满足的笑容,看着在和东郭贤玩耍的闻人绪望,正在左厢房帮忙铺设床铺的田氏时不时也望了出来,脸上挂着的笑容满满溢出了幸福,好像他们的心愿得到了最大了满足。
“还小望是被你们爱护着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骸骨很难过,闻人胥行的态度远远比骸骨预想的还折磨他自己。而此番谈话更是显得骸骨的内心无比渺小,他刚才还在嫉妒闻人绪望一直在意闻人胥行,现在闻人胥行也在闻人绪望身上找到当年希望的影子,却只是恭贺和羡慕,没有其余骸骨以为会夺取闻人绪望的接触。
就连田氏也是这样,骸骨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跟自己儿子长得太像的孩子,却一直非常克制着自己不去靠近,对自己行为的羞耻感,再次让骸骨觉得没脸见人,只好回复道。
“我当然会爱小望,这辈子他也别想随便受到别人的伤害。”
就算其中变数过大,我也会坚持我的爱,毕竟我也是一个死脑筋的家伙嘛。
闻人胥行点点头,就像是嫁女儿的父亲,总算承认了女婿一样笑了。
173妥协
不得不说闻人胥行是很懂分寸的一家人,准备好饭菜之后,夫妇两就跟来帮忙的收菜的妇女们一齐到别处用餐了,留着骸骨一行人在厨房,以免尴尬。
狼大仍旧提不起精神来,原本的狼妖,现在如同被主人抛弃的狗狗,满脸内疚的耷拉着脑袋,骸骨后悔没给自己留个台阶下,造成了现在让人食欲不振的冷场面,唯独与此事没有过大关联的浅忆薰凤行雯,石绮彩吴兴业,还有心思评论这些菜品。
田氏做的都是当地民族的伙食,大盘鸡,烤包子,手抓饭,羊肉串,皮芽子,外加苦菜汤。这些菜式看着新鲜,大家却以第一印象判定不和自己的口味,怕吃了上火,不敢下筷子。
“怎么办!肉看上去好好吃啊!可是我不怎么喜欢吃洋葱啊…以及吃了太热脸上长痘痘怎么办?”
吴兴业捧着自己的脸,留着口水,经过香料腌制再烧烤出来的肉散发着诱人食欲的香味,不断刺激着口中液体的分泌。
“这些菜很是新奇,我们也很想尝尝,特别是那肉串,和那没见过的凉菜,看上去应该会很好吃。只可惜有眼福没口福,吃惯了清淡的菜,不知道这些我们吃得了不。”
浅忆薰和凤行雯说的是真话,他们在清微派吃的都是清淡小菜,很多时候甚至还靠丹药充饥,以免修行被阻,但就算是如此,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菜的味道实在诱人。
闻人绪望本来也不怎么舒服的,那个令他分外在意的夫妇,他一直没好意思和他们说上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屋子里面的玩具,骸骨也给他看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压得他更加难受,他真的无法理解为何看到他们,就想去抱抱他们,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以及我回来了。
这算是闻人绪望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事情。他的执念原本只有骸骨,能在骸骨身边才是最幸福最开心的事情,为何他会对不相干的人产生依赖,产生留下来生活的念头,他完全搞不清楚。
“爹爹…”
闻人绪望脑子太乱了,揪着骸骨的衣角想要骸骨允许他去找闻人夫妇,可就算骸骨允许他去那边,他又真的能去吗?结果等骸骨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又打了退堂鼓,小声的说了一句没事。
唯一好好吃饭的就只有石绮彩,她吃着肉串分外满足,大盘鸡的四分之一进了她的肚子。
“你们怎么都不吃饭啊?我可是早就听说大盘鸡是当地人招待客人最好的一道菜,可好吃了!还有这些包子~闻人夫人的手艺实在太赞了,如果能带回去给迪师洱他们尝尝就好了!那家伙真没骗我,如果他说的没错的话,等下肯定还有超级甜的瓜果等着我们的,所以别担心那些油腻啊什么的拉。”
说着我一定要带着哈密瓜回去,石绮彩继续独占着美食,骸骨看看闻人绪望,又看看狼大,别人不给你台阶,你还不会自己做台阶吗?于是抢了剩下一半的肉串分别放到了闻人绪望还有狼大的碗里。
“那个狼大啊,这样羊肉好吃多吃点拉,还有东郭贤,你干嘛只添了那么一点饭啊?我知道你是对手抓饭有些排斥,不过闻人胥行也说了,这饭你可以用筷子吃的,快多吃点,特别是要多吃点肉才精神。”
“小望,今天不允许你耍赖不吃饭哦,好歹每样饭菜都要尝尝,这可是闻人夫妇的一片心意,你要好好品尝才是乖孩子哦,但是也别强迫自己吃太多好吗?吃不下剩下的可以给我。”
“两位长老,那么等会还是请你们吃水果吧,我知道你们本来就不怎么粘人间烟火,随便动动筷子,抹下碗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吴兴业,你想吃就吃,不吃拉倒,长痘痘什么的在你这个年龄本来就是常事,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的美食了哦!再说了,这点火气,和你平时啃的干粮相比也没有高多少啊,快别给我装模作样了。”
“石绮彩,带食物什么的,我会帮你的,现在最大的战斗力就是你,赶快多吃些,别剩饭,那样对于辛苦招待我们的闻人夫妇太不礼貌了。”
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大堆话,饭桌上面的食物也分配得差不多了,浅忆薰和凤行雯安心的抱着茶杯喝茶,小小尝了点从刚才起就很在意的菜肴,吴兴业见状立即和石绮彩抢起了剩下的食物,闻人绪望也在骸骨的说服下开始吃东西,田氏的手艺让他越吃越开心,不由得说了一句。
“这肉串比以前才做的时候好吃多了。”
骸骨的筷子停留在半空中,看着闻人绪望毫无察觉自己说漏了什么,其余几人却或多或少察觉到这点,只是闷声不说看骸骨反应罢了。
“啊,我以前做的烤羊肉串肯定是少了哪味香料了,等会我去取取经问问看。”
话才说完,闻人胥行和田氏就端着哈密瓜,葡萄敲门进来了,看到大家吃得很开心,也很欣慰,放下说过对他们说。
“原本想做一下家乡菜给你们吃的,但是这里材料不够,并且既然是出来旅行还是尝尝当地的食物比较好。当然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我夫人现在就去为你们换别的菜。”
骸骨连忙回答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看大家现在吃得多香啊,我也想向你们请教一下怎么将羊肉串烤的那么好吃。对了,小望过来。”
闻人绪望在闻人夫妇才进来的时候,早就停止了吃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骸骨一招呼马上就从椅子上面蹦下来,跑过去一脸乖巧的站在骸骨身旁,接着骸骨抹掉闻人绪望嘴边的油,推了一下闻人绪望的背对他说道。
“你不是很喜欢今晚的菜肴么,还不赶快去向伯伯婶婶道谢。”
闻人绪望得到骸骨的主动批准乐坏了,直接蹦到了田氏和闻人胥行身边,大声的说道。
“谢谢伯伯婶婶!小望非常喜欢今天的晚饭,真的太好吃了,特别是那个烤羊肉串,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羊肉串,我还吃了烤包子!那个也相当的美味~别的菜我还没有吃,因为有点害怕洋葱,不过爹爹说过洋葱是好东西,并且那也是婶婶做的菜,肯定也一样好吃的!”
田氏得到闻人绪望的道谢,竟然忍不住眼角有了一点泪光,被她急忙抹去,然后蹲下对闻人绪望说道。
“小望喜欢婶婶做的饭菜就好,那么…最为谢礼,小望能给婶婶一个拥抱吗?”
“当然可以啦!”
闻人绪望扑到田氏的怀里,紧紧搂住田氏的脖子,闻人胥行也蹲下抹了抹闻人绪望的头发,竟然被闻人胥行也一起抱住。
“谢谢伯伯招待我们,小望真的很谢谢你们,以后有机会你们来我和爹爹家玩,我一定会做好好吃的奶黄包子给你们吃的哦!当然我也会从爹爹那里学到别的菜。”
对于闻人绪望的擅自邀请,闻人胥行和田氏并没有答应,他们只是笑着,重复过来重复过去的也就是四个字——喜欢就好。
骸骨强装笑颜,也肯定了自己的最初的猜测。
果然不管孩子怎么怎么变,都是家长至上的宝物,他们总是能认出自己的孩子,就算不能肯定,也没有证据,仍旧想方设法的想要对他好。
由着闻人绪望和闻人夫妇俩玩闹,骸骨招呼狼大一起出去。
沙漠地带的夜空分外清晰,那些闪耀的星星,实际上是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存在的星系散发出来的光芒,最为亮眼的星星则是星系死前的挣扎释放出来的光芒,由那星星为首,由七颗连排星星所组成的西太斗星座,永远为夜里的旅人指明方向。
“狼大,你今天问我在想什么,怪我小心眼闹别扭,没有回答你对不起。不过现在我可以说实话了,和之前我的打算一样,我会沿着西太斗的方向继续前行,直到我的目的地。那里就我现在掌握的资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而来这里,也只是帮小望还个愿望,失散的亲人总要有相见的一天才对嘛。”
狼大见到骸骨总算搭理自己,彻底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就差尾巴出来,左右摇摆一下。
“骸骨大人放心吧,我会跟着你支援你,保证大家的安全的!”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只是我现在有点矛盾…”
闻人胥行的大方实在让骸骨觉得自己太过小气,莫名的好爹爹攀比指数让骸骨不由得产生干脆让闻人绪望留下来和闻人胥行他们玩几天,等自己办完事情了再来接闻人绪望回家的念头。
当然这个主意他内心实际上一万个不愿意,只是心里小小的别扭让他放不开心。
“我大概能猜到骸骨大人在想什么,不过你确定你甘心这么做?以及…你真的觉得这个月牙城是能够让闻人绪望安心待下去的地方吗?”
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谁在爬动,并且速度极快,看行动范围里抖动的树丛树叶,这绝对不是猫啊狗啊这种可爱的小东西。
田月芳一手造成的“进化”怪物之一总算露面了,只是骸骨并不希望对方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狼大,准备好氦金狗眼…”
“额,骸骨大人氦金狗眼是什么啊?”
“嘛,一种替代眼睛用的高级金属义眼,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等一会…”
没得骸骨说完,一直隐藏的东西就跳了出来,狼大看到那东西闪耀着圆形的白色光线,像是反射着月光,正觉得对方来头不小,就听到骸骨格外破坏气氛的来了一句。
“哇!果然钻出了一个大光头!”
174寄托
一句大光头,说得狼大差点笑喷,也刺激着对方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狼大也总算看清楚前来袭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人类?”
姑且把它当个人类吧,这个头圆圆光光的东西,有着人类的手脚,只是比起一般人的人类长了太多,举个例子,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长着一双成年人的手脚一样,非常诡异的不协调,倒是身上的衣服用的是上等的面料制成的。
至于五官,它脸上混混沌沌的一团,隐约能认出阴影处或许是眼睛和鼻子,透露着不详的感觉。
“不过你皮肤倒是蛮好的,天下的姑娘肯定都喜欢拥有和你一样白净光洁的皮肤。”
破坏气氛,严重破坏气氛!
骸骨这系列的发言不但吓到了那个准备扑过来的奇怪东西,更是吓到了狼大。
“骸骨大人,莫非你认识它?”
经历那多奇怪的事情,狼大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大惊小怪,再一看骸骨完全没有战意,就把危险警报给撤除了。
“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还有狼大他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出于保护心态,以及以为自己失宠有点怒意罢了,他是个好孩子。对不对?小希望?”
被称为小希望的东西,喉咙里面发出了咕噜声,死死盯了骸骨一眼飞快的逃走了,狼大想要追,却被骸骨拦住了。
“别吓到小孩子,他没有什么威胁的。我只是奇怪一点,他是不是时常这样。如果是的话,闻人家为何能在月牙城拥有点威信的原因大概也就明白了。”
狼大也瞬间明白了,骸骨的意思就是说刚才叫小希望的…孩子,这难不成闻人家的守护者?只是这个希望的名字,如果再加上闻人家的姓氏的话。
“闻人希望?”
骸骨点点头肯定了狼大接下来的猜测,这个名字不会有错,只是希望闻人家的小希望,别脑子糊涂,伤了自己的闻人绪望。
这次的骚动,并没有引起闻人夫妇的关注,他们和闻人绪望玩得很开心,和其他人相处得也很好,吴兴业见到骸骨和狼大回来,还故意凑到骸骨身边调戏他。
“怎么样大夫君,你还说你是小夫君的爹爹,在我看来他们才是小夫君的亲爹爹。”
“你这家伙少啰嗦!”
吴兴业脑袋挨了一弹指,痛得他抱住脑袋哇哇叫起来。
“大夫君,你这样会伤到人家漂亮的脑门的!”
“我弹的是你额头中间,大不了瞎了第三只眼。”
“啊啊?第三只眼?!我有第三只眼睛吗?”
骸骨见到闻人绪望玩得开心,狼大又摇着尾巴回他家东郭贤身边了,自己闲着无事无趣,干脆就和送上门吴兴业玩闹了起来。
“小伪娘,你摸摸自己的脑门,是不是有一条缝隙,那实际上是人的第三只眼哦,如果第三只眼睁开了,你就能看到世界上面看不到的东西,例如鬼魂啊之类的。”
“什么小伪娘啊!那是什么意思啊!还有干嘛说我有第三只眼啊!哼,我才不…”
原本平滑的额头,在骸骨的恶意教唆下,吴兴业还真摸出了一条缝,从未注意到这件事情他表示得格外震惊。
“这…大夫君这是…我真的有第三只眼睛吗?”
“是啊,当然是。”我骗你的啊!骸骨躲着笑笑,继续瞎掰胡扯。
那不过是颅缝,由于各种原因导致颅缝闭合不完全的人很多,误打误撞吴兴业也是一个,自然就成了骸骨打发无聊时间小插曲。
“大夫君,我这样没事么?我头中间可是有跳缝隙啊!”
“没事的啦,脑子掉不出来的。”
“什么?这条缝太大了的话,脑子还会掉出来吗?你不是说这里是眼睛的嘛!”
反应要不要这么大啊?
骸骨仔细打量了下吴兴业的表情,他惊恐得太过夸张,眼神却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反倒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吴兴业,你不会是在装傻吧?”
收敛起害怕的表情,吴兴业恢复他烦人的常态。
“哟,大夫君,我怎么可能是在装傻?刚才那个反应只是为了大夫君你高兴才做的哦。看我多喜欢你啊大夫君。”
说完吴兴业拿出手绢半遮住了脸,双眼一挑向骸骨抛了个眼,见他这样,骸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发了下寒,推开这个脸皮太厚越靠越近的家伙。
“大夫君,你先别忙着推我啊!我只是好奇一下,你为什么觉得有第三只眼的话,能够看到鬼魂?”
“我…”
这个好像也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相比较第三只眼,颅缝的原因占据更大。
依稀记得对于那时格外珍贵的古老纸质书籍上面说,打开第三只眼的人,就能看到世人看不到的东西,而所谓的第三只眼,也就是颅骨上面的洞。
而后无数的案例证明,在额头上开洞的人,确实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只是可惜他们看到了,也疯了。坚持不住那些未知事物折磨的人,最后落得了自杀的下场,再高的科技,也无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关于灵魂方面的探究,骸骨一直都不是很清楚。
摸摸吴兴业的额头,那条颅缝确实很浅,如果不特意去找寻,根本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那么吴兴业你想看到鬼魂一类的事物吗?”
“当然想看到啊!”
吴兴业早就听说了鬼魂的存在,老一辈的人也说过在很久以前,未转生的善良鬼魂是可以自由来到人世,看望和护佑曾经的家人,只是不知道为何现在再也看不到鬼魂,就好像两个世界的联系被割断了一样。
若可能,真的很想再与妹妹的鬼魂见上一面啊…
“吴兴业,你想到了什么吗?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啊?”
一拳头轻轻的打到骸骨胸口上,吴兴业随即换上娇羞的笑容。
“别叫人家的名字啦,叫得那么生疏,快叫人家娘子嘛大夫君~”
“死…也别想让我叫你这个称呼。”
吴兴业伸手就要去抱骸骨的空闲的另一只手,骸骨不让他得逞,两人就这样闹了起来,吴兴业这副模样就像受欺负的小女孩,和骸骨这副痞子模样在一起,就外人眼里来看,还算般配。
本来正在和闻人夫妇和乐融融聊着天,听他们讲故事的闻人绪望呆住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和吴兴业打打闹闹的骸骨,不开心的嘟起了嘴巴。
“怎么了小望?”
“伯伯,婶婶我没事。”
他掩藏不住情绪,眼神老是移开去看骸骨,闻人夫妇怎么会猜不到他的心思。
“小望是想你爹爹了吧?那快去找你爹爹吧。”
闻人胥行本是好心,田氏也在压抑着自己的不舍,只是闻人绪望难得的忍耐下了自己对骸骨的独占醋意。
“不要啦,小望天天都能和爹爹在一起玩,和伯伯婶婶在一起的机会可没有那么多!小望要珍惜这个机会,多和伯伯婶婶呆一会!”“小望那么喜欢我们啊?那么干脆成为我们闻人家的孩子吧,那么你就叫闻人小望了!”
“闻人小望?”
哪里不?到底是哪里不对?
闻人绪望一边继续和闻人夫妇聊天,一边分心去看骸骨,他从醒过来就一直依赖着爹爹,从来没有对爹爹说过的话有任何一点怀疑。
骸骨叫他小望,他就真的以为自己仅仅就是小望,可是还在那个周围都是浮云与海面的岛上的时候,大家除了叫他小望,还叫他闻人师弟,或者是闻人绪望。
这下看来,比起骸骨,闻人绪望真的和面前的夫妇俩更像一家人。
脑海里面像布满了层层迷雾,闻人绪望隐约能看到幼小的孩童被慈祥的老人抱起,然后一对夫妇总算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绪望啊,要好好修行,要长命百岁好好活下去,就算此生永远不会再见,爹和娘依旧会为你的未来祈福。]
突如其来的哽咽吓到了闻人夫妇,他们着急的哄着突然哭起来的闻人绪望,骸骨慌忙扔下吴兴业,来到闻人绪望的身边,闻人夫妇一见他就拼命道歉。
“对不起…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照顾不周,小望他突然哭了起来,实在对不起…”
“不没事的,或许是小望他累了想睡觉了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抱起闻人绪望就想向闻人夫妇道别回房休息,闻人绪望的手却紧紧抓住了田氏的袖子不想放开。
“爹爹我没事,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这不明摆着是想亲生父母了嘛,骸骨深深叹了一口,向田氏解释道。
“不好意思,孩子他娘在他年幼的时候就离家出走,所以他对您这样的女性总有依恋感,估计是想到了他娘了吧,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不,还兄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只是…”
闻人胥行看了下田氏,田氏的眼里也盈x满了眼泪,这是一个想念孩子的母亲,和一个想念母亲的孩子,作为父亲和丈夫,就算他觉得骸骨不是个善类,也会迎刃而上。
“只是不如干脆让我们带小望住一晚吧?我们和小望也挺投缘的,不知道还兄你…”
啊,还有这种做法啊…
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和不甘心,看到闻人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骸骨没办法拒绝。
“那…劳烦闻人兄照顾犬子了。”
175弟弟
一个人慢慢悠悠的回到房间躺下,身下的棉絮透露着太阳晒过的味道也分外软和,也让石床的凉意下去了。
拉起薄被子盖上,月牙城的昼夜温差很大,骸骨不单单是身上觉得冷,心也寒冷无比。
“吃岳父岳母的醋,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再说了小望难得来这里一次,也没可能马上就恢复记忆,选择留在他父母身边而不是跟我一起走啊。”
“所以放宽心,放宽心…”
自我安慰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没有自信。
现在情况不同以前,闻人绪望因为小狐狸而对骸骨产生的恋情,不再是单向箭头,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孩子失去了记忆。
不过这段日子骸骨总会有些庆幸,闻人绪望因此忘记被骸骨故意逃避产生坏情绪,只记得彼此的好这样也挺好的。
但是记忆总会恢复,由于小狐狸对骸骨产生的依恋如果不是出自闻人绪望真心,迟早也会改变。
“好烦恼啊…”
耳力很好的骸骨想听就能听到从主卧房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任谁听在耳里,都会觉得那是不容打搅的幸福一家。
睡不着,没人闻人绪望在身边,骸骨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入睡。
起身出到院子里,石绮彩正在紧张兮兮的吃哈密瓜,见到骸骨就扔给他一半,然后招呼他过来坐下。
“还兄,我还是叫你还兄习惯点,虽然辈分乱套了。只是你真的不是拐卖了良家儿童,然后无意之间找到原来父母家,无法放手自己的宝贝,却又忍受不了小望受到思念之苦的折磨,才让他们一家子住一晚吧?”
一巴掌敲到石绮彩头上,骸骨骂了一句多嘴。
“我这只是实话实说嘛!不过别担心,其实我家跟这个闻人家曾经有过交情,只是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罢了。”
“他们的大儿子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但是现在应该只比我大一两岁,所以小望和他们年龄对不上,现在不知道被闻人夫妇送去哪里了。”
“而他们好像在月牙城期间也哺育过其他的孩子,这只是小传闻,我根本无法确定。如果是真的话,那个孩子现在确实和小望差不大,但是没有走丢之类的传言在,或许早夭折了也说不定。”
“不过他们现在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已经度过最辛苦的时期了,应该可以享福了吧?这样我父亲他们也能有点安慰了。”
骸骨翻了个白眼,完全搞不清石绮彩这样主动坦白的行为是为何。
“你在讨好我吗?”
“那是当然!”
石绮彩细数着不能和骸骨为敌的原因。
“我一直敬重的贤哥哥是你的属下,能让他这样的人认同的老大,绝对有一手,当然必须讨好。”
“再说了,托了你的福,我的怪力也能控制住了,我不谢你讨好你那去找谁啊?难道去找吴兴业么?那个混球小子,竟然要和我住一间房子!男女有别难道不知道么!还哭啼啼的念叨着好想见到谁。别看到你和他刚才开的玩笑他不在意,其实早记在心里期盼着快点开天眼,哼!别扭的小子。”
少女!你好像跑题了!怎么会跑到吴兴业身上?我好像没有问你的室友的事情啊?
骸骨转念一想女装少年和男装少女好像还是很萌的,关于吴兴业为何这样的情况他也早就偷听到,所以根本不吃惊。
“好了好了,石绮彩你是好孩子,吃完快点去睡吧。”
“可是我睡了谁来守门啊?”
石绮彩将吃完的哈密瓜放好,又找出了葡萄继续开吃,边吃边讲,外加一嘴一颗吃得不亦乐。
“今天晚上你和狼大出去的时候,我们都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杀意,虽然那个杀意又很快消失了,虽然贤哥哥说没事不用担心,我却总觉得放心不下,所以准备守夜。放心吧,我很会守夜的,一定能保证大家的安全的。”
揉了揉石绮彩的脑袋,骸骨劝她快点去睡觉。
“有我守着,没关系。难不成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石绮彩退让不掉,只好被骸骨强制送回房间,另一个床铺上的吴兴业早就哭得睡着了,道了晚安骸骨就退了出来。
还好狼大的信息传达算是到位,浅忆薰他们就算知道今晚会发生奇怪的事情,也没有离开房间。骸骨亲眼看着左厢房外面出现淡淡的一圈紫色,那是隔音催眠的结界,如果没有专门克制的药草,只有等到天亮了紫色烟雾散去才会苏醒。
这原本是吴月芳从书本上面学来的歪门邪术,只是在某人手里发扬得更加广大了。
“出来吧,这下彻底没人了。”
之前见到的,被称作闻人希望的东西从树丛里面钻了出来,他还是那副诡异的模样,只是因为夜晚过冷,身上穿太少的他正打着哆嗦,骸骨没做多想从手环里面掏了一条备用毯子就丢给了他。
毯子很大,足够闻人希望裹得严严实实,可是他裹着毯子,仍旧让骸骨觉得他在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并非是由口说出来的话,而是直接出现在骸骨脑海里面的声音,骸骨拿起自己还剩下的那半哈密瓜,切成了五片,递给了闻人希望三片,对方没有接骸骨只得放下。
“要知道你的名字还不容?闻人夫妇两人为了怕孩子受累,将他送走又过了几年苦日子,当然会因为压力做多了某样运动,不小心再要上孩子。”
“就这点来说田月芳对你们家还算不错,一直暗中保护你们,所以闻人夫妇俩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他们现在最缺乏的是希望,会把你的名字取名为闻人希望,那是因为他们期望你能给他们带来希望。”
闻人希望又哼了一声,讽刺的对骸骨说道。
“你觉得我这样的怪物,能被叫做希望吗?真可笑!”
“谁说不能?你现在虽然长得确实诡异了一点,却仍旧流着闻人家的血脉啊,再说又不是你想这样的。”
看不到五官的脸上,阴影处皱成一团像是非常不高兴,闻人希望发出了低沉的咕噜声,表达着自己不满。
“难不成你见到了田月芳那个女人?我就说怎么去看她死了没进入没有找到。你是把她杀了还是煮了?我真的很好奇。”
“你?你希望她还活着吗?”
咕噜声又出现,闻人希望在骸骨的脑海里恶狠狠的说道。
“我巴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如果不是她,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份田地,爹爹和娘亲也不至于受到那样的折磨,一夜老了五岁!如果他们还没享受到天伦之乐就会离去,我就算去到地府也会把她揪出来鞭尸的!”
“额,小朋友,那样就不叫鞭尸了好不好…算是鞭鬼?”
骸骨有点郁闷,本来还想借此归还田月芳,看来以闻人希望的恨来看这希望渺茫了。
是的,他就是石绮彩提到的闻人夫妇的第二个孩子,闻人绪望的弟弟。
本来他只是一个长得和闻人绪望很像的孩子,每每看到他,再苦再累闻人夫妇都会感到非常高兴。
或许是因为出生在这个糟糕的城市,闻人希望虽然年纪还小各方面却比一般孩子早熟懂事,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不闹不哭,只要有闻人夫妇陪着,就乖乖的帮大人做事。
他的形象和闻人绪望以前备受宠爱的形象差远了。
心灵扭曲的田月芳那个时候早就开始了自己的试验,也处理了不少牺牲者,闻人夫妇发现的早,于是采取了极端的手段对待田月芳希望她迷途知返,快点走回正道上。
可惜的是田月芳虽然没有手脚,却仍旧可以继续自己的试验,只是差别从主动去找外人,变成了引诱身边的人。
为什么闻人家的院子那么大,就是因为曾经一起同住的人因为田月芳早早的过世了,而她本人这是越发对试验入魔,目标也转向了闻人希望,她从不承认这个孩子是闻人绪望的弟弟,更多的时候怨恨因为有闻人希望的出现,断绝了闻人夫妇找回闻人绪望的心情,对闻人希望怀恨不已。
所以她拿闻人希望做试验的时候豪不心慈手软,等到闻人夫妇发现的时候为时过晚,闻人希望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闻人夫妇几次想杀掉这个女人以解心头只恨,却仍旧怀着一丝希望被田月芳骗得团团转,声称有救闻人希望的方法。
一年两年过去了,拥有恐怖外表的闻人希望彻底脱离了孩子这个词汇,他一心只想保护父母,恰好他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也同时拥有了异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对付恶人,闻人夫妇出门在外总有他在暗地里么保护着,渐渐的就传出了敢对闻人夫妇不好,小心夜晚走路被怪物取走小命的传闻,闻人家的威信也就这样树立了么起来,没人敢惹他家,闻人希望起初蛮受伤的,但想到自己已经不能算作人,能保护父母也算好的,那么就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把。
这样不被外人接受的外表造成的另一个后果,就是对父母的超级的依赖。
田月芳再度想向田氏下手做试验被闻人希望抓个正着,某个方面来说田月芳被以哪种残酷的模样处死,大部分是闻人希望的主意。
“敢惹我的人,必须抱有死亡的觉悟。”
闻人希望过长的手一巴掌就向骸骨打来,不但没有打到,还被骸骨抓个正着。
“真是可怕啊,这样我会更加担心你会对我的小望做什么。”
176对付熊孩子的办法
“我能对他做什么?”
看不出表情的闻人希望,声调透露出来的情绪让人不悦,骸骨表面上装出安静听他说话的模样,私底下已经开始防范。
“爹爹和娘亲当初并不想要我,这点田月芳早就和我说过了,我不过是哥哥的代替品。爹爹和娘亲舍不得哥哥跟着他们在这里受苦,将他送给了清微派的长老,随着修行。之后意外有了我,为了排解哥哥不在的寂寞,才将我抚养长大的。”
声调突然变得格外落寂,闻人希望百般不愿的承认。
“他们其实并不希望我存在。”
察觉到骸骨那一瞬间同情的目光,闻人希望呵呵笑了起来,像是讽刺骸骨刹那间的心软,更是否定自己之前的寂寞。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爹爹和娘亲只需要我就行了。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们,我们一家能开开心心的永远生活下去。”
“这种心情,你应该能了解吧?”
刚刚被闻人希望嘲笑,又突然被对方下了这种定论,骸骨抓抓头发,有点郁闷的指指自己问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能了解你的心思?”
闻人希望摊开他细长完全不似人形的手,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月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明明看不出五官的脸孔却被月色染上嘲讽的笑容。
“如果你不理解我的心情,就没有必要在我父母和你的宝贝儿子一起聊天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副儿子被抢走的模样。”
“再说了,那的确是我哥哥闻人绪望吧?”
听到这么肯定的语气,骸骨也没有收敛起自己的笑容,他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或许闻人希望只是恰好靠着和父母相似的长相乱猜出来的。恶意泄露实情,或者是故意埋伏准备重伤骸骨一行之类的事情不可能发生,更没有骸骨思考得那么复杂。
明显带有嫉妒的恶意刺向骸骨,闻人希望不单是恨着这个带闻人绪望重回父母身边的男人,更恨的是那个自己从小就听说,倍受家人宠爱的哥哥,怒意和仇恨交加,闻人希望借着说出了自己获取情报的来源。
“很不巧,我耳力比一般人都好,而偶尔路过这里的妖也曾经说过很多有趣的事情,例如清微派大举进攻沧崖,被一只叫做骸骨的魔物给全灭了,然后那个叫骸骨的魔物就此多了一个叫闻人绪望的狐妖儿子。他们琢磨着生活越来越难过的话,就去那个沧崖投奔那只魔物。”
千算万算,骸骨算漏了妖怪们天生有着八卦属性,更让人无奈的是有的小妖脑容量太小,分布不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导致这一后果,逞强骂了一句。
“只是靠路过妖们的片面之词就此断定,孩子,你真的太容易听信传言了,事情是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能下结论的嘛。”
回荡在夜里的嘲讽笑声惹得骸骨很是不快,闻人希望没管他的疑问,继续说了起来。
“我是否说过,我虽然没有眼睛,却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例如,妖魔的原型。有趣的是我的地盘上突然来了一只看不出原型的妖物叫还顾,还多了一只明显是狐妖的孩子叫还小望。更有趣的事情就是那只狼妖叫你骸骨?我想,这么巧,这么明显的事情,不用我再去调查了吧?”
骸骨无奈叹气,根据田月芳的记忆,闻人希望出生于闻人绪望离开后一年,今年也不过才九岁而已,说话的口气也好,对事情的判断也好,却完全不似九岁的孩子该有的程度。该说逆境中的孩子早当家吗?还是说他变成这副模样后,却连带着智力上面高于其他人?
好吧,或许还真是这样。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事情没错,那个孩子算下来也曾经是你的哥哥。可现在,他的身体完全是狐妖的身体,就血缘上来说,你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担心的事情不就是怕哥哥回来抢走父母的爱吧?别开玩笑了,你哥哥算下来现在已经该成家立业了,而你还是个孩子,你爹爹和娘亲怎么也会更加关注你而不是他。”
“再说了,你哥哥能回到这个家的话,早就和你父母相认了,由得了你在这里瞎操心吗?”
话音刚落,闻人希望的手爪就拍到了骸骨面前,他迅速后退一步躲过这一击,看着地下已经碎裂的青石板扬起的灰尘,啧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不是给家里添麻烦吗?你以为你爹爹修院子很闲啊?”
“我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拍掉沾到身上的灰尘,骸骨嘲笑道。
“也是,你这副模样站出去,随便威胁几个人立即就来帮你家修路,用不着操心,如果你大慈大悲放他们一条活路回去的话,他们估计还会臣服在你的大慈大悲下。”
用别人最忌讳的事情来讽刺别人,无疑是踩了地雷。闻人希望听了他的话如同疯了一样开始攻击骸骨,利爪掀开青石板一块块向骸骨砸去,好好的庭院小路瞬间,好好的庭院小路瞬间变成了一堆碎石。他趁骸骨躲闪碎石块的袭击,瞬间消失又出现在骸骨身后,妄图趁着骸骨不注意,用那双可怕的爪子刺穿骸骨的后背,夺取骸骨的性命。
“还真是小孩子打架的方式啊。”
仅仅朝右边移动一步,骸骨抓住原本打算刺入他后背利爪的手腕,就把闻人希望抓住狠狠摔到了地上,破碎的尖锐石块擦伤了他看起来就很脆弱的皮肤,手臂出现严重的擦伤,原本的锦衣也染上了尘土。
所以这样弱的人,怎么能对骸骨造成威胁?
拍掉手上的灰,骸骨继续嘲笑道。
“小希望,觉得自己很厉害吗?靠着令人恐惧的外表,以及那对还算有力道的爪子就能征服这个城镇的普通人惧怕你,为你做事?别太自负了!妖魔可比你想象中更厉害!”
影子里面出现的藤蔓牢牢将闻人希望给缠住,骸骨能感觉得到闻人希望的恐惧,却也明白闻人希望对自己有威胁。
闻人希望在月牙城虽然被当成怪物,却也靠着这副模样耀武扬威惯了,或许在此期间他也遇上了不少有力量的人被找来解决他这种怪物,却反被消灭,不然就这样一个明显的威胁放在月牙城,这里的人又不是吃素的主多少和妖魔仙道有些交往,就算现在没落成了罪人,人脉这个东西还是有人会买账的,不至于放闻人希望在月牙城逍遥这么久。
正这么想着,骸骨突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不安的波动,空气中某种力量与影子的力量发生了碰撞,仔细一看闻人希望那貌似没有五官的脸,类似嘴的部分好像正在喊叫。
“啊————————!”
来不及捂住耳朵,声波形成的巨大力量造成了周围景物的扭曲,缠绕着闻人希望的藤蔓被震碎,骸骨不得不召唤出触手,将闻人绪望他们居住的屋子给牢牢包裹住保护好,自己则被音波形成的波动攻击得体无完肤,倒在地上。
“我能说你重情重义吗?如果不是你想保护你那些朋友,而是把那些恶心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的话,不就可以逃脱我的攻击了吗?还真是个笨蛋。”
闻人希望挣脱已经破碎的黑色藤蔓,跳起离开脚下的黑影部分,手朝天空中的月亮伸去又收回,好像将月亮的光辉借走一部分一样,他原本在月光照耀下越发洁白散发着淡淡柔光的皮肤,一瞬间光的强度提高了百倍,彻底夺去了夜空中月亮的风头。
他看着面前千疮百孔的骸骨,瞄准残留下来最大的腹部抬起脚狠狠踩下去,身上的光亮好似有着异常的高温,骸骨腹部的皮肉瞬间就冒出了一股青烟,被踩的地方变得焦黑,散发出肉类烧糊的味道。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旅行者的打扰,今晚本来该是我和爹爹娘亲一起过生日的日子知道吗?”
“可偏偏你们这些家伙来了,害得我不但不能和爹爹娘亲一起吃饭一起玩,你们带来的那个混账小子还抢了我的位子!更让我为了避嫌,不得不离开家暂时躲避一下!”
朝着骸骨的残骸一脚一脚的踩踢,闻人希望无论怎么也无法发泄完他的愤怒,一脚将骸骨的头给踢到墙角阴暗处。
“什么叫我忍一下啊?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这个魔物的打算!你想要你的儿子留下来,让我爹爹和娘亲帮你养着对吧?早就听说妖怪中会把自己的孩子换到人类家庭里面抚养,最后等孩子长大再带走孩子的事情时有出现,没想到今天还真出现这种事情,实在让我恶心!”
“闻人绪望是吧?还小望是吧?我告诉你!就算他真是我哥哥,他现在也只是只狐妖!我们闻人家可是完完全全的人类,绝对不会接纳那种杂种进家的!别以为有着差不多的脸就能收拢我爹爹和娘亲的心!”
“去死吧妖怪!去死吧魔物!”
剩余的残块都被闻人希望踩成了焦炭,他像是总算发泄了心里所有的怒意,稍微停下喘口气,就看向了被触手包裹着的父母所睡卧房。
“一定要除掉!爹爹和娘亲有我就足够了!我会保护他们,他们也不会丢弃我!”
地上的焦黑的肉块被踢开,闻人希望漂浮在半空中,准备朝着父母的卧房前进,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吓他一跳,回头看去,原本被他用声波轰成残渣,更被他踩成黑炭的人竟然站在黑暗的角落擦着嘴边的口水。
“啊!对不起对不起!这个烧焦肉块的味道,实在太像烧烤的味道了,还有那些草地上本来就种着香草,这样一闻我肚子不由得饿了,毕竟我最爱的就是烧烤嘛…”
骸骨有点不好意思的擦去嘴边的口水,一边向闻人希望道歉,接着看了看墙边被烤肉的味道吸引过来的野猫野狗,它们看上去也跟骸骨一样,对烧烤肉类的味道难以抗拒,猫猫狗狗的眼睛闪闪发光,时刻准备着面前最大的威胁物闻人希望一离开,就上前去大吃海吃。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啊,哈哈哈哈!”
骸骨边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边畅快的笑着,将落在地上的手环召唤回来,随意从里面掏出一件黑色的袍子披上,这种近乎玩笑的行为,简直是对闻人希望的嘲笑和巨大的侮辱。没等骸骨笑完,新的一波攻击又来了。
依旧是被音波轰成了碎渣,原本在一旁等着吃肉的野猫野狗也被这一攻击弄得头晕脑胀的纷纷趴倒,闻人希望以为骸骨是靠着头来复苏身体,这次首先选择了头部进行了灼烧。
他终究是个孩子,魔物这种早就和仙人一样消失的神话中的生物,从来就代表者黑暗和恐惧,这次骸骨死而复生吓到了他。
“去死!去死!你这个恶心的家伙快去死吧!离开我的家庭!离开我的视线!”
心里安慰着自己,这个骸骨的魔物本事不过如此,如果再将他烧焦一点,再给他多几轮音波的攻击,一定能将他真正消灭。
“我说小希望,你打算按摩我到什么时候啊?”
脚下的残骸传来了声音,打断了闻人希望的动作,他来不及尖叫,就感觉到脚下被灼伤的东西再度有了动静,随之骸骨站了起来,闻人希望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骸骨摸摸脸,乐了起来。
“小希望啊小希望,本来来了沙漠后,我的皮肤状况可差了,还想着该怎么办才好,没想到你帮上了大忙。”
拉起闻人希望的爪子,找准指腹,就往自己的脸上蹭,骸骨嘻嘻笑着问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嫩很滑?新生的肌肤就是这样好啊!呵呵,等到天亮后狼大他们见到我这一身皮肤,再看看自己因为旅行变差变黄的皮肤,肯定会各种羡慕嫉妒恨的,你说是不是小希望?”
闻人希望没心思去感受骸骨的皮肤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只看到骸骨身上被烧焦的地方一块块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肉块,这个场景实在恐怖诡异,再是他这种被田月芳的试验所残害的怪物,也无法理解眼前的诡异情况,吓得全身冷汗。
要杀了他!要杀了这个叫做骸骨的魔物!他太可怕了,完全不在自己的认知范围!被抓住的右手中指,还燃烧着月光,正指着那个魔物的脑袋,所以这是个机会!
中指的爪子收短又瞬间伸长,利爪刺穿了骸骨的大脑,这个刚才还在自我赞扬美丽皮肤的魔物,瞬间没有了声音,闻人希望拉动手指,感受到骸骨的脑髓骨头被自己划过,然后那个魔物的脑袋变了两半掉了下来。
死了么?
尽管没有嘴巴,仍旧能听到闻人希望喘着粗气,他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物存在,例如面前两次都杀不死的魔物,他没有信心这第三次刺杀仍旧能够成功。
“呃…小希望…你能不能稍微退后一点?”
脑袋被切成两半的魔物,嘴巴再度动了起来,闻人希望吓得退后数步,眼睁睁的看着骸骨失去的那半个脑袋瞬间长了回来。
敲了敲自己的头,骸骨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
“偶尔锯开透透气也蛮不错的嘛,我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清爽了哦也!谢谢小希望帮忙哦。”
说着就朝闻人希望走过去,吓得闻人希望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竟然能让骸骨看出恐惧的表情,实在让骸骨想笑。
“啊?为什么?我只是想和小希望握握手,向小希望道谢而已啊?来,乖孩子把手给我。”
骸骨步步紧逼,闻人希望速速后退,直到后背撞到柔软类似血肉的巨大墙壁上,闻人希望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爹爹和娘亲的厢房前。
已经不能再后退了,危机中,高智慧生物的大脑总会超速运转,闻人希望脑海里面掠过无数种猜测,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保护自己的父母。
看出闻人希望的意图,挑起眉毛骸骨故意说道。
“我该怎么才能答谢这个帮我身体不断重生的孩子?要不要,就此将他的父母接走?从此回沧崖过上好日子?我大沧崖好歹也是山清水秀,虽然…现在没有多少树木,居住环境可是数一数二的哦!三层楼的房子任君挑选,还是水族的建筑风格华丽无比。”
“并且…”
修长苍白的手指抚摸上闻人希望的脑门,慢慢勾画着着他的轮廓,这回闻人希望身上的光辉再也无法灼烧骸骨,实力差距再一步体现出来,吓得闻人希望全身直冒冷汗,身上的光辉也黯淡了不少。
骸骨脸上和善的笑容完全消失,直白的杀意逼得闻人希望全身颤抖。
“并且,他们也不用担心没有人陪。你的哥哥,闻人绪望会和他们在一起,尽管现在他还是一只狐妖,可比起你这无法入目的尊容,当然是可爱又有朝气的闻人绪望好得多。”
“你比不上闻人绪望,一点也比不上!”
这番话再度惹怒了闻人希望,他最厌恨的就是自己这幅模样,骸骨却一再提及他不如闻人绪望,这下子被骸骨激起来的恐惧感和屈服感全都消失一空,夜空像是突然被夺走了所有的光辉,全部集中在了闻人希望的身上。
“你…你这个怪物!去死吧!”
银色的光束瞬间击穿了骸骨的身体,与光束接触的身体部分变成了细微的尘土,闻人希望疯了一样攻击着骸骨,直到骸骨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消失,他才瘫倒在地上。
“这下子,那个魔物应该就能和爹爹说过的一样,尘归尘土归土了吧?”
闻人希望原本如同玉石一样散发着柔和光彩的皮肤,现在已经变得漆黑干枯,这是他力量消耗太过大的表现。
“已经无法再接受月亮的力量了啊…”
由于田月芳的私心试验,变成这幅模样的闻人希望,是无意间发现自己可以凭借着月光获取力量。那个时候的他跟现在力量耗尽的他一样,没有半点能对付田月芳的本事,就连那双厉害的爪子,也不过只是一双瘦弱枯黄得像老树皮的手。
这副尊容不可能在白天出门,父母无法完全关住,或者杀死的田月芳,天天都要来悄悄嘲笑一番这个可怜可恨的小外甥,在她的眼里,闻人希望只是实现她试验目的的道具,她甚至放言如果不是闻人夫妇被良心道德所困,一定会毫不犹豫抛弃杀害闻人希望这个怪物。
这个时候只要夜晚的月色能安慰他。
爹爹和娘亲会趁着晚上没有人会来骚扰使唤夫妇俩,背着肢体异化还不能走路的闻人希望在月色下散步,安慰闻人希望晒不了太阳晒月亮也一样,一家人就这样在院子里面来回走着,他们俩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对闻人希望现在样子的厌恶,温柔的月光就这样一点点的通过父母的爱注入他的身体力量。
白天的劳累和夜晚的散步,终究是太消耗体力。
闻人夫妇俩的身体状况日益下降,就算是因为住在同一院子里面的亲戚,被田月芳害死,他们能够靠着隐瞒亲戚的死亡,多分到些救济口粮和织物,也引来了别人的窥视。
针对闻人家而来的恶意破坏越来越严重,看到父母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以及越来越难维持的家,闻人希望不再忍耐,直接出击,靠着由月光吸收的力量狠狠教训了那些恶徒。
闻人家驯养着怪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月牙城,他们早就知道这附近很不稳定,偶尔也见到畸形怪物的尸体残骸在附近出现,可对方毕竟是死物,也没有放在眼里。
现在活着的怪物出现,并且明显归属于闻人家,他们便于是找来了修行者对付闻人希望。
几乎不能算作恶战,抱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闻人希望开始了战斗,修行者惜命不可能为了小小的面子问题抛弃自己的性命,闻人希望毫无疑问获得了胜利,从此月牙城再没有人敢对付闻人家。
闻人希望表面上也不再怨恨自己现在的模样,每逢夜晚就去骚扰对付过父母的恶人,靠着他的不懈努力,闻人家在月牙城彻底占据了领导地位。
闻人夫妇并没有因为自己自身地位的提升,改变原本的生活态度,唯独改变的,就只有他们夫妇俩和闻人希望之间的关系。一家人一起散步晒月亮的机会越来越少,闻人夫妇也不接受他人送的任何贡品,反而干脆做起了农夫,为原本欺负他们家的人供给粮食,这让希望父母多陪陪自己,好好享福的闻人希望很是不解。
照闻人夫妇的话来说,罪人就要有罪人的样子,既然都是罪人,何来贵贱高低,何来从属地位,大家安安分分互相帮助过完这辈子就行了,闻人希望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父母开始厌恶自己的怪物外表,一方面更加粘着父母,另一方面却完全不知道收敛,依旧仗着自己的力量到处发怒心里不能像一般孩子一样生活的不甘。
“我现在只有父母了,除了他们,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等待着月光修复身体,闻人希望捂着脸小声哭泣着。
闻人绪望的出现对于现在身为怪物的闻人希望来说是彻头彻尾的威胁,人类外表的狐妖哥哥,和怪物外表的人类弟弟,到底谁能更见获得父母的心,这是明摆的事情。
只要这些家伙彻底消失,父母投向哥哥的目光才能只属于自己,错的是哥哥,以及带着哥哥来抢走爹爹和娘亲对自己的爱的魔物,他闻人希望一点错都没有。
“啧,自我为中心的小屁孩。”
以为已经消灭的人,再度开口说话,闻人希望吓得全身冰凉,猛然支起身子,就看到骸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着急看向夜空,原本挂在空中的月亮被黑色的帘幕给挡住了,月光无法透过那层帘幕进到院子里,闻人希望就无法获取力量。
“你…你这个魔物做了什么。”
“怎么?没办法再对付我了吗?刚才的光束了?你那可以把我砍成两半的爪子?”
骸骨耸耸肩露出自认为邻家大哥哥一样温和的笑容,嘴里说的话可一点也不留情。
“小希望啊,你的力量不过如此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借助月光的力量欺负别人,不过一旦把你丢在全封闭,月色无法进入的空间里,你就是废物一个。”
“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我看看嘛?一定还藏有杀手锏的对不对?再不用出来,你爹爹和娘亲就只是你哥哥的父母了哦。”
“还是你承认你的力量仅仅是这些?那还真是——好——弱——啊!连我都杀不死,还想杀你哥哥?做梦去吧。”
拖长的语调讽刺着闻人希望,骸骨只是在试探这个孩子是否还要别的伎俩没有使用出来。
坦白来说,闻人希望的力量不可小窥,如果不是骸骨这样可以无限再生杀不死的魔物,一般的妖魔或者修行者早就死在闻人希望手里了。
这个孩子很厉害,所以骸骨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挖出他的所有招数,以防止万一放过他,闻人希望依旧会贼心不死,偷偷对他的哥哥闻人绪望痛下杀手。
闻人希望没再动弹,似乎是放弃了挣扎,骸骨大着胆子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突然间,原本没有反应的闻人希望转过头来,脸紧紧贴到骸骨脸上,原本没有五官的面孔唰一下爆开,骸骨看到了一双如同日蚀一般耀眼的双眼,那是他自己的眼睛,却反而将他自己给完全控制住,思维突然断了线,像是被带往了其他地方。
“杀手锏当然有!不过要放在最后阶段才能使用!哈哈哈哈哈!”
闻人希望狂笑,他的脸上渗出血来,狰狞的将血迹擦到了骸骨的身上。
“你的身体是够厉害,我杀不了你,可是你的精神,你的灵魂也如同你的身体一样强韧吗?”
每一滴血画成的符号,都包含着诅咒的意味,其中对骸骨影响最强的是其中暗示的力量。
你最喜欢什么?最在乎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埋藏在心底的怨恨与愤怒,是最不甘愿面对的一切。
仇恨和怨念,才是最能击倒他人精神的力量。
闪烁的星星,其实是一个个星云,穿着黑色制服带头走着的男人指着那片星空,向骸骨解释,那是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背上自己的责任,身负着希望之名,给未来带来光明。
“我们只能依靠你们了。”
未等骸骨回答,身旁不愿意记起身影的人立即朝那人敬礼并发誓道。
“我们必定不辱使命!不放弃一丝一毫的可能,希望的种子一定会洒遍宇宙!”
男人听了那个人的发言很是满意,同时也对半点热情都没有的骸骨产生了不快情绪。那人看出了男人的心情,立即转过头深情盯着骸骨,坚定又热切的继续说道。
“因为我有你在身旁,所以我毫无畏惧。”
恶心,明明我这么消极怠工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去播撒什么种子,更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干嘛非要把我们弄成一个命运共同体?
骸骨一分一秒都不想留在这个地方面对那个人,无奈他已经无法再摆脱这个人的存在。
从回忆起到摆脱记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闻人希望的力量没有强大到挖掘出骸骨最无法接受的记忆,所以他的还来不及得意,就被黑色的胶状液体给全部裹住。
“这样的力量就是杀手锏?或许对付其他人有用,可惜对于我来说,你还不够水准啊。”
“你说,要我怎么处罚你?剥夺你过多的寿命如何?”
骸骨拎着拼命挣扎的闻人希望,启动瞬间移动装置回到了自己的黑色立柱里面。
许久没有使用的实验室迎接来了它第一位试验品,人造光线无法帮助闻人希望恢复力量,他现在只是砧板上面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认真比对着各方面收集而来的数据。
毫无疑问,闻人希望和其他被感染者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没有传染性,身体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变幻,更谈不上和其余感染者一样只会疯子般袭击他人,他拥有着下一步进化的无数可能,只要不切断他过快又不会衰弱的生命,靠着自身的力量活个至少一千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或许因为闻人家的遗传关系,闻人胥行和田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其实也是修行方面的天才。
骸骨曾经听说修行者同样也能吸收日月的光辉,补充力量,所以闻人希望靠着月光使出那些力量也算是能糊弄得通吧。
“只是可惜,你的心长歪了。”
不是不能理解孩子想要独占父母的心情。因为父母多生了个孩子,失去疼爱而犯下过错谋杀兄弟的孩子,骸骨也见过。
同样的现象不单单是人类世界有,动物的世界这种情况更多,这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并且闻人希望也一直都猜对了骸骨的心情,他希望自己能独占闻人绪望,闻人绪望心里也只有骸骨,就算骸骨不说出自己的事情,也一心一意的爱着骸骨。只有这样的感情,骸骨才能相信,才能觉得安心。
这也是无比自私的想法,骸骨嘲笑着闻人希望,其实也是在嘲笑自己。
“小希望,你想要独占你的父母吗?”
闻人希望的身体被全部麻痹,思维却还有着一丝清醒,他无力的点了下头,可这种状态,他除了希望自己能留具全尸回到父母身边外,再没有其他的念想。
“那么你必须有要舍弃的东西哦。”
闻人希望对于骸骨来说算不上威胁的杀手锏,估计还有进化的可能性,到时候就不知道会不会是威胁了,骸骨是不会允许那样的力量存在的。
以及闻人希望依靠月光,就复原就能恢复力量的本事,也必须削弱,至于程度?能对付大部分的威胁就可以了。
其余的制动器就由寿命来完成,只要有寿命的关卡在,无论你有多大的力量,年限一到,任何逆天的能力就会自动报废。
“如果要你抛弃能活上百年上千年的性命,交换和父母一起正大光明在一起玩乐却短命的生活,你愿意吗?”
听到这话,闻人希望不住点头。
“只要能活到帮爹爹和娘亲处理后事,我就满足了。”
骸骨赞许的笑道。
“小希望真是个乖孩子。”
177希望别再见
闻人绪望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闻人夫妇也一样有这种感觉。
好像昨晚曾经发生过很危险的事情一样,醒来之后心脏一直狂跳不停,好在他们受到了保护,逃了一劫。
可是闻人绪望仍旧不安心,他不明白,为何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叫身旁的闻人夫妇爹爹和娘亲,却始终觉得开不了口,也没有理由开口。
我是狐妖,我干嘛想叫两个人类爹爹和娘亲?首先种族都不同啊!
可一想到要离开他们,闻人绪望就想闹别扭,就不想再走。这里有家的感觉,就像初春和煦温暖的阳光,永远温柔的包容着自己。
闻人绪望喜欢这样的生活,越是留恋,越是觉得对不起骸骨。他开始思考着,怎么说服骸骨之后干脆和闻人夫妇一起居住算了,既有家的温暖,又有最喜欢的人陪伴在身边,这才是他最理想的生活。
“伯伯,婶婶,今天我们能再在一起玩吗?”
闻人夫妇很高兴闻人绪望提出这个想法,笑着连连答应当然可以。真正的一家三口洗漱完毕,夫妇两带着闻人绪望走出房间准备去做早餐,却一眼看到一个和闻人绪望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下巴右面长了一颗红痣的小孩,跟着骸骨一起在院子里玩跳格子,旁边还有许多肚子吃得圆滚滚的野猫野狗在晒太阳。
“啊!爹爹娘亲~你们起来了啊~”
大概九岁的小孩看到闻人夫妇一蹦一跳跑了过去,一头扑在了闻人夫妇两身上,还没有等闻人夫妇开口询问,小孩就老实的交代了一切。
“爹爹,娘亲!骸骨叔叔帮我把病治好了,他好厉害!你们看看我,可是全部都恢复了哦!”
小孩拉开袖子,给闻人夫妇看自己身上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更重要的是给他们看自己确实拥有人类的四肢,看到闻人夫妇还在呆愣着,有点不高兴的叉着腰,撅起了嘴巴。
“爹爹和娘亲这是什么反应啊?我是小希望啊?你们别说我病好了,反而认不出我了啊!”
哼了一声,自称小希望的小孩拖着骸骨来到闻人夫妇面前。
“还叔叔,快跟我爹爹和娘亲说明情况啊!然后…小望哥哥你跟我过来!我们先去吃好吃的东西去吧!”
“啊…?”
“是你爹爹做的早餐哦!可好吃了哦!”
“啊…?可是你明显看起来比我大啊?”
“是么?”
闻人希望露出了坏笑,朝闻人绪望说道。
“那么,你叫我哥哥吧?来,小望弟弟快来叫希望哥哥。”
见这个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孩子露出得意的笑容,闻人绪望马上知道是个圈套等着自己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就想去找骸骨问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望乖,跟着希望弟弟去吃早餐。”
骸骨一句话就把闻人绪望挡在了他和闻人夫妇之外,闻人绪望完全摸不着头脑,就被闻人希望给拖着进了厨房,硬给塞了一只碗,盛上粥,闻人希望还拿出刚蒸好的包子,端出骸骨配制好的酱料放到了闻人绪望的面前。
“那…那个…你到底是谁啊?”
闻人绪望吃着着美味的早餐,却因为心情的原因,如同嚼着蜡一样难受,他盯着不由得露出讽刺笑容的闻人希望不放,然后听着闻人希望自我介绍道。
“我?我的名字叫闻人希望,名字的意义和表面上看上去的一样,就是振兴闻人家的意思。不过哥哥你应该不懂吧?”
“额…别叫我哥哥,以及不许你觉得我不懂!”
闻人绪望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这个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竟然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更和爹爹一起玩得那么开心,还瞬间夺取了闻人夫妇对闻人绪望的关注,这点闻人绪望实在觉得无法容忍。
“我和你可不熟,别一副了解我的样子,在那里嬉皮笑脸的!”
闻人希望呵呵笑笑,拿起包子啃了起来,望向窗外,只看到闻人夫妇脸上露出震惊又喜悦的表情,然后瞬间跪了下来,向骸骨行了大礼,被骸骨给扶了起来。
“是的哥哥和我不熟。不过没关系,我也没打算和你多熟悉,不过你要记住我才是闻人家的孩子就行了,别的我也懒得和你多说。”
三下两下吃完包子,闻人希望坏心眼的将手上的油擦在穿了自己衣服的闻人绪望的身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离开了厨房。
看得出情绪本来就不够稳定的闻人夫妇,一见到闻人希望,就像见到世界上唯一的宝物一样,将闻人希望给抱在怀里,痛哭流涕了起来。
“谢谢还兄再救之恩!让犬子恢复原样!谢谢还兄!”
听了骸骨的解释,闻人夫妇被这突然而来的惊喜给高兴坏了。
原本以为变成怪物没有救的孩子,竟然有高人帮他恢复原状,这样对心里一直挂着一个结无法解开的闻人夫妇可是大喜事。
这样的道谢反而让剥夺闻人希望部分力量和大部分寿命的骸骨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虽然我帮小希望恢复了身体,他的力量却因为治疗减弱了些,并且只能活个六七十岁,以后也可能结婚生孩子,无法帮闻人家延续香火…我…”
“还兄,这就足够了!这就足够了!我们是小希望的父母,本该就由我们来保护孩子才对!至于香火什么的,断了就断了吧!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闻人胥行抹去眼泪,眼神变得更外坚定。
“我虽然已经老了,身体却还强壮,以后小希望就由我来保护!我不会让小希望受到委屈的!”
“爹爹,还叔叔说了,我只是失去部分力量罢了,我是闻人家的希望,闻人家理所当然该由我来保护!”
田氏哭红了眼睛,搂着闻人希望连声说道。
“傻孩子!傻孩子!孩子就有个孩子样就行!娘亲可不想你受到半点伤害啊。”
闻人希望被田氏带着哭腔的关心怨声给说哭了,他很感激骸骨帮他恢复原样,搂着父母安慰他们。
“爹爹,娘亲放心吧,我不会再受到伤害的,更不会让你们为我难过的。”
留下总算能一起站在阳光下的闻人希望一家人,骸骨悄悄退回了厨房,看到了一脸寂寞的闻人绪望,二话不说,把闻人绪望拎了起来,抱在腿上坐好,然后开始吃早餐。
面对塞到嘴边的包子,闻人绪望并没有张开口,骸骨只得自己吞下,然后把被闻人绪望推开的稀饭再度放到闻人绪望面前。
哐当——!
闻人绪望不领情,好好的一碗稀饭就被他推到了地上,撒了一地。
“爹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骸骨看看地上的狼藉,把包子全部咽下,然后点了下扫帚的方向,扫帚就自动将地上的垃圾给清扫了出去。
“爹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啊。”
抱紧闻人绪望的腰,任由闻人绪望怎么抗拒也不松手,骸骨开始说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不过就是我最可爱的小望,丢下最爱他的爹爹跑去和别人睡觉,于是百般无聊的我到处乱逛,看到生病卧床无法起来的小希望,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意思,把他给医好了而已啦。”
“所以昨晚上你都在和那个孩子在一起?”
分辨不出来闻人绪望眼里的嫉妒是来源闻人夫妇那边,还是骸骨这边。骸骨还是老实交代了部分事实。
“是啊,小希望蛮可爱的,和我的小望长得那么像,所以我就…痛!”
腹部遭到闻人绪望狠狠一手肘,骸骨的胃部遭到了严重的攻击,还好没有失态,他不解的看着闻人绪望对自己露出怨恨的表情,逞强问道。
“小望,你这是在吃醋吗?谁叫你丢下爹爹跑去和别人睡觉啊,爹爹是太寂寞了,才去和小希望玩的啊,爹爹…”
“爹爹,我要去找伯伯婶婶。”
闻人绪望从骸骨身上跳下来,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骸骨连忙叫住他。
“小望!他们一家还不容易能在一起,你现在不能去打扰他们啊!”
“爹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人绪望此时的眼神空洞又不自然,好像被抢走最爱宝物的小孩子,除去委屈更多的是痛心。
“伯伯和婶婶说好了,今天还要陪我玩的…说话,要算数…”
说完想要前进的步伐却被钉在了原地。
闻人夫妇带着闻人希望,怎么看都才是一家人,和照顾自己的时候,随时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同,闻人胥行拎着闻人希望教育他别欺负那些吃饱了懒得动的野猫野狗,一副严厉父亲的模样,而一旁的田氏乐呵呵的打着圆场,三个人一起把占据庭院的野猫野狗给一只只送了出去,整个院子里都是他们一家的欢声笑语。
很明显闻人夫妇现在的样子,才像是父母真正的样貌。而他们对待闻人绪望的感觉,更像是看到和孩子长得很像的小孩,表现出的亲切和友善,仅仅只是伯伯和婶婶,没有跨界。
闻人希望察觉到闻人绪望的眼神,回头过来用他俩才能明白的眼神交流着。
[怎么样?我才是闻人家的孩子,外来者还是赶紧回去吧。]
闻人绪望气结,跑回原本和骸骨睡的房间里面,扑到床上开始大哭起来,越哭越觉得不对劲,这张床根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骸骨昨晚到底是在哪里休息的事情,再度惹到了闻人绪望。
“大骗子!”
枕头正好砸中想要进来的骸骨,闻人绪望再也忍不住心里翻滚的不悦感冲骸骨大发脾气。
“你昨晚就是跟那个小希望一起睡觉的吧!反正我什么也不是,只是刚好掉进了一个局,爹爹和娘亲,我也没有,你也去找了小希望,我!我什么都不是!”
不知道怎么的,闻人绪望开始胡言乱语,包括他把闻人胥行和田氏当做父母的事情,包括他无法接受闻人家还有个小希望存在的事情,以及原本的闻人绪望对骸骨产生的怨一并爆发了出来。
“反正我什么都不是,反正我只是个代替品。爹爹和娘亲有了弟弟,你又只喜欢小狐狸,我到底算什么啊!”
“我讨厌这样,我讨厌!”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闻人绪望不知道,他只是依照本能开口,至于他自己在说什么,闻人绪望自己也不清楚,他头疼欲裂,脑袋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翻滚着,痛苦得在床上直打滚。
他不清楚不代表骸骨不清楚。
作为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闻人绪望现在的表现可是吓坏了他。
“小望,你在说什么?你的娘亲不是弧月吗?”
难不成小望恢复了记忆?
骸骨不顾闻人绪望的反抗,紧紧抱住他,一摸他的头,格外烫手,这点事情骸骨能处理,但是却不宜再在闻人家久留,一旦暴露闻人绪望的真实身份,闻人希望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他连忙抱起闻人绪望走了出去。
“闻人兄,我还有急事我就先行告退了,我的伙伴他们醒来,就让他们自己跟上来吧。”
“嗯,这没问题。只是小望他…”
“他没事!”
骸骨钻进马车棚将闻人绪望放好,掀开帘子,望着他嫉妒,同时也该感谢的闻人夫妇。
“他是我的孩子,我最重要的宝物,我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的,请你们相信我!”
闻人夫妇被骸骨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可他们的宝贝,他们的闻人希望回来了,只是和自己家孩子长相相似的孩子的事情,还是由着他的父亲做决定吧。
“那么还兄请走好!”
骸骨点点头,再看了闻人希望一眼,有那个孩子在,会好好照顾闻人夫妇俩的。
178你只能有我
闻人绪望一路都没睁开过眼,就算是醒来,也只是捂着脸不想看骸骨悄悄哭着,不理会骸骨的问话。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无意识吼出的话语,只知道暂时自己是无法原谅骸骨,就算心里有疑问也无法完全撇去怨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睡觉来逃避骸骨。
“小望?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肚子不饿吗?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闻人绪望不由得摸了摸肚子,拒绝进食,特别是拒绝骸骨递过来的食物,已经两天了,他只是觉得全身没劲,却没有半点饥饿感。
扭头再度装作听不见,背后传来的长长叹气声稍微让闻人绪望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小望,你这是在欺负我吗?”
这话说得委屈极了,闻人绪望心被抓痒,总算睁开眼,不由得偷偷掏出镜子,借着反光看骸骨的反应。
“小望你不和爹爹说话爹爹很寂寞啊,这样下去会死掉的啊。”
骸骨回头,刚好看到拿着镜子的闻人绪望偷偷在看自己,马上装作没发现,继续抱怨。
“小望也真是的,又不吃饭,又不陪爹爹玩,在这样下去,爹爹哭给你看哦!”
我的爹爹有这么孩子气吗?!
心里蹦出了疑问,同时看到骸骨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闻人绪望又觉得心软,悄悄把手伸到骸骨旁边,就见骸骨一下蹦起来,一把握住闻人绪望的手,急切问道。
“小望你醒了吗?”
“爹爹…你好吵啊…我肚子饿!”
两句话化解了两天来的马车里面的苦闷气氛,却化解不了存在心里的疑问。
骸骨保持着以往的笑容,找出容易消化的食物给闻人绪望,父子两却发现彼此像是隔着一座山,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默默的吃完东西,默默的喝水,闻人绪望仍旧有些躲着骸骨,依旧搞不清楚的是自己为何到现在还在因为闻人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场景,刺痛心口,唯一了解到的就是如果连骸骨都不理自己的话,那么他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爹爹,我…我小望是为了和爹爹在一起,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吧?”
原谅骸骨心不在焉的喝着水,听到这天上砸下来的一句话,呛得差点噎死。
“啊…是么。”
搞不懂闻人绪望的反复无常,大概能了解到的是,闻人希望的出现形成了双面效果,闻人绪望隐藏于深处的自己应该是察觉到弟弟已经完全取代了他的地位,他闻人绪望在不在闻人家都没关系,父母若真的在乎闻人绪望,就不会把他送走重新生了弟弟。
反正这个孩子喜欢钻牛角尖,喜欢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对于骸骨只有利处没有害处。
至于那句为骸骨而生的话,除了戳中骸骨的笑点和心里拉起了假话警报外,没有任何作用。
有的戏确实再无奈也得演下去的。
朝闻人绪望坐着的地方靠近,骸骨能感觉到说出那番话的闻人绪望实际上对自己,多了几分抗拒。
“小望啊,为了谁而出生,不到最后死的那一刻,谁都不会真正明白的。不过爹爹的生活,因为有了你变得更加快乐这点却是能肯定的。”
“老实说你不要爹爹跑去跟闻人伯伯,田婶婶一起睡觉,爹爹很生气的!要说有多生气?就跟你知道爹爹和闻人希望呆了一晚那么生气。”
被骸骨这么一比较,闻人绪望虽然明白自己也有错,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伯伯婶婶又不会对我做什么,但是我哪知道那个闻人希望会对爹爹做什么啊?!”
脑门挨了一弹指,闻人绪望委屈的抱着头,带着眼泪瞅着哈哈笑起来的骸骨。
“小望以为小希望会对我做什么?”
“谁!谁知道啊!”
不说还好,一说闻人绪望总想着那个和自己很像,却年长几岁的小屁孩,和骸骨做这样那样的事情,越想越气的同时,骸骨还在旁边一再捉弄他,问他。
“小望你说,你以为爹爹会被怎么样啊?”
“啰嗦!不和爹爹说了!讨厌死了!”
拿出洗漱工具草草把自己洗干净,闻人绪望抱着毯子彻底缩到角落里面去。
“爹爹是大笨蛋!我不管你了,睡觉!”
接着就晾着骸骨一个人呆坐着,真去睡觉了。
“这孩子…不是才刚刚起床的嘛,怎么又去睡觉了…”
想了下,这段对话还算正常,闻人绪望之前被刺激起来的过往记忆,也没听他说过。但是这次能顺利拿到香炉的话,罗霄扇帮他恢复记忆,闻人夫妇的事情,闻人希望的事情,肯定会暴露的。
不知道到时自己装傻说分辨不清闻人绪望就是闻人家一员,能不能蒙混过关?
如果不能蒙混过关,那就代表着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的孩子,吃都没有吃到口就会离开自己!
“啊,那样的话还真难受啊…”
既然难过,那么干脆洗洗干净睡觉觉吧!
三下两下弄干净自己,骸骨就钻进闻人绪望的毯子里面开始和闻人绪望抢毯子,原本就是装睡的闻人绪望可不想这样和骸骨一起同床共枕,立即就挣扎起来。
“爹爹!那么宽的地方,你怎么偏偏来和我挤啊!”
“这是在害羞什么啊!我们爷俩不是从来都是一块睡觉的么?怎么?才跟别人睡了一次,就嫌弃你爹爹来了?小望!你好狠心!”
“可是爹爹!我今天真的不想和你一起睡!”
狭窄的地方抢毯子,骸骨抢的得意忘形,闻人绪望气得炸毛,导致两人的脑门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眼冒金星,等闻人绪望恢复点神智,发现自己被骸骨牢牢抱在怀里,半敞开的衣服,弄得闻人绪望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瞄才好。
“小望你不要爹爹,爹爹真的很寂寞哦。”
手指顺着闻人绪望锁骨,一直滑到他的腰间,轻轻一拉扯,衣服就彻底的滑了下来。
闻人绪望来不及去拉滑落的衣衫,就见骸骨眼疾手快把闻人绪望的衣服抛到了一旁,任由闻人绪望挣扎着想要去拿衣服,骸骨也依旧抱着闻人绪望的腰,就不给他过去。
“爹爹!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呐,天气那么热,干嘛穿衣服睡觉啊!来跟爹爹一起光着睡觉。”
“既然嫌弃热,那么爹爹你去睡另一头啊!把衣服拿给我拉!”
小短手就是够不到衣服,急的闻人绪望眼泪都要落下来,明明是很普通的事情,可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反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很快闻人绪望就因为害羞变成了煮熟的虾子,只能被骸骨困在怀里打滚了。
“爹爹!放开我拉!”
曾经和爹爹一起的亲亲,或者是其他有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在闻人绪望脑海里面打了转。
爹爹不是说在自己长大以前是不会碰自己的吗?现在是不打算等到那个时候了吗?还有啊!只有自己全身光溜溜的,爹爹只将上衣拉扯开这点实在太不公平了!
既然逃脱不开,那就战就战呗!
手够不着就换脚,这次的目标不再是那件完全够不到的衣服,而是骸骨的腰带,脚趾夹着腰带的结一拉,骸骨的衣服被闻人绪望给完全扯开。
“小望,你这是想什么啊?急着,想要看爹爹的身体吗?想看的话,就说啊,何必这样累啊?”
大方的拉开衣服,骸骨就看到闻人绪望脸红的就要滴血。
“哎呦,我家小望今天怎么变得那么害羞啊?之前说着想要和爹爹结婚,想要和爹爹在一起,想和爹爹在一起的小望去哪里了?”
“我哪有说过那些啊?!”
仔细一想,闻人绪望还真有那几件事的记忆,并且放大记忆的话,还就是前几天的他自己说的,这下闻人绪望更是无地自容了,好像在月牙城住了这一天,自己就变了模样,心态也好,脸皮厚薄也好,也完全不同了。
“好…就当我说过又怎样?!我现在就不想要爹爹!”
骸骨一愣,又露出作弄的样子。
“我知道啊,小望刚才已经说过了,所以…”
“所以啊小望,我还是乖乖听你的话,不动你了。”
“什么!”
捡起衣服给闻人绪望披上,自己也穿好衣服,毯子的所有权交还给闻人绪望,骸骨挪到离闻人绪望稍微远点的地方,重新找了床毯子铺好睡下。
“小望不是嫌弃和爹爹一起睡觉太热嘛,小望不是不想和爹爹一起睡嘛,所以爹爹很听话,远离小望。”
“爹爹!”
闻人绪望深刻的理解到自己挖坑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悲哀感,等骸骨道了晚安,转朝不面对闻人绪望的方向,闻人绪望心里的苦涩完全爆发。
我只有爹爹在身边了,如果连爹爹都不要,连爹爹都找到替代品代替我,那我该怎么办!
忍着的眼泪,在想到爹爹身边不再是自己,而是别人时彻底崩塌。
起身来到骸骨身旁,钻进骸骨的毯子里,闻人绪望努力憋住眼泪,环保住骸骨的背。
“爹爹不要转过来,我现在很难看。”
“不,我的小望一直都很可爱,不过小望希望我不转过去的话,我会照办的。”
抚摸闻人绪望的手背,骸骨的计划再一次得逞。
闻人绪望比谁都害怕寂寞,比谁都怕被人抛弃,当他意识到自己只有骸骨之后,就会自动靠过来。
但这样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179有病的古城
骸骨的马车行走的很慢,没过三天时间,狼大他们就彻底赶上来了,而凭着田月芳的“帮助”,他们也到达了目的地,道士们聚集拿到生命原液的地方,传说中的上古城市。
“这里,真的有建筑物吗?”
吴兴业被拖着赶路,又是在这种沙漠地带,总算因为没有化妆打扮,露出一点男人的模样,他实在不想相信面前巨大的流沙群上竟然有一座城市。
“大夫君,你确定我们没找错地方吗?我们真的不用从这里跳进去吗?毫无疑问!这样跳下去绝对只有死这两字!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冒那么大的风险!是不是师父师娘!”
浅忆薰和凤行雯没理他,深知骸骨实力的两人,按照骸骨的吩咐开始探索那道看不见的墙壁,只有石绮彩稍微搭理了一下吴兴业,嘲笑他只有死是三个字,不是两字。
为了不让吴兴业上前捣乱,闻人绪望只好把他揪离了探索小队,以免扰乱侦查。
“我说小夫君啊,你得和大夫君多多说说,以免我们做无用功!”
“胡说八道,爹爹什么时候做事是无用功啦?爹爹他…”
闻人绪望还想帮着骸骨说话,却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出一只可爱的长耳朵棕色兔子,看它毛茸茸的模样,怎么也不适合沙漠这种地方。
吴兴业指着骸骨哈哈哈大笑起来。
“莫非大夫君打算拿那只兔子去找那个传说中的古城?这是打算把我笑死的前兆吗!那只兔子在找到古城之前肯定会先热死掉的啊!哈哈哈!”
“额…爹爹做事总会有他的想法的,我们别瞎操心!”
没人应和吴兴业,他只好无奈耸肩,由着闻人绪望好奇地盯着那只跳来跳去的小兔子。
总觉得有点熟悉?是谁?
兔子蹦了一会,马上就发现闻人绪望的存在,立刻疯了一样冲到闻人绪望的面前,远远看着,还以为它够小,这下兔子跳近了,闻人绪望才发觉这个兔子大得恐怖,足足有小狼崽子那么大,吓得从马车上面跌了下来。
“死兔子!你想对我的小望做什么!”
骸骨一把抓住那只兔子的耳朵,防止闻人绪望被它扑到,恶狠狠的威胁道。
“好好去找门,找不到我就拿你来当烧烤!当然,别以为谁会吃你的肉,那些全是喂老鼠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喂老鼠,但是再碰小望,我会把你活生生的扔进饥饿的老鼠堆里的!知道吗?”
“爹爹…这也太恐怖了吧…”
骸骨哼了一声,指了指这只大兔子。
“她的话,遇到这种事情权属活该!”
一脚踢飞兔子,兔子总算乖乖的加入探查行动中,区别于吴兴业对可爱的小兔子的同情,闻人绪望却一点也不觉得那只兔子可怜。
好像他早就知道那只兔子是谁,对他的家族做了什么坏事,看到那只兔子受到处罚,闻人绪望觉得很开心。
吴兴业被闻人绪望对可怜兔子的遭遇无动于衷给郁闷到,总算不再骚扰小夫君,改去找石绮彩玩,石绮彩正在施展她的神力,将带来的石头块远远的扔向流沙区,如果在空中被弹开的话,也就证明他们找到了骸骨说的通往古城的门。
“就我一个人没用啊…”
闻人绪望无奈的剥起来果仁,准备给骸骨当零食,一边看着那蓝的有些刺眼的天空。
“我能帮上点忙就好了。”
闻人绪望开始想象,如果他是那个见古城隐藏起来的人,到底怎样做,才能彻底躲过别人的发现?
原本听说那座城市是被隐藏在沙暴里面,可是鸟群们帮着寻找,只找到面前这个巨大的流沙群,并没有发现沙暴。
于是爹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确定这片流沙群,其实也就是古城的所在地,只是换了一个隐藏方式,还说什么通往古城的门的位置随时都会交换,这代表着整个古城的位置或许是处于另一个空间,唯独留有门在这个世界,所以能快速找到门的办法完全没有,只能一点点靠人力探寻。这让寻找工作异常难做,骸骨几次找得怒火直冒,威胁要把那只兔子扔进流沙。
“真是浪费时间啊!能快点找到就好了。”
随手拿起果仁的壳朝前方扔过去,果仁壳好像打到了什么透明的东西上面,弹了下来,这个发现吓到了闻人绪望。
“爹爹!我好像找到了那个入口了!”
随手拿起石头继续朝刚才的方向扔去,不出所料石头再次被弹了下来,大家都好奇的围在这道隐形的门周围,探查起来。
石绮彩第一个举手表示异常。
“我发誓我之前路过这里的!吴兴业也路过这里!可是我们两个都没有碰到这道门,所以这道门绝对是刚刚才移动过来,马上就被乱扔垃圾的小望给胡乱砸中的!”
“额…我胡乱扔垃圾真是对不起,不过能找到不就行了么…”
这样的口气,好像重点不是在于找到门,而是在教育别人不要乱扔垃圾一样,说的闻人绪望心有愧疚。
骸骨摸摸门皱起眉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笔胡乱就画了起来,透明的门很快就被画满了黑压压的涂鸦,凭借着涂污不论是这门的宽度还是高度都全部呈现在大家面前,只是早就见识过骸骨涂鸦功底的狼大和东郭先生,捂着嘴侧过身子笑了起来,而剩下的人全被骸骨的画给震撼了。
“爹爹…你画的是什么啊?”
骸骨看着那个由扭曲的圆形,以及细长又不均衡,勉强能看成四肢的圆柱体组合在一起的图案,半晌才敢问出来。
“大概是一只蓝胖子…”
说着骸骨在那个矮胖又全是黑色的诡异东西大概是脖子的地方,画了一个看似铃铛的东西。
闻人绪望实在没办法接受如此难看的画,悄悄建议骸骨。
“爹爹,那边脸都笑抽筋的凤长老很擅长画画…不如你让他来帮你画画吧…”
“为什么啊!”
骸骨早就知道自己画的蓝胖子会被大家嫌弃,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让这个隐形门好看,才开始画画的。
“反正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它不开门,我就让它变得极丑无比,这可是无法消除颜色的笔,从此之后这道门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被人笑死,我看它还有什么脸为难别人!”
又画了几只据说是史前大蜥蜴的三角形集合体后,那堵门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识,快被骸骨的涂鸦给气死,轰隆一下开启了一道足够四人并排同行的大门。
“哎呀,总算开门了,如果再不开门,我打算把蓝胖子的妹妹,黄胖子也画上去。”
“爹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别再画了…太恐怖了!”
闻人绪望已经很肯定自己之后看谁的画都会觉得是世界名画。
“不画恐怖点,这个家伙怎么会开门啊,我说得对吗?”
拍拍开启的门,大家猜测都差不多,这门或许还真是被骸骨画得太丑了,为了不让骸骨再画下去,才没办法将门打开的。
将马车收好,兔子一脚踢得老远,几人进了那道世间第一丑的门里,兔子抬头看看这片沙漠,选着了月牙城的方向开始蹦跶过去,她大概记得自己叫做田月芳,住在一户名叫闻人的人家里,至于她到底是个人还是只兔子,她早已遗忘。
就算刚才看到闻人绪望,也只是依靠着残留的感情,前去讨好的。
当然现在对已兔子田月芳来说,跳来跳去越久,关于闻人绪望的事也就越记不得起来,她想赶紧回到月牙城,和养着自己的那家人团聚,至于被闻人希望看到的后果到底是生或是死,对于骸骨他们来说,也完全不重要了。
踏进那道门口,骸骨他们总算看到了那座建立在流沙上面的古城。
弧形的白色岩石构建成的外墙坚硬无比,那种线条是按照现在的工艺无法制造出来的墙壁,或许田月芳当年就是无意间跨越了那道透明的墙,才能看到这座古城的真面目。
“不过还是没有什么沙暴啊…”
骸骨有点奇怪田月芳的记忆和自己所见所闻不一样。
原本比起流沙,永不停止的沙暴看起来才是更可怕的东西。当无法找到沙暴,却找到流沙群时,骸骨一度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可是兔子田月芳一再表示这里就是那座古城,他才在流沙附近搜索不知道是不是田月芳瞎编出来入口的。
莫非有人知道骸骨会来?要明白沙暴可比流沙明显得多,特意隐去了沙暴?
想要找到古城的修行者,只要找到沙暴,差不多就算是到达了目的地。所以原来作为指示标记的沙暴,是为了躲过骸骨而关闭的,这大概能说得通吧?
算了,这点小事不用计较,能将这个邪恶修行者领取什么生命原液的地方毁掉就成。
骸骨连忙掏出标记手环,发配给每个人戴上,并且吩咐道。
“一旦发生危险,不要硬碰硬,直接默念回家,就可以去清微派了。我们是来调查的(当然我个人是来搞破坏的),不是来送命的,这点一定要记牢!”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跟着骸骨一路来到白色墙壁外围,只见皱着眉头摸了一个圆形的石头,白色的墙壁竟然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口,来不及确认运气的好坏,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狼大首先带头进去,骸骨带着闻人绪望断后。
跨过长方形的入口,他们看到的是无法理解的世界。
蓝绿色大概是植物的东西手持刀剑,正在打呼噜,天空飘浮着类似鱼类的蓝色透明物体,游着游着一跃而起,竟然掀起了水花一样的波纹。
唯一让在场大部分人类有安心感的,就是前面湖中央类似古代建筑的废墟,它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像被糊涂的小孩随意仍在这里的不搭配玩具一样,格外别扭。
“什么人!”
听到骸骨他们的动静,古代废墟里面跑出了几个修行者打扮的人,原本盛气凌人的语气,在看到浅忆薰和凤行雯后,立即露出了不耻的笑容。
“什么风把两位长老吹来了?不是听路徽长老说你们清微派除去雷宗之外,没人对长生不老感兴趣吗?这还亲自找上门来,够有诚意啊。”
骸骨他们可不是来和这几个人闲谈的,不过为了情报,稍微示弱下也不是不可以。
“几位大仙,小的听闻你们这里有长生不老的秘方,特来讨寻,求大仙赐予我长生不老的秘方吧!”
骸骨装模作样的领头上前,原本耀武扬威的修行者仔细一看骸骨的脸,不敢动了。
“啊…洛…洛乾元!你不是死了吗?!”
这一叫,骸骨才发现他们衣服上面的花纹有点似曾相识,好像在周蝉籽的衣服上面也见到过,试探的问了一句。
“难道是龙啸派的?”
这几个修行者瞬间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逃,就被骸骨嬉皮笑脸的勾住了脖子肩膀。
“龙啸派的弟子,怎么会在这里,你们要不要向我解释一下?”
“师…师叔!你怎么还活着啊?”
洛乾元的身份还真是好用,骸骨冷哼了两声。
“你们这些劣徒竟然敢问我这个问题!”
这一刻,骸骨好像真被洛乾元附体一样,完全抛去了平常里不正经的行事方式,全身透着名门正派才有的凌然正气,压得这几个原本龙啸派的弟子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
“我们…不是被您抛弃,无奈之下没有归处,才靠着帮散仙大人看地方,活下来的吗…”
“师叔!这么多年你到底是去哪里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们龙啸派因为你们的失踪,彻底没落了!”
骸骨躲开这几个想往他身上摸鼻涕的男人,嫌恶的说了一句。
“既然看重我们龙啸派,为何当年不随周蝉籽重振我派威风,躲在这里,你们几个怕是别有居心吧!”
龙啸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起来。
“我们修行,为的不过是长生不老。门派威风不再,周蝉籽那个家伙顶多活的时间长,长相仍旧会衰老,那不如跟着散仙大人,更有意义。”
“对啊师叔!并且我们龙啸派也没有什么能重振门派的师兄了,我们也只是念一份旧情,才和你唠叨那么久的。”
“师叔,虽然对于你为何仍旧那么年轻的事情,我们很好奇。不过散仙大人吩咐过,不是有心帮忙传播生命原液的人,不是想要进化的人,都该死。我看您也不像是来帮忙的人,所以…你赶快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180自私是保护色
骸骨本来就对这几个龙啸派的弟子起了戒心,当然不可能轻易中计,立即略施小法就如同岩石一样定在了原地,不自量力朝稳如磐石的骸骨用力一推,倒的只有来袭的敌人。
他们很没脸面的被自己力量撞退后了几步,身子有一名想搞突然袭击的龙啸派弟子用力过猛,自己反而倒向了后面,差一点跌落到水里,幸好另一人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不然的话,估计这名龙啸派弟子就成落汤鸡了。
大略估计一下视线范围内的龙啸派弟子不过七人,骸骨他们这边还多一人,就算不把闻人绪望当战斗力,也七比七平,完全没必要害怕这些小蝼蚁。特别是领头的骸骨本来就是打着来捣乱的主意,他巴不得这座令人不悦的建筑物变得一团糟,这么好的机会,此时不战何时战。
抬脚一踢,差点成为落汤鸡的弟子,最终还是成了落汤鸡,顺带拉他的人也跟着滚了下去。
“天啊!这下完蛋了!”
其中最为年长的人惊呼道,极度恐惧的看了骸骨一眼,下令大叫着回避,打算对付骸骨的龙啸派弟子竟然纷纷朝建筑里面撤退而去。
“爹爹小心水里!”
水里刚刚落下两人,按理来说有东西掉下去,水面怎么都会溅起水花,何况还是两个大男人,而且这湖看起来也不算深,掉下去的人再不会游泳,挣扎一下也应该浮得起来才对。
可惜常识就此被打破。
骸骨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被如同糖浆一般粘稠的透明液体给包裹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再突破水面,反而越陷越深。
这湖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行事,竟然毫无准备就跑到湖边跟龙啸派的弟子瞎闹,看看这些未见过的风景,早该知道这里不是什么福地,万一发生点什么,骸骨后悔都来不及。
还好闻人绪望他们因为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有所顾忌,没有贸然跟过来,不然因为混乱而掉下去的人或许就不仅仅是龙啸派的弟子了。
来不及退回安全地带,湖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波纹,刚才掉下去的两个龙啸派弟子终于挣脱了湖水的束缚。
“大师兄!”
“你害死我们了!知道吗?!”
粗犷的声音,不似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猛兽,肉类的腥味随着这可怕的声音一起袭来。而从水里钻出来的人,当然也不能算作人类。
那两个龙啸派弟子像麻绳一样,从肩膀开始就交缠在一起,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们的骨头还好不好,能称之为嘴巴的地方一直裂到喉结下面,还在纠结那张裂开的嘴巴新长出来的牙齿到底是怎么来的,骸骨马上就看到他们藏在水面下巨大扭曲的身子。
赤色的肉块,类似肿瘤,又似蜘蛛或者偶蹄类动物的脚,支撑着这两人游出水面,任谁看他们一眼,都会觉得是精神污染。
“我去!这是什么啊!两人分裂又重新组合出来的人体蜘蛛吗?!这不科学啊!”
还没等骸骨骂完,足有三米长,还一只手就长有十根手指的巨手就顺势拍向了骸骨。
避开被带落的水滴,骸骨踉跄退回岸边,眼看那个龙啸派弟子变成的怪物有爬上岸继续来袭的趋势,骸骨着急大喊。
“小望你们先退出去!”
接着骸骨立即支起屏障阻止那个怪物扬起的水滴撒向闻人绪望他们。
石绮彩快看向来时的方向,怎么也看不到来时的路,更被眼前的逆境急得满头大汗。
“还兄!我们进来的入口消失了!”
支起来的屏障,被那些液体碰到,竟然开始减弱了屏障的强度,这出乎骸骨的预料,连忙再度加大屏障的力量。
“那就先躲起来!如果我猜得没有错,这些液体就是造成人类变成怪物,被称之为生命原液的鬼东西!狼大,我已经调整屏障的能力属性,你试试看能不能将他给轰掉!”
“好的!”
听到命令,狼大立即拿出武器,橙色的晶体被装进了枪里,不单单是拥有携带空间的手环,那橙色的晶体以及枪械,更是引来吴兴业异样的眼神。晶体安装好,调试好频率,接着巨大灼热的能量光束穿过屏障,轰掉了那怪物半边身子,怪物发出惨烈的吼叫,无法保持平衡,在拖着半边身子走了几步后,倒在了地上。
“死了吗?”
东郭贤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浅忆薰和凤行雯摇摇头,早见识过雷宗那些家伙的力量,他们很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能结束,立即施展法术,绿色的风系法术与青色的水系给看似已经不再动弹的怪物狠狠几击。
吴兴业依旧盯着狼大的武器不放,直到凤行雯敲了他的脑袋,骂了句徒儿不许偷懒,他才不甘愿的跟着使用攻击法术,然后有些不开心的低声自言自语。
“这些法术,看起来完全没有狼大的攻击来得有效果啊!有时间浪费力气去用没作用的法术战斗,不如多动动脑子帮助下狼大,继续轰击那只怪物!”
浅忆薰对自家徒儿这种取巧的办法很不耻。
“别人的力量始终是别人的力量,如果没有骸骨以及狼大在,你会怎么对付现在的情况?他们固然厉害,我很钦佩,也明白这不单单是受到保护,还是最好的尝试机会!我们不可能永远依靠别人。”
雷宗弟子变化出来的怪物,对同门派的水宗与风宗的法术,都基本免疫,这也就是之前的战斗,雷宗怪物获胜,其他宗派的人却拿他们毫无办法的原因。
眼前这只怪物就算已经被轰掉了半个身子,倒在地上,可是依旧有生命特征的反应,呼吸和身体细微的颤动都有反应,不找到自己能使用的办法,彻底将这怪物消灭,浅忆薰和凤行雯实在无法真正感受到安全。
早知道凤行雯和浅忆薰的想法,所以骸骨也一直没有主动出手攻击,不然他的黑色火焰很快就能将眼前的怪物处理掉。
唯一可惜的是,骸骨一向常用的侦查法术,在这个建筑物里面却无法使用,无法确定那只怪物是否真的还活着,由于着要不要暂时撤下屏障去看看情况?
就在骸骨差点想撤下屏障的那瞬间,原本被光束轰掉半个身子,再被各类法术灼烧不成原型的怪物,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这回,同样在外界对付过人类变成的怪物吴兴业一行,马上就知道古城里面的怪物实在比外界的强得太多,单凭他的力量或许根本拿它没办法。
“那个…狼大,你要不要再来上两枪?我帮你…”
吴兴业伸手想要去拿那个晶体,被东郭先生给拉住。
“不用,这武器是骸骨大人赐予我家狼大的,只有我家狼大才能使用,不允许任何人碰触。”
“我只是想帮帮忙…”
“想要帮忙的话你可以选择继续施法,不是听闻吴兴业你曾经消灭过很多变成怪物的人类吗?”
“嗯…好吧…”
没有远程法术的石绮彩和暂时没有想起任何法术的闻人绪望,只能在站在原地干着急。
特别是闻人绪望,他看到旁边那些诡异无比,拿着刀枪武器的植物,就觉得心里发慌,总是害怕在他们遭受怪物攻击的时候,这些植物全部活过来,给他们一个前后夹击。
“爹爹,我们还是退后些吧!靠墙的话,实在不行,我们破坏墙壁出去。”
暂时好像也只能这样做,浅忆薰和凤行雯很不甘心自己的力量无用,一边提防着周围的植物,一边撤退朝后。
骸骨也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支撑着屏障朝后退,还没走两步,他就看到那只怪物对是否要追上去对付骸骨他们,好像产生了排斥,又痛恨不能上前去撕裂骸骨。
这一现象并不普通,马上所有的人就反应过来,这个怪物应该是在忌惮什么。
石绮彩立即掏出石头,狠狠朝那怪物砸去,还故意嘲讽喊道。
“喂喂!胆小的怪物,你不敢跟过来吗?离开那个恶心的湖会死吗?还真是弱啊。”
她的力量已经被手环彻底释放开,小小的石头砸到那只怪物身上后,竟然在那怪物左胸口处留下了很深的一个洞,蓝色正在跳动疑似心脏的东西,暴露在了空气中,痛得那只怪物狂吼乱叫。
“我要杀了你们!”
“区区普通的人类,竟然敢对我造成伤害,我要杀了你们!”
痛疯了的怪物抛弃犹豫,巨大的爪子将湖里的液体掀起,粘稠的液体洒向骸骨他们的同时,它也借助液体的掩护,冲向骸骨。
“竟然敢把我变成这样!那么你们就得感受我的愤怒!”
液体所到之处,草地瞬间干枯萎焉,露出类似金属材质的银色地面,骸骨不由得皱起眉头,控制不住自己,差一点想提前使用黑色火焰,烧掉面前的噪音来源。
唯一被液体沾到也没有干枯的,就只有那些拿着刀剑的奇怪植物,碰触到那些液体,它们瞬间如同拥有了思维一样,液体泼洒范围内的植物全部挡到了骸骨的屏障前,举起刀剑好像要保护骸骨一行人,天上游动的鱼类也全部集合在这怪物的上空,不清楚是鸣叫还是歌声,传遍了整个建筑物。
东郭贤仔细一听,马上猜测到,那些空中游动的鱼类好像是在轻声说着某种语言,大概三十七个音节,五个音调组成的言语,带着某种安抚情绪的力量,他们也确实看到那只怪物在听到那鱼类说话时,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应该是某种防御机制?”
骸骨嗯了一算,算是认同,实际他早已经听出那些鱼类所使用的语言,是他曾经熟悉的语言,虽然听它们说话声音很温柔,内容却是很恐怖。
[警告!警告!若再意图跨越区域,我们必将你抹杀。]
明显龙啸派弟子变成的怪物听不懂这些警告的话语,一心想着报复它们的大师兄洛乾元,于是狠狠给了自己善未复原的伤口一掌,疼痛将它从柔和催眠声中解脱出来,无视鱼类温柔带刀的警告,仍旧执意向骸骨他们进攻。
[目标无视警告,抹杀行动开始。]
蓝绿色植物毫不犹豫持着刀剑冲向前去,碰触到那怪物的瞬间,身体化作藤蔓,刀剑当做钉刺,缠绕在怪物身上,如同张开的网一样罩在了地上。
植物们持有的刀剑刺在怪物的每个关节上,血液如同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怪物则被植物紧紧束缚,导致身上被刺的伤口越来越大,血液越流越多,浅忆薰和凤行雯连忙捂住吴兴业和石绮彩的眼睛,狼大和东郭贤也挡住了闻人绪望的视线,以免他们看到这样残忍恶心的画面。
刚才还准备追杀骸骨他们的怪物,被这痛苦折磨得无法忍耐,把原本打算杀害的对象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求救道。
“大师兄!大师兄救救我们!”
“大师兄!我们是同一门派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骸骨面不改色,就像没看到这怪物在受罪受苦一样,静静站着不回答。
那些鱼类看上去作用有点像看守,更有趣的是,骸骨竟然听得懂它们在说什么,那么是不是代表骸骨如果能想起来控制它们的办法,就能指挥它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印象中鱼类所使用的语言,应该是某种被操控者所使用的语言,要解开它们的命令,或者是接管操控并不难,只要使用更高一级的语言镇压,就能获得控制权。不管怎样,试试又不会吃亏,骸骨清了下嗓子,试着胡乱下个命令,看看情况。
[将面前威胁物抹杀,并清扫干净。]
植物和鱼类的动作突然全部停下,蓝色透明的鱼类身上的光彩突然熄灭又亮起,这下他们身上散发的光彩变成了火焰的红色,原本透明的躯体,突然变成实物,是一块块散发着火焰光彩的金色金属材质。
[任务了解,任务即将马上执行。]
一边回应骸骨,一边完成最后的变化,原本轻飘飘的透明蓝色长尾巴鱼,一下子变成了拥有利齿以及腹部装有多个类似炮塔的金属红龙,毫不犹豫就将面前被植物困住的怪物给撕裂吞噬,一旦有碎裂的躯体想要逃走,炮塔便会发射出橙色的激光将残渣彻底消灭。
惨叫声和吞咽声混合在一起,这场面实在让人不忍观看。
没花费多少时间,龙啸派变成的怪物就被鱼类吞噬干净,植物明显吸收了那怪物的血液,宽阔的叶子和藤蔓变得更肥大,红色的金属红龙也恢复了平时的蓝色透明轻飘飘的长尾巴鱼形态,最大一只凑到骸骨身边扭着身体游动,就像想要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骸骨摸了摸它的头,只感觉像在摸棉花糖一样,柔软又具有弹性,它好像不属于这个世间,他也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制作完成,但那又怎样?能用,好用就成,何须纠结它的来处?于是骸骨不由得夸奖它。
[乖孩子,做的好。]
鱼类听到夸奖,兴奋得全部绕着骸骨转起了圈,如果不是知道这些家伙刚才变成的凶恶模样,外加才吃掉一只具有精神严重感污染性的怪物,或许浅忆薰他们会觉得现在帅哥配透明蓝鱼的场面会是很漂亮的风景。
除此之外,更多的疑问在他们心中产生。
“骸骨大人,能解释一下你能操作这些怪物是出自何原因吗?”
听到凤行雯的疑问,骸骨早该明白自己那么高调,肯定会闯祸,只好挥走那些鱼,让它们和植物们一起去处理湖里面最容易给一般人类造成威胁的液体。
“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啊,你们问问狼大他们就知道,我一直没有以前的记忆,也一直都住在沧崖没有出过远门。”
“是吗?那么我们多言了,对不起骸骨大人。”
表面诚恳,心里却充满怀疑的道歉,只有对骸骨产生疑问的人才知道。
联想到骸骨最初抛弃闻人绪望,也要进行的消灭怪物行为,再加上他此刻能命令这里的植物和鱼类,甚至是这里的鱼变成红龙形态时,发出的橙色激光也和狼大手里,骸骨给予的武器极为相似,不难联想到骸骨与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算是唯一敢问骸骨和那散仙真实关系的吴兴业冷笑起来。
“我能当做你们夫妇两人一唱一和意图毁灭人类吗?”
正叉腰对着躲在古城里面的龙啸派弟子,做出鄙视手势的骸骨,听到吴兴业这番话,露出了不耻的笑容。
“喂,小伪娘你想到什么方向去了?夫妇两人一唱一和,你是从哪里开的那个脑洞啊?”
“当然是亲眼看到的。”
无意间看到那位散仙倾诉对骸骨的爱慕,却因此失去了妹妹,吴兴业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件事。
“我能非常肯定至少那个散仙对你有着单方面的爱慕情绪,只是现在更加肯定你们不仅仅是单方面的关系而已,你能保证你和他不是一伙的吗?”
骸骨抱着双手转过身来,分外好笑的看着质问自己的吴兴业。
“一伙?你能这么肯定吗?你们相信吴兴业的话吗?这小伪娘说话都糊里糊涂了。”
其余人都默不作声,特别是东郭贤紧紧拉住闻人绪望,捂着他的嘴巴,以免他参与其中,惹祸上身,眼见没人应和自己,吴兴业更是吼叫道。
“这么明显的证据,难道大家都看不到吗?你们的王,你们的骸骨大人,竟然和造就这一切惨状的散仙有所联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龙啸派弟子听不清吴兴业的喊叫,纷纷从古城里面探出身子来听,被骸骨以及正在处理湖中液体的蓝鱼一齐狠狠一瞪,全部又缩了进去。
“就算奇怪,你们又能怎样?”
骸骨弯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边指着地上刚刚的怪物躺着的地方。
“如果我和那个散仙是一伙的,何必管你们死活?大可坐在这里等他,两人汇合后马上毁灭全世界的生物!”
“连刚才的怪物都无法完全杀死,你觉得你能对付联手之后的我和他?”
“真是笑死人了!”
说了这句话,骸骨完全收敛了自己的笑,全身透出的凉意和距离感,再是胆子如天大的吴兴业,心里想着骸骨总算露出了马脚,也断然不敢再说什么。
“你们?你们也觉得我和那个散仙是一伙的?意图要害你们吗?”
“我和他的关系,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唯一明白的是,他威胁不到我,我却不能放过他,其中原因是何自己去脑补去,愿意想成什么龌龊的事,随你们!反正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聊才让你们插下手而已!”
还亏骸骨想着帮他们拖延时间,帮着找出能消灭怪物的办法,结果?吃力不讨好,不但被对方怀疑,还弄得自己郁闷,搞半天骸骨忙来忙去到底是为个啥啊!
闻人绪望当然看得出来骸骨表面上的洒脱和心里的郁结,示意东郭贤放开自己,同时也让他们别担心,快步跑到骸骨身边抱住他,回头冲吴兴业做着鬼脸。
“爹爹才没和那个散仙有关系!爹爹是我的!等我再大点,爹爹就要和我结婚!那个散仙顶多是对爹爹怀有异心得不到的可怜鬼!”
可爱的童声马上就把原本严肃的气氛破坏掉,骸骨憋不住一下笑起来。
浅忆薰和凤行雯也无所谓的拍拍情绪正冲上脑袋的吴兴业摇头。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就胡乱否认骸骨大人对我们的照顾和帮助啊。”
“我们知道你一直对妹妹的事情很伤心,但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突然把怨气全部丢到骸骨大人头上啊?那么骸骨大人也太无辜了。”
“再说,你也看到了,刚才的进攻除了骸骨大人和他给狼大的武器有效果,我们的力量并没有派上太大的用场,顶多能处理一下外面村子里面无意识,只是外形恶心可怕的人化为的怪物而已。遇到这种等级的,只能看着干着急。”
“如果骸骨大人真的是那边的人,犯不着为我们制造机会,找出凭借自己力量对付怪物的办法,我们见识过他的真实实力,无心帮我们的话,他没必要浪费那么久的时间。”
其实听了闻人绪望刚才那番话,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骸骨早被可爱的童声软化了,一把抱起闻人绪望,朝他脸上亲了两下,再听到浅忆薰和凤行雯的话,也觉得不值得为这些小事烦恼。
我的初心是什么?不过是消灭破坏我悠哉又无聊生活的怪物,找到那个貌似和自己有关系的散仙,将他赶到看不见,心不会烦的地方去,以免他来破坏自己和小望的相亲相爱,我管你们一般人类怎么看我。
至于帮你们,也仅仅是以为,如果你们能找到自己对付怪物的方法的话,以后就用不着我出力不讨好而已。看啊,我的出发点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何必因为你们的话闹得心情不舒畅?
“吴兴业,我懒得理你对我的看法,失去重要之人,脑子出问题什么,我能理解,也管不着。愿意跟着我就继续跟着,不愿意?想滚哪里就滚去哪里,别再这里碍人眼就成,省得我心烦,也帮你眼不见心不烦。”
“我啊~只要我关心的人也关心我就成了。”
抱着闻人绪望转圈圈,骸骨只打算这样一直自私下去。
181小小甜蜜
被自己师父师娘训了一顿后,吴兴业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忘记刚才丢脸的行为,越想越觉得刚才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对明显比自己强上数倍的人,说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害怕,他只好主动向骸骨提出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和闻人绪望腻在一起观看植物和鱼类处理湖水的骸骨,头也不回答了一声。
“哦。”
随即指着对岸惊慌失措的龙啸派弟子大笑。
“这就是不听大师兄的话,胡乱跑去当坏人的下场。你们几个若想得到我的原谅,就赶紧想想怎么把事情原委好好的说清楚说完,不然的话我可不会放你们好过的哦。”
“是…是的大师兄!”
“不!大师兄,我们被下了禁令,不能随便说出这些事情的!我们…”
持反对意见的龙啸派弟子被其他几名弟子狠狠撞了一下腰,愤恨反问道。
“你是瞧不起师兄的能力?师兄都能控制那些鬼东西了,一定能帮我们摆脱禁令的!”
说此话的人被另外几个龙啸派弟子狠狠敲了脑袋一下。
“喂喂!你以为我们做了刚才那种事情,大师兄会原谅我们吗?我们…我们刚才可是想要杀大师兄他们的啊…”
正确的说法是,他们想将骸骨扔下湖里变怪物,不过骸骨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免除他们的过错,对还在纠结阵营问题的几人喊道。
“没事,刚才你们也听到了,只要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们在这里从事什么,打算做什么,我就会原谅你们。至于你们说的禁令什么的,既然我有操纵这些东西的能力,一定也有解除禁令的能力,乖乖听话我还能让你们活得“好好的”,你们说是不是?”
龙啸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有活路的话,就只有答应骸骨的条件这条路可以走。
“好,我们说。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你们还是过来这边吧。”
正好湖也被清理了干净,植物和鱼类好像被那那些液体喂了个饱,体型膨胀到初见时的三倍,看起来是很渗人,草草检查了一下对面古城的情况以及变成斗状的空金属琥珀,骸骨觉得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再示意一下狼大他们发现有问题立即逃脱,才带头过桥,进入了古城里面。
这座古城实在不算大,看起来和普通的建筑物风格一样,仅有三层楼高,里面的房间看上去也只是卧房和厨房一类普通的房间,如果不是房间太多,骸骨觉得这里更适合成为楼而不是城。
它的主要材质为石头以及骸骨熟悉又不记得的类似金属材料,除了年代看起来旧了些,有几处墙面的装饰花纹,和骸骨当年帮罗霄扇找扇子那个地方的墙面花纹很类似之外,这里一眼望去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不——要加个大概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稍不小心,骸骨就差点错过地上常人容易错过的提示。
那是类似小孩才学会写字的笔迹,用历国人都知道的文字写着“你们这些笨蛋永远发现不了珍宝和隐藏房间的存在。”后面还画了一张极为可笑的简笔画鬼脸,裂开嘴巴,吐出舌头一脸嘲讽样,还一只手指着前面刻着龙宫景象的墙面,逗得骸骨笑了起来。
闻人绪望盯着骸骨看着的地方看了半天,不理解骸骨为何而笑。
“爹爹发现了什么吗?”
“确实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难不成你们都看不见?”
再度指了指地面上的提示,除了狼大以外在场的人都纷纷摇头。
狼大揉揉自己的眼睛,指着地上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和东郭贤解释自己看到的字。
“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反正写着很让人鬼火的话,有点…像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写的,至于内容,等会我再和你说,省得透露了不适合透露的内容。”
东郭贤不如狼大那么乐观。
“能写下浅长老和凤长老都看不见的东西,必定是来头不小的高手所为,我实在搞不懂你和骸骨大人怎么能乐成那样…”
“毕竟…那字连四岁小孩的字都不如,你叫我怎么能忍住不笑嘛,还有那副画,有点像没有智商的低能儿出的字谜。”
狼大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再看看一边还在笑得让龙啸派弟子心里发毛的骸骨,感叹一下果然自家老大天不怕地不怕,顺带还要让别人害怕,好奇的问了一下在场人当中,唯一一个和自己一样有着妖族血统的闻人绪望。
“小望,你看不到那些字吗?”
闻人绪望很是懊恼。
“看不到,所以不知道爹爹在笑什么,你在笑什么,我不高兴。这是不是代表我修行还不够啊?!”
东郭贤和浅忆薰他们咦了一声。
因为只有骸骨还有狼大能看清楚地上写着什么,导致他们一直以为只有妖魔能够看到上面的字,以及看得清楚看不清楚大概是跟修行或者年龄有关。
可东郭贤之后狼大算下来只比闻人绪望的狐妖身躯大一百来岁,闻人绪望却看不到上面的文字,或许这还跟躯体里面的灵魂不同有关系?
不理解的事物太多,他们只能互相这么安慰自己,狼大被东郭贤推出来作为代表安抚以为自己无能,快要哭出来的闻人绪望。
“或许因为小望年纪还太小的原因吧,等年纪大点,修为再高点,就能看到了。”
笑够了的骸骨总算从地上爬起来,揉着闻人绪望的头发,也安慰他。
“就是就是,你可是我的宝贝,等长大了以后就能看到的,没必要纠结于这点小事,以及…”
抬头看了下吴兴业,吴兴业立即转移了视线,却逃不过骸骨的主动骚扰。
“小伪娘,怎么了?还在生大夫君的气啊?现在可是有个很好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哦。”
搂着吴兴业的肩膀,指着那几个面如菜色,躲躲闪闪的龙啸派弟子,骸骨推了一下他来到最前面。
“这几个人就交给你询问了,只要你有心去问,他们的目的,他们的幕后指使人在哪里,凡是你好奇的事情,都可以问出来。”
“只有了解了这些,才能找到杀死你妹妹的那个混蛋哦。”
吴兴业有点不敢相信骸骨将这种重任交给自己,但是想到犹如另一半自己的妹妹死亡,想到那个凶手散仙,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骸骨的主动,也给了吴兴业下台阶的机会,两人暂时算作和好,于是吴兴业总算变回了除此见面时的模样,甜声腻语的回了一句。
“哟!大夫君就算不交给人家这个任务,人家也会努力从他们那里撬出可用的情报的!”
说完,手指划过骸骨的喉结,暧昧态度吓得骸骨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连忙放开吴兴业,躲在闻人绪望身后。
“那你还不快点去!”
说完和狼大对视了一下,分别带着东郭先生,还有闻人绪望去探索其他方面是否还要隐藏信息,浅忆薰凤行雯还有石绮彩则留下来,负责保护吴兴业。
“爹爹,你不许再和吴兴业那样!”
闻人绪望知道骸骨是故意借机和吴兴业和好,但是夫君这个词不是能乱说的词,他可不愿意骸骨或者是自己被其他外人称为夫君。
“小望吃醋啦?哎…之前是谁任由爹爹吃醋吃死,不理爹爹。结果遇到同样的事情,小望又怪罪爹爹,爹爹好无奈啊。”
“小望哪有任由爹爹吃醋了啊!”
“在月牙城的时候不是吗?”
闻人绪望实在无法理解骸骨的想法,就差想咬骸骨两下好解解气。
“笨蛋爹爹!闻人夫妇他们两人,只是让我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已啦,我…只是把他们当作伯伯婶婶,就像你说的那样,娘亲弧月她不在身边,我的亲生父亲又不知道是谁,我…”
骸骨制止闻人绪望继续说下去,接话道。
“而我这个养父,一点爹爹该有的威严模样都没有对不对?小望这样说还真伤害我的心啊。”
闻人绪望见骸骨露出委屈表情,心里有些好笑,拉拉骸骨的衣袖,让他蹲下来和自己保持平视。
“爹爹什么时候有了真的爹爹模样,要伤心的可是我哦。”
“啊?!小望你怎么说那么打击我士气的话啊!我就是你爹爹,这个是怎么也无法扭转的事情哦!”
“可是爹爹,如果你真的做到爹爹该做的事情,我们就不能这样了吧?”
说着闻人绪望就朝骸骨的嘴唇吻了一下,骸骨脸瞬间红了,有点害羞又有点懊恼的避开闻人绪望的视线。
“这…这种事情鬼父也可以做的啊!我还是你爹爹!不要转移问题啊!”
闻人绪望有点不爽骸骨移开视线,又朝骸骨脸上亲了下,迫使骸骨再看向自己。
“爹爹不开心我和闻人伯伯那么好,我能理解,因为你和…那个叫小希望的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不开心。”
“可是经过和闻人伯伯相处,我也明白我们之间是不同的啊!我喜欢闻人伯伯,觉得闻人伯伯更像是父亲,同时也非常肯定如果爹爹真的做到父亲的工作,我或许…就不会喜欢上爹爹也说不定。”
这么说骸骨该庆幸自己平时没有个爹爹模样?骸骨顿时有点心情复杂起来。
“再说了!”
闻人绪望的声音里面带着不符合他身体年龄的笑意。
“爹爹有的时候,比我还小孩子!”
挫败!彻底的挫败!老天爷,我是捡了个孩子来养着玩啊!怎么现在反而被孩子说自己像小孩子啊!
望着骸骨脸上的表情变幻,闻人希望分外有成就感,就连刚才提及小希望的时候,曾经一闪而过,自己对着骸骨乱发脾气的场景,也被抛弃在一旁。
“爹爹,如果我再大点,我就不要再做你的孩子了。”
“你瞎说什么啊小望!”
这句话对于骸骨来说是彻底的雷击,他着急的探了下闻人绪望的额头,又检查了闻人绪望身上有没有受伤或者其他咒术,法术的痕迹。闻人绪望很乐意被骸骨这么着急检查,这代表着他被骸骨放在心里,连忙阻止骸骨的无用功。
“笨蛋爹爹,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再是父子,而是夫夫了啊!就像东郭先生和狼大,小潞和烈晓庄他们一样,这不好吗?”
松了一口,骸骨差点被吓死,顺着胸口有些不甘心的回答闻人绪望。
“我还以为小望不要爹爹了…”
“怎么可能!”
闻人绪望看待骸骨的眼神,从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没有改变。骸骨对他的吸引力是绝对的,只是骸骨一直不敢肯定这点。
“除非爹爹先不要我,不然我会永远选择和爹爹在一起的。”
永远什么的,骸骨一直以为是虚假的废话,但是原本被他轻视的话语从闻人绪望的口中说出来,他却觉得无比甜蜜。
“我…怎么可能不要小望嘛。”
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这里阴暗的环境也不适合作为甜美记忆的背景,骸骨连忙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道他们审问得怎么样了,哈哈哈。”
僵硬的话题转移,并没有引来闻人绪望的不快,毕竟来此地的真正目的,闻人绪望也很了解。
“看吴兴业的表情,他应该会努力做好的拉,倒是爹爹你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骸骨简略的把刚才看到的字和闻人绪望说了一下,不出所料闻人绪望也被逗乐。拍着胸脯自豪道。
“竟然有写字那么难看的人啊!我以为爹爹的字已经够惨不忍睹的了!”
“小望你够了,知道你写字好看,也不用那么炫耀啊!”
闻人绪望的字,是从小抄写闻人胥行布置的大家文学练就了扎实的功底。之后进了清微派制作法器,制止符咒的时候更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大家都希望用上闻人绪望所制作的符咒,毕竟字好看,符咒的威力也会加强,这种水准岂是骸骨这种百年不拿一次笔的懒鬼能比得上的?
“说好了!到了过春节的时候,沧崖的春联全部交给小望你了哦!”
闻人绪望一想到沧崖到底有多少户人家,小脸一下跨了下来。
“爹爹欺负人!我这么小,你竟然要我写那么多春联!”
“谁叫小望的字好看啊~”
越说越是怀念当年在沧崖度过的日子,骸骨巴不得现在就处理完这些烂摊子事,带着小望回沧崖继续潇洒,父子两嘻嘻哈哈的在古城里面绕了一圈检查有没有密室,半晌骸骨才反应问题的严重性。
闻人绪望失去了记忆才变成现在的幼童模样,他应该只记得骸骨是重要的人,关于其他人的事情,都是在清微派的那几天,硬被人灌输知道的,闻人绪望本身不应该还记得那些事情啊。
而现在的闻人绪望,无意间能跟骸骨提起沧崖,知道沧崖的妖很多,写春联会写死人,还知道骸骨完全不敢拿出来献丑的字和画有多么不堪入目。
这种曾经在沧崖发生的事情,被闻人绪望遗忘的事情再度被他想起,能说明的事情就是闻人绪望的记忆,在不经意之间就已经开始悄悄恢复。
骸骨不由得担心起来,等到闻人绪望记忆全部恢复后,自己和他的关系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越想越觉得心虚没自信,骸骨后悔刚才错开话题,不再多多制造些甜蜜的回忆。
182没脑子的弟子
心情复杂的绕回原地,狼大和东郭贤也侦查了回来。
“没有发现其余密室,或者值得探寻的珍宝。”
“我这边也是,连答应罗霄扇的香炉影子都没有看到。”
没有收获的两队人马,一齐把目光转向吴兴业他们,看得出这个小伪娘审问得很开心,施虐气场全开,面前龙啸派弟子则完全被激发了受虐感,几个人自动担任石绮彩以及浅忆薰凤行雯的人肉沙发,其他的则一脸痴汉笑容,爬在吴兴业脚下,一副求践踏的诡异样子。
“呦~大夫君,小夫君你们来了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有?”
怒气熄灭,吴兴业现在皮肤光滑无比,除去他脚下踩着的那些人有些诡异的不搭调外,整个人完全就是正式花季年华的超级美少女。
“没发现什么,倒是你好像被挖掘出了什么兴趣…”
骸骨越发难以面对吴兴业,这个孩子像是被打开了奇怪的开关,哦活活活的奸笑起来,换来自家师父师娘的汗颜,以及骸骨这边几人的无言以对,唯独石绮彩还算淡定,有心思吐槽吴兴业。
“声音太过尖细了,如果是红月坊的姐姐,应该连声音都透着霸气,让来求踩的杂碎不由得想跪下来舔你的鞋底。”
“是吗?那么我努力把声音再放低沉点吧!”
天啊!被打开奇怪开关的不仅仅是吴兴业啊!石绮彩也很有问题啊!骸骨他们这回真的目瞪口呆了,幸好浅忆薰和凤行雯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跟着他们闹,不过也没有从人肉沙发上面起来,而是让作为沙发的人自动移到骸骨身边,将两个孩子为何变成这样的原因给说了出来。
“别怪他们,我听了他们说的那些事情,也无法熄灭我的愤怒!不过因为太过生气的原因,或许现在复述,无法让你们明白我们才听过到这些事情时,所产生的怒意。”
人要走善路,还是走恶路,不过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而身为群居动物的人,如果领头者思考回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就容易让所在团体的人全部不对劲。
龙啸派就是这样。
他们和其他门派一样,整天所想的事情,就只有成仙而已。
想想看,如果一个人想走就走,想飞就飞,喝西北风真的能饱,不用遭受病痛的折磨,还能变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得到普通人的膜拜,弹指之间就能去到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啊。
照着这个目标不停奋斗,就算不成功,他们也只是当做自己资历不够,该退出者自动退出,甘愿留下来的人,仍旧会毫不气馁继续努力。按理来说,这是一部励志奋斗的感人剧场,很值得所有人去学习的事。可惜一旦势在必得的领头人发现自己苦苦追寻的目标再也不会实现的时候,堕落得比谁都快,连带身边脑子稍微有些不好的人,也全部误入歧途。
这个领头人说的就是洛乾元。
一直跟仙界有所联系的他,当然是在修行者中,第一个知道仙界消失,仙人全数灭亡的人。
洛乾元也是凡人,梦想破灭对他的影响力是无法用普通人的观点来判断的,特别许多仙人还是他的好友,于是追凶成了他活下来的唯一目标。
可仙人都无法对付的敌人,单靠一个未成仙的修行者,又能怎么对付?就算洛乾元他再有天赋,人和仙之间的差距是无法避免的。
“成不了仙,那么就成为魔吧。”
偶然遇上的散仙这么建议准备复仇的洛乾元。
魔一直是仙的死对头,又因为怪异的脾气,一直躲在魔界不愿意出面,一些住在地下深处的魔物,也因为孤僻,没人知道他们也在这个时候全数灭亡。洛乾元就这样上了那个散仙的钩子。
打着寻求仙界消失原因的旗号,再加上龙啸派和洛乾元的名声,他们很快获得所有门派修行者的帮助,说是帮助,实际就是陪着洛乾元一起参加送死造孽的行动。
当年的几大妖山都被洛乾元带领着队伍消灭,使得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大妖怪能与剩下的修行者正面抗衡,至于由于这些虐杀行动,获得的无上至宝的内丹,当然进了以洛乾元为首修行者的肚子里。
杀妖能获取增加力量的内丹,杀人则能增加孽障,不能修仙而妄图改修魔的洛乾元才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妖山上的人类村庄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攻击。
同类的死亡,不免让一些修行者感到困惑。
我们不是去寻找仙界异变的真相吗?那么无辜的人类为什么要被杀死了?原本正直善良的洛乾元为什么变得那么恐怖?
就在这个时候,散仙开始借机宣传他对人类的看法。
弱小又无力,只能乖乖等着虐杀的可怜虫,是散仙对人类的唯一评价,而为了拯救这个弱小的种族,善良又有力量的修行者们,必须采取行动,而这个行动能帮助所有人类一起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
这个建议首先被洛乾元否定了,他的意思是现在成不了仙,就先成魔,一旦他们有能力消灭那个毁灭仙界的人,那么大家就可以恢复到平时努力修行成仙的状态,这样就足够了,不用连同普通人一起也达到他们花费无数精力,才达到的上升不老境界。
算下来不过是害所有人都平等的话,领头者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就会完全丧失。
于是和洛乾元一起有着同样优越感的修行者,被散仙怂恿去了沧崖,打算挖掘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黑色立柱的秘密来对抗消灭仙人的敌人,从此却完全失去了消息,再没有回来。
只有小部分的人知道散仙为何这样做,其中几个就是被吴兴业踩在脚下的龙啸派弟子。
“我只不过看你和某人稍微有些像,才给你留在我身边行事的机会,你这样不听我的话,我留你何用?”
散仙首次向他们提出了关于进化的事情,例如细胞是构成生命活动的基本单位,人也好动物也好,都是由火眼金睛都看不到的线粒体慢慢演化而来的。
虽然所有跟随散仙的修行者都不想承认散仙所谓的进化论,可是当散仙向他们展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事物所震撼。
他们曾经以为地是方的,天是圆的,仙界也好,魔界也好,还有鬼魂们所在的灵界也好,都是另一个单独存在又无法理解的空间。
可事实是他们脚下的地球,是个无法理解的圆形岩石球体,他们只不过是这个巨大球体上面,微不足道的小小蚂蚁,除去和自己一样黑发黄皮肤的黄种人,在这个暂时被称之为地球的原型岩石球体上,还有着各色头发都有,肤色为白色的白种人,黑色头发黑色皮肤的黑种人,他们全部都属于普通人类。
其余地方也有修行者,散仙暂时将他们命名为西方修行者,西方修行者的修行方法和他们所崇拜的神都和暂时命名为东方修行者的黄种人修行者所知的不一样。
而西方修行者的神界,也跟东方修行者的仙界一样,突然消失。
原本他们不愿意相信散仙的话,却被强制坐上圆盘形的法器,真真实实的看到摸到西方人,也进入到了宇宙,亲眼看到那些以为是神仙居住的星星,实际上和自己所居住的地球一样,是浩瀚星海的一部分,被无数人所膜拜的太阳,是巨大灼热的恒星,月亮上面虽然有仙人留下的宫殿,但那里再没有主人。
东方修行者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一些人无法接受世界的真实被吓疯,一些人则彻底变成了散仙的奴仆。
“我们所要做的!都是为了全人类着想的事情!现在我们的落脚地不过是个小小的地球,宇宙中还有许多我们未知的地方去探索。”
“可是现在的我们只有短暂的寿命,仙界的消失,也让我们无法再靠着修炼成仙,就算成了仙,也无法战胜那个消灭仙界的敌人,那不如换个方法,进化为永生不死的人类!那个敌人的目的只是消灭仙人,只要我们不成为仙人,他对我们也不会有兴趣。”
荒唐的发言,让类似路徽长老这类没有跟着进到圆形法器里面,还对仙界抱有希望的修行者退出,剩下的都是被散仙洗脑成功的疯子。
洛乾元那批有望成仙成魔的修行者没有消息后,这些疯子修行者都明白靠自己的实力,或许到死都无法达到洛乾元他们的境界,也没有可能再成仙成魔。
那么不如采取散仙的建议——进化为永生不死的人类。
管他妈全人类的进化,管他妈世界的统一,朝着宇宙扩张领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长生不老,为了这个自私目的,牺牲再多的普通人都不足为稀。
散仙找到这个古城,建立了外围建筑当做无菌实验室,保证实验能成功,留下必要的生命原液,然后去忙他在西方的事情。
散仙的奴仆分为两派,一派是以穆羽他们这类人为首的疯子修行者,为了目的任意在外界找村庄下手研究,另一类则是这些留守的龙啸派弟子,则靠着时不时拐点普通人类来做实验,研究长生不老的秘液。
或许是实验的方法不对,起初他们的试验总是失败,产生的失败物仅仅是人类化为粘稠的液体而已,尽管也具备生命原液的同样特征,但是如同是为了增加生命原液的数量而让一般人不断去死,多少让他们几个产生了内疚感,仅仅靠着留守无能的胆小鬼是没办法把试验进行下去的,于是稍微大胆的人在时不时回来看看的散仙建议下,决定既然自己不敢去,就募集其余想永生的修行者,带着生命原液离开这个巨大的实验室,在野外让生命原液自由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会给外界带来无法避免的毁坏,可为了进化,一切值得。
直到一百多年前开始,生命原液的试验进展才稍微有些进展,在外界的疯子还有散仙认为这样的进展是成功,可对于留守的胆小鬼却极度的恐慌。
普通的人类由于自己的原因变成看不出原型的怪物的悲惨模样,不是这几个龙啸派弟子所能接受的。
特别是当那些人类变成刚才那种他们都无法对付的怪物的时候,两百多年以来的忠心破碎了。
“原本,我们只是想在龙啸派没落之后,有个不被人戳脊梁骨嘲笑的藏身地方。这里环境不错,也便于修行…才…”
“闭嘴吧垃圾!”
妄图给自己找回点人性的龙啸派弟子,被吴兴业差点踢掉了下巴,并恶狠狠的痛骂着他。
“如果你真有点良心,应该在知道他们的意图之后,就联合善良的修行者消灭那个散仙,那些疯子才对!而不是缩在这里,看他们为非作歹!”
龙啸派弟子惨笑道。
“你以为这种事情,没有引来其他修行者的关注?世上总有比你我更聪明的人,我们已经不记得从何时开始,时不时就有修行者打着消灭我们的旗号寻找到这里,最后却被永生不老所吸引,然后主动带着生命原液离开进行试验。”
“不然你以为这越来越厉害的生命原液是从哪里来的?背地里面的勾当,可比放在表面上的多的是!”
“你们还不是一样!现在说的光面堂皇,等到散仙大人回来和你们说一通,绝对会马上倒戈到我们这边的,我们…”
没等这个烦人的龙啸派弟子说完,骸骨就一脚踢断了他的下巴。
“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啊?你们的生命原液可成功过一次?我们实际看到的,只有可怜的人类变成自己都看不下的怪物,什么永生,什么永葆青春,毛都没见到过。仅仅因为对方说你能长生不老,就听信别人的话,胡乱拿人做试验,乱残害生命!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那么他叫你们赶紧跳进那些湖水去,你们也敢跳下去吗?他叫你们去死,你们也马上就去死吗!其实,你们几个混球早就知道这些事情是行不通的吧!”
“至于你们说的故事,我虽然认同那个散仙关于地球,关于宇宙存在的言论,可是你们!压根不是为了全人类,只是为自己的私欲行事罢了!还表现得像被害者一样,羞不羞耻啊!”
无聊的故事,无聊的借口,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被其吸引,信了那个散仙的话。
不过看样子,这几个人就算混过了三百多年,脑子仍旧没有怎么发育,其中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人,突然威胁起了骸骨。
“大师兄!你以为你成魔了了不起啊!你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甚至是更糟糕的人!你有什么立场骂我们!”
一脚踩到那个人的头上,狠狠踢了几下都不解气,骸骨根本不想把自己和那个洛乾元放在一起比较。
“抱歉,我压根不是什么洛乾元,那货不过是稍微和我有点像而已!老子借用他的身份,不过是你们卖他面子而已!老子是骸骨!黑色立柱就是我的所有物,我压根和你们不是同一种生物!”
一直以为骸骨真的是洛乾元的浅忆薰他们不敢相信的看着骸骨,仔细一想传闻中的洛乾元的性格确实和骸骨有着天差地别,也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不再多问。
“那么这几个人可以处理掉了吧?”
再见了,魔物5
狼大故意发狠,吓唬龙啸派弟子,他怀疑这几个人还藏着其他的情报没有说出来,果然最后石绮彩的沙发吓得连忙磕头认错。
“别这样别这样!给我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们把来过这里取走生命原液的人都告诉你们!也会告诉你们那些植物,还有那些鱼到底是什么,还有…”
凤行雯的沙发听到,脸都气得通红。
“师弟!那是我们的最后王牌,你怎么能那样低声下气的说出来!你们几个给我听着!赶紧放了我们,不然的话…”
“不然能怎样?”
石绮彩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看后续怎么发展,凤行雯和浅忆薰将各自的沙发踢到吴兴业的脚下。
吴兴业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你们不过只是一些妄图靠着他们的努力,最后获取自己福利的蛆虫,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别忘了,你们一直散发生命原液,本来就有错!——虽然我不觉得那种恶心人的努力试验,是正确的,但是暂时找不到用词,就让我这么说吧!”
石绮彩也同意的举手。
“他们的存在已经造成了历国很多老百姓无辜死亡,并且我也有证据表明,有人还利用那些液体妄图毒害我国国君,严重威胁了我国的安危。他们该死!”
浅忆薰和凤行雯也赞同道。
“修行者若不先修心,就是这样的下场。如果一个人的心彻底坏了,得到长生不老有何用?还是快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是对谁都好的事。”
狼大和东郭贤想起他们处理过变为怪物的村民,也恨得咬牙。
“既然那么想永生不老,干嘛不拿你们自己做实验!甚至还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真是恶心!”
闻人绪望则很简单的说。
“他们脑子有问题,还是按照爹爹的话,回炉重造吧。希望你们去了灵界,不会被那些受害的百姓撕扯粉碎。”
所有人都赞成他们去死,所有人都不在乎他们最后当成杀手锏的情报,这让龙啸派的这几个弟子慌了。
“请不要这样啊!!!难道你们不想少花费点精力,找到现在还持有最后的生命原液的人吗?!”
“你们难道不害怕那些植物和鱼吗!”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散仙大人现在在哪里吗?”
骸骨哈哈大笑,完全将这些人视为了无用的垃圾。
“那我问你,你们真的掌握了那些情报吗?”
黑色的触手,极为嫌弃的从地上凭空出现,连碰都懒得碰触这些没有一点人心的龙啸派弟子,仅仅是吸盘吸住衣服,就把他们甩到门口。
“你们实际不知道吧?”
骸骨对这一切很肯定,照那个散仙留下来的文字,以及把他们放置一旁,不理不会的情况来看,他们在散仙眼里,只不过是疯子修行者来获取生命原液的时候,帮忙装瓶,或者招呼一下接待一下的佣人,同时让实验室稍微有点人气的垃圾而已。
可有可无。
根据田月芳的记忆,她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湖泊,空中也没有鱼,植物也仅仅是植物,没有刀剑。
所以这些,是为了剩下试验品而在后来准备的,一旦试验不成功,那些防御机制就会自动启动,将最后失败的小白鼠们,统统消灭。
所谓的小白鼠,就是这些不小心会掉下去的龙啸派弟子,可惜小白鼠还以为自己是个宝,继续做着自己不劳而获的美梦。
“你们说什么,我都没有必要再相信了,反正都是为自己补过的假话。但是我刚才说过,会帮你们解除禁令,现在也一定会做到。也想附赠你们一件好事,那就是饶你们不死。”
所谓的散仙禁令,经过浅忆薰和凤行雯的探查,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监视法术,能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是生是死,也侧面告诉骸骨他们,散仙一点也不重视这几个人。
解除了这个术,骸骨用触手将他们几个直接拎到了桥上,他们对于自己还能活着这件事,根本不敢相信,而骸骨也得到吴兴业反感的眼神。
“你不会真的要放了他们吧?”
“我说过,看在他们坦白的份上,让他们活着,可我没说让他们怎么活。这个世界上,可是有着比死亡更痛苦的活着,以及比活着更快乐的死。”
一甩触手,那几个人都被骸骨推到了湖的底下,这湖的深度摔不死人,但是斗形的设计,和光滑的金属墙,也让他们再也无法从地下上来。
“老实说,我们老家时不时会有些鬼魂来串门玩,所以很多时候我看不到鬼魂,却能感觉到某个地方有大概是鬼的东西存在。”
“而就在湖水消失之后,我也感到这个湖底,有着鬼魂一类有着高度精神力量的东西存在,如果是真的话,以地缚灵为例,猜也能猜到是谁在下面。看到自己的仇人从天而降,自然有鬼会为了出气,替自己,或者其他死去的人,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凤行雯和浅忆薰两个这方面的专家,来到门口,看了一下湖底的情况。
“这下面有至少五百个鬼魂,应该都是被他们残害了的人,因为是修行者所以能很容易看到鬼魂,他们已经被吓得完全没办法再出声,所以…”
“所以,这个惩罚,比起让他们安逸的死去更棒吧?”
做了一件好事,骸骨觉得无比畅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关于来领取生命溶液的修行者,问那些在空中嬉戏的鱼类更有把握,只是他被那道绘制有海底图案的墙面所吸引,无法控制自己对这墙的好奇。
随意甩了一卷布,几盒墨几只笔在桥上,让其中一条鱼把来过这里的人类,全部画下来,骸骨决定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反正还要等一会,不如我们去探查那里吧,。”
183密码门
要打开那堵墙一点也不难,不用骸骨动手,狼大和凤行雯两个人就能将它用刀整块给撬下来,容易得让骸骨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搬开那面墙,墙后面有一道白色的门,仍旧是不知名的材质所制造,上面有一股荧光蓝色的液体,绕着门框不停游动,如果不小心碰到它,它就会像受到了惊吓一样,突然散作星星点点,铺在门上,除非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没人再碰它,它才会变回原状,继续绕着门框不停游动。
“额,这个地方的主人,肯定是个白色控,蓝色控…”
听到骸骨观察半天,只有得出这个结论,吴兴业差点被气炸,闻人绪望白了骸骨一样,吐槽道。
“爹爹,身为黑色控,绿色控的你没资格说别人哦!”
骸骨眨眨眼,极力掩藏自己的欣喜之情——我家小望竟然知道我喜欢的颜色实在太高兴了,只是…
“小望,其实爹爹还喜欢红色哦~只是嘛,红色毕竟不适合男人,穿得太妖艳了,所以我一般给我们父子两人买衣服都是选着绿色系和灰色系哦。”
闻人绪望不想承认自己观察漏了一样颜色,哼了一声掐了骸骨腰间一爪,说道。
“是啊,你还喜欢灰色!只不过是衣服太过破旧,破破烂烂的灰色!”
救命啊!骸骨发现怎么自己喜欢上闻人绪望后,老是在闻人绪望面前失去威严,还被吃得死死的,甚至落到当着众人的面前被掐打。但是其中也有一股只有骸骨和闻人绪望才能品尝得到的小甜蜜,于是本来就没有的王的形象,骸骨以后会再加上一顶妻管严的帽子吧。
“还兄,你们闹够了没有啊?闹够的话麻烦让一下,我来试试能不能打开这扇门吧。”
石绮彩彻底解放了自己的能力,刚才帮着搬开墙壁时,在场的男人已经见识过她的强大力量,墙壁在她手里,稍不小心就变成了块容易碎的豆腐,而那个时候,石绮彩仅仅解放了自己一分力量,现在十分都解开的话,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大家很识趣的让路,让专业的先上。
双手才碰到那道门,上面的荧光蓝色的液体就像要死了一样,彻底碎成肉眼都看不清的小碎屑,石绮彩发现自己的力量无法在那门上挖个洞出来,只好把注意力转向门框边的墙壁。
这简直是一张草纸和一个人的力量较量,轻易的一撕一扯,旁边的墙壁很快就被石绮彩掏了个空,露出后面的部分,可是他们发现的情况和原本预想的不同,那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密道,没有别的看起来很神秘的东西,那道白色的门就只是一块浮着不会掉落的门。
东郭贤立即猜测道。
“仔细想想我们一路进来,都是在毫无可能的地方,找到凭空的门口作为入口,想想这门或许也是同样的情况吧?骸骨大人,你意下如何?”
说完东郭贤就把笔墨递给了骸骨。
看看手里的笔墨,再看看这不同寻常的门,骸骨实在不觉得自己同样的办法能使用成功两次,随即用手指头在门上乱画了一下,发现那些荧光蓝色的碎屑,竟然能随着他的手指头,留下团。
骸骨立即觉得,这或许是一道直接在门上书写密码才能打开的门。
“我们换个想法吧,你们觉得这个散仙会把什么东西当做最重要的?”
骸骨用手指极为难看的粘着那些荧光蓝色的碎屑,用历国的语言写了一句征服世界。
唰的一下,门上的荧光蓝色碎屑显示了巨大的一个叉,很明显表示骸骨写的句子错误,不是正确的密码。
吴兴业笑道。
“那个家伙最重要的人,难道不是你吗?看我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吴兴业把骸骨两个字写得极为娟秀,压根想象不到写的人是个伪娘。
不过这答案仍旧是错误的,门上才消失的叉,再度显示了出来。
石绮彩想了想,写了个还顾上去,身为武将之女,她的字跟她的家族一样强劲有力,还没等她说或许这个常用名有用,门上的叉把她要讲的话给逼了回去。
“那么是永生不老,或者是进化?”
浅忆薰的字跟她的人一样漂亮,手指离开门带起的碎屑,就如同水滴一样。可惜那门依旧不给面子。
“或者,是洛乾元?”
凤行雯写都不用写就知道这个答案不可能,那个散仙明显不待见那个据说和骸骨相似的男人。
闻人绪望有点不甘心有人窥视着自己的爹爹,却也无法否认只有爹爹相关的事情,对于那个散仙才是重要的。
“爹爹,你名字之类的词,用你们才知道的文字写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啊?”
骸骨极度无奈的耸耸肩膀。
“我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骸骨这个名字也是小妖们随便叫的习惯了,就暂时拿来用了。如果那个混蛋真的对我有什么心思,用的肯定是我自己都忘记了的真名吧,所以嘛…等等!小伪娘你想干嘛!石绮彩!快把你手里的石块放下啊!”
吴兴业换上可爱又无辜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石头,塞到石绮彩手里,这下子石绮彩手里就有了两个石头,然后石绮彩极度认真的对骸骨说。
“你不是失忆了嘛,我听说这一般是由于脑部受到重击才造成的,所以打算帮帮你,再受到一次攻击,这样的话…”
“这样我的脑袋就成了豆腐渣渣了啊!”
“没关系,我会控制我的力道的。”
石绮彩手上骸骨赠予的手环闪闪发光,她和吴兴业一同露出同样闪亮的笑容,骸骨心里大呼不好,赶紧逃跑才为上策,一直超级有用的下属狼大无奈的解释起来。
“啊,这个办法不起作用的,我们早就试验过了,你们不用白白浪费时间和力气了。”
骸骨一听着急了,他压根记不得发生过此类事情啊。
见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狼大很是贴心的解释起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就是当年骸骨大人你才出来没多久的时候,发生的事啦。那个时候你不是什么都说不记得,总是走着走着,就胡乱坐下,然后白天看白云,晚上看星星发呆嘛,所以有一次你坐在悬崖附近的时候,小狐狸…哦是小望,就一脚把你踹了下去,从悬崖上滚到悬崖底下之间,你的头部受到石块的撞击不下三百次。”
“啊…我把爹爹踢了下去?”
闻人绪望压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那件事情,心里的疼惜和愧疚却由他承受,伸手摸了摸骸骨的后脑勺,很肯定也很自责的说。
“原来爹爹成了现在的模样,都是我的错啊…不过爹爹的脑袋我摸着没有变形啊?所以其实是里面被撞坏了吗?”
“小望!你真的以为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爹爹,狼大可不会骗人哦,我没办法不相信。”
狼大仔细想了下骸骨之前忧郁王子的模样,以及之后完全就是井,横竖都是二的差异,只得深深叹息道,还真觉得骸骨是因为这个事件,脑子出了问题直到小狐狸不在之后,才彻底病重,显出病征。
“实不相瞒,这事情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看到…小望的妈妈弧月还有鹿群的长老,以及龟仙人盐蛇,也看到整件事情的发生。不信你去问问,你对盐蛇有着极大的恩情,盐蛇总不至于为这件事骗你吧?”
浅忆薰和凤行雯纷纷对沧崖表示了哀悼。
“原来沧崖的王并不是天生就是个二货啊,我们误会你了,等回到清微派,我让水宗的弟子给骸骨大人你配置补脑的药,那可是我们清微派的宝贝,对治疗脑子内部损伤格外有效果。”
闻人绪望一听有这种药,马上变得眼泪汪汪,揪着浅忆薰的袖子一再道谢。
“谢谢浅长老帮忙,小望实在感激!”
“我们这边才是该想骸骨大人说声谢谢,骸骨大人可是我们清微的大恩人啊,就算赔出去一名弟子,再搭上好药物,也不够表示我们的谢意。”
闻人绪望不明白赔出去一名弟子是什么意思,凤行雯已经提前站到浅忆薰的身边,帮她挡下骸骨数把刀子眼。
骸骨见威胁没起作用,这两个长老又明摆着故意逗他玩,只好装可怜抱着脑袋冲闻人绪望哼哼唧唧。
“小望啊小望!爹爹脑袋不舒服啊!”
闻人绪望以为骸骨真的头痛,急忙抛下疑问,小跑回到骸骨身边干着急,骸骨不要脸的偷得香吻一个,引来众人斜视,才乐呵呵的问闻人绪望。
“现在的爹爹,小望不喜欢吗?小望嫌弃爹爹太…”
一下咬到了舌头,骸骨瞪了一眼看笑话甚至笑出声来的吴兴业,心里暗想。等等!我跟着别人说自己二,不是挖坑自己跳吗!要出口的二字立即换成了不正经。
“现在,小望嫌弃爹爹太不正经了吗?”
“怎么可能会嫌弃!”
“那些小望希望爹爹脑袋上面再挨上几石块,脑袋再次坏掉吗?”
“当然不希望!小望会保护爹爹的!”
说完闻人绪望就挡在骸骨面前,看着还拿着石头的石绮彩和吴兴业,冷冷的说道。
“谁想动我爹爹,先过我这一关!”
谁会想对这样一个玉雕的粉捏的娃娃动手啊?那简直是丧心病狂!除了…那个不正经,天天打着自家养子的主意,随时随地吃豆腐的骸骨。
石绮彩和吴兴业心里怒骂骸骨不要脸,找小孩来当挡箭牌,不甘心的丢下石头,也放弃捉弄骸骨的打算。
“算了算了,既然这样,我们也办法帮忙了,但是你可是绝对与密码有关联的主角啊!不想起来,我们永远都进入不了那道门哦!”
“什么主角啊…我和那个散仙的事情,也不过是听吴兴业说的,我对那个家伙半点记忆都没有啊,要怎么想。”
不是骸骨不想做这件事情,而是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好一点点去回忆那些零星想起的记忆片段。
如果骸骨自己真的如同吴兴业所说,对那个散仙很重要,如果那个散仙真的是和自己有关系的那个人,那么骸骨和那个散仙之间共有的联系,便是这道门的密码。
共同联系?同伴被撕碎的身体算吗?
或者是那个演说的领导者?
不,这些事情应该算作对方的理想抱负,并不是骸骨和他的共同点。应该还有很多骸骨不想记起,对方却永远放不下的东西存在。
难道是纸飞机?那个桃心?或者是那画得乱七八糟的涂污小人?连忙用几种骸骨还算记得的语言不停在门上写着,却还是只换来大大的叉,弄得他火冒三丈。
“我去,那么多种语言,到底该用哪一种来写啊!再写下去,会死人的啊有木有!”
骸骨差点想砸门而去,幸好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比他冷静,特别是东郭贤提出了最有可行性的办法。
“骸骨大人,就我个人觉得,既然那人写了留言,肯定是希望自己的留言有一天能被人看到,然后找到破解的办法。如果没猜错,我觉得他以为会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你。”
“喂喂…东郭贤啊东郭贤,你把你家狼大抛开了吗?他可也是能看到的留言的人啊…”
“可是骸骨大人你看得更清楚不是吗?”
骸骨没办法反驳,只好耐着心听东郭贤说完。
“你想一想有没有一种无可代替,只有一种语言能表述的,能在你和他之间有所牵连的词汇?那个应该才是更为准确的答案。”
原本想说没有,可骸骨脑海里面突然闪过被他从心底称之为母亲的那个人,曾经呼唤过的那串编号。
ZKC98593,ZK是骸骨所属的项目组名,C表示男性与女性正常生产的孩子,98593代表这期项目中,骸骨是第几位加入者。
难道是这个?
184跟踪狂
极不情愿的在门上写下了ZKC98593,在他们开口询问之前,骸骨先出声提醒他们。
“别问这东西的含义…拜托了…”
一向被人说傻或者说二,都没有什么反应只会哈哈笑笑带过的骸骨,这次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被羞辱到的表情。
等待密码对错判定的这一刻无比煎熬,骸骨很不希望这个密码是正确的选项。所以当叉的上半段显示的时候,他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但…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是个叉,可是为何底多出了一段东西啊?”
一群人看着门上出现的新东西,原本以为这次的密码对了,想要进门却发现门仍旧存在,无奈之下只好再度把希望寄托在骸骨的身上,询问道。
“这个多了个拐的叉,是什么啊?”
“那…是半勾的意思。”
骸骨嫌弃的啧了一声,扭头不想看那道门,心里才降下去的火气,又燃了起来。
闻人绪望明白骸骨不愿意再面对那串无法理解的密码,可是再这么拖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只好柔声询问骸骨。
“爹爹,我们不用再查看这道门了吗?”
骸骨有点闹脾气,回了闻人绪望一句。
“不看了!反正肯定也没有什么好事发生,我也猜不出这个密码到底是少了哪一半,才会显示半勾。”
“哦,那么我们就不看这门了,一起出去看鱼它们把画像画好了没吧。”
闻人绪望的淡定和不在乎那门的表现,反而让骸骨有些心虚,他知道在场的所有人,肯定对那道门有所好奇,包括他自己,嘴巴上面说不管了,心里其实还是蛮想知道那个散仙,会藏有什么秘密在里面。
尽管骸骨也很赞同东郭贤的猜测——这个密码以及提示真的是针对骸骨的话,那么里面的东西八成也是骸骨不想知道的东西。
“小望你不好奇那道门吗?”
试探别人的真心,估计是骸骨最大缺点之一吧,就算自己明白,仍旧忍不住想去探寻或者是自己乱猜测对方的真意。
于是才问出口,骸骨就想自己给自己点根蜡烛,哀悼一下死去的情商智商。
“就算好奇,爹爹不想继续的话,就别再继续呗,又不是把秘密全部挖掘出来,大家才能得到幸福。并且那个散仙竟然在地上写了这种无聊的提示,八成里面的东西和生命原液无关吧。那么我们还不如先去把还握有生命原液,四处捣乱的修行者找到,剩下的事情想做了,再来做。我可是警告你们,特别是吴兴业,别逼着我爹爹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哦!”
说玩闻人绪望张开嘴巴,妄图露出小尖牙作凶恶状吓唬吴兴业,反而萌倒了对方。
萌物要挟起了效果,吴兴业他们只好妥协,不再执着于骸骨不愿意打开的门。
“我们随便找块板子来吧门盖好吧?”
石绮彩,把目光锁定在龙啸派弟子使用过的床板上,被吴兴业嫌弃至极。
“那些家伙用过的东西,别碰!想起就恶心!”
东郭贤也提议道。
“就这样放门在这里也没什么啊,我不觉得有其他人会在以后能独自开启这门。狼大,把你和骸骨大人研究出来的镜子弄面固定在这里,在有人入侵妄图开门的时候,发出警报监视着就成了。还有啊,记得在这里定点,到时候直接从沧崖或者是清微来这门前,就只要一眨眼的时间了。”
“这是个好主意。”
狼大应完话,掏出镜子就打算去安装,却被骸骨一把拦住。
“骸骨大人?”
“额…不用浪费力气去安装啦…”
闻人绪望一切以骸骨为重的态度,以及队友的包容,瞬间就软化了骸骨的态度。
大家都在帮骸骨想,既能避开这道门给他带来的不适感,又能保证不会被别人抢先开启密码门的办法,唯独他一个人在闹别扭,算什么男人啊!
“算了,大家都别找什么床板,安什么镜子了,我还是实话实说吧。”
“其实嘛,那个半勾,就是一半对,一般错误的意思。也就是说我猜的那串密码,对了一半,而另一半到底是什么我根本没有头绪。”
骸骨愿意说出口,东郭贤他们就好帮他分析下一半密码,在知道这组被称之为编号的东西,代表骸骨后,大家一致觉得。另一半密码肯定是代表那个散仙的编号。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去记!”
骸骨又不是智商为零,早就猜过两人的编号组合或许才是正确的答案,可遗憾的是,他自己可是能拍着胸脯打包票确认,他对那个散仙的事情,没有一点兴趣。编号这种私密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知道。
就算那个散仙曾经拿给他看过,用激光抵着他的脑袋逼着他记下来,骸骨估计会为了性命安危,暂时读一下,假装记下来,脱离危险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个散仙的事马上抛到记忆之海以外,就算死也懒得想起来。
那个散仙不可能自恋到看不出骸骨对他的态度,真编出这个密码的话,那么他绝对是脑子被虫子吃空了。
既然编号行不通,就只能把问题转移到别的方向上去了。
还算记得骸骨编码的石绮彩在前面加了几个字,变成了用了历国语言加骸骨编号的密码。
“我爱ZKC98593。”
门上显示仍旧是半勾,吴兴业摊手嘲笑石绮彩。
“拜托,我们最初就确定了,这门的密码不可能是用历国的字写的,你还浪费什么劲嘛。”
“浪费力气,是我的事情,你有本事你猜出来啊。”
小伪娘和高大的伪男互相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互相不想理睬,从刚才起就没有怎么出声的凤行雯也加入了猜密码当中。
“他对你不曾改变的态度?”
浅忆薰还以为凤行雯有什么好见解,一听凤行雯竟然是靠石绮彩没有成功的密码,做出了这个推测,多少有点嫌弃他浪费大家的激动心情。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原来还是废话。”
“…师妹,你在进月牙城之前的表现,比较可爱点。”
“师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现在不够可爱?!”
吴兴业见师父师娘再这样瞪下去,就要真吵起来,连忙做和事老,说道。
“其实师父和石绮彩说的并无道理啊。只是到底用哪种文字表述,还是得靠大夫君来判断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闻人绪望。
从刚才他就很在意一件事情,就是骸骨在猜密码的时候,曾经很快速的画过一个类似桃子的形状。
不过画了那个形状后,叉还没有完全出现,骸骨就急冲冲的又写别的密码,所以原本没有显示完全的叉,立即被新的叉给覆盖。
跑到密码门面前,写下散仙是头猪这几个字,闻人绪望马上发现叉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门上。而如果只是单纯写了骸骨的编号,半勾出现的时间,远远比叉慢两倍的时间。
“爹爹,那个桃心是什么东西啊?”
闻人绪望回到骸骨身边坐下,在骸骨的手心里画了刚才见到的桃心。虽然闻人绪望不知道,骸骨自己可是很清楚那个桃心的意思代表着爱。
自己所爱的孩子,不管出于何种意图,在骸骨手上画了那个符号,骸骨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马上就拉着闻人绪望的手心,在上面画了相同的符号。
“小望啊,记住了哦。爹爹桃心小望,就是爹爹爱小望哦,这种话爹爹只对你说。”
所以如果这是密码的话,骸骨一点也感觉不到高兴。
“爹爹,小望知道,不过爹爹真想打开那门的话,就暂时忍耐下吧。”
长叹气,骸骨只好再去试一下,父子俩一齐来到密码门边,闻人绪望拉着骸骨的衣服后摆,站位稍微偏骸骨身后,骸骨则护着闻人绪望以防所有能想到的袭击发生,接着大家几乎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看着骸骨在密码门上写到。
?ZKC98593
“当~当当当当~~~”
欢快又违和的铃声,让大家吃了一惊,好在预想的袭击没有发生,只有那道门发出了咔嚓的声音,好像门锁已经彻底打开。
不由得推开门,骸骨格外小心的探头观望门里的情况,反正他死不掉,遇到开门杀也不用担心命不够用,可是等他看清楚门里到底有什么之后,心里除了卧槽,散仙赶紧该死哪里,死哪里去,就再没有别的语言了。
“爹爹,门里有什么吗?”
“能气死罗霄扇还有我的东西…”
彻底将门给打开,灰尘从里面飘出来呛的大家开始打喷嚏,再一看里面,更是集体气得想大骂散仙暴殄天物。
那散仙把这座古城原本可以收刮来的上古时期留下来的宝物,例如什么古琴啊,什么宝剑啊,什么香炉啊,什么书画啊,全部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半点想要保管意味地胡乱仍在角落里,然后极品宝石制作出来的奢侈碗筷,里面剩着早就腐坏变质到难以忍受的食物就放在那些上古宝物的旁边,弄得整个房间里面全是让血雨腥风里面走过的人,都难以忍受的臭味。
“我…想要杀了那个散仙…”
身为修行者,很明白这些上古宝物是无价之宝,现在却落得被人胡乱丢在地上,和坏掉垃圾放在一起,浅忆薰和凤行雯对那个散仙的仇恨值已经升到了最高。
“啊…麻烦杀他的时候,戴上我对他的恨意!”
古物收集爱好者东郭贤,一直致力保护他所能看到的一切古物,这种他原本一辈子也见不到上古宝物,竟然遭到如此对待,是可忍孰不可忍!只恨自己没有力量,无法亲自动手宰了那个散仙以解心头之恨。
吴兴业和石绮彩不是很清楚那些东西的真正价值,也看得出来随便一页纸都是价值连城,比起宝物被毁,两个年轻人更难以忍受的是这肮脏混乱的环境卫生,特别是石绮彩,拍拍骸骨的肩膀,作知心人状说道。
“还兄,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你会厌恨那个散仙了…”
“我娘亲才嫁给我爹爹的时候,发现爹爹在军营呆惯了,养成了许久没洗澡也关系的坏习惯…差点和我爹爹和离了。直到爹爹改变了这种不讲究卫生的习惯,娘亲才勉强和爹爹同床的有的我们。”
吴兴业扇开那股恶心的味道,满怀同情,又带着嘲笑意味的安慰骸骨。
“被这样的人喜欢上,就算对方再长得英俊,也会大大的减分啊!大夫君,就算那个散仙改了自己的坏习惯,你也千万别因此对他的脸动心哦!外在再美,这种内在肮脏可是永远都消除不了的哦!哦活活活!”
石绮彩夸奖了一下吴兴业这次笑得够好够水准,两人击掌之后才发现骸骨没有反应,连忙问同样在可怜那些上古宝物的闻人绪望。
“你爹爹被吓呆了吗?”
听言,闻人绪望推了一下骸骨,见骸骨没有反应,立即上爪子掐了一下,骸骨总算回过神来。
“爹爹你怎么了?虽然那些上古宝物很可怜,可是你…你为什么吓得满头大汗啊?”
打了一个寒颤,骸骨简直想要立即逃离这个鬼地方,神经质的左看右看半天,才总算缓和,说出他看到的景象。
“太可怕了…这个散仙简直是个神经病!狼大你看得到那些东西吗?”
他这么一提,大家才发现同样被吓到的狼大,表情也很扭曲。
“毫无疑问…那个散仙绝对是个神经病,骸骨大人,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啊…”
任何一个拥有正常思维的人,在看到自己各个时期的图像显示满别人一屋子的时候,都会觉得对方是个疯子。
特别那些照片还都是些别有深意的图像,就像骸骨露天洗浴的时候,或者是天气过热,大大敞开露出的胸口。
最让骸骨难以置信的是,他的睡颜竟然被收录得最多!
如果是以前露天睡在黑色立柱外面,被偷偷收录到,骸骨勉强能想得通,可是就面前这堵墙上,除去他在露天的睡颜,甚至连他在水族盖好的房子里面的睡颜,以及在黑色立柱里面打盹的睡颜,也被收录了进去,就实在出乎骸骨的预料了。
那散仙到底是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到骸骨的地盘,骸骨根本不知道。
“狼大,我们沧崖现在还安全吗?”
同样担心这个问题的狼大立即联系了圭弦,在得到所有巡逻兵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出现之后,狼大分为不解的问骸骨。
“那个神经病到底怎么进到沧崖内部的啊…照你的话来说,实在太不科学了!”
“是啊!这哪里有任何科学可言啊!那个神经病!没道理突破我的防御,进到沧崖里面来啊!我的黑色立柱又不是吃素的,他…”
总算,骸骨意识到一个最为严重的问题。
他一直以为老子死不掉,老子有你们修行者还有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黑科技,所以老子是世界最强。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骸骨这般来历的魔物,或许骸骨的认知不会有错。
但是所有记忆表明,那个散仙和骸骨来至同一个地方,他们曾经认识,大概还受过同样的教育和训练,尽管估计是因为那个散仙的问题,骸骨和那个散仙彻底的散伙,永远都懒得记起关于那个散仙的任何事情,却还是零星记起了忘却的记忆。
完全忘记有谁和自己一样,骸骨的防御机制,仅仅是针对容易对付的修行者和小妖们所布置的,完全没有对方那个散仙的部分,被那个散仙钻了空子,弄到这么多…令骸骨打寒颤的图像,到处贴着,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骸骨大人…好像你的有几张图像上面,被涂抹了可疑液体…”
“狼大…”
“骸骨大人…好像你有几张图像还是动态的…大概内容是你正在脱换衣服,地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水族帮忙重建的家里…”
“狼大…”
“骸骨大人…好像…”
“狼大求你别说了啊!!”
就差抱头蹲防,骸骨这么大的个子也不可能将自己给藏起来。他不敢看清楚的那些照片,被狼大全部说了出来,更换来其余人的同情。
眼见气氛就这样被冻僵,他们小队的带头人骸骨又遭受到严重的精神攻击,石绮彩只好先提议道。
“反正,鱼们也还没有画完画,那么我们就先打扫一下这个房间吧…毕竟那些宝物像这样堆着也不妥,你们才能看到的图像,也找块布啊或者其它东西挡掉吧。”
大家都同意了石绮彩的提议,骸骨也没道理不同意这个主意。
努力打起精神来,骸骨竭尽全力不去看墙上的图像,大概对这个房间进行了调查,以免有隐藏的机关,会害到大家。
和来时的门一样,骸骨他们能从建筑材料判定,这间屋子并不属于他们所在的古城里,应该也是某个地方通过那道密码门与此地相连,才让他们进入到了这里。
首先确认了骸骨所厌恶的那个散仙,并没有在这里,整个空间都没有他的存在感,骸骨立即把整个房间的坐标给篡改了,所以暂时不用担心那个散仙发现房间被闯入,一个传送杀个回马枪。
再来就是确定这个房间真的只是一间脏乱差还充满神经病跟踪狂气息的地方,没有任何防御装置。
唯独与外界相连的,只有一道门,那里骸骨暂时不想打开,所以只好等浅忆薰他们处理好上古宝物,石绮彩他们处理完墙壁,骸骨才能进行下一步探寻。
忍受着难闻的味道,骸骨坐到被清理干净的一小块地上,等着自己的精神恢复,至于让他恢复的良药,就是亲亲抱抱他最宝贝的闻人绪望。
“小望,爹爹这下该怎么办啊…”
“那么小望先把爹爹收下?”
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才恢复好的一点精神,被闻人绪望一句反攻意味强烈的话,给深深逼退了回去。
“小望…你还小啊…”
“小点的话,爹爹你不会受伤啊。”
能不能别用你这张天真可爱的脸说出这种话来啊!违和感实在太重啦啊!
见骸骨面如死灰,差点魂归天堂,闻人绪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或许骸骨并不喜欢。
“对不起啊爹爹…”
颇为委屈的恢复抱头蹲防的模样,骸骨可怜巴巴地问闻人绪望。
“小望觉得自己哪点对不起爹爹啊?”
“爹爹本来就不开心,小望的话让爹爹更不开心,这就是小望对不起爹爹的地方啊…”
见骸骨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闻人绪望也不气恼,更是忍住就要被骸骨防守回避的态度急出来的眼泪,坦诚道自己为何说出刚才那种话。
“爹爹被很多人喜欢,被很多人窥视这件事情我很明白,也不用嫉妒和担心,因为我知道爹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都不是爹爹的对手。”
“可现在不一样,那个散仙好像很厉害,并且一直都有窥视爹爹,和爹爹生活在一起我,却完全没有发觉,实在是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骸骨想安慰闻人绪望别介意这事,毕竟就连骸骨自己都没有发现被人跟踪偷窥,闻人绪望只不过是一个失去力量的小狐妖,唯一能运用的法术,就只有狐火,没有发现那个散仙,不是闻人绪望的错。
“可是爹爹,就算我是个废物,我也不想把你让出去啊,不管是哪一部分!”
表情再度变得僵硬,骸骨很喜欢听闻人绪望对自己的告白,也不等于他愿意献身给一个七岁小孩,特别还是在全部人都被闻人绪望的菊花占有权发言逗乐的情况,对闻人绪望说宝贝!我愿意。
其实这样被宣布占有的感觉也蛮好的,只是反攻什么的,麻烦别提好吗?
骸骨不好意思的咳嗽下,先把闻人绪望的反攻宣言,完全掐灭。
“小望啊,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大人的事情,要等到成了大人后才能做吗?所以你刚才的发言,请等到你十六岁的时候再说。”
“但是爹爹被那个家伙吃掉了怎么办!小望不要爹爹被别人碰到!”
闻人绪望以为自己不碰骸骨,骸骨一定会被那个神经病散仙吃干抹净,急的眼泪珍珠一样掉下来,骸骨会属于除他以外的人,这事是闻人绪望唯一不能忍受的事。
“放心啦小望,爹爹虽然害怕神经病,那也只是自己太过放松,造成的错,只要我小心一点,那个家伙绝对无法得手的哦。”
“真的?”
“真的!”
闻人绪望伸出小手指,要骸骨一定要和自己拉钩。
“那么爹爹保证保护好自己,不许把自己交出去哦!”
“我保证!”
185怕狼后怕虎
仔细搜查了这间房间里,除了被当垃圾随意丢在地上的上古宝物还算有点价值,其他的东西,例如墙壁上的图像,只会给当事人骸骨带来极大的困扰。
逼迫自己不去害怕,骸骨通过确认了拍摄角度,拍摄范围,总算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好吧,至少…我可以确定,在沧崖监视我,帮我拍了这些鬼东西的,是某种微型不宜发现,甚至是可移动的东西,而不是那个散仙本人。”
再怎么说,骸骨能放松戒心的地方,都是他确认安全的地方,他不认为那个散仙有本事化为骸骨认识的人,闯进他的生活,拍完影像还能全身而退。
“所以肯定是某种细微难以发现的小东西搞的鬼!圭弦他们多多查看一下我家附近,还有我们常去的地方,见到从没看过的东西,记一下位置就赶紧撤,别打草惊蛇。”
这么一说,某种比拳头还小的圆形散发着金色光辉的物体,出现在闻人绪望的记忆里面,尽管想不起全部的事情,那个金色光辉的物体,也只是无意之间扫过一眼,却让他猛然想起了夏莹,接着又放松了警惕。
可…夏莹是谁?好像是一只萤火虫?好像对于闻人绪望而言,是类似敌人一样的存在。然后那个夏莹有一天脑子像发了疯一样,做了无法让人理解的事情,然后就此消失在了沧崖。
但是你要把这次的偷拍事件和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面的金色光辉联系在一起,也太扯了!沧崖可是妖族的地盘,萤火虫妖虽然能化形的不多,数量也算不少。闻人绪望还记得夜里偶尔出去走一走,总能见到萤火虫自告奋勇当路灯,停留在树林两边,告诉他路在哪里。
隐约能想起夏莹死后,也仍旧出现偷拍的影像,信息一对比,一点都没办法确认是否有价值,闻人绪望也就觉得这件事情无法算做重要信息,没有告诉骸骨。
“爹爹,这里没有什么信息的话,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众人无奈看向另一道门,只能把获取情报的希望寄托在门上。
这门不像之间进来的门那么麻烦,需要输入密码,或者要胡乱画画,气死那门,门才会乖乖打开。骸骨只是走到那道门前面,抬起脚想要踢一下那道门,门竟然就自动打开了,露出两指宽的一条缝隙,空气中马上飘着一股请君入瓮的阴谋气息。
“都走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是上吧。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边说边推开门,带着腥咸味的水一下就灌了进来,骸骨反应够快,马上就把门给关了起来,留下地上刚刚洒进来的水,带着诧异的表情,回头看着同样被吓得合不拢嘴的众人。
“我…有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沧崖旁边就有海,清微派也在海上,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股味道就是海水的味道。
狼大和东郭贤检查了一下后面的门没有关闭,狼大连忙提议道。
“要不要还是原路返回算了?”
石绮彩摇摇头,晃了晃手上的三只手环,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
“回去也没有多大用处啊,别忘了我们之前想逃也是没有找到进来的入口,如果还兄的给我们的,能够移动回清微派的手环还有用的话,不如冒险前进下,看看情况?”
吴兴业可不想冒这个险,如果被这个主意坑了,他就一辈子无法报仇了,他必须慎重选择。
“喂喂石绮彩,你是笨蛋吗?别忘记了,那个散仙既然和大夫君曾经是一伙的,难保也知道我们会用这一招,如果我们真的贸然前进,一旦遇到危险想用那个手环却发现不能用了,不就傻瓜了吗?”
“别那么胆小嘛,任何大的决定都是和风险挂钩的拉。我们不也纠结了半天才进到这里来的吗?如果放着面前秘密不去探索,导致错失机会,再也进不来,不就亏大了吗?”
明知道风险石绮彩还是赞同前进,东郭贤和狼大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跟着多数人的决定行动比较好,同时也发现鱼们已经把画像给画好了,于是和石绮彩一起把画收拾进狼大的空间手环里,再等着大家统一意见。
骸骨扰扰头,吴兴业考虑的的确是个问题,不过骸骨本人倒是在浅忆薰和凤行雯两人要挟的目光下没办法退后了。
“那个…如果不想前进的人,可以选择在这里回到清微。我已经检查了在这里使用手环不会发生问题,并且我也建议闻人绪望能够回到清微。”
“爹爹!”
“小望乖,万一外面是深海怎么办…一开门海水哗啦一下涌进来,再跑出好多可怕的深海鱼怪,还有啊…”
闻人绪望知道骸骨是担心他,但他不想退让。
“爹爹,我又不害怕海水…再说了,深海鱼怪什么的,盐蛇我都不害怕了,还需要害怕那些东西吗?”
“还有水压啊水压!”
“谁说外面一定是深海的啊!爹爹自己亲自进去过吗?!”
确实没人说外面一定有危险,一定是深海。骸骨却被闻人绪望彻底击败,想着干脆再断一次臂前去侦查算了,一到这种时候他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真的很要命。
正想偷偷砍手,再拉狼大来做垫背,却被闻人绪望还有其他人全方位紧盯着,完全没办法砍手。
“小望,稍微让开一下成吗?”
“如果我让开,爹爹要做什么吗?”
“这个…”
狼大实在不想在清微派长老面前帮骸骨背黑锅,自动闪开。
浅忆薰则难得被骸骨这磨磨蹭蹭的样子逼烦了,尽管她承认这家伙虽然大部分时间很有用,但是为什么在这种小事那么犹豫?和凤行雯对视了一下,一起起手念咒结印,在场所有人都被罩上了一蓝一黄两个光罩。
“事先声明,我和师兄的法术有限,顶多只能支撑两个时辰的时间供你们身上的水息术和风护咒有效。”
“想进来的就跟上来,不想来的,就在这里回去吧。真是浪费时间!”
说完浅忆薰和凤行雯也不再理会骸骨在一旁喊着小望快点使用手环的声音,直接就拉开了门。
带着海腥味的海水瞬间涌了进来,与此同时,后方的门自动关闭,小小的房间里面很快就被海水充满,等到因为波浪的冲击力,冲得头晕脑胀的人们静下来,发现自己所在之处早成了个海水房。
水息术的作用使得他们就在被海水淹没,也仍旧能够呼吸,而风护咒则保护了他们不会因为水压而难受,也在他们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大概一臂宽的空间,使他们能飘在水自由飘动也不会弄湿衣服。
就算有那么好的待遇,还是有人会不满,吴兴业被突然涌进来的海水吓到,喘着粗气,愁眉苦脸的对着师父和师娘说。
“总得给我留点时间逃跑啊…万一手环失效了,我们不都得跟着送死吗?”
浅忆薰看了下手环,又盯着抱着闻人绪望大声劝他赶紧使用手环回清微派的骸骨,回了吴兴业一句。
“很明显还没有失效,要走的话快点走,别拖后腿。”
“师娘啊…别这么狠心啊…”
“我们的时间又不是很多,有一个磨蹭的主力就够糟糕了的,还有一个跟大部队唱反调的,不是更糟糕吗?既然你是来找那个散仙的麻烦,又体会过我们与那散仙之间的差距。连死的觉悟都没有准备好的话,等你遇到那个散仙该怎么办?”
“师娘,我只是怕中埋伏,还有啊…”
没等吴兴业辩解完,闻人绪望就拿了浅忆薰这番话当挡箭牌。
“爹爹,我也早就做好一切觉悟了!绝对不要和爹爹你分开,你别逼着我回去!”
骸骨被闻人绪望的士气吼得一愣,他看不出闻人绪望眼里有任何犹豫,只得埋怨道。
“什么觉悟啊…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难道爹爹觉得我是拖后腿的吗?我…真的是那么无用的人吗?!只会给爹爹带来麻烦…”
骸骨可没有忘记,闻人绪望之前会被另外的第三个灵魂缠上,还弄成现在的样子,全是因为自己总是把闻人绪望抛下造成的,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叉,极为认真的说。
“怎么可能把小望当拖后踢的人!小望在我身边可是帮我提升了数倍战斗力啊!爹爹是什么人啊,哪次战斗爹爹不是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完美得胜,怎么可能会觉得小望会带来麻烦?!”
“那么是爹爹没自信一边战斗一边保护小望?”
“别把爹爹说得那么无能!”
石绮彩看不下去了,如果还在平时,她还可以把眼前的事情当做父子两人恩爱小剧场好好看看笑话,但是他们该有自知之明,看看现在的场合到底适不适合秀恩爱!
“闪瞎我的眼睛了…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笨蛋,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我们还是先走吧,法术时间有限,尽量探查更多的情报才是正事。”
说完,在场的两位女性朝秀恩爱的父子俩抛去一个嫌弃的眼神,先飘出了门,骸骨在遭受闻人绪望狠狠一爪后,知道宝贝儿子这次是一心跟到低了,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飘出门外,大家发现这里漆黑一片,大概能感觉到时在一条狭小的走廊里。
摸黑不一定能保证安全,点灯也不代表一定就会受到袭击,于是为了大家眼睛不受罪,狼大还是掏出了荧光草给大家当做照明用设备。
散发着幽兰光线的荧光草,能照射到周围至少五步的范围,等到他们看清楚自己确实漂浮在一条大概能并排走六人的走廊里面,金属材质的白色墙壁透露着冷冽气息,所有设施设备都和自己的黑色立柱相似的时候,骸骨也搞不懂自己到底该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提高警惕。
“我大概知道我们是在哪里了…”
186有利发现
众人都不解骸骨为何说那样的话,看他的表现,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轻松。
“莫非这里是大夫君和那个散仙的家?”
吴兴业脑袋被重重敲了一下,骸骨的表情格外恐怖。
“我和那个鬼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给我听清楚记清楚!”
“痛…谁叫你对这里露出熟悉的眼神啊!都怪大夫君你误导我!”
要说熟悉感,闻人绪望对这里也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唯一一次进入骸骨黑色立柱,这类型的走廊在黑色立柱里可不少见,但要闻人绪望去仔细想细节,或者是为什么他会进入到黑色立柱里,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默默不出声,看着骸骨认真摸索墙壁检查的模样,闻人绪望强迫自己别想太多,狼大却更进一步把推测说了出来。
“难不成这里是盐蛇他们发现的那个白色立柱?”
这事情只有沧崖的人知道,所以浅忆薰和凤行雯示意狼大说清楚些,狼大在经得骸骨无奈的点头同意后,总算告诉了他们白色立柱到底是什么,也看在盟友的份上,解释了骸骨的存在。
“要说白色立柱,那得先知道黑色立柱,我想你们大概也有所耳闻,上古时期就屹立在沧崖的黑色立柱,就是骸骨大人的家,骸骨大人其实是在洛乾元带领修行者进攻沧崖的时候,从黑色立柱里面钻出来的。某种意义上,骸骨大人就是黑色立柱,黑色立柱也就是骸骨大人。我们沧崖的妖们,是这样认为的。”
闻人绪望呃了一声,听得稀里糊涂,这算是他头一次听明白骸骨的身世来历,眼神不由得跟着浅忆薰他们一起紧紧盯着骸骨的后背,盯得骸骨发毛,就期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答案。
“狼大…不是让你解释白色立柱嘛…干嘛把我的事情全部抖露了出来啊!”
“不好意思骸骨大人,我考虑不周,不过我觉得只有全部说清楚,再来说白色立柱是什么,比较让人好接受。”
“在我眼里,你这是把我卖了,还要我来帮你数钱…”
狼大不理会突然被卖的骸骨此时此刻的纠结心情,接着解释起来白色立柱的由来。
“我们沧崖曾经遭受水族头脑发疯的攻击,尽管在骸骨大人的能力下,这次危机化解,不过龙族的现任龙王敖耀宇以及他的伴侣盐蛇觉得,这次水族的袭击实在蹊跷,所以深入水族都难以进入的海沟里面,发现和黑色立柱很相似的白色立柱存在,并且曾经怀疑过这个白色立柱或许对水族有影响。”
“单看外形,和初步估计,这个白色立柱和骸骨大人的黑色立柱应该有着莫大的关系这点不会有错。这不由得让我们猜测,如果里面真的也有和骸骨大人一样的生物存在,那会是谁?”
这个问题才问出来,众人脑海里面一齐闪过那个散仙的事情,他们本来也是经由那个散仙的房间,到达这里的,如果这里真的是白色立柱,它的主人到底是谁,答案都在各自心里呼之欲出,猜忌和怀疑的态度弄得骸骨着急了,连忙向大家解释起来。
“喂喂!谁说我们有关系啊!我的立柱是三十六边形的,盐蛇传来的图像上面白色立柱可是近似圆锤型的,我…”
吴兴业呵呵笑了起来,骸骨这种急于避嫌的样子很让他不快,估计师父和师娘还是会为了骸骨的力量,站在骸骨的那边,所以他并没有急着暴露自己的不满,而是想办法利用骸骨对此地熟悉,获得可求利处。
“我们又没有说你一定和那个散仙有关系,反正你们一黑一白,一方一圆,说不定还是对立关系。倒是现在,我们该怎么从这里获取那个散仙的情报,好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排挤了,这种硬装出来的和颜悦色骸骨才不想搭理,值得庆幸的是浅忆薰和凤行雯仍旧像在沧崖的时候一样冷静,狼大和东郭贤也还是他以前认识的模样,没有表现出任何偏激行为。特别还有一直和骸骨称兄道弟的石绮彩,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和态度,反而像是看到了神奇又有趣的事物一样,用崇拜的眼神打量着骸骨,小声称赞道还兄好厉害。
所以这次情况还算让骸骨欣慰。
偷偷瞄了一眼,从刚才起就站在身后的闻人绪望,要说骸骨必须向谁解释自己的事情,那唯独只有闻人绪望够资格听他说明。
“小望…我只是…”
“爹爹,我都信你。”
难得闻人绪望这次没有钻牛角尖,而是站在骸骨的立场考虑了自己的存在。
爹爹不是普通的魔物,他是从上古时代就存在的黑色立柱里面出来的生物。可那又如何?骸骨仍旧是是闻人绪望的爹爹,和他钦定终生的伴侣,如果闻人绪望此时不站在骸骨那边,那么他就再也没资格获得骸骨对他的好。
一个信字,给了骸骨莫大的鼓舞。
是嘛,他骸骨何必在乎吴兴业怎么看他?除了需要多闻人绪望负责,对沧崖的情分负责,骸骨他不欠任何东西,干嘛要被人胡乱猜测是不是和跟踪狂传染狂散仙有一腿!
凑到闻人绪望耳边,骸骨悄悄对他说。
“谢谢小望,我的其他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又能想起来,那么我会慢慢和你说清的。”
至于勾着头,想要听骸骨在和闻人绪望悄悄说什么的吴兴业,则被浅忆薰以太过丢人的原因,扔到了队伍的最后。
“没其他事情的话,我们还是快点行动吧,别忘了我们只有两个时辰。就算这里是龙王敖耀宇找到的白色立柱,我们能不能从里面顺利出去,达到岸上,还是一个未知数。”
“浅忆薰长老不用担心啦。”
恢复正经工作模样,骸骨继续摸索着墙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简单,待我先检查一下就能知道了。”
只见骸骨碰触了几下墙壁,上面突然出现一块黑色的类似水晶的方形块,骸骨在上面输入了一些他们都看不懂的字,手指所碰触的地方,红色的纹样出现又消失。
轰隆——!嘀嘀嘀。
类似机械的声音响起,原本漆黑的走廊瞬间也就被白色的光照亮,狼大警惕的看着四周,向骸骨问道。
“骸骨大人,你不怕打草惊蛇吗?”
“啊?这个倒真不用担心,刚才我已经侵入了监控系统,至少这里面正常的活人是没有的,那个散仙也不在。外部连接监控系统的终端都被我全部切断了,除非那个散仙回到白色立柱里面,不然绝对看不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越说骸骨越得意,不自觉的向闻人绪望卖弄起来自己的本事。
“小望啊小望~爹爹以前考试的时候,入侵这块可是总得第一的哦~爹爹厉害不?”
闻人绪望搞不懂骸骨在炫耀什么,只看得出骸骨两眼发光,这种精神又自信的模样很少见,于是他选择就算摸不着头脑也仍旧笑着听骸骨说那些完全不懂的事情。
浅忆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水息咒的强弱,建议骸骨。
“既然骸骨大人那么厉害,那么为何不把这些海水给排出去?一直脚够不到地,靠着法术漂浮着,一点也不舒服。”
骸骨这回为难了。
“额,排除海水这件事情,我可做不到…不,与其说做不到,不如说不能做。刚才我也说过了,这里面没有正常的活人,所以…”
四面墙壁打开了左边的那面,透明又坚固的墙面啪的一下响起了重击声,走廊的亮光吸引了着黑暗中令人不舒服的东西朝着光亮飞奔而来,进攻那道透明的墙面。
“天啊…这难道是…人类?”
浅忆薰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像在外界消灭掉的感染村民一样,里面的东西也是他们所熟知的曾经的人类,现在的怪物,正张牙舞爪的锤击着墙面,面前能看出一丝人形。
他们长得比外界的怪物大更多,也更恶心,幸好骸骨并没有打开那个房间的灯,不然闻人绪望还有石绮彩吴兴业见到,估计要忍不住去反胃了。
又在那块被骸骨叫做控制板的黑色方形水晶上敲击了几下,走廊外的海水经由复杂的设备,顺着透明墙壁流入了那个房间里面,原本张牙舞爪的怪物一碰到海水,就像被烫伤了一样,全部缩了回去。
“这…难道是因为那些怪物害怕海水?!”
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海水可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多的资源,如果它能对抗那些怪物,浅忆薰他们立即就想到,只好做好防范传染的措施,就可以用海水对付那些怪物。
眼见海水流进房间,流满透明墙壁,原本暴躁锤击墙壁,想要逃出去的怪物,彻底被吓到全部退回了黑暗处,闪着骇人色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墙外看似正常的普通人类。
骸骨接着猜测道。
“虽然不知道是否所有的怪物都害怕海水——别忘外界的怪物也分不同的种类,或许有的怕,有的不怕。至少我们知道面前的这种怪物,对海水有着忌惮心理。”
“我检查了一下,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位于白色立柱的下端方,造成淹满海水的原因是为防止这些房间里面的怪物逃跑而准备的。至于对付这些怪物,什么更有效的话。个人觉得除了我的黑色火焰之外,就是我们见到的鱼和植物大军了。”
在入侵系统之后,骸骨曾经看到那个散仙留下的命令。上面显示一旦那些怪物对海水产生了耐受性,那么鱼和植物就会被从培养室中唤醒,对劣等物种进行淘汰。
187暂缓危机的唯一办法
“听起来很可怕…”
明知道不会有危险,众人还是让骸骨赶紧把墙壁给关了,同时脑子里面也冒出了一个对于他们而言绝妙的主意。
石绮彩首先把这看似恶劣的主意说了出来。
“还兄,我在想一个问题。”
骸骨知道他们要问什么,所有人的心思在此刻都被统一呈放在骸骨面前,他注定无法逃避。
“尽管说吧。”
“还兄,不…现在我们有求于你,还是叫你骸骨大人吧。现在我们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这些怪物害怕海水对不对?”
“大概能这么说。”
就骸骨消灭的怪物,以及浅忆薰他们得到的感染情报来看,就算突然爆发传染的地方是靠近海边的村子,海附近也确实没有怪物行动过的痕迹,勉强能暂时确定这些怪物害怕海水。
“骸骨大人,这个世界上也不仅仅具有传染性的怪物存在吧?在此之前我先道声对不起,我在月牙城通过父亲那边的密使,获得可靠的消息称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存在丧失人类理智,只知道破坏害人,还具有传染性的怪物。仍旧保持理智,面前能保持人性,不具备传染源的怪物也是有的。”
这说的大概是狗蛋儿他们村子吧。骸骨很想说传染性是靠着毒草给解掉的,他们要保持人形,也得花费很大的代价,那种痛苦在他眼里与活相比,也并不值得。不排除也有类似闻人希望这种不会感染,但是早已变异的怪物存在,那也是极少数的例子,自然的选择是很有趣的。
病毒或者细菌,只有拥有了传染性才能大量生存下去,它们的进化路程不可抛弃那么有效的武器,等着人类想办法来毁灭自己。
“石绮彩,别圣母心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在想什么。不过是想说服我把这里挡住哦关押基地嘛。遇到还有人类意识,或者是没有传染性的家伙,就送到这里关住,等待研究出把他们变回人类的办法再治疗好,送回去。”
“反正这里也是海里,怕海水的他们只得在这漆黑一片的海底等死,或者等到身上致使他们变成怪物的病毒进化,不再害怕高度盐分的海水,然后被培养室里面沉睡的植物或者鱼们给吃掉。我想你们估计暂时不知道病毒是什么,我也没时间详细解答,只要知道它就是把人类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就行。”
“这个想法表面上很好,双重保险,把危险都丢在这深不见底的海里。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植物和鱼出了什么事情,吃不掉那些怪物?万一植物和鱼也在吃它们的时候染上同样的病毒,怪物化?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知道这里出了事情,要怎么解决那些鱼和病毒?”
“危险的事情不单单是这个,你们首先要明白关押这些怪物的地方,可是在深海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水循环,总之一旦海水被那些怪物污染了,那么等着你们的后果就是天上下的雨水,河川的淡水,全都有感染性。”
“谁可以避免淋到水,同时也不喝水活到死啊?到那个时候,人类也好,妖也好,通通都别想保持原状了。”
所以尽管外面全部淹满了海水,实验室里面的怪物也仍旧被隔绝在没有海水的特殊空间里。
越说骸骨越是头疼,脑海里面乱成一团,冰冷没有人情味的实验室,摆满各种器皿的柜子,这些景象和白色立柱里面的景象,黑色立柱里的房间全部统一在一起,骸骨越发明白那个散仙费尽心思弄这一切的原因。
试验出最终体以及最有效的方法传播出去。
以个体大小来判断,白色立柱里面的怪物都是近期才变成这幅模样的,从爪子的形状和智慧方面来看,完全低于清微派弟子变成的怪物,同时却也高于在甸雨城遇到的怪物。
毫无疑问,那个散仙制造这么一个环境不是为了好玩不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是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更可能和他乱七八糟的房间一样,是因为偶尔犯懒,又为了试验方便,传播方便,才把白色立柱放在这个鬼地方。
一旦得出他想要的试验结果,只需要他将舱门打开,大自然会帮他不耗费任何力量,把病毒传播到全世界。
虽然是个懒鬼,却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就这一点而言就够骸骨恨得咬牙。
“怎么样,还想留下它们来吗?就算他们曾经是人,也别忘记他们现在早不是人类。”
石绮彩无言,也并不代表他们就会不再打白色立柱的主意。
“但是这里总归很大,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植物和鱼异化的情况吧?”
骸骨实在不想听吴兴业插进来一句,转头想找点其他乐子转移话题,却发现完全躲不过人海战术,六双眼睛,十六只眼珠,紧盯着他,他迫于压力只好点头确定。
“那么趁着这个时候,我也再说说我的建议吧大夫君。”
吴兴业越靠越近,骸骨被逼到了墙边,这个时候出了闻人绪望会去踹吴兴业,让吴兴业离他最喜欢的爹爹远点,狼大和东郭贤也只得远远看着不帮忙——他们再是骸骨的下属,也有自己得到帮助的私心。
“我的建议是这样的。修行者的门派曾经有过一本仙人给的法术,我听闻上面记载着将大量活着的生命体,瞬间移动到别的地方的传送法术。有点类似大夫君你给我们的手环,但是它更厉害的地方在于,不需要通过当事人的同意,可以直接设定法阵,然后将某个区域类的所有活的生物,传送到这种房间里来。”
吴兴业的声音越说越低沉,跟他一直保持的青春美少女的形象一点也不搭配,直到最后,他彻底暴露出了本音,带着无法无视的杀意说道。
“然后由植物和鱼类将他们统统吃掉。”
骸骨与其说是被吴兴业的气势吓到,还不如说是因为联想到吴兴业以后会做的事情,才慌了阵脚,后背紧贴着墙壁,甚至能感受得到墙的后面,怪物正在绝望的敲打着玻璃。
不敢和吴兴业的眼神对视,骸骨咽下因为紧张出现的口水,结结巴巴的问吴兴业。
“那个拉…小小伪娘…你该不会等会就拿出一把斧头什么的,就把我砍掉吧?或者菜刀柴刀…”
被骸骨这么,吴兴业反而恢复正常了。
“为什么是斧头,菜刀,柴刀啊?”
“因为…因为…”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研究旧文明历史的时候,看过很多妹子因为各种原因性格大变,拿着恐怖的冷兵器将人给削出洞,或者削成泥。
那种属性的妹子,好像被称之为病娇,他们陷入这种可怕的状态时,被称之为黑化。
吴兴业冷哼两声,故意讽刺骸骨道。
“因为什么?你都重复了好几遍了。不过,放心啦,我不会用斧头,菜刀,柴刀来砍你的。”
还没等骸骨听了这话松口气,吴兴业接着就说。
“我会直接用风咒隔绝你的空气,让你活生生的闷死!”
天啊…这个方法明显更毒辣啊!骸骨才下定决心以后离吴兴业越远越好,却发现自己被吴兴业逼得两人越靠越近。
朝狼大发去求救的目光,结果人家两夫夫不知道在悄悄耳语着什么,说完还笑得分外甜蜜,完全没有看骸骨一眼。
关键时刻,还是要看闻人绪望。
这小家伙看吴兴业突然灼灼逼,早就不顺眼了,现在吴兴业还就给点阳光就灿烂,就此压着爹爹靠在墙边弄得暧昧无比,身高差也是完美的比例,看上去甚至很是搭配,却依旧说着让爹爹为难的话。
“吴兴业,你闹够了没有!有那个法术怎么样,你有本事学会吗?学不会的会也暂时不说,你有本事找全那本书吗?!”
突然来一大敌人,仗着自己年纪看起来小,实际却没人敢质疑的可爱,闻人绪望抱着双臂怒气冲冲的问吴兴业。
“法阵什么的都是臆想,你不能保证拿全所有的书,也没办法学会那个传送法术,凭什么就要爹爹去做你不敢做,爹爹不想做的工作。”
吴兴业不再为难骸骨,目标转而锁定在闻人绪望身上。
“闻人绪望,这可是事关人类存亡啊!”“都威胁道我爹爹头上来了,你还有本事岔开说你没错?也太不要脸了吧?”
骸骨听闻人绪望说这些话,心想完了完了,闻人绪望肯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可以进城,接触到的人和怪物太多了,说话才变得粗糙起来。可他拍着胸口实话说,就算闻人绪望说话变得粗鲁,动作也变得不优雅,还是对骸骨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小望好帅!说得好!把爹爹的话都给说出来了!”
吴兴业白了骸骨一眼,靠着自己儿子来脱围的爹爹,才不是好男人。不过他也承认了对于那本法术,他其实一无所知,书本的下落也完全不知道。
“这些我会想办法的,大夫君你老老实实准备好让怪物死去的坟场就行了,至于小夫君你…”
上下打量着闻人绪望的身高和长相,吴兴业说了闻人绪望最讨厌的话。
“至于小夫君,不知道我找到书本,学会法术的那天来了,你却还是这幅小鬼模样,得不到你的爹爹啊。”
事实证明,这种带着明显人生攻击的嘲讽行为,是绝对会换来当事人痛批的。
只见吴兴业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捂着自己的裙子半蹲在地上,恶狠狠的看着刚才踢了自己裆部一脚的闻人绪望,恨得牙痒痒。
“爹爹是我!请你永远记住这句话!”
小孩子的冷酷比大人更可怕,骸骨看闻人绪望此时此刻的表情,还真担得上黑化这个词。
还没得骸骨高兴完,浅忆薰来到骸骨身边,以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吴兴业的办法可用考虑一下,我想骸骨大人应该不在意抹脏讨厌鬼的家吧?至于那个法阵,我想如果他不能用,或者用不好,还得请你帮一下忙。”
浅忆薰见识过骸骨的传送装置厉害性,这主意打到了沧崖独家享有特权专权上,还真是让骸骨头疼。
“早处理,早解决,骸骨大人我们不能拖下去了,人类的安危就在于此。”“我知道…”
188深海的威胁
白色立柱就在原主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类强行征用了。不大清楚那个散仙在知道这事之后,会不会来找骸骨拼命。
骸骨也没办法嘛,不卖掉白色立柱,他怕黑色立柱也一个不小心被征用了,自己就彻底连家都没有了。
闻人绪望大概猜出骸骨在想什么,冲骸骨招招手,骸骨就自动把闻人绪望抱起来,把耳朵凑过去。
“爹爹别担心,我们强硬点,家还是我们的家啦。”
“小望!还是你最关心我!”
还来不及再和闻人绪望亲热下,表达自己的热情,骸骨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埋怨。
“我说大夫君,你闹够了没啊!我师娘都说了!水息术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你是想要我们统统淹死吗?”
一般人类的吴兴业会担心这种事情不怪他,只是骸骨仍旧郁闷吴兴业打断了自己表达爱意的机会,只得快速对闻人绪望说一句。
“不过有小望在的地方,也能称之为家啦,爹爹先去开门了哦。”
就把闻人绪望交给狼大和东郭贤,快速飘上前去。
狼大和东郭贤听得正好,三人一道脸红起来,特别是东郭贤对此事感触颇深。
没有失去记忆前,就算主动献身也只换来骸骨逃避态度的闻人绪望,反而在失去记忆后因祸得福,不但两情相悦,骸骨看样子也总算抛去了对小狐狸的情和依赖,好好对待闻人绪望。
“再加把劲努力一下,就可以修成正果了哦!”
闻人绪望不好意思看好友的眼睛,有些可怜巴巴的拍拍自己的胳膊和腿。
“那也得我长大点才行啊…”
“这个啊,长大的办法很简单啊,让东郭先生再来教教你吧!”
依照以前的经验,闻人绪望能够突然长大的原因,都归为情动。骸骨教闻人绪望做坏事,让他稍微长大些,两人的第一次在一起,更帮助闻人绪望几乎恢复成原来的岁数。
若机会制造得好,骸骨能和闻人绪望主动在一起,那么闻人绪望从小孩子变成大人不就是一晚上的事情嘛。
听取了东郭贤的建议,闻人绪望更是羞得想要钻进地洞里,可惜这里只有海水,没有地洞,他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解释起来骸骨的顾忌。
“我也想和爹爹一起啦,到此之前我和他最多能亲亲,那方面的事情,爹爹总是拿怕被衙门请去喝茶做掩饰…他是不是不想和我啊…”
“这个的话,我想骸骨大人怕真是在担心…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才几岁啊,就算按照狐狸的年龄算你早就成年,可人型就是这样一个小屁孩!真碰的话,就太丧失道德了!要不是上次你自己找抽,我想骸骨大人宁可等上一百年两百年,也不打算提前碰你,他的考虑,也不是没道理,以你的身体现在根本承受不了骸骨大人!”
越说越起兴趣,东郭贤一不小心就把该隐藏的事实给说了出来,面对闻人绪望疑惑的目光外加难以置信的口气,他总算实相的闭嘴。
“我跟爹爹他?”
心里像突然打翻了五味盒,压根就不记得的失去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心里总会有别扭。狼大见自己爱人,脑袋难得打错下线,于是摆脱严肃又沉闷的印象,像闻人绪望提议道。
“烦死了!东郭先生,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闻人绪望的脸彻底红了,逗得东郭贤大笑。
他们倒是聊得开心,骸骨可是头疼无比。
要从白色立柱里面出去,对于骸骨个人而言无比简单,说难听点,变成原型爬进那小小的通风口,马上他就能够找到去被称作机库,或者是船舱登陆口的地方。反正回黑色立柱懒得开门的时候,他也这么做过,可算称得上是花费时间少又方便的方式。
瞄了一眼身后的人类,骸骨知道就算不用考虑那几个人类,沧崖的自己人知道自己的原型也会演化成一场大骚动,只好耐心又无比烦躁的解锁每一道门的密码。
?ZKC9859每输入一次骸骨都想吐,却无法忽视这个万能密码给他带来的好处。
破解不了密码的地方,只要输入?ZKC98593,马上就可以获得门的最高控制权,顺带还自动点灯,靠外圈的墙壁还自动透明化,给骸骨一行人欣赏深海的景色。
依旧是漆黑一片的海底,除了白色立柱自身散发出去的光线,就只有更远处偶尔出现星星点点的幽光,让人错认为是星星。
眼力好的人,再仔细点,就能看到那实际不是星光,而是长相恐惧,唯独头顶或者多生出来的触须处挂着天生的发光灯笼的鱼类。
若再仔细一点,在那些星星点点的光线照耀下,偶尔会有更为可怕的生物游过。
从未见识过这类光景,就连经历过清微派变故的浅忆薰都被吓到了。
“骸骨大人…那也是遭受你说的病毒传染,而变成的怪物吗?”
骸骨一看,竟然只是灯笼鱼还有偶然路过的,盐蛇家妈妈的同族,马上就端起了博学人士的架子,向他们科普起来。
“哎哎,所以人类这种生物嘛,整天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连自己家里面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真是可怜啊。”
“那些是深海鱼类,越往底下去,越容易发现更多这种长相丑陋,长着利齿的怪物啦。”
“别嫌弃人家的长相,海底深不见光,还水压那么大,食物稀缺,它们只能靠武装和欺骗敌人来填饱肚子,在这种环境里面长相可不能当饭吃。”
说完这番话,骸骨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凤行雯忍不住讽刺道。
“在深海过得困难,这些鱼为什么不继续往上面游?生活在这种地方,被人遗忘也是自找的。”
骸骨破解半天没办法打开面前的门,再度使用上万能密码,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答凤行雯的话,语气里面也夹杂了讽刺。
“如果能往上面走的话,谁不想往上走啊。那些深海鱼肯定也想过,也做过。可它们仍旧选择这种恶劣的地方生活,必定是因为它们的祖先为了逃避上层的生物,才迫不得已不上反而下,来到这里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它们其实只是懒得游上去。”
“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宁可痛苦的活着,也不愿痛快的死去嘛。”
这句话不是骸骨第一次说,他曾经听过很多人说过同样的话。
门开动又关启的机械声和抽气声,让他好像进入到以前记忆的生活中,毫无生气的房间里面,放了许多复杂的仪器在里面,一些人盯着最大的屏幕,骸骨隐约看到最后时刻,唯一希望,动员几个字,就听到周围的人在热论该靠着什么办法,在毫无一物的地方活下去。
“发现无法磨合的敌人,就先逃跑,有力量再去反击也是个好办法。”
那时的骸骨比现在还懒得参与这种集体活动,除了在心里吐槽刚才还在讨论到底在毫无一物的地方怎么活下去,怎么现在又变成了逃跑反击战了?
“我们不是败北主义者,更不是逃跑主义者。”
手突然被抓住,骸骨甩了几次都没有能把那只手甩掉,只得叹气听着那个人毫无意义的发言。
“我们这是战术撤退!这个星云已经没有适合我们居住的地方,转移一事只是战略后退,只要我们能拥有足够的伙伴,必定能把那些东西赶离我们的老家!”
然后就回老家结婚吗?
骸骨不由得小声吐槽道,反而那个发言者一个激动握住骸骨的手。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你看,我们的寿命很长很长,长到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不过你不用害怕寂寞,你有我在你身边。”
“等到消灭了敌人,你和我就能回到母星,以最完美的方式,完成你我的婚礼。”
骸骨听得直打瞌睡,别人不承认,他自己可是很明白,一旦离开这里,八成也再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至于婚礼什么的,更让他不舒服。
这段短暂的回忆,来得莫名其妙,也给足了骸骨回击凤行雯的话。
“这些深海鱼类只是暂时战术后退,时间还长得很,谁能保证它们不会对上层海域有兴趣。到时候突然大举反击,输的会是哪一边还真不知道。”
废话说够了,分割走廊也走到了尽头,面前这道门打开的话,就可以去到船舱门外面,凤行雯他们总算是从白色立柱的封闭环境解脱出来,也迎来了一个新的挑战。
“骸骨大人你先等等,我有点头晕…”
浅忆薰捂着脑袋,竭力忘记骸骨说深海鱼类会来袭上层海域,甚至是岸上的可怕事情。
“骸骨大人,是不是我们出了这个门,就等于我们和那些鱼游在一起?”
“是啊,这有什么不对?算起来,大家喝的水,都是海水鱼的洗澡水,有什么好害怕的拉!”
带领大家站在最后的登陆口前,再度例行纠结了一下密码,破解无能,又输入万能密码,听着大门缓慢开启的声音,嘱咐道。
“如果你们是害怕深海鱼类的锋利牙齿的话,我想…”
话还没有说完,才打开的门外面就传来了颤抖的声音。
“你们统统给我站好!敢…敢上前来,我就宰了你们…我可说到做到啊!”
189小飞鱼
说这话的,是一名女孩,她游在离门很远的地方,躲在石头后面,拿着小小的匕首全身发抖,尽管看不全她的长相,看她那可爱可怜的动作在这黑暗的环境里面很是有趣,骸骨真想把她给抓出来,逗她玩玩。
“有人在附近吗?”
一般人类例如石绮彩完全看不到躲藏起来的女孩,海水传来的声音,在他们耳里听得也不是很明显,除了知道好像听到颤抖的声音外,什么都看不到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幻听。
四周张望着,除了头顶的那片海水,其余地方都是漆黑一片,若不是靠着白色立柱散发出来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看明白白色立柱是停在一块被海水洗刷得光滑无比巨大岩石上,稍微安了一下心,也幸好有光有石头存在,不然心里承受差的人,遇到这种幽暗漆黑摸不到边,还随时可能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鱼类一口吃掉的悲惨境地,早就神智不正常了。
“哈哈哈…石绮彩你听错了吧?这里哪有人啊…”
吴兴业的脸完全没有了血色,明显是被现在所处环境吓的,全身细微抖动的频率不比躲在石头后面的女孩少,骸骨故意猛然回头跳到吴兴业身后,一拍吴兴业的肩膀,吓得他连连往侧边跳了几步,才故意带着嘲笑的笑容说道。
“好像有股尿味啊,小伪娘,你是被现在所处环境吓到了吗?”
“怎么…怎么可能有尿味!我…”
才说着,吴兴业突然沉默了,接着又彻底哭出来了,搞得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凤行雯下的风护咒可是形成了单独的一个结界,能够隔绝深海的压力,以及海水带来的全身潮湿感。
伟大的勇者石绮彩偷偷瞄了一眼吴兴业的裙子,前面有明显湿掉的地方,虽然她闻不到味道,但是出于好心,还是带着绯红的脸问凤行雯。
“不知道你的咒术在未解开的情况下,能换衣服吗?”
“虽然也可以,但是那样做会降低风咒术的威力,我建议我的爱徒先忍着。”
听了此言,其余人听了这话除了对吴兴业表示同情外,甚至有人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笑声很细微,却犹如鬼魅一样吓得吴兴业更加眼泪汪汪,骸骨乐意继续看笑话,却不好向石绮彩解释刚才放狠话要宰了他们的人跟刚才的笑声是同一个主人。
除去吓坏的吴兴业和早看清一切的骸骨,全员都警觉起来。
“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一定要小心,我建议我们还是退回去吧,海底毕竟太危险了。”
浅忆薰的提议明显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可是骸骨可不爽了。
“喂喂,我一路辛苦走来又是破解密码,又是拆除警报很费力气好吧,这都出来了,只差一步往海面不断游去,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你们竟然跟我说要走回头路?那么直接用符咒飞回清微不就成了!”
不过一名躲在远处的小姑娘,就吓得你们如此乱了阵脚,好意思么?
完全不考虑自己的眼力和别人的眼力相差太大,骸骨冲着那名女孩躲藏的方向,一边挥手一边高唱起来。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男人都相当帅气,你不要假装自己不在~”
“啊————!”
对于骸骨突然对自己唱起歌的行为,女孩表示相当的不理解以及极度受惊,不受自我控制的尖叫起来。
海水的声音传播效果非常不好,但她的音量够大,声音够尖,就好像海豚在呼唤自己的伙伴一样,总算让全员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爹爹,到底是谁躲在暗处啊…不抓出来,时不时被这个声音吓一下,还真可怕…”
闻人绪望现在是被狼大背着,东郭贤随时护着,从才听到那个女孩的威胁声后,他就一直把脑袋埋在狼大后背上,动作可爱得像只小动物,看得骸骨心花怒放,又觉得自家儿子是被欺负了,才做躲藏状。
“小望你应该早点说,不然的话爹爹就不会产生等她自己过来的绅士想法了。”
女孩紧盯着的骸骨,一个闪现消失不见,等骸骨再度出现在闻人绪望面前的时候,女孩发现自己怎么也在闻人绪望面前了,手里的小刀都吓得放手,好在刀柄末端有珍珠链子拴着,并没有掉在地上。
“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我会被你抓在手上啊!!”
“为什么?因为你吓到了我的宝贝,以及我太过英俊,把你吸过来了…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你腰间的这个是什么”
摸了摸女孩腰间透明,散发着淡淡银光甚至拖到脚跟的…翅膀?骸骨立即招到那名女孩的攻击,她扬起没有拴着刀的左手,冲骸骨头上来了狠狠的一拳,这一拳也不简单,骸骨是什么?是长得很大很粗很恐怖还有很多触手,一看就知道是个侵害精神健康的的毒瘤,他会放任别人欺负自己,那么太阳估计马上就会爆炸了。
所以在挨了那女孩子重重的一拳头后,骸骨的头转了七百六十度,脖子扭成了一圈一圈,又转成了原来的模样。
“这位小姐,你能不能下手轻一点?虽然我的头不怎么会受伤,你这样突然给了我一拳,我也不好过啊!”
女孩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因为自己的一拳,脖子突然扭得跟麻花一样,头也是只有后脑勺对着她,吓得花容失色就差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救命啊——————有怪物!”
骸骨扭动一下脖子恢复原状,拍拍女孩的头,将那个女孩吓到石化的状态,才好笑的看到自己的伙伴因为看他玩太过了,露出羞耻的表情。
“骸骨大人,你不觉得自己的力量该放在正道点的地方吗?!脖子变成麻花,不单是不好看,还是浪费你的才能!”
沧崖一行顶多是上面由激愤的狼大作为代表向骸骨抗议。并且完全无视骸骨沧崖之王的身份,给了骸骨头拍上一狼掌,算作惩罚。
“我…我只是为了圆满的表现出这个女孩打我那一拳头力道有多重啊!”
“可爹爹知道不知道我因为你刚才那副样子,以为你受伤了,差点就想把那个女孩拴上石头给丢进深海里面了!”
“是、是、爹爹错了,爹爹不该开那么大的玩笑啦。”
边说着骸骨边悄悄去看吴兴业的裙子,果不其然,裙子潮湿的面积又再度增加了,浅忆薰和凤行雯表现得像见惯不怪,只留石绮彩一个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喊了一句。
“骸骨大人好厉害!这么难的事情都能办到,真乃奇人也!不对,骸骨大人不是人类,那么该说真乃奇魔也!”
“谢谢石绮彩!你和我果然是审美等等各方面都对的上的人!”
和石绮彩握手表示联盟战线成立,遭到过度惊吓的女孩,与本来就在小声哭泣的吴兴业一起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还不停唠叨着。
“阿青…阿青我好害怕,你怎么还不来啊!有怪物啊…好可怕的怪物啊!…我…我竟然还进入了白色立柱里面,好恐怖!呜呜呜…”
听到她的碎碎念,骸骨总算放开了石绮彩的手,极力表现出自己温柔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不知道几倍。
“小姐,请问你在外面的时候,对我们说的那些狠话,到底是为何啊?”
“你…你离我远点啊!”
女孩被吓得跌倒在地上,双脚发软站不起来,腰间类似翅膀的东西无力的挥动了几下,像是想帮她站起来,却仍旧失败,整个人只好就着半躺在地的姿势,朝墙角挪去。
“我…我警告你们哦!大怪物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你们等着被我家阿青消灭吧!他马上就会来救我的!”
“哦?是吗?”
骸骨挑眉一笑,温柔没有起半文钱的作用,反而换来姑娘家的吼叫,还不如放狠话来的舒坦。
“你家阿青很厉害吗?小飞鱼?”
女孩一呆,本来就不好的脸色,这下更糟糕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骸骨伸手将女孩乱了的刘海弄得更乱,这孩子本来就生得极为秀气,个子也小小的,放在任何地方只要不动不说话,就是极为精致的瓷娃娃,她身上的抹胸式紧身银色长裙,衬托着她的曲线身材更为诱人,长裙上的鳞片折射白色立柱的光线,散发出来星星点点的亮光,很是漂亮。
没有任何法术反应,想要在水里呼吸而不死是不可能的,恰好女孩身上海洋气息也很浓重,骸骨马上就判定她一定是水族的人,至于到底是什么,从她腰间的翅膀来看,应该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只飞鱼精,只是没想到小飞鱼还真是她的名字。
抛掉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温柔外表,骸骨恢复痞子气息说道。
“很简单啊,在这个世界上,我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仅仅是名字这种东西,当然马上就能知道。”
胡扯的话再度震慑到小飞鱼,明明都露出极度害怕的表情,小飞鱼仍旧不想认输。
“知…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样!你又不能抢走我的任何东西!”
说完,就护住自己的翅膀,努力掩饰又分外明显的朝着外面的方向偷偷看去,像是在等待救援队的到来。
骸骨好笑了,自己怎么一下从怪物变成小偷了?只好顺势说下去。
“谁说我不能抢走啊?你的小翅膀只要轻轻一拔我就能抢走,还有啊~”
故意指着小飞鱼偷偷看着的地方,骸骨努力憋着笑,故作狰狞的说道。
“你的小阿青,现在正从那边赶过来吧?要不要,我把他抢来?到时候,是黄焖,还是白煮?!”
“你敢动阿青!我就跟你拼了!”
那阿青应该是小飞鱼极为重要的人,一听到骸骨打算拿阿青去做饭,腿也不软了,拿起拴在右手手腕上的小刀,攀着墙面凸出部分站起来,银色锋利的刀刃对准骸骨。
力量不足,守护自己重要东西的气势却很足,骸骨觉得这小飞鱼还算有意思,见浅忆薰他们不管他,狼大夫夫俩不敢管他,自家宝贝对此事很是无奈却也没有出言制止,更加任性妄为。
“小飞鱼,我听说金枪鱼很爱吃你们这种鱼啊?”
小飞鱼搞不懂骸骨怎么突然说这个,不由得啊了一声,被骸骨当做默认回答。
“那么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躲在白色立柱外面吧。”
“哼!”
“好吧,还很强硬嘛,那么我拿你来试试,除了金枪鱼爱吃你们这族外,深海鱼们会不会也喜欢吃你们这种生活在海面水层的鱼类。”
190阿青
提起深海鱼类,小飞鱼的气势明显若了下去。果然没有任何正常的生物会不害怕那些黑暗幽灵,正好骸骨指向外面后,有一条身体细长又不知名的恐怖鱼类分外应景的游过,尖牙利爪,还有为了在黑暗地带寻找生物而长出来的巨大眼珠,背上发光的腺体就像闪烁的死亡之光,让一般鱼类不寒而栗。
“我…我就是不说!”
握住小刀的手也开始发抖,浅忆薰有点不想看到骸骨欺负女性同胞,正想要不要出言制止,凤行雯就悄悄示意她稍安勿躁,并且用眼角扫到那条深海鱼的背后。
仍旧是一片漆黑的海域,浅忆薰却好像能看到某种奇怪的色彩在闪烁,石绮彩想都没有细想就把站到了骸骨身边,准备看情况决定到底是欢迎客人,还是迎击敌人。对于骸骨头来的诧异眼神,石绮彩只是爽朗一笑,说道“我感觉到有很好吃的东西了。”
说着竟然流起了口水。
狼大和东郭贤也搞不懂石绮彩怎么突然这么说,还是闻人绪望解的围,提议道。
“需要材料什么的跟我和爹爹说哦,我们带了不少。”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小飞鱼慌张了,她也看到了那闪烁不停的奇怪色彩,才露出了一丝微笑转而因为石绮彩的话和口水,变为极度恐慌的表情,明显知道来者是什么。
那闪烁着奇幻色彩的东西,来得很快,全身都包裹着气泡看不出长什么样,只知道体型大概有六尺高,还没等大家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海水突然像是被空气捅开一样,卷着气泡带着万丈光芒笔直的朝骸骨他们的所在处射去。
“小心!”
石绮彩被骸骨推开,屏障瞬间打开,向骸骨他们射过来的水波重重击到了屏障上。
“我去!好烫!”
好奇那个来袭的家伙,骸骨支起屏障的速度有些慢,也太靠近自己,结果屏障和手离得太近,大家看到骸骨本来苍白没有血色的右手,瞬间就像被煮熟一样通红起来。
“狼大,让东郭贤带着小望躲在后面些!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
小飞鱼看到攻击奏效,得意的笑起来。
“怎么样?叫你们得意,竟然吓我!看阿青怎么收拾你们!”
小飞鱼正想大笑三声缓解一下刚才被骸骨脖子扭成麻花的恐惧感,结果这个恐怖的男人,竟然掏出刀来直接砍掉那只貌似被煮熟的手,装模作样的呼叫着狼大救我,那名叫狼大的男子无奈的上前掏出药粉往那断手上面一洒,小飞鱼直接看到骸骨的断手重新长了出来。
“天…天啊!再生?!你是章鱼王吗!我听说过海沟深处生活着巨型章鱼王…他被断肢后,马上就能再生长出新的肢体来。”
骸骨吐吐舌头,笑话小飞鱼。
“有心思关注我到底是什么,你不如想象为什么你手上的小刀去哪里了。”
小飞鱼太过紧张,总算因为发抖将手里的小刀给抖掉了下来,仍旧庆幸她的小刀陪着珍珠栓的手绳,不然肯定会掉在她的脚背上。
“首先,我根本不是什么章鱼王,然后我这手,虽然原本就有再生能力,现在却是狼大帮我用法术加速治愈的。”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没得骸骨得意完,第二波攻击又来了,骸骨这次学乖了,加强了屏障的厚度以及隔离温度,这次攻击尽管比上次强力,却没有任何效果,倒是几个普通人类的眼睛受不了这万丈光芒了纷纷转过身去。
吹了声口哨,骸骨看着前方离自己二十尺远的男子,一头青色的头发垂到腰间随着海水飘动,发尾却又是鲜艳的红色,五官俊秀,也算随便跑几个媚眼就能拐走一票妹子的英俊男人,却长着一双玫红色的眼睛。
“放了她!我饶你不死。”
骸骨直接狂笑不止,讽刺那个男人道。
“还饶我不死?你们两个还真喜欢说饶你不死这句话~那么现在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已经落网了,你要不要也到网里来呆呆啊,阿青?”
男子一听,严肃的表情里露出了一份诧异,却也迅速恢复表情。
“我说到做到!”
说完阿青举起了左手,身体前方却突然出现了巨大的肢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向骸骨,所有人都能明显的感到,那爪子所到之处,水温超速上升,若不是骸骨屏障保护,或许所有的人都被这水温给煮熟了。
闻人绪望看向门边的小方框,那里刚好处于被攻击范围内,上面显示着6728℃。
沧崖一众早在骸骨无聊得拿圭弦当午饭煮的时代了解到,如果遇到100℃的水温,水就会被烧开,将人严重烫伤,特别是同样温度的水蒸气,烫伤的严重程度会翻倍。所以煮圭弦玩的最好温度,不能超过四十度,一旦超过了,煮圭弦游戏,就真的变成了煮龟仙人吃游戏。
“那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制造出那么高的温度!”
狼大点头,表示自己对此事也很震惊,同时也解释起来。
“不但是高温…我发现我完全看不清那个人的使用肢爪的速度!以及为何他攻击我们的时候,会出现光芒啊…”
骸骨来劲了,一副你们不知道我都知道的讨打模样解释起来。
“我压根没想到这种生物竟然也能够变成妖怪,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当然我现在开始要说的资料,来至于曾经看过的书本。”
“面前的叫阿青的这个人,他们种族能在不到三千只一秒的时间内以巨大的力量击杀猎物,如果听不懂的话,那么你们就想只要你们有它挥动肢爪十分之一的速度,就可以把小飞鱼扔到仙人们居住的地方了!”
小飞鱼咦了一声,搞不懂为什么是自己被扔出去,接着触手就缠上了她的腰,无视她的挣扎与吼叫,拖着她来到骸骨身边,名叫阿青的男子见此,皮肤上开始出现黄色的色彩,貌似在警告骸骨再敢动小飞鱼就要骸骨好看,惹得骸骨更是得意。
“我继续来科普吧。”
“这个家伙刚才使用的招数其实并不难破解,你刚才用的是捕食附肢吧?因为挥动过快,所以周围的海水都被烧开,形成超空穴效应,也就是在流动的液体中,因为压力差在短时间内发生气泡的产生与小米的物理现象。当然他刚才跑过来是利用了超空蚀原理,同样利用气泡量的产生,覆盖全身,不与水接触,所以在水里能够超高速前进。”
“非常了不起的技巧啊。”
“接着,攻击利用的超空穴效应产生的空穴崩塌后,出现了海底冲击波,当然空穴的崩塌并不仅仅是带来冲击波,而是将周围的温度提高到门上所显示的温度,由于声致发光,也就是液体中的气泡,受到声音的激发,气泡爆聚发出极为短暂的亮光,所以出现那些万丈光芒。”
“非常了不起的技巧加一!”
“但是你不仅仅只是拥有这些技巧吧?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附肢应该还有一只,那堆附肢,肢解任何东西都是小菜一碟吧?”
“非常了不起的武器!酷炫狂霸拽!”
“至于身上?真是漂亮的铠甲啊?虽然颜色有点多,炫彩得让我很不好受,不过那护甲很结实不是吗阿青?”
“非常了不起的护具啊!只是颜色要大大扣分!”
阿青和小飞鱼被骸骨这套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从来不知道阿青的那套攻击方式是为何,好用就成管它那么多,今天却总算知晓了其中的秘密。
“既然你知道我这么多的事情,应该也知道和我作对有何坏处吧!赶紧放开小飞鱼!”
骸骨的爪子摸了摸小飞鱼的细腰,气得阿青又朝着他使用了冲击波,等听到闻人绪望不开心的哼了一声,骸骨才把自己乱吃豆腐的爪子给拿开。
“我知道这么多,并不是害怕你,而是因为太明白你了好不好。还有石绮彩,你有必要那么饿吗?”
一直在旁边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盯着阿青更加来劲的石绮彩口水滴答的点头。
“骸骨大人,他的原型应该非常非常大吧?”
“那是肯定的拉,他的族群非常好战好斗,能使用刚才那种程度的冲击波,必定是原型够大才可能做到的。”
“啊~那可真好啊!”
阿青估计感觉到了石绮彩的目光和口水,不仅仅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帅,眉头皱起来,也依旧帅。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可是我也很好奇,为何你的颜色…”
“我的颜色怎么了?我知道你的光感能力高达十六种,我也很好奇这个漆黑的深海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模样,能和我描述小吗?”
阿青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里一点也不黑,很漂亮,只是颜色并不是那么明亮鲜艳罢了,倒是我很好奇你是什么东西?为何你…竟然只有黑色存在,并且像是在繁育无数新的黑色一样,到处都是触手和藤蔓以及被掐死的胎儿果实,真让人恶心…”
不知道为何,一向很喜欢黑色的骸骨在听到阿青这话的时候,怒火冒起了三丈高。
“你瞎说什么!只是一只皮皮虾成精而已,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
皮皮虾!原谅众人关注的重点全部跑到了皮皮虾上面,在海边玩过的人,谁没有吃过皮皮虾啊!那可是无上的美味!也怪不得石绮彩对着阿青流口水,毁坏形象。
191浴血霓虹
“皮皮虾,节肢动物门,甲壳动物亚门,软甲纲,掠虾亚纲,口…”
“还兄你在念叨什么啊!皮皮虾可是超级好的东西哦!盐水皮皮虾安神,椒盐皮皮虾清热去火,皮皮虾炒蛋延缓衰老,花瓣醉皮皮虾明目!皮皮虾怎么吃都好吃,都对人类有好处!”
被突然爆发吃货属性的石绮彩吓了一跳,还顺带打断了自己的发言,骸骨有点郁闷自己的科普时间被抢走了最好时机,又不好对同为吃货的石绮彩发火,只好拍拍小飞鱼的屁股,假装没有看到闻人绪望射过来的杀人眼神,对阿青说道。
“皮皮虾先生,我知道你很好吃,也很厉害,只是嘛,我们很好奇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白色立柱里面出来的东西,威胁之一!”
阿青一直担心着小飞鱼,两只海产妖怪眼神交流着,觉得想要进攻他们的理由说与不说都是一个样,又继续道。
“我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但是你们从这个充满危险的白色立柱出来,必定会给我们海域带来威胁。”
说完,阿青就扬扬下巴,凶恶的眼神威胁着骸骨,再不放开小飞鱼,想砍了骸骨新长出来的咸猪手的,就不仅仅是闻人绪望一个人。
大家心里都明白,阿青和小飞鱼会对他们放狠话,仅仅是因为害怕他们是从白色立柱出来的生物,才急的想到用语言攻势将骸骨他们吓跑。
“如果你担心这个的话,我可以保证我们毫无恶意同时也没有危险。”
瞅着骸骨还放在小飞鱼腰上的爪子,阿青冷哼一声完全不想相信骸骨的鬼话。骸骨正把小飞鱼当人质,一手掐上小飞鱼的脖子,一手掐着小飞鱼的腰,怕她腰上翅膀一扇,一溜烟跑掉,骸骨甚至带羞涩的说。
“情况所致,情况所致,我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快把你的附肢放下!不是敌人,就只会是相亲相爱的战友,快信我啦。”
闻人绪望他们听了这话满脸黑线,此时此刻他们对骸骨也没有什么信心。
唯一把威胁当一回事的,还是当事两人,轻举妄动的话,小飞鱼肯定有危险,不得已阿青才收回了自己的爪子。骸骨也瞅了一眼念叨着最爱皮皮虾的石绮彩,确定只要他自己能掌握好攻击主动权,就没人敢拿他怎么办,于是更是嚣张起来。
“皮皮虾先生,其实嘛我们还是蛮喜欢(吃)你的,再加上我们并不是敌人,所以你赶紧保证不会再向我们出手的话,我就不把你今天的蠢事告诉给敖耀宇。”
“只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该吩咐过盐蛇白色立柱附近不能留妖怪吧?”
听到盐蛇的名号,皮皮虾先生阿青和飞鱼精小飞鱼同时握紧了拳头,露出的不是安心的表情,反而是…厌恶?
“喂喂,你们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盐蛇这个家伙,别看他是肉食派妖怪,狂起来也非常不要命,却有着一个所有人都认同的优点,那就是你会不由得喜欢上这个狂得可爱的家伙。
骸骨不信盐蛇那个家伙会在海底招人仇视,唯一被面前两只妖怪仇视的原因只可能是嫉妒盐蛇太可爱。
被打断科普后,没来得及关的话匣子,不小心就点开了嘲讽按钮。
“怎么?难道说你们是故意和盐蛇对着干的小朋友?真是太嫩了,连盐蛇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就想算计他,估计是胆量太大了点吧!”
肚子上挨了重重的手肘攻击,骸骨很痛,以为肚子是不是开花了,他之前没有注意到小飞鱼的手肘上面竟然还长着骨刺,所以刚才那一击,不但是重击更是深深的一刀,刺伤相当严重,骸骨想开口说话,压力作用下,哗啦红色带着铁锈味道的血液就从嘴巴里面跑了出来,瞬间滴出风护咒的范围,被海水给溶解。
而在风护咒范围内的血液,着全部撒在了小飞鱼背上。
“天啊!好恶心!快点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我才换的衣服啊!”
“什么?鱼也要换衣服吗?”
触手再度出现,只是这次并不是进行任何一种攻击行为,而是掏出了手绢,擦擦骸骨的嘴巴,又擦掉了小飞鱼身上的血。
“爹爹你这个笨蛋!我想你该先考虑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吧!”
闻人绪望急的恨不得马上跑过来,更多的人则是搞不清骸骨到底是真的受伤还是在演戏,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呆在原地。
“石绮彩!能不能帮我把那只皮皮虾给剁了!气死我了!竟敢对爹爹下手!”
石绮彩无奈的看到被血液吓到的小飞鱼,她原本也想照顾一下柔弱女子的,又看看气得跳脚却被狼大和东郭贤紧紧困住的闻人绪望,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决定。
“好像伤人的是小飞鱼吧!”
“那小飞鱼不是很喜欢那个阿青吗?!你又刚好想吃皮皮虾,这样的解决办法最好!”
皮皮虾阿青再度伸出了附肢,石绮彩想到刚才骸骨解释得很麻烦,完全没有听懂的东西,不由得一寒。她力气异于常人,却不代表她的出拳速度能和这个家伙比。
“我…还是吃龙虾吧…龙虾虽然打不过这位先生,却还是很好吃的啊。”
“好吧,你既然想吃,那么老大我也准了你的希望。”
骸骨的血吐够了,肚子也自动愈合好了,多余的触手也在不损坏小飞鱼的翅膀情况下,紧紧缠在小飞鱼身上,以防止她的骨头再次戳穿骸骨的肚皮。
“你们这两夫妇,也算厉害嘛。一个远程冲击波,外加破坏力极强的附肢,一个有着极快的游动能力,外加隐藏得很好的骨头作为武器。”
说完,缠着小飞鱼的触手疯狂上下摇动起来,就像赌博时候用的骰子,附近海域八成都能听到这恐怖的叫声。阿青这回真的全青了,除了头发,就连皮肤都变成青色不停闪烁。
“快——给——我——放——开——她!”
骸骨才不理他,依旧摇着小飞鱼。
“想要我放开她,容易啊,叫你们水族老大过来,再叫八只巨型海龟…不对四只就好,送我们回岸上去。”
“你们还敢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小心我灭了你们水族哦!也不去打听一下我是谁!”
比起水族,阿青更在意现在被欺负的小飞鱼,怒气值越累加越高,毫不客气的再度想要使用冲击波攻击骸骨,却发现隔着自己和骸骨的屏障消失了,而强制自己收手。
被触手捆绑住的小飞鱼,被放到了最前方,如果刚才阿青没有收住手,那么等着她的,就会是被最喜欢的阿青轰击煮熟的危险。
“阿青,你是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吗?都叫你去找海龟了,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是想找吃是不是?来告诉我你原型多大?筷子能一桶就把你弄出来不?”
打量一下阿青的个头,骸骨很少遇到比自己还高的人,所以啧了一声,外加推测阿青的原因肯定非常巨大,不然的小巧体型的皮皮虾绝对长不了那么高的个头。
“还是,你宁可杀了那么在乎你的小飞鱼,也想杀了我沧崖之王骸骨?”
原本以为,这样的威胁,还有这么重的身份,再是好战分子皮皮虾,也会为了活命收敛一点。
这只是以为。
阿青身上的颜色变化的更加可怕,不单单只是纯色警告,更像绚烂的色彩爆炸,或许皮皮虾的光感让阿青以为现在的自己很可怕,很有威慑力,但是在普通人的眼里,他只是又变得更加漂亮了而已,色彩带来的迷幻感在深海里面极具吸引力。
海底深处,面目恐怖的生物蠢蠢欲动,如果阿青还打算这样继续下去,大批的深海鱼类都会因为被他的光彩所吸引,来到白色立柱周围,到时候骸骨他们倒是绝对不会有事,而原本被石绮彩预定的大餐皮皮虾先生,可就有事了。
“你就是沧崖的魔物骸骨?”
骸骨蛮得意的,水族可算是沧崖的奴隶,这个世界上有害怕自己奴隶的主人吗?答案当然是没有,所以骸骨故作优雅的抬起下巴,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回答他。
“那是当然,我就是沧崖之王骸骨,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快点…”
阿青没有听骸骨继续说下去,小飞鱼也忍住恐惧,甚至表现出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表情。
“去死吧恶魔!”
额…骸骨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出沧崖之前,他可是一直在被水族的勇士刺杀的主,很多不明事理,不知道自己做错的水族都想搞死他这怪物,现在他还在海里,明摆着成了一个高级饵料,等着众多水族杀过来吧?
“后!”
一个后字刚出,石绮彩立即就跑到了后面,那里有骸骨一直没有撤掉的屏障,所以阿青的攻击直接轰到了骸骨头上,幸好触手及时包裹着小飞鱼,不然小飞鱼真的变成煮鱼了。
“喂喂!阿青啊!你不怕伤到小飞鱼吗?竟然这样就轰过来!很危险啊!”
身后的屏障不再是透明无色,唰的一下变成了白色,完全遮蔽了后方人的视线,只听得到声音,看不到人。
“还是你对我的恨意。已经达到了你和小飞鱼连性命都不要,都要对付的家伙?”
骸骨的头被高温和冲击波毁得惨不忍睹,几乎没有了半个脑袋,唯独还剩脖子还有嘴巴在,勉强能说话。
他的可怜模样并没有得到阿青的同情,对方依旧想要互动附肢,继续攻击骸骨。
闪躲了几下,小飞鱼这回彻底被骸骨放在阿青面前,头快速回复的同时,也讥笑阿青。
“好,你的恨意很漂亮,只是,你真的下得了手吗?海底最不可小窥的皮皮虾先生,让我想想你的外号——海底梦魇、隐藏着黑暗之心,仿佛来至濒死恒心赞颂死亡的浴血霓虹先驱者。书上,是这么说的。”
“你是光,你是美丽的化身,只可惜,你全部都属于黑暗。”
192栽赃嫁祸
自以为说了一番很帅气的话,骸骨的满脸得意却在修复好头部之后,被阿青和小飞鱼嫌弃的眼神完全打散得一干二净。
“喂喂!浴血霓虹啊!多么帅气的外号,你们那种看小孩子的悲哀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好像这种用酷炫狂霸拽的外号叫人的年纪,只是未成年人才会做的事情吧?你以为你几岁啊?”
小飞鱼不由得吐槽起来,换来的代价就是腰上酸筋被狠狠捏了一下,哎呦一声叫起来。
“那个外号又不是我起的!我们那边有本书就是这么称赞皮皮虾的,怎么到你们面前,反而是我自己取来犯二的外号了啊!浴血霓虹不好听吗?阿青你觉得不好听吗?”
骸骨拼命解释的模样更像是小孩子,小飞鱼八成以为自己横竖是个死字,也不害怕和骸骨吵架输掉会落得什么下城,你一句你傻叉,脑子有病,明明是一个大人,却那么二,另一个则是立即回骂道,鱼类的脑容量小,不懂得欣赏好听的名字,活该被自己笨死。
阿青无奈了,刚才打架的气氛就这么被小飞鱼的一句吐槽,以及骸骨为了面子狠狠的回骂中消失了,也亏得面前闹剧一样的场面,阿青以及从刚才的愤怒中稍微平静下,他对于刚才的攻击没有伤到小飞鱼很是庆幸,想到面前的这个沧崖的王骸骨,毫无疑问就是强迫水族签下不平等条约的魔物,脑子又不由得充血起来。
“沧崖的魔物,别以为你给我取那种无聊的外号,我就会原谅你的过错。”
和小飞鱼互相拉扯着头发原地打起来的骸骨啊了一声,戏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阿青,这个孩子皮肤上面的色彩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闪烁着警告色,而是稍微趋于平静,偶尔出现的颜色也很柔和。
“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是很喜欢这个外号对不对?”
皮皮虾先生脸红了,举起附肢就冲骸骨威胁道。
“谁喜欢这个外号啊!你这个水族的敌人!我阿青今天拼了命,也要帮同族人报仇雪恨!”
“啊?”
骸骨总算反应过来,为何这两只妖对自己反应那么大。
“原来你们是为了自己同族海产品来报仇的啊?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和你们清算一下,毁掉沧崖生态,把沧崖好好一片青山绿水,弄得寸草不生的错?”
“当然更别提你们水族犯下的和别人勾结,制造怪物的错,这个白色立柱我不信没有水族会忽略它的存在,你们生活在海里,不知道淡水域的人们还有动物,因为你们勾结的人未来只有死路一条可以走吗?”
“你们包庇犯人,毁害生灵,到头来却跳到讨债者面前哭可怜,这也太不知廉耻了吧!”
说这番话故意装出来的凛然正气以及压低的声音,分外有感染力,阿青和小飞鱼听得愣住,不由得小声说。
“不是吧…怎么和我们听说的事情不一样?”
骸骨冷笑,身后的屏障变成了投影仪,骸骨所经历过的事情,故意隐瞒自己的大显神威,留下的都是些常人无法接受的惨烈景象,例如水族的入侵,敖宁悠主动送上门来的讨好攻势,还有之后被感染的村庄,不得已而杀之的百姓,寻找解决办法从沙漠古城进入,却被传送到这奇怪的白色立柱里,两个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阿青和小飞鱼是好孩子,应该能理解他们的惨痛,和我们的努力吧?”
好孩子的评价是骸骨猜测的,毕竟小飞鱼这种鱼类,本来在大海里面天敌就多,加上生活在海水上层,进化出来的翅膀,只是为了一跃而起,逃离天敌的捕杀。
面前这条小飞鱼,翅膀按照飞鱼种的翅膀位置,应该是长在头部才对,可是她的翅膀却长在了腰间,除此之外还有手肘部位多出来的骨刺,或许属于自然进化出来的新品种飞鱼。
可新品种飞鱼出现在大量老品种飞鱼面前,只会换来它们的嫉妒,所以这只小飞鱼才会离开安全的族群,和海洋里面的梦魇皮皮虾阿青在一起吧。
算来这只阿青也该是皮皮虾里面的异类。
皮皮虾天性残虐,所有生物一旦入侵到他的地盘,等待它们的就是被肢解的结局,渔民捕捉到皮皮虾,想要带回家美餐一顿,也得小心将它们单独放在一处,以免其他收获物被皮皮虾统统杀死。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生物竟然允许小飞鱼在身边,在骸骨眼里还多少有些情侣的意味,这不符合它们的天性,所以骸骨在脑子里面补完了一段狗血的剧情——被自家种族嫌弃的皮皮虾阿青和小飞鱼偶遇之后,躲到深海结为夫妇,却在听说那些不厚道同族死亡,反而不计前嫌为他们报仇雪恨的时候,骸骨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带着小飞鱼,游到阿青身边,一手搂住一个人说道。
“你们都说好孩子,所以别给坏人给利用了,快告诉我,是谁违反命令,让你们两个守着这个危险的地方?”
阿青和小飞鱼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仍旧死咬着嘴皮不愿意说出实情,骸骨计算了一下水息术的时间,总算不想再闹下去,改用他不愿意,也不常用的控制术,让他们说出真话。
黑色瞳孔外圈的金色光边不再隐藏,骸骨的日蚀之眼带着天然而成的压迫感和魅力加成,正盯着他以免他有不善行为的阿青和小飞鱼马上中招,小飞鱼支支吾吾的就开始交代了刚才骸骨威胁半天都不愿意说出的实情。
“摄政王…他说水族之王敖耀宇被一个叫盐蛇的外族魅惑,为了讨好外族,随意拿水族的同胞去当贡品,当食物,我们所认识的妖里面,已经有很多因此命丧黄泉…这是罪不可恕的事情!”
“所有去刺杀那个骸骨的妖,都被骸骨杀害了!其中不乏我和阿青的好兄妹…我们不知原来是道摄政王下令进攻沧崖,才换来的水族与沧崖的不平等条约,我们以为事情真的如他所说,一切都是盐蛇和骸骨的错。”
有什么事情搞错了?
沧崖经过那场灾害失去了大部分食物,所以骸骨确实有威胁水族给他们找吃的,他们也照办为之。
食物当然是普通的海洋生物,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妖族里面的共性,吃掉普通的虾蟹鱼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水族自己也有在吃。
骸骨也确实爱开虾兵蟹将的玩笑,说想吃他们,不过有修为有化形能力的水产品,就算放在你面前,肉质也会被嫌弃太老,所以骸骨怎么会吃水族的妖嘛,别把他口头上的调戏当真。
“你说的被吃掉的妖,是被派去刺杀我的水族妖?”
阿青点头,随即回答骸骨。
“每天,我们当中都有妖被选出来,刺杀你,可是结果!所有同胞一去不复返,你敢说你没有一点责任?!”
骸骨哭笑不得,更加指出阿青所说和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我的确多次遇到水族妖怪的刺杀,也将他们击败,原因很简单——有人要杀你了,你还敢站在原地让他们杀吗?换阿青你也没有这种气魄面对要杀自己的人吧?”
“再说了,所有败在我手下的水族妖怪,全部都是大骂着我下次不会轻饶你的,然后哭啼啼的逃走了,如此看来我是多么的善良,竟然把想要杀害自己的敌人给活着放走!却被谁倒打一耙说我把他们吃了?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啊!”
“告诉我阿青,谁说的我吃了你们?”
处于被魅惑控制状态下的阿青,马上就说出了敖宁悠的名字,接着还说起了他和小飞鱼为何在这里的原因。
“这片深海位于水族禁地的海沟,在水族被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后,敖耀宇就带人找到了这里,发现了和沧崖类黑色立柱类似的白色立柱,这其中必定有诈,不排除是沧崖的人把白色立柱丢在这里的可能性。”
“而且我和小飞鱼也查出来,同样被摄政王派遣到此地的同胞,都彻底失踪,摄政王断言,沧崖的妖怪从黑色立柱跑到白色立柱,然后把守在白色立柱旁边的妖怪全部吃掉了,他们心虚,怕水族发现他们的丑事,所以才把原本守候在此的妖给撤离了。”
这都什么逻辑啊?骸骨简直无力吐槽。
“我说你们水族,怎么那么死脑筋啊!既然我无法无天,吃了你们的刺客,按照你们水族犯下的错误,也应该算是理所应得,何必偷偷摸摸的吃你们的同胞啊?!真想尝尝水族妖怪的肉质,我敢肯定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的摄政王,犯下滔天大错送出自己的同胞当赔礼的敖宁悠绝对马上就挑选出最好的那只送到我面前的,何必要我劳神的跑来跑去,下那么多套,就是为了吃那些刺客?”
“就我个人而言,我还蛮喜欢你们族的刺客,他们的不断刺杀给我枯燥的生活添加了许多乐趣,哭着逃跑的模样也非外可爱,只是我最近都在处理人类那边的事情,你们水族也不可能追着我来刺杀我,那么之后说去刺杀我,却就此失踪的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更清楚吧?”
撤出了魅惑术,骸骨给他们两个用自己的脑子去想这个问题,此时的答案再明显不过,两人痛苦的掐住自己的手掌心。
“我们是被摄政…敖宁悠单独管理的妖,平时生活在他的单独宫殿中。”
所以敖宁悠被盐蛇以及敖耀宇揭穿水族罪人身份的事情,对于阿青他们来说,是完全没有发生的,敖宁悠向他们隐瞒了此事,不能给水族所有妖洗脑,至少他能对自己的部下洗脑,水族的狗熊在自己下属面前还是一副英雄模样。
事关阿青他们不清楚的真实情况,只要去水族的群居地一问,就知道和敖宁悠的洗脑有所差距,不过那个敖宁悠肯定有将他们留在自己地盘上的能力,所以才能把自己的丑事隐瞒那么久。
骸骨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阿青。
“水族刺客,是不是从五个月前开始失踪的?”
这五个月,骸骨都在外游荡,沧崖的妖都没兴趣吃水族的妖,刺客们也没可能找沧崖的那些小妖下手,因为他们的敌人只有骸骨。
阿青回忆了一下,答道。
“确实是这样,上一次水族的妖去刺杀你,却没有回来,是在三天前。”
骸骨冷笑起来,拍拍阿青和小飞鱼的头,斜眼看向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
“真是好笑,我出门这段时间明明没有遇到任何刺杀,却把别人的死怪罪到我头上。这明摆着,是要拿我当替罪羊嘛。你说是不是?藏在外面的真凶?”
193可笑的忠诚
估计骸骨杀气或者是傻气太大,被他所盯着的地方仅仅传来一声不屑的笑声,就再没动静。
“我去!这么不给我面子啊!”
骸骨动怒了,他最烦的就是别人不听他的话,于是一瞬间触手伸向向那人,一卷,就把对方给裹住,再迅速拖朝白色立柱的方向。
那人着急想逃,几乎把自己的所有法术都往骸骨的触手上面招呼,触手并不算坚韧,所有力量招呼上去应声而断,就在对方以为自己的法术奏效,正想趁着触手变得粉碎快点逃跑的时候,发现被他斩断的触手,不但没有消失,还新分裂出了更多的触手,形成了巨大的球体将他牢牢裹住。
所以当那个人被触手群们送到骸骨面前的时候,除了一张脸还露在外面,被细小的触手盖住。吓得哇哇直叫外,其余部分都被触手全部包裹住。
“这幅模样还真恶心…”
自己嫌弃自己触手的后果,就是被抽一顿,阿青和小飞鱼看到骸骨捂着屁股哎呦一声跳起来,就见到其中一条触手,好似生气一般给了骸骨一下。
“这些触手…不是你自己的触手吗?干嘛抽你啊?”
阿青和小飞鱼关于骸骨或许是只章鱼魔物的事情,早有耳闻,所以看到骸骨被自己的触手抽,不由得怀疑起这个事实是真是假。
“额…这个是自己嫌弃自己的惩罚不用在意…你们还是别管我了,看看真凶是谁,才是重点。”
说着骸骨伸手撩开那些细小的触手,看到那张脸阿青和小飞鱼脸色非常不好。
“摄政王…敖宁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敖宁悠切了一声,扭头不去看阿青和小飞鱼,结果脸旁边的小触手,一甩抽了他一脸,疼得他直喊叫,脸嘴抽搐。
“混蛋!我可是水族的摄政王!阿青、小飞鱼!面前这个魔物,可是我们水族的敌人!你们忘记那些不平等条约了吗?还不赶紧趁此机会消灭他!”
这回不仅仅是小触手抽他了,骸骨一巴掌甩到敖宁悠脸上,冷笑起来。
“到底谁是混蛋啊?如果不是你脑子有病,带着水族来攻打我们沧崖,或许你这摄政王还真的能坐正,毕竟你们的族长,你们的王敖耀宇,可是准备当我们沧崖的女婿,不想回去海里管你们的烂事烦事。”
“结果你不知好歹,非要带人来找沧崖的麻烦,恐怕本意并不是打着夺回族长的名号,实际则是打算消灭敖耀宇,消灭沧崖吧?”
触手的抽打动作全部停下来,等着敖宁悠自己交代,这家伙的脸现在已经被抽得到处都是红印子,骸骨本想严肃的施压,却还是因为笑点太低,扑哧一下笑起来,却不想弄巧成拙,敖宁悠本来并不害怕骸骨的施压,但是身为五爪龙,却因为被盐蛇吃了一个手指变成四爪龙的他,最容易被耻笑所激怒。
“阿青!小飞鱼!你们还是不是水族的人!”
“哎呀,我们的小敖宁悠,被抽傻了吗?他们是水族的妖,当然不是人啊?难不成你是人也是妖?简称人妖?哈哈笑死我了!”
“阿青!小飞鱼!你们不听本王的话了吗?!”
“哎呀,被打败就知道拿属下去送死,你还真有脸自称为王啊?看来真是瞄着王的位置太久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三番五次吩咐属下杀了骸骨,都被骸骨一边嘲讽一边挡了回去,敖宁悠气极了,自以为找到了一个最好办法,把原本不该说的事情,一不小心通通暴露。
“阿青!小飞鱼!我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刚才这个魔物给你们投放的影像是真实的!那是他们的小把戏,把影像拍摄下来之后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世界被他们黑白颠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下子,原本抱着玩弄心态的骸骨也总算认真起来。
“听你这个说法,好像很熟悉我们的拍摄技术啊?来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听来投放这个词,还有拍摄这个词?”
这个世界还没有发明出来骸骨用拍摄,投放这类词所能使用的技术,沧崖的妖或许能在骸骨平时的瞎编乱造中,知道有这么几个词,而一只生活在海底,成天想着夺取实权,拉拢水族妖脉的龙,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汇,骸骨用脚丫子都能猜到。
“来说啊,敖宁悠,如果你还算乖孩子的话,我会教会你更多的新词汇哦,所以老实点吧,我有的是办法,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事情挖掘出来。”
摆着一副快说大爷我就饶你狗命的模样,敖宁悠把头扭向他原本的部下。
“阿青听令,杀了他!”
敖宁悠的眼眸颜色一变,竟然变成了金色,朝阿青瞪了一眼,阿青突然就失去控制一般,四肢无力,头部下垂,唯独收起来的附肢现形举了起来,面朝了骸骨。
“阿青!清醒过来!”
小飞鱼尖长的指甲朝阿青后颈一点,深蓝色的螺旋图案如同花朵一样绽放,随着螺旋臂的慢慢凋落,阿青也恢复了意识,小飞鱼侧过头去,不和敖宁悠眼神接触,骂道。
“竟然随便操纵阿青!就算我曾经是你的部下,这事情我也不能忍!”
骸骨处着下巴不停点头,赞同道
“是啊,确实不能忍。所以敖宁悠,你这双眼睛还是不要算了!”
触手深深刺入敖宁悠眼眶,嘴巴也被牢牢封住,他无法惨叫,也无法从这些触手中逃脱,等到嘴巴里面的触手被松开,他也只剩下半条命再没力气大喊大叫,唯独眼睛上的触手没有消失。
骸骨朝敖宁悠的脑袋踢了一脚,确定敖宁悠善存反抗的能力,头脑也很清醒,就是失去了眼睛,无法再使诈才满意回头朝小飞鱼和阿青笑道。
“他没办法再控制你们了,所以我们继续询问吧。”
阿青和小飞鱼有些头皮发麻,骸骨这个魔物实在很可怕,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更是因为他这种随时都在开玩笑的态度,就算骸骨此时对待他两好似族里唠叨又照顾晚辈的老奶奶,却也能保持着这种人畜无害的模样毫不犹豫的折磨人。
疑似出卖水族的摄政王敖宁悠,以及表面傻瓜又纯良,实际却毫不心慈手软的某物,两边看样子都不是好人,阿青和小飞鱼搞不好自己的立场,只好先闭住嘴,静观其变。
“你们还是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出卖那位大人的!”
已经变成这幅惨状,敖宁悠还对他口中的大人保持忠心,暂时得到骸骨的点头夸奖。
“不错,有气势,我理解你对他的衷心,只不过你有胆子说这话,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能帮你起死回生吧?”
“不过别闹了,小敖宁悠。你都为了他,将本该到手的王位交还了回去,还因为胡乱控制自己的部下,被部下讨厌了,这样的付出忠心值得吗?不对,你失去的不仅仅是我身旁已经对你露出不信任表情的阿青和小飞鱼。还有很多很多原本忠诚于你,为了你的荣耀而奋斗致死的水族吧?”
“来,乖乖张嘴,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对方牙齿狠狠一咬,伴着口水噶叽咀嚼的声音响起,接着敖宁悠吐出了被他咬断的舌头,朝骸骨轻蔑一笑,骸骨三人见那舌头在水里漂啊漂,全部都燃起了怒火。
“卧槽!你真的那么信你的大人,信到为了不出卖他,连舌头都不要?!”
骸骨恼怒,阿青和小飞鱼极度不理解敖宁悠这般痛苦是为何,只好看着骸骨拿着一根细如头发丝的东西,放到了敖宁悠的后颈上,很快根部就顺着对方的脖子钻了进去,接着黑色的荆棘顺着那个位置,长出了恰好三人头部宽的长方形,唰一声显示了这位摄政王做的一切好事。
首先当然和骸骨猜得不错,水族当时大举进攻沧崖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敖耀宇,而是影像里面,全身笼罩着圣洁光芒,看不清真是面目的男人,提出想要让沧崖变得一团糟的许愿。
“如果没有沧崖,沧崖之王骸骨为此会露出什么表情?我很好奇,他的表情或许会很动人吧?真想看看。”
对于此事,敖宁悠自认为有办法达成那个男人的心愿,灵活使用躲在沧崖谈恋爱的敖耀宇为挡箭牌,趁机进攻了沧崖,只是没有料到骸骨准备得当,沧崖虽然确实如同那个男人所愿,地面设施完全不在,却没有任何一只沧崖方面的妖死于这次进攻。
紧接着,敖宁悠见自己失败,而那个男人也并没有对他做的事情采取任何夸奖,反而埋怨他给骸骨添麻烦,为了弥补过错,敖宁悠才动用原本自己储藏准备献给那个男人的金银珠宝,甚至水族美人前去讨好骸骨,妄图暂时换来那个那人的原谅,可惜这也依旧失败了,还换来了不平等条约。
骸骨啧嘴,原来这事情早就涉及到那个男人,怪不得盐蛇他们来到海底,却查不到任何水族发疯攻击沧崖的原因。
194恩人的幻灭
后面的事情,借由敖宁悠的脑子,骸骨和阿青他们很容易就知道,为什么刺客一去不复返,以及骸骨离开沧崖这段时间,原本来给骸骨当乐子的刺客,去了哪里。
那个男人需要的试验品,仅仅是人类的话,是不会满足的,骸骨很容易想到,同时也被证实道,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新试验,把目光投向了能化为人形的妖怪。
水族是个不错的选择,一般鱼类总被人类当做脑容量少的生物,甚至有人说金鱼的记忆,完全少于半柱香,加上敖宁悠的忠诚,就算水族的权力重新回到了敖耀宇的手中,同时还有他的天敌盐蛇到处调查被他用谋权篡位掩盖掉的实情。
重要的一点,那个男人发现自己研究出来的生物,害怕海水,所以不管他抱着何种目的去制作怪物,他也需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以免有的人类自作聪明,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后,反咬那个男人一口。
历史上人类背信弃义的事情发生得太多,骸骨不想一一解释,而敖宁悠,则被那个男人用同样投影装置洗脑,看了一些不知道是捏造,还是实际发生的人类恶事,紧接着就被那个男人以水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种族言论洗脑,为了自己的种族称霸,甘愿送上自己的同族。
幸好这类试验的开展最多只有十年的时间,不过依照那个男人的现成作品来看,他在水族身上的研究,可比在人类身上的研究进展快得多。
当看到那个脑中显示器播放到,敖宁悠带来的小乌贼精,在那个男人的试验下,变成在古城里面,帮他们吃掉人类变成的怪物,还画画给他们的鱼时,骸骨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比他脑子还有病的家伙,真的存在。
“我就说为什么田月芳的记忆里面没有看到古城里面有那些鱼和植物…搞半天是这回事…”
所有的生物,都有适应性,进化性,那个男人顾虑自己太过使用力量,处理他放在实验室里面的人为怪物,会导致怪物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进化——本来就是打着帮人类进化作为幌子,这些可能性那个男人不可能不考虑。
所以那个男人考虑出来的结果就是,制造人类变成的怪物的天敌——暂时以后还是把他们简称为人为怪物比较简单。
不用动物类变幻的妖类,是担心他们的智力过高,影响忠诚,而是使用水族的妖,或许细致查下去,还有植物化为的妖,这两个种族相对单纯,更好利用。
毫不知情的小妖,被自己的族长出卖,或是为了荣耀,或是为了复仇,或是什么也不为,只是族长叫来,就糊里糊涂来了,进了那个男人的实验室,最后变成只受令于那个男人的武器,这样的事实实在让骸骨想笑,笑不出来。
植物和鱼类,一定也在白色立柱里面待命,一旦人为怪物产生了对海水的抵抗性,同时也在根据人为怪物的身体机能进行自我衍化的植物和鱼类,将是制造出来的最后防线。
最后,万一试验品出错,武器也出错,脱离那个男人的预想轨道,那个男人只要从幕后出来,用自己压倒一切的自信与力量,摧毁他的试验品,再无后顾之忧,接着只要重新开启试验——不管是继续窝在这个星球,找还未感染的生物下手,还是架势着这个飞船,去到别的星球,都看他高兴。
飞船?
骸骨狠狠揍了自己脑袋一下,站在他旁边为敖耀宇所显示出来的实情吓坏的阿青和小飞鱼,这下更是不由得叫了一声,两只妖退后了几步。
“你…的脑袋没事吧?”
小飞鱼揉揉眼睛,骸骨刚才自己揍了自己,力道大的听到头骨断裂的声音,可是他又像没事一样摇摇头,实在让人恐怖。
“我真的没事…”
才怪…
说到飞船这个词,骸骨当然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些飞行在星系间形状各异的金属匣子,透过虫洞,星门,迁越旅行到各地方,美名曰共同联盟,共同进步,打着旅行观光,或者交易的旗号进入比他们等级更低的星球,其实目的不过是夺取资源,还有…
还有什么来着?
骸骨又给了自己脑袋一下,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想让自己记起一切,而是想要忘记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情。
碎碎念道的词句,都是骸骨所知语言里骂人的话,阿青和小飞鱼不知所措,该了解到的敖宁悠的恶行已经了解到了——他好歹也是条龙,舍弃族人,对那个男人忠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敖宁悠或许爱上了那个男人,也是为了让族人站在生物链的顶端,只是他把自己看得太高,以为能获得那个男人的心,才折了夫人又折兵,本人还对此自己族人的遭遇,毫不知情。
而这次敖宁悠献给那个男人的贡品,就是阿青和小飞鱼。
本来就因为外貌和习性的不同,被族人嫌弃的小情侣俩,一开始就被敖宁悠收到了府里,表面上是下属,实际却是贡品,然后这些部下以各种出任务之类的理由送到白色立柱。
反正海底深沟多的是,凶残的深海鱼类又不是吃素的主,失踪水族一般都被当做不幸被深海鱼类吃掉处理,所以也没人质疑这件事情。
敖耀宇权力回归,盐蛇误打误撞探查中发现白色立柱,并且派人守着白色立柱,直到骸骨让他们撤离。这段时间里,水族失踪的杀手是最少的时候,从此之后一直保持在一个月至少两只的失踪率。
这次也是一样,先派遣阿青和小飞鱼在白色立柱前守候,并且吩咐他们看到开门,就由小飞鱼留下观察情况,游泳速度超级快的阿青去传递危险信号给敖宁悠。
然后敖宁悠以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出现,带着阿青和小飞鱼以探查的名义,进到他还算有些熟悉的白色立柱里面,然后按照那个男人的要求,将阿青和小飞鱼带到他们完全进不来的实验室里,锁门按启自动试验开关,再大摇大摆的从秘密通道逃离。
“阿青…我好难过啊…”
小飞鱼哭了起来,只是眼泪混到了海水里面,一般妖都看不出她在哭,唯独阿青,色感多于一般妖物的皮皮虾先生,可以看到代表眼泪的淡蓝色液体极为悲伤的消失在绚灿的蓝色海洋中。
敖宁悠原本是他们俩的救命恩人,他们已经做好了,为了水族,为了敖宁悠去死的准备,却没想到在最后,事情被揭穿,知道他一开始也只想让他们去死之后,那份感恩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悔恨为何没有早点发现这件事,害得从小的朋友,一个个变成没有思维能力的武器。
将小飞鱼抱在怀里,易怒的皮皮虾先生,压抑自己的愤怒,这次他俩算是从死亡边缘逃了回来,他必须为了他俩考虑未来的事情,而不是被眼前的仇恨困住一生。
“你好像很困扰的样子啊?骸骨大人。”
海沟里,不停闪烁的深海鱼类突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白蛇,说它是白蛇只是一个暂时称呼,它的背脊上散发着银色光芒,星星点点好似过节时候的彩灯,这在海里极具吸引能力,所有水族都会不由得被那光芒所吸引,想要靠近,怎么看也该属于深海鱼类。
美丽的生物,同时也极具危险性,白蛇的自备吸引食物靠近的能力,那么肯定也有虐杀食物的能力,如同刀片一样锋利的骨片,隐藏在鳞片之间,一旦缠上它的敌人,张开骨片,不论生物大小,都会变成餐桌上面的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条白蛇,只有一只眼睛,身上也尽是伤痕,就算是动物形态,也能感受到它的凶恶。
阿青和小飞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又恐怖的海洋生物,不由得看呆了,接着那条白蛇游到门口,化为一头白发带着眼罩的漂亮男人,更是不知所措。
“你是谁?为何会穿着带有龙王标志的衣服?”
而眼罩男也带着一脸奇怪,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被触手包裹住,失去眼睛,还脑袋开了长方形花朵的敖宁悠,以及旁边看上去并没有被吓坏,还看到自己衣服花纹的水族小朋友。
“问别人是谁,不是该先自我介绍一番嘛。”
骸骨总算不去为难他本来就乱的脑子,为了让脑子休息休息转一下注意力,向小飞鱼和阿青主动介绍起来。
“他啊…就是你们原本的老大,敖宁悠口中,勾引龙王敖耀宇的盐蛇,其实他就是龙王失散多年的哥哥。”
阿青和小飞鱼无话可说,只是他们也得承认,当那个叫盐蛇的妖冲他们一笑,顺带舔了下嘴巴的表情,好像他俩就是盐蛇碗里的两块肉,他们能想到被盐蛇记住的办法,就是自己到底好吃不好吃。
“骸骨大人介绍的不错,只是我不知道这个蠢货竟然在私底下这么说我,踢他的脸会不会疼到你的小触手?这个混蛋我早就觉得他很奇怪,原来是在做这种勾当。
195失望
骸骨早算到盐蛇会来,狼大和东郭贤不会放着现成能求助的海中霸王盐蛇闲着,等到骸骨的屏障支起,他们看不到外面毫无办法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联系了盐蛇,希望他来帮忙。
“不过我一向不觉得自己能帮你什么忙。”
盐蛇嗅了嗅敖宁悠,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骸骨大人,我能吃了他吗?当年只是吃到他一根手指,早忘记龙肉是什么滋味了,现在他啊,完全就是废物一个,好不如灵活应用了好,或许我还能招呼一下娘家亲戚一同享用这条龙。”
原本被盐蛇的外表迷惑,一听到他要吃敖宁悠,阿青和小飞鱼可吓坏了。
“这可使不得”
“这可使不得啊!”
再见了,魔物6
盐蛇打量一下阿青和小飞鱼,抹了一下嘴巴,好像是刚擦去了口水。
“为什么使不得啊?我肚子饿了啊。红烧皮皮虾,好像能试试,碳烤小飞鱼,也是不错的零食,再配上清爽的饮品,非常适合这个季节。”
不是谁都能淡定接受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肉食动物,如此盯着,阿青和小飞鱼本能想逃,却被盐蛇给抓住。
“骗你们的拉,就算吃,肯定也只是吃你们族里过度繁殖,没有修行天赋的普通鱼类啊,不会动你们的拉。”
这种解释并没有换来阿青和小飞鱼的心安,动物的本能很容易判断得出盐蛇极度诱惑的同时也极度危险,如果他肚子饿起来,就会和那些深海鱼类一样,见什么吃什么。
猜到两只妖的想法,盐蛇委屈的盯着骸骨,就差长出条尾巴来求助,难得想要结识别的妖,他们却害怕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骸骨解除触手团,随便从空间手环里面掏出来一条绳子拴住了昏迷过去的敖宁悠,接着替盐蛇解除了面前的难题。
“别在意,盐蛇这个吃货混蛋对某人表示赞同的时候,就会威胁对方,表示想要吃掉对方。所以你们两个是被盐蛇喜欢上了,不需要害怕。”
小飞鱼紧紧抱着阿青的胳膊,自己还有阿青的脖子却被盐蛇给紧紧抱住,逃都逃不了。
“这种…表示喜欢的方式实在太可怕了…”
盐蛇对此完全不赞同,总算松开手指着骸骨大笑道。
“我这算什么可怕啊?这里可是有个比我还蠢,不会表达喜欢的笨蛋在。”
骸骨是来帮盐蛇解围的,不是来当盐蛇的挡箭牌的,立即拉下脸来,嘲笑道。
“民以食为天,是天性,不过你这样什么都想吃可是一种病啊,来把你家亲戚牵回去,到底能吃还是不能吃,你长个脑子好好想想吧。”
“骸骨大人,这是生气啦?”
结果拴住敖宁悠脖子的麻绳,盐蛇检查了一下自家叔叔的状况如何。
脑袋上面的花,被骸骨解除了,盐蛇也无法检查活人的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只好再看别处。想要扒开敖宁悠的眼睛一看,只有眼白,却没有瞳孔存在,盐蛇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眼睛怎么了?”
骸骨转身去检查另一扇墙,看看有没有暗门,头也不回的来了一句。
“他随便使用控制别人思维的法术,这很危险也非常不好,所以我给了他点教训,顺带为了预防以后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干脆的封了他的眼睛而已啊。”
盐蛇一听更急了,刚才他以为敖宁悠只是受了点皮肉伤,骸骨的触手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可怕,还是有温柔的时候,只是不是现在。
捏了下敖宁悠的四肢,关节处都有脱臼的情况,应该是被触手团狠狠扭成的结果,没有粉碎性骨折,而是关节错位,皮下组织淤血肿胀,这算够仁慈了。
再之后,更让盐蛇难以接受的是,他掰来敖宁悠的嘴巴,发现里面血肉模糊,甚至没有舌头,一时急了,对骸骨吼道。
“骸骨大人,你怎么能这样做啊?就算敖宁悠他使用了你不喜欢的法术,也不至于把他害成这样啊?!”
“害成这样?盐蛇,你的用词实在不当吧?”
骸骨瞬间有些无语,回头盯着盐蛇,盐蛇本来也就是个不怕死的家伙,同时也知道骸骨不会对自己人真的发难,于是硬着头皮瞪回去。
“难道不是吗?敖宁悠可是龙族最后剩下的两条龙,却遭到你这样的对待,就算是教训,也有些过了吧?”
“盐蛇你这话问得真好!我教训他,过了,那么你们族里面的小辈被他送给人类现在公敌做试验,又是好事?你该知道再濒危的生物在我面前,如果不值得保护,我也会弃之不顾。”
阿青和小飞鱼见盐蛇和骸骨之间的气氛很不好,连忙劝盐蛇。
“舌头的话,是摄政王敖宁悠自己咬下来的,为了不说出关于白色立柱主人的事情,就忠诚方面而言,他对于那个男人更为忠诚。”
盐蛇摇头,拍拍敖宁悠的脑袋,这个男人也是他这个世间唯一的亲戚,龙族繁衍下去的另一个种脉,旧时父王教育他,是男人就要传承香火,不想传承,就踢同族传承,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干扰到龙族的繁衍,就剩下面前的这个同族可以补救了。
不明盐蛇为何突然反应如此巨大,骸骨施展了探查术,马上就了解盐蛇在想什么不耻的笑了。
“我还以为你准备当圣人了,没想竟然是抱着这种目的,哎呀我家养的种马被伤到了,用不了了。”
盐蛇对探查术的存在早就知道,当年在盐湖疗养,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全靠骸骨自己施加探查术,窥视了盐蛇的脑内,才知道他哪里不舒服,或者是需要什么。
“骸骨大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圣人。倒是你,刚才不是说不喜欢控制别人吗?那么干嘛随便看不该看的东西?你敢说你讨厌的控制术从来没有施展在别人身上吗?”现场就有两个才被骸骨控制过的妖,骸骨可不想被盐蛇说伪善,干脆的问盐蛇。
“看你的表情,是把我当做心口不一的混蛋吗?”
“不,我不觉得骸骨大人是混蛋,而是百分之百的恶霸。我可熟悉你一向的手段,该狠起来,你豪不心慈手软。如果哪天,你告诉我你喜欢暴力,喜欢专断控制,我一点也不会惊讶。”
“呵呵…真是新鲜的说法。”
骸骨的笑容包含太多的无奈,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在下属面前成了那样的人,而盐蛇不打算放弃这个话题,继续问骸骨。
“就算这次,我把敖宁悠的事情,算作意外,或者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你能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不是因为你内心的残暴部分觉醒吗?”
“哈哈哈!”
骸骨爆笑,这个问题第一次放到他面前被谈论起,他不回答,好像太对不起盐蛇。
“盐蛇,你是想问我以后是不是会因为自己的行事方法,变成暴虐的王吧?这是,胸怀圣母之心,为了全世界来考虑?”
盐蛇一点也不觉得这个问题好笑,也收敛了一直以来没有褪下去的玩世不恭笑容。
“骸骨大人,你实在太强了,我想象不出来一旦你与我们为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而你,明明能马上就靠着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却总是要拖到最后没办法,才一脸轻松的将事情搞定。你确定你不是想要看到所有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吗?”
同样收敛笑容,骸骨反问盐蛇。
“那么你告诉,你在吃了能化为人形的妖怪后,会想着要和他们道歉,悔恨自己的食欲吗?”
“骸骨大人,我的猎食本性是天生的,我没办法扭转,还不如去接受,不过我很有度,就算误食不该吃的东西,也会努力赔偿的。”
“就算这样,也改不掉你食人的事实。”
深呼吸一口气,计算了一下水息术的持续时间,又瞄了一眼后方不停敲击屏障,其实只是因为看不到前方情况不安的众人,骸骨慢慢说道。
“吃是你的本能,无尽的食欲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你喜于食带来的欢乐,同时为让自己心安,也会对食物做出弥补。”
“还有盐蛇你得明白,吃算是你的爱好,那些却不是我的爱好。”
“不先看看你们所能采取的措施能达到何种程度,怎么让你们了解事态的严重性?一辈子靠我的力量的话,照你所说,我有一天成为这个世界的敌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所用的手段,我个人而言无法喜欢,却仍旧在使用,这是因为暴虐对于我来说是震慑,是为了让别人绝对服从的手段。”
“事实证明,这也是让人臣服最快办法。”
所以你们再怎么对我持反对意见,又能耐我何?力量能决定一切,这是无法扭转的局面。
“算了,这话说下去要吓到小孩子了。”
看了一眼躲在盐蛇身后的阿青和小飞鱼,看来这两个孩子也知道面前的魔物不是好惹的东西,然后继续回去寻找暗门,盐蛇看了一眼敖宁悠,敢问骸骨那些话,其实也是因为他信任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想提醒骸骨实际上并不止是他对骸骨产生了类似顾忌,所以就算因此被骸骨讨厌了,盐蛇也不后悔。
“骸骨大人…很抱歉说了那么多话…”
点头算作自己接受盐蛇的道歉,骸骨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下属是好事情,骸骨很乐意接受各方面的意见,但是不一定代表他能全盘接受听从。
信任如同一个花瓶,三言两语的猜疑累积叠加,总会变成裂缝,到时候信任崩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当所有人都知道骸骨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之后,恐怕这个世界很快就没有骸骨的容身之处吧。
骸骨暂时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196四处树敌
在暗门上输入骸骨最讨厌的通用密码,登陆舱门隐藏的一部分出现在骸骨面前。
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机械停留在里面,单看头部有些类似鸟的啄,但是后面流线弧形设计,则比鸟类更适合飞行。
“我就说,有舱门,却没有飞行器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没料到依旧是这样招摇的颜色。”
小声骂了一句,骸骨总算解除了隔绝闻人绪望他们的屏障,如他所料,被关在里面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特别是吴兴业,他瞪着骸骨像是恨得牙痒,如果不是石绮彩拼命拉着他,估计他就打算抓住骸骨狠狠揍一顿解恨。
手上的动作被拉住,吴兴业的嘴巴可没有堵住。
“喂!你这个混蛋到底是想做什么啊!你厉害!你强!你就可以随便丢了我们这些队友一个人单枪匹马揍敌人吗?!”
才骂了一句,吴兴业就看到躲在盐蛇身后的阿青和小飞鱼分外诧异的看着他,好奇怎么会有人类知道骸骨的实力,却还敢在这里冲骸骨叫骂。
这个时候冲动的吴兴业也看到原本攻击他们的人,竟然没有死,还顺从的跟在骸骨身后的白发男人之后,更是让他奇怪的是,那个白发戴眼罩的男人,怎么牵着的绳子上面,拴住另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男人?
“大夫君…我们的敌人怎么…”
石绮彩一掌拍到吴兴业背上,笑道。
“明摆着被还兄收服了啊!不知道还兄等会,会不会给我们吃皮皮虾大餐~想想就非常美味啊!”
阿青打了寒颤,他怎么也算是敖宁悠的属下,万一骸骨真的为了讨那个看样子是雄性却散发着雌性味道的人类,真把他送去煮了,那么他家小飞鱼该怎么办。
盐蛇怕骸骨当真这样做,连忙咳嗽了一声。
“都是误会,水族怎么敢在骸骨大人头上撒野?至于吃的海产,只要回到沧崖就能吃到最上品的海鲜了,外加沧崖现在可是有一名大厨镇守着,好食材加上好手艺,那可是一等一的美味啊!”
狼大和东郭贤想到沧崖的大厨,圭弦家维茨,不知道该是表现得高兴还是悲哀。
维茨那孩子重新拿起了菜刀,只是因为圭弦说想吃维茨做的菜,于是做出了很多让人哭笑不得的菜肴出来,原本对天下第一大厨抱有幻想的妖们尝过一次维茨做的菜,就再也不敢来蹭饭吃,却还是被圭弦一脸微笑,挨家挨户的送餐,美名曰好食物大家一起品尝,实际只是不想浪费食材。
如果有人类能以身试险,帮忙吃掉那些差点被浪费的食物,那么沧崖里面勤俭节约的妖肯定会把那些人类当成贵宾。
“石绮彩,这确实个好主意,不如之后我们就去沧崖,好好待你品尝一下天下第一大厨做的食物吧。”
东郭贤一说,石绮彩就差乐得蹦起来。
“这是真的吗?!那么有皮皮虾吗?”
“不止有皮皮虾,还有小飞鱼肉干哦。”
阿青和小飞鱼想发难,又不敢再骸骨面前造次,好在食物的介绍没有一直进行下去,吴兴业盯着盐蛇,又开始扒别人的底细。
“说了这么半天,大夫君你还没有介绍一下剩下的人啊。”
骸骨早钻进了那架有二十丈长的奇怪东西里面,然后从里面悠悠的飘了一句出来。
“他啊?盐蛇,自己人。沧崖的居民,现在的身份这是水族的第一夫人。”
“骸骨大人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第一夫人了!那些都是水族对我的误伤!我是龙耀宇的哥哥!”
骸骨扫描了完里面,又钻出来,故意逗盐蛇。
“都是你们两的事情了,反正在水族心里面,你的位置就是魅惑朝纲的狐狸精,不信你问问小飞鱼和阿青之前是怎么想你的。”
阿青和小飞鱼拼命点头,就算现在看上去盐蛇非常凶,温和的现任水族族长敖耀宇估计会被吃得死死的,另一方面来说,温柔的人配上个凶恶的哥哥帮助扶持,也是不错的,前提是这个哥哥其实心肠不坏。
眼见骸骨盯着自己笑起来,阿青和小飞鱼突然想起骸骨有窥视他人脑内想法的能力,连忙遮住侧过自己的视线,没有注意到骸骨一瞬间的失落。
“嘛,所有事情还是暂时就这样了吧,两位长老给我们的法术加成,也快没时间了,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盐蛇一拍大腿乐起来。
“这好办啊!等我化成原型马上就能把你们驮上海面了!”
骸骨翻了个白眼,摊手叹息道。
“事情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就好了,我们当中可大部分都是人类,就连深海鱼类被高速钓出海面都会变成一滩鱼肉酱,何况是是他们?”
“盐蛇,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需要更安全的办法。”
招呼着大家过来进入那架被骸骨称为护卫舰的奇怪机械船舱里,等到所有人都进去,骸骨折回头来,犹豫不决的事情,他不说出来错过机会估计会后悔,如果没猜错,一旦他们找到那个男人,更大的危机就要降临,到时候他不想发生后悔的事。
“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和不满,但是我能保证的一点是,我对于这个星球没有绝对的包容善意,但同时也不会怀有恶意。”
“一旦你们觉得我很危险,想要除掉我保证这个世界的安全,请自便。只要你们能真的杀了我的话。”
盐蛇被骸骨这番话吓到,就算有所怀疑,他也不曾想过杀死骸骨这件事情,作为沧崖的一员,他比谁都明白杀掉骸骨是天方夜谭,所以骸骨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他安心,盐蛇想着可不仅仅是沧崖的一份子,更是整个世界上最大的族群——水族的一份子。
没有掌握实权,权力却早在敖耀宇的温柔声音中赋予给了盐蛇,他本来就是族内的长子,同时也是敖耀宇的恋人,他还得考虑沧崖之外的水族命运。
“好吧,我明白骸骨大人的决心了。不过你别以为你要我杀你,我就真的会杀你。”
骸骨对此的看法,只有八个字。
“杀与不杀,由不得你。”
“赶紧把敖宁悠的势力接手下来吧,不然到时候你不想杀我,却没有心腹帮忙,会混得很惨哦。”
“阿青,小飞鱼。跟着盐蛇有饭吃,也不会被吃,乖乖留下吧。”
水族的未来将有一半的决定权落在他们三个手中,那不是骸骨想管的事情了。
盐蛇和阿青小飞鱼退后,骸骨当着船舱里其他人惊异的目光,操纵着护卫舰飞了出去。
“船舱有抗压设施,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因为压力作品,身体受损,眼珠爆裂,这是很安全的办法。”
吴兴业制止骸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看到骸骨这么熟悉白色立柱,又和那个白色立柱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有人都会因此想到,这个失去记忆的魔物,实际和那个男人是一伙的。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操作模式改自动模式,骸骨从那个柔软舒适的转椅上转朝站在这不算大的船舱室内,坐立不安的人们。
“我讨厌那个混球,这点就算我记忆恢复也不会改变,我对他的厌恶是深入骨髓里的,如果不信,尽管来为了预防我叛乱,杀了我啊?”
摊开的双手,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的是骸骨的胸口,如果谁胆子够大,上前用刀子一挖,就能看到心脏,一般人类,只要这个跳动不已经的红色肉块彻底停止,那么生命也不复存在。
“我就是一个靶子,想杀的人,尽管来。”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章鱼可是有三个心脏,而我?我可不确定你们挖掉那个心脏后,是不是还会长出来一个心脏。”
“但是试试总比不试心里别扭好对不对?”
要疯了…除了知道骸骨再生秘密的沧崖居民,其余人类全都感觉要疯了。
浅忆薰和凤行雯仍旧面无表情,却再清楚不过骸骨一旦和那个男人接触,或许就会恢复记忆,再或许就会一起参与到那些可怕的试验当中,至于骸骨的厌恶声明,很不好意思,变数太多,他们不会相信。
不同于吴兴业想要刺杀的跃跃欲试,石绮彩倒是彻底把自己排除在外,她此次出门本来就是调查,能发现这么多幕后真实,已经算她运气够好的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真的和骸骨关系不好,所以就算害怕骸骨倒戈,她还是愿意暂时相信下自己的判断。
剩下的就是一路上越接近事实,越发崩溃的吴兴业,他看样子真的是要疯了,深海恐惧症弄得他尿裤子,外加被骸骨隔离后,一直提醒吊胆害怕那个男人突然出现,拿他们去做试验,或者是那些人为怪物突然适应海水跑出来。
屏障后面的他们听不到骸骨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情,却不代表他们在全然安静的世界能安心,每一眨眼都如同一年,精神压力差如吴兴业,能还保持点稍微正常的思维,已经算很不错了。
骸骨在等着吴兴业动手,他知道吴兴业想动手,却没料到闻人绪望从和骸骨成对的手环里掏出一个苹果,狠狠砸在吴兴业头上。
“我说你啊,你是当真想杀我爹爹吗?”
197立场
闻人绪望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一样,明眼人早就能看出来他之前肯定在哭,至于原因?熟悉这两父子的人都明白,绝对又是因为骸骨把闻人绪望锁在屏障后面,闻人绪望看不到骸骨的安危,担心骸骨导致的。
骸骨对于现在的闻人绪望来说,无疑能算作他一切,就算前一刻骸骨还在惹他担心,惹他伤心,他依旧一心向着骸骨。
“吴兴业大坏蛋!我再也不觉得你漂亮了!”
吴兴业被苹果一砸也很恼火,以为自己比闻人绪望大,懂得必然比闻人绪望多,所以在想法上肯定高闻人绪望一等,立即回骂闻人绪望。
“我又不需要你觉得我漂亮不漂亮!再说了,要不要杀这个老怪物,又不是…”
未说完的话被凤行雯一个风卷云散,吹得吞回去,头发也弄得乱七八糟,这导致吴兴业长久养成臭美习惯大大发作,连忙找了能反光的东西,打理起头发来,一边碎碎念叨。
“师父!你干嘛破坏别人的造型啊!我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了啊!”
凤行雯哼了一声,越接近事情真相,他这个徒儿就越发没有理智,再这样下去,是引火烧身的节奏。
同样的疑问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可没有人敢出声问一句。
吴兴业被迫闭嘴,不带闻人绪望容许他逃走,挣扎着从东郭贤身上下来,闻人绪望狠狠踢了吴兴业小腿一脚,疼得对方嗷嗷直叫。
“你以为是靠谁才能活到现在的!尿裤子的白痴!”
一提尿裤子,就成了吴兴业的死穴,他到现在也不敢看那巨大又透明的窗子外面的景象,对深海的恐惧,对黑暗的恐惧,就算现在处于安全的船舱内,海水也越发湛蓝,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的腿,于是害怕的情绪就借由怒骂,泼往闻人绪望身上。
“喂!你这个小混球说什么话啊!眼睛长脑袋顶上了还是脚底板上了?!信不信老子抽你!”
你凶?闻人绪望比你还凶!
“说实话而已,胆小鬼!如果换做你的话,你有本事对抗那只皮皮虾吗?恐怕你连那条小飞鱼也打不过,人家还没来你面前,你就先吓尿躺下了,豪不费吹灰之力啊!”
“闻人绪望!谁说我害怕那只皮皮虾了!我刚才是没机会发挥我的力量,不然我肯定把那只皮皮虾打得头破血流!”
闻人绪望讽刺得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兴业,被一个小孩童这般看着,更是惹得吴兴业青筋暴露,此时此刻就算他的脸再美,暴怒起来也像个鬼。
“吴兴业,你说你能打得赢皮皮虾,实际只是打得赢馆子里面抬上桌的皮皮虾吧?真是可怜人!”
“闻人绪望你不要太得意了!”
“我是得意怎么样?”
吴兴业真的被这个小鬼的话给气到了,真想一脚踹飞闻人绪望的时候,却被闻人绪望此时冰冷的眼神给冻住。
“我确实很得意,因为我的爹爹是骸骨,不管我们到底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我都确定此生都是爹爹的伴侣。”
“爹爹很好,也很厉害,我尽管记不起以前的记忆,可是爹爹对我的好,我可从没有忘记。”
“当然爹爹也有糟糕的时候。”
闻人绪望回头看了看几乎想要钻到地下妄图以此躲避闻人绪望视线的骸骨,哼了一声,却再也感受不到,刚才他对骸骨不理会自己的怨念。
“爹爹总是随心所欲,让我担心,也总会把我丢在一旁,不让我时时刻刻跟着他,甚至会惹我哭。”
“可是爹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就像刚才爹爹把我们关在屏障后面,让我们惊恐不已,但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身后的那道门那里,爹爹早留了一条触手在那,这肯定是为了保护我们而特意设置在那里的!”
“而你们也知道,如果没有爹爹在,我们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收获!”
吴兴业完全是被闻人绪望的眼神吓到,才没敢接着叫骂,可当闻人绪望提到收获的时候,他又被戳到了痛处。
“收获?你爹爹本来就是跟那个男人一伙的,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在说明,那个男人爱着你爹爹,你确定你爹爹跟那个男人没有一腿?!”
胡乱被安上个帽子,骸骨不乐意了,马上就插了一句。
“鬼才跟那个混蛋有半毛钱的关系!恶心死我了!唯独那个人,我不想和他来往!”
吴兴业狠狠瞪了一眼骸骨,他本来就期望骸骨别和那个人有关系,惩罚自己敌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让他得到自己最爱的人,但是在那一系列黑暗的试验面前,着小小的惩罚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么你就把那个人找出来清理掉啊!那个男人,是全人类的敌人!你就打算这样看着人类送死吗?!”
闻人绪望不喜欢吴兴业说话的口气,皱着眉头反问他。
“谁刚才想要我爹爹去死的?怎么现在反而指使其我爹爹了?有的人,未免脸皮太厚,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亏我当初还觉得你漂亮,现在一想还真是瞎了眼!”
没等骸骨再插嘴问,两个小家伙又开始吵起来,狼大制止骸骨加入战场,悄悄向骸骨建议道。
“骸骨大人,如果不会演化成暴力攻击,我觉得你还是别插手他们的事情比较好。”
要说狼大和东郭贤对骸骨百分之一百的忠诚,那可以暂时保证,但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权,骸骨的身份太敏感,不仅仅是被人类公敌爱慕的对象,更是唯一能够杀死那个男人的人,如果要计算得更远,骸骨他甚至掌握着人为怪物恢复人类的办法。
对骸骨的偏见是绝对有的,骸骨的存在也是绝对必要的。
无能的人类妖类没有仙人庇护,更没有魔族的强大力量,鬼界的鬼们都是靠不了的灵魂,就算勉强召唤出来上古之书上面的神兽,谁也不能保证花费那么多的力量,能否战胜那个男人。
所以他们需要骸骨,需要他来帮他们处理一切以现在人类完全无法达成的事情,甚至有必要,狼大猜测凤行雯他们肯定会召唤出传说中的神兽,拿骸骨做试验,那是人类最后的武器,一旦连神兽都没有作用,那么万一骸骨不再帮他们,人类只有死这一条路。
于是吴兴业的这一系列行为召来了他师父师娘们的反感,以及其余人类对他的好感度再度下滑。
他有着绝对能够生气的理由,但是不代表他就能对骸骨指手画脚,骸骨默认他大夫君的称呼,并不代表骸骨真的是吴兴业的夫君,更别提吴兴业这些影响心情的话。
但是骸骨不能插足闻人绪望和吴兴业的吵架。
他的身份还是不适合这个情况,由曾经是普通人类,现在是普通妖类的闻人绪望来处理,反而不会落人闲话。
骸骨啧了一声,只得看着面前的两个小鬼头继续吵架。
“狼大,我还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啊。”
“骸骨大人觉得什么才是成器?”
“至少,是我来保护喜欢的人,而不是让小望为我挺身而出,和伪娘小子大吵大闹。”
“如果这样算不成器,倒还是真的。毕竟你让小望哭了,战斗结束后,也忙着耍帅没有第一时间来安慰小望。他能忍你到现在,我都佩服他了。”
这话还真的说得骸骨再度无地自容。只顾着自己心情不好,任意妄为,骸骨以为自己现在的身份,谁也不会在意他,所以他干脆也不在意自己,省得心里难过。
他不该忘记他还有闻人绪望,就算只是暂时拥有。
闻人绪望骂起来人才不含糊,跟吴兴业的互骂大战最终还是以吴兴业被骂晕告终,毕竟事实摆在那里,他们如果没有骸骨帮忙,拿那个男人毫无办法,所以就算吴兴业再迁怒于骸骨,也渐渐明白不该乱说骸骨的坏话。
浅忆薰见事情就此平息,劝自家徒儿去向骸骨道歉,骸骨和狼大正站在窗子那里朝外面指指点点,东郭贤则被那两个看似没有紧张感的男人气得半死,他们才发现就在吵架停歇的那瞬间,护卫舰已经飞离了海洋,正往更高的地方飞去。
“喂喂!你打算干嘛啊!难不成准备算计我们吗!”
闻人绪望和浅忆薰听言毫不留情的又给了这个笨蛋一掌,石绮彩小声骂了吴兴业一句白痴,也跟着骸骨他们去看热闹了。
“我干嘛要算计你们啊,真是无聊,你不是叫嚷着要去找那个男人吗?我试着用护卫舰的电脑连接上了白色立柱的电脑,发现那个男人在最近一次,也就是五天前,曾经使用护卫舰定位过一个地方,之后的航程因为他所驾驶的飞船没有回到白色立柱,我暂时不知道,但是去那个地方,应该会给我们一点有用信息吧。”
众人听得糊里糊涂,脑子里面蹦出无数疑问,例如电脑是什么?怎么联系白色立柱?
话是这样说,但是凤行雯的脸色突然不好起来,捂着嘴巴一副想吐的模样,骸骨连忙找了一个胶囊递给凤行雯,凤行雯犹豫没有吃下,骸骨只好又拿了一个圆形的薄膜,一捏一展开,出现几个透明的袋子递给凤行雯。
“想吐就吐吧…我忘记你们虽然习惯了御剑术,却依旧不适应在高空快速飞行啊…”
“爹爹…我觉得或许也是因为刚才我们在深海呆了那么久,又马上来到高空的原因吧。”
闻人绪望其实也有点不舒服,但是他在极力忍耐,骸骨想了想,靠着这个办法去找那个男人几率也不一定大,干脆下令。
“那么我们休息下吧。”
吴兴业不乐意了,叫嚷着要第一时间去到目的地,却忍不住也捂住嘴巴,接过骸骨递来的透明袋子,大吐起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只有闻人绪望吃了骸骨递来的药,很快摆脱了身体不适,跟着骸骨一起选定休息位置,护卫舰停留在了一座小岛上。
198休息休息
这只是一座平凡的小岛,有椰子树,也有海鱼,如果忽略石头后面那些拼命呕吐的人,也算是一处极好的风光。
“爹爹,他们怎么不愿意吃那个药丸?明明吃了就不会不舒服了啊。”
“那是因为他们在防着你爹爹我啊。”
沧崖一行除了骸骨都最终接受了药丸,所以现在还有心情去欣赏海盗风光,狼大去摘椰子,东郭贤去钓鱼,骸骨带着闻人绪望吹了一阵海风就回到护卫舰里翻箱倒柜。
“不过为什么我们刚才会有那种反应啊…”
“这其实蛮正常的,毕竟这艘船的速度也好,飞行模式也好,并不适宜一般人类使用,要知道,在我们那里,可是经过专门训练,习惯了的人才能驾驶哦。”
“你们那里?”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骸骨打着哈哈想要混过去,可偷瞄一样闻人绪望,看到他不疑骸骨的眼神,骸骨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又觉得这样的闻人绪望越发合他的胃口了,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整个人又开始闹别扭起来。
“小望,你说过我想说什么的时候,可以找你说对吧。”
“那是当然的啊,我会是爹爹最好的倾听者哦。”
闻人绪望灿烂一笑,在骸骨眼里耀眼的无法直视,骸骨连忙咳嗽了几下,掩饰自己的心动,坐在闻人绪望身边开始说起来。
“其实爹爹跟你一样,忘记了以前的事情,阴差阳错出现在沧崖,大家都叫我是魔物,我习惯了也就认了。”
“但是最近,越是追查那个男人的事情,爹爹就越发回想起来一些零散的记忆,那绝对不能算作开心的记忆,要硬说,应该是爹爹很厌恶的记忆,就算无法回忆起来全部,依旧改不掉爹爹对于那个男人的厌恶,以及…”
对自己的厌恶。
“小望,爹爹不是个好人,就算现在看起来像是为了拯救人类而行动,实际上爹爹只是想把那个讨厌鬼该丢多远丢多远,以免他再来打扰小望和爹爹的幸福生活。”
“虽然抱着这个目的,可是爹爹还是总在惹小望生气啊…以前也是,现在又让小望担心,又害小望帮爹爹出头,爹爹觉得很对不住小望。”
“爹爹最害怕的,就是…”
闻人绪望摸摸骸骨的头,以前总是骸骨做这个动作,闻人绪望很喜欢,所以他觉得骸骨也一定会喜欢。
“爹爹是害怕小望害怕你对吗?爹爹总是使用那些常人看起来很可怕的术,之前在海底把屏障也隔离起来,也是因为这样对吗?”
被自家宝贝儿子摸头,骸骨突然觉得很安心。也是,他那么高个头的人从来没有谁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他,甚至是很久很久以前,被称作父母的两个人,也仅仅是坐在实验室里面,对他投以担忧的眼神罢了,没人给过他安慰。
“那么爹爹别担心,我可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算爹爹实际上是个缠满荆棘条的大章鱼,我也不会害怕爹爹的。”
“真的吗?”
想了想,骸骨试探地又问闻人绪望。
“那么如果爹爹是一个长得好多好多恶心又讨厌的触手,以及由黑色的令人极为不舒服的肉块堆积起来的鬼东西,一旦看到你就会SAN值骤降,甚至有可能非疯既死?”
闻人绪望愣住,好像有类似的画面曾经被映入了他的脑海里,那是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也是最不愿意想起来的回忆。
“爹爹SAN值指的是什么啊?”
“啊…一款远古时期桌面游戏上的叫法,SAN值到0的话就代表这个人发疯永远无法救回了。”
骸骨忐忑不安,他大概明白闻人绪望想起了以前看到骸骨真身的事情,只是没有提出来,开始后悔自己干嘛多嘴说那些话。
“爹爹,我估计会害怕,SAN值也会下降…毕竟见到自己从没见过无法理解的东西,会有这些反应很正常。”
“嗯…小望说得对。”
骸骨几乎以为自己被闻人绪望判了死刑,抓着头发乱扯,连忙思索着有没有让时光倒流的办法。
“但是爹爹,我会适应过来的,因为那是你啊。”
这是闻人绪望的最终答案。
“我虽然是一只小狐妖,但是我仍旧是普通人,看到无法理解的东西会反射性的害怕,这是无法避免的。”
“可是爹爹,如果那是你的话,希望爹爹稍微给我点时间,不要以为我那时害怕你了,就是不爱你了,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来适应爹爹真身罢了,并不是因为厌恶爹爹,才乱吼乱叫的。”
“如果到时候我让爹爹等的时间太久的话,爹爹就果断的抛弃我吧,因为最后我一定会后悔,会追过来的,稍微因为这个事情欺负下我也没关系,到时候还希望爹爹别生气。”
“这是我能猜出来的最坏结果,所以爹爹别担心我会不会不要你,我害怕的是你不要我。”
现在的闻人绪望比骸骨敢直言多了,说得骸骨不停的咳嗽掩盖害羞,想转移视线又沉迷于闻人绪望的认真中。
“小望能这么想,爹爹很高兴。不过你别忘记了,爹爹可是会变形的,爹爹人形不是很帅么,干嘛没事变成真身那么丑的模样嘛。又不是小潞,原型那么可爱可口,安心啦。”
闻人绪望又摸了摸骸骨的头,乐道。
“爹爹安心了就行。”
“恩恩,安心了!”
这份记忆就算以后闻人绪望真的离开,也会是骸骨珍藏的回忆。
父子俩的谈话到此为止,因为两个女孩子忍不住还是来找骸骨讨药了,吃下腹中立即起效,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我以后再也不会坐这个鬼东西了…”
石绮彩随便用袖子擦了下脑门,刚才的事让他们简直少了半条命,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闻人绪望他们也有这种反应,按还在和肚子煎熬作战的吴兴业的话来说,就是骸骨故意算计他们。
“那还真遗憾啊。”
翻箱倒柜结束,谈话被打断,骸骨闲着无聊开始教闻人绪望驾驶飞船。
“按照这架护卫舰的配置,完全可以去太空旅行一趟,不过就你们这种身体素质,恐怕还没飞到月球,就痛苦得连声叫妈妈了。”
“月球?你是指月亮?”
浅忆薰来了兴趣,关于月亮的传说她可听了不少,例如月亮上面的桂花树,宫殿等等。“如果八月十五的时候,能上月亮上去的话,就能看到那么宫殿了吧?”
“额这个…”
骸骨敷衍了过去,女孩子们对月亮美好的向往他可不想打破,你要他怎么说月亮上面的一切都被摧毁了,倒是月球背面永远见不到地球那里,深埋着一个骸骨和那个人建造的临时基地罢了。
“我们还是先想想住宿问题吧,如果再继续赶路的话,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你们身体会吃不消。”
那个男人所去的地方,只有这架护卫舰才知道,其他人可搞不懂那些屏幕上面的方位数据代表什么。
其实骸骨可以直接调对应地图出来,不过因为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又才从海底出来,他希望大家都能放松一下,于是选择留在这里放松一下。
其他人没办法反驳,浅忆薰他们可没精力再进行御剑飞行,又不想集体飞到清微派丢人现眼,所以选择了骸骨的提议。
“那么我们赶紧去吃东西吧!”
骸骨带头冲到东郭贤才烤好的鱼面前,新鲜的海鱼外加骸骨随身携带的调料,那味道可是至上的美味。
闻人绪望拿着自己的鱼左看右看,引来了骸骨的好奇。
“怎么?觉得像是海底见过的那只小飞鱼?明明翅膀我已经提前拔掉了啊。”
“啊!真的是飞鱼吗…这些鱼好少见啊,吃了不可惜吗?”
“东郭先生他钓这鱼的时候,鱼自己把自己的鱼鳃挣坏了,回到海里也只是死,不如物尽其用罢了,安心啦。再说我们见到的小飞鱼,可也是被她的群落害怕的孩子哦,因为她家那位太可怕了。”
听到又在说皮皮虾,东郭贤连忙递了一个烤鱿鱼过来。
“虽然没有皮皮虾,但是鱿鱼烤出来也很好吃哦。”
触手系见触手系,骸骨没形象的大吞口水,还毫不起客气全抢过来,自己留下了一半,另一半给闻人绪望,弄得其他人眼馋,特别是虚脱了只能喝椰子汁的吴兴业和凤行雯只得咽口水。
饱餐之后,就是住宿问题,狼大打算去找东西搭建暂时居住的房子,就被骸骨制止了。
“有的东西不用白不用,看我的吧。”
说着,骸骨就掏出刚才在护卫舰上面收刮来的小包,拿出一颗被骸骨称之为房屋胶囊的东西。
“这种是改造过的,我估计我得浪费点时间。”
将胶囊打开,里面掉出一个比指甲还小十倍的微型房屋,闻人绪望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只是按照骸骨的交代,随便倒了一杯椰子汁在一旁等着。
骸骨选了一块很大的空地,将那个微型房屋放在地上,然后和闻人绪望一起冲那个小小的房屋倒椰子汁。
才倒了小半个椰子,那个微型房屋就如同蘑菇一样,慢慢长了起来,等所有的椰子汁倒完,一栋类似海边茅草房,却明显高级百倍的四层楼小屋,还附带微型泳池的房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骸骨打量了一下房屋,点头赞道。
“发展前期旧式建筑风格,海滩度假小屋,设计还真心不错,同时也为了返璞归真,没有采用后科技时代的技术,而是里面都是你们也能使用的家具,正适合我们住在这里。”
其他人表示完全听不懂骸骨在说什么,注意力全部被那栋房子里面的东西吸引。
比椅子更加舒服的,被称为沙发的东西,还非常柔软的床,一扭开就有温水供洗浴泡澡的房间,唯独让他们有些纠结的就是那个叫冲水马桶的东西,完全用不来。
一时间他们找骸骨问事情的次数越来越多,骸骨大人,这是什么,你来解释一下。或者是大夫君,那个黑色的镶嵌在墙面上的东西是什么。
闻人绪望看着骸骨被呼来唤去不但没有发脾气,还很乐意,也很放松,总算松了一口气。
“东郭先生。”
招招手让好友别去研究那些他们还无法理解的东西,正在研究衣柜的东郭贤有点舍不得的过来了。
“怎么了小望?那个衣柜可好玩了,我们要不要一起研究下?”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东郭先生你帮我想个主意。”
看着小望别扭害羞的模样,东郭贤怎么也猜得到他的主意事关谁。
“爹爹今天看起来很失落,我…我想,能不能让爹爹开心放松一下。”
东郭贤迅速想到衣柜里面的那些东西,眼睛一转,好主意就出来了。
“那些东西,想不想在你爹爹面前试试?”
199青衫
午夜,精神高度劳累的众人各自寻找了喜欢的房间休息,绝对舒适的环境一定能让他们回复精力。
毫无疑问,骸骨肯定是和闻人绪望一间房子,闻人绪望去找东郭贤玩没有回房,骸骨才当完“我全知道先生”,一边胡乱担心这些低技术水平的东西是否会引起他人的坏意,科技提前进步过快从来不是好事。
手头的房屋胶囊里面,只有这个的科技含量最低,却已经包含了这个世界上无法理解的电量照明,更别提哪一些如何将房屋压缩进胶囊,浇点椰子汁就变成房屋,不断电也不担心停水,甚至洗澡用的热水,打开龙头就会自动流出来,洗完澡按一下盆地的按钮机会自动流走。
“你要我怎么说这个房屋就算科技含量低,配备的也是微型电能永动机,至于水源本来压缩水库里面的储量用上千年也不会枯竭。”
“至于椰子汁,其实可以用任何液体代替的。海水的味道不好闻,所以还是椰子汁好。”
打着哈欠,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椰子香味,骸骨发现自己的未来越发不抱希望。
“如果当时小潞没和小望发生那种事情,圭弦没有离开沧崖就好了。”
那么所有人还是傻乎乎的过着表面快乐的生活,骸骨也发现不了有人整天偷看自己,外加研究不道德的试验,试图以进化为旗号,危及全人类的安危,连带着和那个人有关系的自己,也受到了怀疑,如果不是人类还需要自己,估计早被拉出去当做诱饵引那个人上钩了。
“不过诱饵,好像是个好办法。”
但那个男人会想要骸骨这个诱饵吗?对方有接近骸骨,骸骨都难以发觉的本事,偷拍了那么多的东西,作为一个有此癖好的人,骸骨觉得如果是整天在沧崖傻乎乎的二来二去的自己,难免会被对方揩油都不知道。
这下子,骸骨的瞌睡飞了,由此引来的是一阵生理上的不适感,他连忙进房间内自带的卫生间里一吐为快。
闻人绪望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打开门,看到床上有骸骨躺过的痕迹,人却不在房间里面,不禁有点失落。
“难不成是早知道我会穿成这样子,吓跑了吗…”
他现在穿在外袍下的衣服,是东郭贤从衣柜里面翻出来的,在这里不得不说,这房子里面的衣柜是最神奇的物件之一。
不论那女老少的衣服都有,衣服的风格也让他们非常不理解,例如尽是花边,短到屁股的粉色蓬蓬裙,还有露着背,既修身又飘逸的无袖红色长裙。
骸骨说他们很久没有换干净衣服了,可以随便使用里面的衣服,但是他们越找越奇怪,最后面前能找到的几件眼熟的衣服,料子都是从未见的料子,还薄得不像话,仅仅靠一根同样轻薄的腰带系着,被他们嫌弃丢弃在一边。
所以当闻人绪望问道东郭贤怎么才能让骸骨开心的时候,东郭贤马上就想到了那些衣服。
青色的轻薄衣衫归了闻人绪望,他拿到的第一时间除了羞耻之心大爆发之外,也忍不住有点小悸动。
外表再是小孩子,再失去记忆,闻人绪望现在已经基本恢复十六岁的男子该有的思维,对于一些事情充满好奇。
比如在一起。
雷枫和罗霄扇结为夫夫后,住的房间就在骸骨和闻人绪望隔壁,骸骨那晚睡到一半就起来以去小解为由出去了,至于实际情况是为何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懂,睡得迷迷糊糊的闻人绪望还是能听到隔壁房间里面传来的声音,以及从罗霄扇的暗示中知道那是相爱的两人能感到无上喜悦的事。
而后来和骸骨表白心意,接吻,许诺,闻人绪望确实能感受到快乐,那不是平时呆在骸骨身边就能满足的心情。
“但是这样说的话,我是不是太…太…”
观摩,是东郭贤提出来的,他知道闻人绪望以前和骸骨那次没有成功,根本原因就是闻人绪望用错了办法,找错了商量的人,所以导致骸骨发怒,小潞遭罪,圭弦被气得离家出走。骸骨不得已人去找他们,遇上了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东郭贤觉得反正闻人绪望灵魂早就成年,自己和狼大身为闻人绪望的好友也算长辈外加老师,顺带实地演战给闻人绪望看看正确的方式,是明智的选择。
“爹爹,你去哪里了啊…”
“我真是个坏孩子。”
爹爹都说要等我长大再说,我却妄想现在就做,所以遭到惩罚,爹爹不告而别了吗?
不不…爹爹说过喜欢我的,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床还是温的,如果是平时,闻人绪望肯定能知道骸骨并没有走远,或许只是暂时去了哪里,可是他现在脑袋整个都乱了,无法判断现实。
“爹爹啊…”
头埋到枕头里,身体整个弓了起来,既然难过,他必须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来转换心情,就算那是现在还不适合他的事。
过分集中精力在这事上,洗漱完才打开门的骸骨就愣在了原地,大张着嘴巴可以生吞下个鸡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来。
天啊…小望这是怎么了?那个衣服怎么回事?
骸骨感觉鼻子一热,低头一看竟然流鼻血了。
糟糕,这太不妙了…
骸骨不再是以前的骸骨,在一起对于他来说不是慰藉寂寞的良药,也不是欺负闻人绪望玩的把戏。他爱上了那个孩子,珍惜那个孩子,所以再想要那个孩子他都自认为可以忍。
而事实告诉他,他脑子轰的一下被面前的场面砸掉了。
咽下口水,骸骨还在逃跑暂避以及直视自己中挣扎。可看骸骨没骨气的退缩回去,打算从窗子逃出去,洗个夜间冰冷的海水浴压一下自己的火气。
“爹爹…我想你…”
正打算翻窗子的骸骨,被这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拴住了。
我这算什么啊?我喜欢闻人绪望,如果可能想与他共度此生,他其实也是一个成年人只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变成这样,我干嘛逃避。
我本来就很清楚,如何让一个退化成幼年的狐族变幻为成年人的办法啊。
“算了,混蛋就混蛋了!本心也很重要!”
下定决心比什么都重要,骸骨鼓足勇气回到房间,只见完全没办法靠自己满足的闻人绪望放弃似的趴在床上,小声哭泣。
“小望。”
闻人绪望头埋得更深,带着哭腔向骸骨道歉。
“爹爹,我是个坏孩子,可是我真的很想要爹爹,想让爹爹开心,自己也开心。看来我是错了,不然的话…”
“没有不然啊。”
骸骨侧躺到闻人绪望旁边,两人眼神相会,就算是闻人绪望也能看出骸骨很不好意思,以及骸骨想要他。
“听着宝贝,我很开心,只是如果你没有流眼泪哭泣的话,估计我能更开心的。”
主动吻上闻人绪望,骸骨知道这才是能让他安心的事。
“小望,你应该知道爹爹的顾忌是因为不想伤到你,不过我们还有别的不伤到就能享乐的办法啊。”
“没关系小望,夜还很长。”
200悠哉悠哉~
约定集合的时间还未到,骸骨站在厨房里面做着早餐,有科技含量的厨具可以做出更多新奇的菜式,至少打个奶油,做个蛋糕要比以前方便太多,还可以做冰激凌。
“我记得以前好像判断过,这个时期是最理想的生活时期。”
恰到好处的科技发展,带给人方便,还不至于带来麻烦,该神秘的事件还是没有被破解,自己的种族对于太空还处于摸索状态。
没有加入联盟,没有发生异变,没有后期…更为疯狂的试验…
“喂…还兄你没事吧?那个金属的勺子弯了!”
听到石绮彩的声音骸骨猛然回过神来,一看汤勺的柄竟然被自己一走神捏弯,连忙打着哈哈说。
“只是一时走神没注意拉哈哈哈,不过…”
上下打量了一下石绮彩,骸骨毫无形象的倒地大笑起来。
“天…天啊!你这穿的到底是什么啊!哈哈哈!”
骸骨越发止不住自己的笑声,只好拼命捶地,他很明白这很不礼貌,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大笑,毕竟看到一个个子那么高又非常帅气的妹子,全身裹着花边的衣服,以及估计害怕皮肤暴露,包了一件又一件,最后简直成了一堵花丝边做的墙,骸骨很想告诉石绮彩那些全是不同款式的连衣裙,只要穿一件就可以了,以及下面不用穿宽松棉质的黑色运动裤,很让人纠结的,也不要把高级的丝质围巾当袖带捆上去。
“这人是在笑什么啊?”
吴兴业是第二来集合的,看到石绮彩的装扮尽管也觉得怪,但是他在衣柜里面完全找不到正常的衣服所以也无所谓石绮彩的装扮。
“没…没事…石绮彩为了我的肚子着想,能不能麻烦你换下多余的衣服吗?”
说着骸骨走到通用橱柜处,随手从里面找了一条修身长袖款式的冰蓝色长裙,又瞄了一眼石绮彩的胸,找了一套内衣给她,然后教石绮彩等会回去按照黑色方形屏幕里面的教程穿衣服。
“穿什么蓝色衣服啊,难不成是想让我们一路难走?”
吴兴业念念叨叨,让骸骨很是不爽,这孩子越发不可爱了,唯一好的就是他这身装扮还算正常,里面穿着三件睡衣,中间披着一件开衫毛衣,外面披着一件泥巴色的大衣,身下穿着的是肥大不堪的灰色秋裤,典型的贫困家庭老年人怕冷装扮。
“额…如果说按照衣服审美来判断前程的话,那么你这装扮你的未来就是老气横秋。”
“什么!我那么可爱!怎么能算是老气横秋啊!你怎么不看看你穿什么样!”
骸骨大笑三声,将因为要做饭,绑起来的头发放下来,右手叉腰,左手扶额,造型摆的那个色气风骚。
“我?我怎么了?”
吴兴业被骸骨这个动作呛得说不出话,却完全没有办法找出骸骨身上的一点让眼睛不舒服的缺点。
本来脸蛋就没有好挑剔,骸骨的身高身材摆在那里就压了各自矮小的吴兴业不止一点点,加上剪裁贴身的简单白衬衣和黑色休闲服,怎么也该用善心悦目来解释。
憋了半天,吴兴业总算找到自己能反驳的话。
“你…你不合礼数!”
骸骨被这个反击理由笑翻了,打开屏幕,里面的各色皮肤的人在异国风情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样子让吴兴业震惊了。
“这只是个服装历史的介绍节目,慢慢看吧。然后你该知道按照你的风格,该怎么穿吧。”
将吴兴业推到屏幕不远处坐下,骸骨安心的扎起头发继续去捣鼓吃的。
昨晚答应了闻人绪望要给他做布丁,骸骨觉得他肯定会吃上瘾,所以多做了几个,接着就听到吴兴业飞速跑回房间的声音,笑着向因为平时受到骸骨教育,好歹知道这类衣服分类而同样选着休闲服的狼大和东郭贤说道。
“你们来晚了一点,不然就可以看到超好笑的东西了哦!”
狼大他们马上就猜到是服装出现了问题,连忙问骸骨他们穿成了什么样,骸骨掏出这个房屋时期所用的家用录像机,插到了屏幕旁,刚才的场景再现,笑得三人都在倒在了沙发上。
“我觉得看别人的笑话来取悦自己,不是君子的行为。”
浅忆薰和凤行雯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并没有挑战他们眼里的奇装异服,两人的衣服上都有点水系法术的痕迹,这代表着…为了不出丑,浅长老用法术清洗了衣服,她又和凤行雯在两隔壁,这么明显的信息量让沙发上的三人都露出了我懂的笑容。
“要不要回房看看服装的历史节目?或许你们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衣服,这里不是外界,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哦,不用担心礼仪~再说了,我让你们可以随意使用衣柜,就是想让你们清洗下衣服。”
翻身从沙发上下来,骸骨翻出来几个袋子递给凤行雯和浅忆薰。
“外衣内衣分开装,等会一起送洗消毒就成了,先换换,法术洗出来的衣服穿着肯定也不好过吧?”
这完全说到了点子上,法术清洗过的衣服看上去很干净,但是法术残留对于修行的人来说非常难过,就算源头是自己,皮肤也会受到残留法术的效果影响,他们两人现在肯定觉得自己整个还在泡在水里。
“那好吧…”
被骸骨交代把剩余袋子交给住在同一个方向的石绮彩还有吴兴业,骸骨满足的等着烤箱的叮声。
“骸骨大人,你这是在搞庆祝宴吧?”
除去被骸骨称为西式的菜肴,还有中式的菜肴,以及沧崖以西更远国家的酸辣菜式,甚至还有生鱼片之类海洋小岛的菜肴。
“这么多…吃得完吗?以及骸骨大人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吧?”
还等着别人夸奖他的骸骨奇怪了。
“吃不完,可以丢冰箱里哦,那可是更高科技的东西,食物放进去都不会变质的所以放心啦。以及我再给大家——当然主要是给小望做吃的,有什么不应该在这里啊?”
“啊?难不成小望昨天失手了?!”东郭贤不小心说出了事实,一直等着主犯承认的骸骨,阴森地笑起来。
“啊~原来,真的是你们啊?东郭先生,你作为小望的老师还有好友,还教了他什么?”
狼大护夫心切,将东郭贤藏到身后,向骸骨赔笑。
“我们只是为了小望而已啦,还请骸骨大人谅解。”
“告诉我你们还教了什么?”
骸骨的瞳孔边缘的金色浮动出现,狼大感受到压力,明白不老实交代,绝对会完蛋。
“我和小贤现场演示给他看了。”
“可恶怎么能这样!”
骸骨拍桌子踢板凳,诉不完自己的不甘心。
“本来应该由我来教的!那种青涩的味道,由自己一点点开发出来的美味,怎么能让给别人来处理啊!”
“可是骸骨大人,恕我直言,如果不是我和小贤帮了你们,你估计要等上个三四百年才会想起来伴侣之间还有别的该做的事情存在吧?”
这话噎得骸骨哑口无言,按照他越在乎越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情况来看,或许真的会这样。
“那么…我还得感谢你们在我宝贝儿子面前进行表演?!”
“这是必须的!”
“我本以为骸骨大人现在应该留在房间里面陪小望,没想到竟然浪费了卿卿我我的时间来这里做早餐?真是浪费啊?”
东郭贤深深为闻人绪望感到同情,不是说做早餐不好,骸骨不留在闻人绪望身边陪他,这是差评的表现。
“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啊…只是小望非要赶我出来的,加上做饭的时候我借助了多个我的帮忙,所以看起来菜那么多,实际上花的时间很少哦。”
正说着,闻人绪望揉着腰从他和骸骨的房间里面出来,睡眼朦胧的样子可爱极了,当然令人感到欣慰的是闻人绪望此时此刻已经恢复了十六岁的模样,个头突然从矮变高,导致他目测距离上面有点偏差,一路走来都撞到了柜子桌子上。
“小望,你要过来叫我啊,怎么自己出来啊?!”
闻人绪望打着哈欠半挂在骸骨身上,现在他的身高只是比骸骨矮了一个头多点,早已经不是能被骸骨抱在怀里的年纪。
“我后悔赶爹爹出去做早餐了,所以当然要自己走过来才成。”
“小笨蛋,说一声各种早餐都能送你面前哦,看你这样爹爹心疼啊!”
刚被骸骨说了一顿的东郭贤看他们这亲热样,故意反击道。
“谁说过的不碰小孩子的?说说看,小望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啰嗦!”
骸骨被东郭贤直白的发问呛到,本来他是打算用不伤害闻人绪望的办法做的,因为闻人绪望想要满足,他就满足他。
可是和以前闻人绪望化形一样,这种事情之后竟然就开始成长,这简直是送给拼命忍耐的骸骨一份最好的礼物。
201最后的晚餐?
好友的调侃,骸骨被羞涨红的脸,外加不好意思躲着笑的闻人绪望,这一切看起来很和谐,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成得顺利,成的顺心,没人去怀疑时时刻刻粘着骸骨的闻人绪望,为何会在该继续缠绵的时候,让骸骨离开。
夙愿达成是好事。
闻人绪望失去记忆以前和失去记忆以后,不懂情事的闻人绪望却一心念着希望和骸骨在一起。
所以当晚和骸骨在一起后,过去表面上为了力量,实际也是因为喜欢骸骨而和小潞做的愚蠢行为无意之间被激发了出来。
忘却只是一时,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永远抹去的,就算现在想不起来,一旦触动某一个环,以为忘记的事情,就会一环连一环的想起。
那次愚蠢的行为导致闻人绪望受到了骸骨的惩罚,同时也如愿得到了力量,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好事,小狐狸的出现,骸骨的明显偏心,越发不被骸骨看重时自己的痛心,都是闻人绪望现在不敢表露的情绪。
“虽说我现在仍旧是闻人绪望,这具身体却始终不是我的。”
想起了以前的记忆,不代表闻人绪望忘记得了现在的记忆。
骸骨知道自己犯了错,害得闻人绪望吃了忘忧散后,对待闻人绪望的态度好了很多,时时刻刻的贴心照顾更是让闻人绪望产生骸骨是属于自己的错觉。
同时闻人绪望也肯定,由于罗霄扇的原因,小狐狸彻底离开了这具身体。一向自信心匮乏的他完全不敢承认自己获胜——至少这身子是小狐狸的身子,骸骨想要的不过就是这具身体而已。爱钻牛角尖的闻人绪望是这么认为的。
而现在,就算他能耍个脾气,和骸骨摊牌说不喜欢我拉倒,也没有可归去的地方。
清微派,身为狐妖身体的他别想踏入了。
就算掌门烈晓庄再好,已经收了一只鹿妖当圣兽,实际是当老婆,没理由再要一只狐妖回去当弟子啊。
再说雷宗发生了那种事情,身为雷宗弟子的闻人绪望也不敢面对其余宗派弟子。
杀妖取丹一事,他明明是知恋人之一,却不汇报给烈晓庄,这是他的懦弱。如今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只祈求清微派能忘记他这个孽徒。
至于他的家…应该是原本属于他的家,现在早没有他存在的必要。
父亲和娘亲生活得都很好,月牙城也不如想象中那么难在。闻人绪望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不想他,看到和年幼时自己相似的还小望,闻人胥行和田氏也对他如同自己的亲生孩子。
只是如同…
等到闻人希望回来,出现在他们俩面前的时候,闻人胥行和田氏的注意力都全在闻人希望身上。
在骸骨提到闻人绪望家或许是因为有难事才将他送走,闻人绪望还抱着一丝希望,幻想有一天或许能重返那个家看看,到时候就算自己不能与父母相认,也至少能以相似这点,多孝顺一下父母。
可他们不需要闻人绪望,他们已经有了闻人希望。闻人希望的年纪说明他是在闻人绪望走后一年出生的,如果父母真的是因为生活困难,为了他而送他走,那为何还要生下闻人希望?
越想越生气,闻人绪望甚至哭了起来。
这样一来,他能在的地方,就只有骸骨身边,如果连骸骨都不要他,那么世间也再没有闻人绪望该存在的地方。
如此下定决心,想起以前的事就绝对不能透露。毕竟过去的自己老是惹骸骨逃跑,唯有保持失去记忆的闻人绪望身份,骸骨才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话是这么说,闻人绪望看世界的方式却有所改变。
石绮彩他们换完衣服出来,冰蓝色的长裙,衬着她的身材更为修长,内衣的功劳也在此显现,好身材再加上长腿,就算现在没有化妆,也没有配上适合的首饰,也足够让一般的男人欣喜发狂。
已经在开动早餐的四个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或者咬住手上拿着的面包,朝石绮彩热烈鼓掌。
“大美人!这样的打扮才是最适合你的哦!看多漂亮啊!”
石绮彩有些难堪,这长裙的胸口敞开程度实在超过了她的接受范围,裙子又是开叉款式,实在穿的担心受怕。
“这…这不合礼数…”
说着就朝脖子上面围了条白色的丝巾,走路也有些同手同脚,稍微有些跟的白色鞋子,让石绮彩本来就高的个子又上了一层楼,弄得她完全不敢抬头挺胸的走路。
骸骨帮闻人绪望盛了些水果,又打量了一下石绮彩,耸肩道。
“既然你选了那条丝巾,又选了那双白色的凉鞋,肯定是看了房间里面正在播放的服装简史对吧?品味不错,只是丝巾真的没有必要,那是夏裙,没有丝巾释放胸口更好。再说了,这里是哪里啊?又不是外面,你真不用担心礼数问题,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来衣服放进那边的洗衣机里面,就是那个红色的大匣子。”
指着房间另一端的洗衣服,好不容易走到饭桌旁边,准备朝那些一看就想吃的精致小点心下手,石绮彩听言立即朝骸骨瞪去,骸骨今天心情好,逗到这里也满足了。
“等一会凤长老或者吴兴业出来你让他们去放吧,不过那教学影片做的还真赞,至少你们的审美还是蛮符合大众胃口的。”
才说完,吴兴业就出来,那具符合大众胃口的话就被骸骨咽了回去。
足够有十分跟高的冰激凌蓝松糕鞋,彩色点点的丝袜,超短的绿色蓬蓬裙,绘有可爱白色骷髅头形状的黑色蝙蝠衫组合起来,其实也不算差,总有人喜欢这种色彩大杂烩,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吴兴业的头发,长发被用一次性染发剂喷成了粉红色,接着就辫成辫子,搭成铁塔的模样高耸在头顶。
“我说小伪娘…你这样做个头也比不上石绮彩的…还是放弃吧。”
天雷的发型有了解释,受惊过度的狼大和东郭贤松了口气,闻人绪望更是看到那个乱叫自己爹爹夫君的伪娘吃瘪,乐得开心。
“谁说我是为了个头啊!那个屏幕放过这种装扮的,那么些人也没觉得自己奇怪啊…”
“发型正常点,真心不奇怪,问题是你的发型,完全不配你的可爱,只是你想增高罢了!”
“大夫君!不许啰嗦!”
骸骨还想说两句,瞥眼看到闻人绪望不是很高兴,立即打住,指使吴兴业帮石绮彩摆放衣服去。
刚出来的浅忆薰和凤行雯也趁此机会把自己的衣服交给吴兴业。
“乖徒儿,看你好不容易长那么高了,就顺手帮为师摆一下吧?”
“你们都欺负我!”
顶着一座“铁塔”吴兴业半哭着去摆衣服,其余人则庆幸浅忆薰和凤行雯的正常。
凤行雯选择了最简单的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如果剪个短发,按照他健美的体格应该能在这栋房子存在的年代,是个非常受欢迎的运动员。
浅忆薰的话,则选了一条白色的雪纺连衣裙,偏文艺向的设计,让她看起来更为温柔优雅,这回连带石绮彩一起,大家一齐鼓掌。
“话说,我们这么穿真的没有问题吗?”
担心雪纺会走光,浅忆薰有些不自在,但这样穿确实又很凉快。
骸骨无奈了,都说了多少遍,这里的男人,大部分都有自己的男人,不会对别的女人感兴趣,吴兴业是伪娘对同性的态度都是我最漂亮,更别提老娘比美,石绮彩又同为女性,有什么好在意的嘛唯一一个会盯着你轻薄衣服看,又因为冰块脸少言不好意思称你漂亮的,就只有凤行雯。
好吧…礼数还有习惯你们胜利了。
衣服的事情说了半天,他们突然集体愣住盯着坐在骸骨身边的闻人绪望,石绮彩和吴兴业是大吃一惊。
“他是谁啊?他是谁啊!我记得我们进来这么久没有见到这个人啊!你怎么…有点稍微眼熟啊?大夫君,你从哪里偷来的人啊?”
闻人绪望吃饱擦擦嘴巴,瞅了一样吴兴业,哼道。
“别随便叫别人家的人夫君,爹爹是我的!”
这话说完闻人绪望就有点后悔,这样宣布主权是不是太过了?他不像失去记忆的时候那么有底气,偷偷看看骸骨只是乐没有不高兴才稍微安心了些。
“啊!难道是小望!这不可能啊!”
才说完不可能,石绮彩立即想起自家老爹私藏的那些奇怪的小说里面说过,狐妖可以吸取别人的提升修为化形,于是这代表着…
“还兄…你对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了手啊!”
骸骨哭笑不得,他也不想啊,可是送上门来人,不吃白不吃嘛。
浅忆薰和凤行雯倒是很欣慰,闻人绪望能感到开心就好,这是长辈的最大心愿,他们俩祝福闻人绪望和骸骨修成正果。
其实所有人最为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此次讨伐那个男人的队伍里面,不会再有年幼的小孩会拖后腿,靠着闻人绪望在法术上面的天分,还有骸骨那些奇怪的武器,或许也能成为一份力量。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安稳的晚餐了。”
吴兴业很是兴奋,报仇雪恨的一天总算来了,他只想胜利不想失败。
而最后的晚餐这个词触动了骸骨,他看了挂在厨房里面的画,那时旧时代传说中,达芬奇的名画最后的晚餐。
耶稣入座,他说道——你们当中有人出卖了我。
202团聚
休息玩乐总会有结束的时候,他们都明白还有正事要做。
等到衣服洗干净烘干,众人走出房子,只见骸骨凭空召来一团黑火,火焰碰触到门环上,整栋房子又缩回了原来的大小。
“有人想要这个房子吗?”
骸骨捡起胶囊,热心询问,可惜没人赏脸,普遍觉得里面的东西虽然好用,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够安心,无法再去使用。
这样一说骸骨反而安心许多,搂着闻人绪望笑得咯咯。
“危险度又降低了不少嘛。”
“爹爹?什么危险度啊?”
“被污染被破坏的危险度。”
护卫舰缓缓升起,经过昨天的休息,大家都不至于再晕机,而设定好的坐标将会自动带领他们去往目的地,他们可以尽情的欣赏窗外的景色。
当骸骨说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石绮彩越看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城市也太熟悉了吧…那是练兵场?还有将军府?难不成是京城!”
这一说,骸骨对照着坐标往目的的大概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明显的皇家格局的房屋连成了片,其中有几座还有浓烟飘起。
“天啊!着火了!”
石绮彩慌了,指着着火的那处区域,第一次在骸骨他们面前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那里…那里是东宫啊!雾月殿下会不会有事啊!”
如果那窗子能打开的话,石绮彩肯定早就跳下去,去找那个叫雾月的人了,她捶着窗子力道太大,看得别人心里发慌,知道她力量大小,闻人绪望赶紧将她拉回来。
“石绮彩你先别慌,爹爹会帮你的!再说我们的飞船绝对比他们快!”
骸骨也不多言,撤除隐形装置,加快飞船速度,以京城百姓们见到不明飞行物的恐惧尖叫声为背景音乐,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着火的大殿,这也再度引起其他人的不适应,不过他们再没有挣扎,主动服下骸骨准备的药丸。
历国现任国君可是难得的明君,如果没有他,历国绝对会陷入一片混乱中,再加上那个散仙的试验,所有人的精神都变得紧绷。
“小望,你觉得我们以后在沧崖种菜,用飞船浇菜,你觉得苏蔡澜还有他家越农会觉得开心吗?”
正是紧张的时候,骸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理所当然得到几个刀子眼,反倒是闻人绪望反应快。
“爹爹,难道是,降雨?”
骸骨可开心了,随即在闻人绪望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我的小望最懂我!确实是降雨,只不过是人工的!”
打了一个响指,更改操作模式为自动,漂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炮台竟然开始喷水,看得大家集体愣住。
“我看了一下货舱里面的储量很多,明显够我们浇灭这点小火。”
石绮彩没工夫去闲话,有了人工降雨能浇灭火,不代表人就没事,当舱门才打开,石绮彩就率先跳了下去!落地造成的冲击力量,马上冲倒了几个疑似敌人。
来不及吐槽那个孩子不要命了,骸骨发现其余人也不惜命,纷纷跳落,只好舍命陪君子,抱起闻人绪望张开了翅膀跟着飞了出去。
“东宫,还真是个热闹的地方嘛!这下算是各方的人都聚集了吗,小望?”
骸骨除了分得清皇宫侍卫的着装外,就只发现一些修行者在与之对战,不过这两方的人马看到骸骨的护卫舰就已经呆住了,现在又是看到飞船喷水,还从里面跳出许多人,甚至还有个家伙长着雪白的翅膀浮在空中看热闹,更是被吓得钉在原地。
“爹爹,那些修行者的衣服,看起来很熟啊…好像是龙啸派?”
才说完,闻人绪望就看到还有一些龙啸派的弟子拿着火把,准备放火,只可惜骸骨出现得太快,他们也被吓得太重,彻底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于是除了守护东宫的侍卫外,其余人都被骸骨一行轻松撂倒,更有甚者,在脑子总算反应过来后,立即就趴在了地上求饶。
“神啊!天神啊!我们不知道有哪里冒犯到你,求你饶了我们吧!”
骸骨听得莫名其妙,反正他除了抱着闻人绪望飞在半空中炫耀,也没有其他事情,所以干脆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竟敢在本尊护着的地盘上撒野!要本尊如何饶你!”
闻人绪望忍不住希望此时此刻自己是个透明人——哪有天神怀里还抱着个人,说皇宫是自己的地盘的说法!真心丢人…
倒是被抓的那几个还蛮吃这一套,跪在地上拜了又拜。
“天神…我们只是遵照指示行动,这皇宫被狐妖占据,魅惑当今圣上!如果再这样下去,国将不国啊!求天神拿下那只狐妖!”
石绮彩一脚就踢倒了那个胡话八道的修行者,接着向骸骨报道。
“还兄,崇文殿那边好像有所蹊跷,唯有那里火焰是青色,还没有被扑灭,还请你帮忙救救里面的人!”
“这简单!”
骸骨依旧没有放下闻人绪望,跟着石绮彩飞向了崇文殿,懒得管那些跪拜他的修行者以及不敢轻易逮捕修行者的侍卫。
崇文殿外,燃烧的是青色的火焰,骸骨懊恼的骂了一句该死,胡皇后,狐狸精,青色火焰,每年都不会来过节的女人,这连在一起答案再明显不过,他只好小声对闻人绪望说。
“小望,你看爹爹现在抱着你,空不出手来施展法术,你来帮爹爹施展好吗?”
闻人绪望冷汗直冒,如果不是骸骨教他的都是狐族的法术口诀,他估计以为骸骨早发现自己恢复了记忆。
“交给我吧!”
口诀引领着闻人绪望体内的狐族血液蕴含的力量,他不自觉的结印,看着崇文殿外青色火焰越燃越烈,突然卷成了一股风,接着被闻人绪望吸入了体内,毫无冲击压迫感的力量,代表着那火焰就是狐火,这狐火在闻人绪望身体里面融合,则代表着力量同属亲缘。
“爹爹,这难道是…”
“是的,这是弧月的力量。”
火焰一散去,石绮彩就冲了进去,半跪在互相搀扶的两人面前,接着骸骨和闻人绪望也赶了进来。
绝世美人惨淡笑着,她失去了一条左臂,肚子也开了个大洞,躺在身穿被血染红的明黄衣袍男子怀里,安慰着他别哭,别难过,救兵来了。
“骸骨大人,三百年前,你救了我,我没想到会再被你救第二次。”
骸骨放下闻人绪望,也不听弧月唠叨,赶紧拿出治疗仪就想把弧月往里面放,被弧月制止。
“我很清楚我没救了,所以骸骨大人你别理我…黎波他的伤还没治,你先帮我治疗他。”
“笨蛋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叫我先治疗!”
男人愤恨骂道,估计这是他一辈子难得的一次失控。
弧月无奈的回答。
“我好像和你说过,骸骨大人无所不能,只要灵魂善存,就能把你从黄泉边拉回来。可他唯一搞不定的就是灵魂方面的问题,黎波,我这受的可不单单是皮外伤啊…”
弧月每说一句话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她必须珍惜现在的机会,将事情说明,好请骸骨帮忙,甚至是报仇。
“那些人手中有法器,力量可以直接毁灭灵魂,他们此行的目的虽然是为了国家不被我这个狐狸精祸害,而采取的行动。实际上,只是想要我的内丹而已…”
闻人绪望一摸弧月的腹部,果然内丹已经不在。
“虽然拼着最后的力量,黎波没有受重伤,可是骸骨大人…我的孩子…我的雾月被他们带走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的意义可不单单是我和黎波的孩子那么简单啊!”
“我知道的弧月!我会帮你的!只是老实说我还搞不清情况…”
骸骨的过于直白,差点把弧月气得再吐血,好在骸骨立即想到了办法,连忙握住弧月的手,闻人绪望被骸骨招呼过来,从未相见过的“母子”俩的手十指相扣握在了一起。弧月不知道骸骨为何这样做,却感到相同的血液在产生共鸣,她的记忆靠着血脉的力量传给了闻人绪望。
“骸骨大人…这孩子难道是…?”
骸骨连忙点头,然后亲缘的血液让闻人绪望不由得唤了弧月一声娘。
“真是太好了!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还能看到你,我的乖孩子!”
撑着最后一点力量,弧月抚摸着闻人绪望的脸,向旁边的男人说。
“这个孩子啊,就是我们家雾月的哥哥哦,黎波,我们家差一点就能团聚了。”
“弧月,我们家能团聚的!你说的骸骨大人不是很有本事吗!就算没有内丹,还有别的办法可用让我不至于失去你把!”
男子恳求着骸骨,求他再想想办法,骸骨也在考虑最快速度冰冻住弧月的身体,然后靠着闻人绪望得到的记忆,找到抢了弧月内丹的修行者,夺回内丹再治疗弧月。
“爹爹…那个内丹已经被…”
闻人绪望不忍再说,从血液得到的记忆告诉他,弧月的内丹已经被对方捏碎服用下,这样就算把对方开肠破肚,也救不回现在的弧月。
“已经没有办法再救娘了…”
弧月点点头,承认自己即将死亡,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我知道,如果你们能看到灵魂的话,会发现现在的我残破不堪无法再救。所以黎波,你也好好活下去,不许提前来找我,要相信骸骨大人能救出雾月,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把雾月抚养成人哦。”
“还有你,我的孩子…你…现在有名字吗?”
闻人家被流放,他还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为何,导致闻人绪望不敢报上全名,只好说自己叫做小望。
“小望啊?展望未来,很好很好。虽然我没有什么资格请你帮忙,但是孩子,雾月是你弟弟,他的事情还请拜托你了。”
“以及,你也要获得自己的幸福啊。”
说完这些话,弧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血液明明还很温暖,闻人绪望却能感觉的弧月身体的温度将慢慢散去,不由得大哭了起来。
明明他们本是素不相识。
203计划变动
“我现在应该是被放置PLAY了吧…”
骸骨坐在豪华舒适的躺椅上分外无聊,面前跪着一堆的人,一眼望过去都是些胡子一大把,或者年纪大老爷们,完全不养眼,几派人马不停的唠叨此次事件,然后拼命向骸骨示意他们才是正确的,求天神骸骨判明是非。
当然那些家伙的蠢话骸骨一句也没听进去,最该管理这件事情的人应该是历国国君——刚经历丧妻之痛,内部反叛的雨辰黎波,只是弧月的死对他来说造成了不小冲击,石绮彩对骸骨劝了又劝,他才总算答应继续以天神的身份帮雨辰黎波暂时压下阵,至于闻人绪望,则以照顾后爹为由,主动拒绝了骸骨一起听那帮人废话的提议。
说来好笑,某方面来说闻人家也算是被雨辰家害的,如果这位国君不是脑袋发懵,哪方面都想当好人,闻人家也不至于被流放到月牙城,死的死,伤的伤,侥幸到达目的地,也差不多死在田月芳那个专坑自家人的疯子手上。
现在雨辰黎波成了闻人绪望的继父,这还真是好笑。
[还那个名字是怎么回事?自家长子活过来(尽管只是身体单纯的活过来)你就说一句,展望未来,很好很好?还莫名其妙的托付孩子给你长子?这也太神展开了吧!啧!]
抱怨的话,就用自己才听得懂的语言说,也引来下面跪着的人们诚惶诚恐,小声议论,又不敢出言打扰骸骨,只是算下来他们已经跪着一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膝盖不保。
特别是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修行者首领,只要骸骨瞪他一眼,他就一副恨不得马上以死谢罪的模样,更是让怂恿这次行动的保守派心里恐慌。
小声议论的声音打扰了骸骨,他斜眼瞅了眼那几个冲他吹胡子瞪眼的保守派领头人,表露出更为不耐烦的神情,干脆长腿一翘,背过脸,半躺在椅子上,这种态度,自然有人忍不住。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凭什么我要跪拜这个混蛋!只不过是长着翅膀的怪物罢了,为什么…”
保守派的老家伙才站起来还没有埋怨完,就挨了身边修行者狠狠的一踢,老骨头断裂的声音让骸骨很想提醒在场各位年纪大了,别忘记补钙,到口却换成了悠哉的口气说道。
“你们几个听到了吗?那些家伙,叫我怪物。那么你们又是什么?”
除了疯子,没有任何人愿意称自己是怪物,又加上这些修行者恐怕也知道点骸骨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马上就对那几个老家伙露出了凶相,龇牙咧嘴的瞪着那他们小声嘀咕了几句,突然间原本埋怨个不停的几人,就突然爆炸了,碎尸骨撒了一地,剩余活人盯着那些残骸愣了一下,拔腿就想逃跑,却又被领头的修行者下了定身术,动惮不得。
“拥有天使一般的洁白羽翼!怎么可能是怪物!他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是我们的天神啊!”
领头修行者唾弃已死的老家伙们,情绪激动得有些过分,身上散发着危险气息,恐怕再有人对骸骨不敬,他就会大开杀戒。
骸骨不管他们,他本来就看那几个胡说八道的老家伙不爽,留着也会对弧月的丈夫有所不利,所以干脆借刀杀人也是不错的主意。
“我虽然是天神,但是在另外几位先生的眼里,或许我什么也不是啊?”
斜眼看了下乖乖跪在原地发抖的几个男人,他们身处保守派的阵营,骸骨在进入东宫的时候,曾经看到他们也在纵火者的行列里,说他们与此事无关,鬼都不会信。
“不…不!既然几位长老说您是天神!您当然就是我们的天神!”
不停磕头的声响在这殿里回荡,骸骨依旧不说话,任由他们磕下去,最后自然那位领头的修行者抱着为主分忧的心态,将打扰骸骨闭目养神的几人化为了残骨。
如此“贴心”的下属,实在让骸骨“感动”,他再这样睡下去,那就真苦了这位领头修行者。
“你们不准备说说此行目的是为何吗?”
那人以为得到了骸骨的正视,滔滔不绝的就将他们的事情全数托出。
“实际上我们只是受这些大人所托,进宫刺杀狐狸精所变的胡皇后,她妖言惑众,还在皇上耳边乱吹鼓女性为官一类大逆不道的看法,太子殿下也很有可能流有狐妖的血液,所以我等才为了大义,做了这些事情…”
“说人话!”
骸骨最讨厌这种为自己开脱的胡话,这些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对方早就串通好的诡计,偏偏一般人还可以,想骗骸骨的话就差远了。
那修行者听骸骨话语中有怒气,加上原本出这些主意的保守派也被他们杀了几个,本来就是靠小利拉拢的关系,现在彻底崩裂。
“其实,是这几位大人邀请我们参与此事的。”
“胡皇后为妖这件事,我们早有耳闻,但是除了对她的内丹有点兴趣外,皇宫的事情,我们可是一点也不想插手,放她逍遥自在了三百年,再来个三百年也毫无问题,或许那个时候内丹会更加美味。”
“只是这几位大人提出的要求实在让我们心动,他们说一旦我们杀了胡皇后,除掉太子,弄疯雨辰黎波,助他们夺得大权,他们就答应让我们拜神教成为历国的信仰!”
“我们都是为了…”
连忙打断修行者的话,骸骨知道他们想拖自己下水,这可不能忍。
“为了什么?这难听的教名?真是让人不能忍,我不管你们到底是在拜谁,供奉谁,请至少取个好听的名字成吧?!”
“还有,别随随便便就把我当你们的神,如果你们真的供奉我的话,应该知道,弧月是我派下凡间,辅佐贤君建立更为强大帝国的使者!由得了你们这些混蛋乱决定生死命运吗?!”
“现在真想算算你们到底犯了多少罪!”
可骸骨和这个国家半点关系都没有,此事件又事关国君的安危甚至面子,断罪之事,还是由该管理这件事情的人来处理为妙。
“那就让我来算吧!”
看上去才十七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简单的朝服走进了大殿,骸骨对官服没有一点研究,看不出他的职位,却看得出他进来的那瞬间起,跪着的普通人类都对他既是羡慕,又憎恶,应该来头不小。
男子先向骸骨行了个礼,打算介绍了一下自己,骸骨生怕这看起来很博学的男子说些自己听不懂话,连忙示意他简明扼要的说几句就成,对方轻轻一笑,点头道。
“在下迪师洱,是太子雾月的老师,对历国刑罚很是了解,定罪一事,不如换我来做吧。”
骸骨巴不得有人来接这个烫手山芋,连忙让位子给迪师洱。
“这是历国的事,当然由了解的人来处决比较好,至于…”
望了望那几个修行者,骸骨召唤了几条小触手,神不知鬼不觉的缠上了他们,一旦他们想要使坏不遵从刑罚,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自动被勒死的后果。天然无害又不诡异,是个好办法。
随之骸骨又招呼侍卫进来守护迪师洱,自己则趁机开溜,主要是听不懂那些长篇大论的刑罚典故,以及想去看看闻人绪望还有雨辰黎波的情况。
找到闻人绪望的时候,他正陪着雨辰黎波上药,雨辰黎波没有想象中那么消沉,反倒是一直安慰着刚刚经历“丧母之痛”的闻人绪望。
“弧月一直很挂念你的,总是说你的事情,幻想着你过得很好,也会在暗地里面说着想要去见你,都是我将她束缚在身边,才让她没能去找你。”
“其实他们对弧月的偏见根本不是因为她是妖,或者是她鼓吹女性为官。这些都是我跟老友想出来的改革,弧月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彻底断掉了皇家的狩猎祭,她说这是因为你小时候曾经在狩猎祭里受伤,再加上狩猎祭花费太大,又容易变成暗杀场所,所以她在人间那么多年,就是想着有一天能说服国君彻底放弃这种无用的祭奠。”
“她一直都有在乎你的,小望。”
雨辰黎波的声音很温柔,就算闻人绪望心里明明知道这些事和自己毫无关系,他不是小狐狸,却仍旧因为声音带出来的气氛,不由得流下眼泪。
“我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仅仅是想让面前的男人放心,违心说出这样的话?
他以前便知道有弧月的存在,也知道弧月对曾经对骸骨有所心思,他很庆幸弧月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毕竟弧月并不是他亲娘,可现在…阴差阳错母子相逢的下一瞬间就是弧月香消玉殒,更可怕的是闻人绪望竟然觉得很自责,为何没有能力救下弧月。
雨辰黎波看样子并不想探究闻人绪望此刻复杂的表情时为何,只是告诉他。
“雾月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弧月总把我当成弱小的人类,觉得我除了为政外一无是处,还总是理想主义,可我好歹是一国之君,我的孩子,我会救回来的,你不用为弧月的遗言操心。”
“不,我并不是操心…”
和雨辰黎波也算聊了一段时间,这个男人是好是坏闻人绪望多少能分得出来,他并不是在以退为进,变相提醒闻人绪望去救雨辰雾月,而是真的希望闻人绪望别再插手这件事。
“弧月…娘她说了,雾月的事情就拜托我了,那么我就一定要去做,毕竟我是哥哥嘛…”
也算是自己还小狐狸家的一份人情,如果不是这副身体,闻人绪望估计就遇不上骸骨,更别提与骸骨相爱。
“小望啊,你娘也说过,要获得幸福,是你的任务。”
“所以我更要去救雾月。”
带着愧疚之心的人,是不可能获得幸福。只是闻人绪望参与救援雾月的话,去找那个男人,除去在历国国内蔓延的人造怪物一事,估计会有所延误。
204妹妹
毫无疑问,营救事项首先遭到了吴兴业的反对。
“好歹也是一国的太子,你当税收饲养的军队是摆设吗?!救人什么的,让他们去不就成了吗!大夫君,你还是分点轻重吧。”
说完又瞅了一眼闻人绪望,好像骸骨不务正业都是闻人绪望的错似的。
“小夫君也是,我知道你在乎亲缘关系,可是你们毕竟同妈不同爹,没必要…”
浅忆薰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个逆徒说话了,随手拿起桌上的饼子就朝吴兴业头上砸去。
“你适可为止吧!如果换做是你妹妹,你绝对无法接受别人对你说这番话的!”
骸骨搂住呆站在原地的闻人绪望,也庆幸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偏殿,不用担心雨辰黎波或是其他有心之人将这些明显以下犯上的话听去,给吴兴业好看。
管教不听话的小屁孩,还是由足够备份的长辈来更好些。
骸骨和闻人绪望的退出,给吴兴业造成的印象便是他们俩在逃避,越想越怒,吴兴业第一次对着师母大声咆哮。
“你怎么能拿我妹妹和他弟弟比!”
“我和我妹妹可是双胞胎!是彼此的另一半!不单是身体,甚至是灵魂从出生到死亡不是都应该在一起的吗!”
“我妹妹怎么能和那种只有一半血缘的人相比啊!”
作为臣子,以及希望骸骨他们去营救雨辰雾月的石绮彩一直忍耐着不离开偏殿,听到这句话彻底摆脱了沉默。
“你这真是神逻辑!你妹妹已经不在了,难不成还要别人的弟弟也不在吗!我一直觉得你很自私,没想到竟然自私到这种地步!”
吴兴业也不反驳,只是来回走了几圈,拿起桌子上面的凉茶一饮而尽,又面对石绮彩冷笑起来。
“你这么着急干嘛?难不成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男不女的高个家伙,是未来的皇后?这倒是能理解你为何那么急着要去找雨辰雾月啊。”
石绮彩自认为一路上对待吴兴业很好,也觉得很喜欢这个长相漂亮有点任性的男孩子,加上他们目的相同,都是为了除去造成人造怪物的真凶而行动,自然而然也该算作是战友才对,更何况孤男寡女还同床共枕聊过心。
所以吴兴业的话很伤石绮彩的心,她忍了又忍,才把到口的骂声忍回去。
“怎么?没话说了?”
吴兴业好似自己说对了石绮彩的心里所想,笑声越发阴森,凤行雯和浅忆薰对视一眼,摇摇头,好像已经决定放弃这个徒弟。
狼大和东郭贤看到气氛太过压抑,不想在此打扰,他们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出去寻找骸骨商议,在出门的时候,正好与一名朝中官员擦身而过,双方互相行礼过后,雨辰雾月的老师,当朝太傅迪师洱进入了偏殿。
浅忆薰和凤行雯望了迪师洱一眼,不由得向其鞠躬,虽然迪师洱随意一眼看上去,和普通历国人毫无差别,可细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眉,比一般历国人深得多,眼睛也是深蓝色,一副好面相在京城可是很有名气。
作为先王时期,领国作为友好交流留下的女子与先王最小的儿子所生之子,迪师洱并没有随父姓,反而是随了异族母亲的名字。
雨辰黎波做的出格之事,也包括让这个原本不该参政的孩子,成为太傅,众多不和礼数之类的骂声,都被雨辰黎波无视,尽管迪师洱确实表现除了果人的才能,也无法堵上保守派的嘴。
很明显,迪师洱和石绮彩很熟,行礼之后第一时间就走到石绮彩身边站定,就算两人只是眼神之间的交流,也明白刚才发生什么事情。
“少数服从多数就成。”
简单一句话将吴兴业对于石绮彩的仇恨拉到了迪师洱身上,他努力抬头看着这个个头不亚于石绮彩的男人,脖子的酸痛毫无感觉。
“什么叫少数服从多数!哪里是多数!”
面对这种态度迪师洱毫不着急,看吴兴业的眼神,更像是看傻瓜一般。
“赞成的多,当然就是多数,就目前来看骸骨大人,望大人,狼大人,东郭大人,还有小彩都赞同去救回太子殿下,而你…”
来回看了一眼浅忆薰和凤行雯,事实告诉吴兴业没有人站在他那边。
“你们为何来,我也听骸骨大人大概说了一下,关于您为何那么着急去寻找导致人类变为怪物的幕后凶手一事,也有所了解,失去既为半身双胞胎妹妹,是件难过的事情,可您真觉得不去救回太子殿下,就能安心去寻找幕后凶手的踪迹吗?”
迪师洱不打算武力强制别人服从,那是懒人骸骨喜欢的办法,他更喜欢一条一条事项列出来,从理之上让对方臣服。
“应你们所称之为的飞船记录,那人确实是来过皇宫,同时我们这里也有记录,就在十天前还有昨天,皇宫上空都有异象出现,普照的圣洁光辉,也正是被处刑的那些人用以反叛我国君王权威的借口。”
“假设,此次的进攻与那人有关,那么那人所在之处,或许也是太子殿下的所在之处,若能找到,必定能获取那人的消息,最终达到你们消灭那人的目的。”
“假设此次进攻与那人无关,普照的圣光在骸骨大人的确认下,却依旧和那人脱不了关系,这也代表就算那人没有直接参与到太子殿下的绑架事件中来,掳走太子殿下的人,也至少与那人有所联系。”
“之前被绑的修行者,只是放火行动的领头人,并不是杀害胡皇后,以及掳走太子殿下的领头人,所以,你们想要获取下一步情报,与营救太子殿下实际是同一条路。”
这些道理,之前并不是没人对吴兴业说过,脑子犯糊涂的人,一股脑都钻进了牛角尖里面,吴兴业宁可接受获取情报这个说法,也不愿意营救太子这件事情跟他抢道,当即就骂起来。
“说到底,你不过也是一条为主人安危咆哮的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我很明白里面这些混蛋心里只想着如果让你们的主人获救罢了!”
迪师洱制止住石绮彩想要挥出的拳头,冲吴兴业淡淡一笑。
“那么我们伟大的吴兴业先生,你又是为什么而战?据在下所知,你也不过是受到仇恨驱动,才参与到骸骨大人他们的队伍里来的。”
“如同半身的双胞胎妹妹对吧?那么在下冒昧问您,您还记得您妹妹的姓名吗?”
吴兴业听了此话噎住。
他记得他的妹妹,年幼的他们站在镜子面前,两兄妹几乎一模一样。
迪师洱的话仍旧没有结束。
“真没想到,您连您的妹妹名字都说不出来,那么您真有把您的妹妹放在心上吗?”
偷窥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说了不该说的话,天神降下惩罚,妹妹从此不再存在,男孩子边哭边穿着妹妹的衣服往家里跑,他对外宣称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穿上那件粉红色的裙子,只知道妹妹不再存在。
最为华丽的女装,最为妖娆的妆容,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妹妹所做,吴兴业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忘记妹妹的存在,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她。
“其实在下更好奇的是,那人真如您描述的那样穷凶极恶,您又是怎样活下来的?”
那位被当做天神的男人对吴兴业说,天神拥有这样神奇力量的样品太少,所以只想留下一个,另一个他会带走性命和灵魂,这对于年幼的孩子是何等可怕的事情,年幼的双子紧紧偎依着对方,舍不得彼此,却也明白只有舍弃其中一个,对方才能活下来。
——女孩子比较漂亮,还能作为传承后代的母体,所以还是女孩子留下来吧。
说完这句话,天神依旧去窥视圆球的影像,没有去管拼命逃走的双子,他知道这两个孩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奔跑,跌倒,哭泣,膝盖上还有手腕处的伤痕,妹妹一直紧紧拽着吴兴业的手,拖着他往家的方向跑。
“我不要哥哥被带走!绝对不要!”
妹妹声音夹带着血味,远离人烟村庄,就算吼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我们去找师父他们吧!他们绝对能救哥哥的!”
妹妹结印念咒,法术却像是失灵一样毫无作用,流下的眼泪混有血的腥味。
“其实我们还有办法的。”
吴兴业提出了自己的主意。
“那个男人不是说要留下女孩子吗?那么我俩换了衣服,外表相同的我们,谁分得清是男是女?”
“接着我们就分开逃跑,回到城里再见,就算你被逮住了,可是你是女孩子啊,肯定能够被放走的!”
“这样的话,我也就不用被带走了!”
相同样貌的妹妹从来不怀疑吴兴业的主意,连一句真的吗都没有问,就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了吴兴业。
“那么我来和哥哥换衣服吧!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哥哥死掉的!”
小孩子的豪言壮语成了真,凭借着女孩子的衣服,那个男人的目标就没放在他身上,也因为如此,吴兴业逃回城里后,妹妹也再没有回来。
没勇气回去找,也没脸见师父师娘让清微派帮忙寻找,只是说妹妹回不来了,接着吴家雇请了修行者,由老爷带头去寻找失踪的爱女,回来之后却除了对自家儿子叹气之外,再没有别的话说。
自此,吴兴业也明白了,妹妹八成替代了自己,被带走了。至于被带去哪里,做些什么,看看那个村子,听听那人满口听不懂的词语,也能猜到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脱过女装,家里人也不劝他,好像早就知道他的罪过,任由他这样下去。
可他知道,如同他害怕到忘记自己妹妹的名字,他为了愧疚所穿的女装,都不能换回妹妹的一条性命,或者是家人原本的关注。
他庆幸自己活着,也害怕自己会继续以这种奇怪的方式活着。等到力量越发增加,对那个男人的恨,除了妹妹的事情,好像也混合着更多吴兴业不想搞懂的宿命责任在内。
唯有复仇,才能让他从这身惭愧的枷锁中彻底解放。
205分组
在迪师洱的参合下,吴兴业反对票无效,营救太子雨辰雾月的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下来了,等到石绮彩兴匆匆地向骸骨报告这个好消息,却换来骸骨奇怪的眼神。
“救人的事情,我跟小望去就成了啊,那么多人去,是打算野营吗?”
“啊?!可是…”
骸骨指指身后的女子,这是骸骨和狼大耗尽口舌才请出山的伙伴。
“这是夜莺,也是我沧崖的一员。营救太子是大事,但是我们的本意也不能忘记啊。”
“我是这样想的——干脆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望还有石绮彩你去救太子,毕竟我们父子俩都没见过雨辰雾月长什么模样,还是得你来确定。”
“而其他人,由狼大、夜莺领队,两位长老还有吴兴业作为辅助,继续清洗被人造怪物感染的地方,以及除掉参与人造怪物这事的修行者,按照名单上的画像和名字去找,应该不是很困难,只是辛苦东郭先生委屈一下,回沧崖待命,有你在身边,狼大会舍不得在你面前表现出他凶残的一面。”
可怜的两夫夫互相抱了一下,以示不舍,但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和妖,夜莺这一隐藏战斗力被从沧崖调出来,势必得一个脑子好的人回去镇守,沧崖才不至于添乱。
而脸色极差的吴兴业在听骸骨说完,瞬间好了不少。唯一不好的是,即使他再高兴也仍旧只会用讨人厌的酸溜溜口气回骸骨。
“大夫君这样想才对嘛,这才是我们该做的正经事。只是为何是狼大和这位夜莺姑娘来带队?当然我并不是疑惑为何不是我师父师娘领队。”
当然是因为骸骨想走便捷路,才任命自己的人占领重要位置。
超出现有科技水平的武器一事,骸骨不想透露。不然武器落到坏人的手里,用在坏处,毁掉的可不仅仅是房屋山岭,搞不好还会导致生态严重破坏,种族灭绝。
于是现编的借口,又派上了用场。
“虽说狼大和夜莺,被我叫做队长,本意其实只是为了区别你们的武器。”
“你也好,两位长老也好,都是使用法术类攻击。在此之前,我们只发现狐族的狐火,以及火系法术对于人造怪物有所伤害,所以你们得慢慢来尝试找出自己所会法术中最起作用的一种来进行清洗。”
“一旦你们不幸失败,狼大和夜莺就会派上用场,你们也应该见识过狼大的厉害吧?那种唯有他们才能使用的巨大武器。只是可惜,他们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是无法使用的。所以尽管他们被叫做队长却只是善后,主要力量还是你们。”
“至于感染性…”
刚遭受了宫中变故,被骸骨稀里糊涂连带救下,还没来的及调整状态的小太监,紧锁的眉头难得放松。
“骸骨大人,雷家的少爷带了帮手,说能助你一臂之力!”
话还没有说完,紧跟在小太监还侍卫后面的雷枫边走边冲石绮彩还有迪师洱打招呼,俨然一副熟悉样,石绮彩和迪师洱也毫不客气的回他一个白眼,小声嘀咕起来,骸骨他们才知道,雷枫其实是他们的青梅竹马之一,同时也是京城第一不靠谱好人,这回不知道是来拖后腿,还是拖尾巴。
可雷枫就是心态好,在所有人都没有说他好话的时候,他还是能保持着一脸乐天模样,自顾自的走到骸骨身边,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
“老章鱼,我来帮你了!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吧!除此之外,宫外还有李丰还有狗蛋儿当我们的帮手哦!”
说着得意的掏出扇子扇起了风,这幅得瑟的模样,连扇子上的罗霄扇的画像都无奈的侧过脸去,引来闻人绪望直摇头。
“爹爹,我突然不放心兵分三路会造成什么后果了…”
雷枫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搞清楚闻人绪望到底是谁,还是在扇子里面休息的罗霄扇忍不住骂了一声呆子,雷枫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原来是小章鱼!你们章鱼一族的成长速度还真快!”
嘻嘻哈哈的雷枫,终究还是惹得石绮彩和迪师洱的不悦。
“太子殿下都失踪了!你还在这里耍宝寻开心!像话吗!”
雷枫委屈极了,来回抚摸着扇子好像在恳求躲在扇子里的罗霄扇安慰他。
“小雾月可是我们从小的好朋友,还是太子殿下,他失踪了,我怎么可能去寻开心!我这是想要帮大家的忙!”
深知雷枫性格的两人懒得理会雷枫,但骸骨知道雷枫和李丰好歹是仙人转世,罗霄扇又比较靠谱,狗蛋儿虽然什么都听他师父李丰的,却是个精神能力很强悍的孩子,从实战角度来说,比吴兴业更有耐心和毅力,延伸出来的结果就是更有用处。
“那么你们分组吧。”
骸骨任由他们自己组队,他们纠结一番还是乖乖按照自己的感觉组队,最后的队伍便是狼大、吴兴业、浅忆薰、凤行雯一组;夜莺、雷枫、李丰、狗蛋儿还有一个隐藏人物罗霄扇为一组。
对此吴兴业的鼻子都要翘到了天上。
“我们至少配合过,处理掉的修行者,以及清洗的人物绝对是我们完成的最多!”
雷枫眼里只有他家罗霄扇,面前这个莫名其妙叫嚷着完成多少的漂亮女孩,怎么也入不了他的眼,于是难得雷枫对别人露出不爽快的表情,嫌弃说那可不一定。
对于骸骨来说最让人煎熬的,还是罗霄扇时不时的在扇面上暗示骸骨,说好的东西?为何没有一点要交给他罗霄扇意思,难不成不想闻人绪望恢复记忆?
趁着两个性格奇怪估计还相冲的家伙还没有吵起来,罗霄扇还没从扇子里面跳出来追宝物之前,骸骨拉着闻人绪望跟着石绮彩还有迪师洱连忙开溜。
“反正队伍和行动目的也决定了,我们也在这里耽搁了近乎一天,还是赶紧上路比较好吧。”
骸骨回忆着被狐火笼罩的崇文殿,奄奄一息的弧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好像自己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对生命的逝去,毫无怜惜啊?这是因为牵扯到自己认识的人的原因吧。
但也没有那么悲伤。
人也好,妖也好,总会死的,只是时间早晚的不同,死亡的方式不同。
倒是自家宝贝比自己想所的反应更大。
“小望,你要不要…”
“爹爹,我想去看看…皇上。”
骸骨略微有些不爽,虽然他们话语内容相同,但看闻人绪望的口型,他说的是父亲这个词没跑了。我才离开暂时帮雨辰黎波压阵没多大会,怎么这两继父子,就弄上关系了?!还真是相性好,魅力大啊!
不由自主啧了一声,闻人绪望连忙收回话。
“没时间去看的话,也没办法。只有让迪太傅带话回去,希望皇上能够顺利度过难过,我想弧月…娘亲…也不希望看着他消沉。”
迪师洱轻轻咳嗽了一下,有点为难的回答。
“在下确实很希望能帮你的忙,只是我已经向皇上告了假,准备和你们一起去找太子殿下,你再让我回去找皇上,有些…耽搁时辰。”
“咦——!”
震惊的不单单是骸骨还有闻人绪望,还有石绮彩。青梅竹马是什么样的人,石绮彩当然很明白。
“小迪啊…我知道你这几年武艺是有了不少进步,可是…远远没有达到能和修行者挑战的地步啊!”
迪师洱白了石绮彩一眼。
“有你们在,我需要卖力去战斗吗?”
这严重堵住了三人的口,同时也深深怀疑起了迪师洱打算跟随他们一起去营救雨辰雾月的动机,毕竟放人之心不可无。
“你们想多了。”
迪师洱将闻人绪望的话吩咐给了小太监,让他一定传达,才回过头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太子殿下…不,应该是雾月。他的安危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安心呆在京城?像个傻瓜一样等他回来?不。唯独关于他的事情,我无法这么淡然。”
骸骨挑眉冲闻人绪望一乐,这话不明摆着奸情满满嘛!想想看,一个太子,一个太傅,算上去年纪相差好似也不大,又时时相伴,产生爱慕之情再正常不过,而这单方面的爱慕,若变成两情相悦,那绝对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就是估计雨辰黎波开心不起来罢了。
石绮彩明显没想那么复杂,被手环束缚住了力量,她可以放心大胆的猛拍迪师洱的肩膀,也不用担心对方会散架。
“干的不错嘛小迪!这么多年的暗恋总算有结果了!只是可惜我,原本和你一起喜欢上雾月的,就因为离开了那么久的时间,竟然就被你抢走了雾月!真是让人伤心啊!”
“小彩…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一下的,毕竟雾月他终将娶妻生子,与其让不知底细的女人当皇后,我宁可你当。”
“小迪!那样我们的关系不就彻底混乱了吗!”
闻人绪望瞬间更为同情雨辰黎波,失去了妻子,独子现在行踪不明,还被人私下把儿子的前面后面分掉了,确实该抹一把同情泪,所以你决定不等在一旁狂笑不止的骸骨劝住他们,自己先问道。
“迪师洱是吧…那么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怎么办?要知道…我们好歹有点自保能力,而你…”
“这个不用担心。”
迪师洱掏出一个小铃铛,铃声清脆响起后,分外安心的收了回去。
“在下有神坐骑,遇到危险我不会逃吗?”
接着一匹熟悉的生物凭空出现在迪师洱身旁,闻人绪望忍不住大叫。
“大…大羊驼竟然是你的坐骑!!”
咖啡色的大羊驼一愣接着激动得眼泪哗哗。
“骸骨大人!小望大人!我想死你们了!”
206威风堂堂大羊驼
大羊驼痛哭流涕,毫不理会现在的主人,就想往骸骨他们身上蹭,等到就差一步就撞倒目瞪口呆的骸骨父子俩时,石绮彩拎着大羊驼的颈部,近乎六尺高的人轻而易举的拎起了六尺高的大羊驼,不单单是周围的侍卫惊呆了,大羊驼自己也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四条腿拼命的粘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石绮彩。
“女…女侠好臂力!”
石绮彩呵呵笑笑,才放下大羊驼,转头问迪师洱还有骸骨。
“这个奇怪的东西,是小迪你从哪里找来的啊?还兄你们和这东西很熟?”
大羊驼委屈的躲到迪师洱身后,不敢再去接近骸骨和闻人绪望,接着小声念道。
“我才不是东西…不对!我是个东西!哎呀!我是大羊驼!这女人太气人了,太可怕了!”
迪师洱很满意大羊驼的窘样。
“小彩一般对看重的东西,才会有那样的笑容,这也亏得你有好眼力,认出了她实际是女人,不然说错叫成了少侠,估计你就要被摔倒一旁了。”
“这么恐怖!”
如果大羊驼有手的话,此刻肯定是抱着头躲起来了,好在迪师洱也说了石绮彩并不是故意捉弄它,它还有机会用眼泪汪汪的眼神看着一旁看戏的骸骨以及闻人绪望。
大羊驼好歹也当了一段时间闻人绪望的坐骑,闻人绪望也还记得在离开沧崖的时候,大羊驼应该是在村子里面帮忙,简单介绍了一下大羊驼是沧崖的一员后,一行人就上了护卫舰,也在这个空档,闻人绪望总算知道为何大羊驼会成为迪师洱的坐骑。
“其实在骸骨大人还有小望大人离开沧崖后,我就被迫呆在村子里面巡逻,以防有人上山。”
“只是可惜的是…比起巡逻的任务,我反而被小孩子硬拉去玩的时间比较多。”
闻人绪望看看正在和迪师洱解释飞船,解释操作面板的骸骨,闲着无聊只好接着大羊驼的话说下去。
“你长得蛮特别,特别是那种毛发,小孩子都很喜欢。”
大羊驼眨巴着眼睛,像扇子一样的睫毛扇啊扇,弄得闻人绪望无法直视大羊驼的“帅气”。石绮彩也不忘再插一脚,对大羊驼说。
“确实是长得很特别,那张脸怎么看都想笑!”
大羊驼呜呜哀怨着,它一向对自己的长相很自豪,毛皮也是上等光泽,落到人类和能化形的妖面前,怎么就一文不值了。
“我才不听你们笑话…我还是把我的事情给说完吧…”
“之前也说过了,我在福禄村的任务就是巡逻而已,却老是被害得不务正业,这导致夜莺对我很有意见,就是不帮我相信怎样解决目前的困境。”
“最后没办法了,我只好答应那几个小鬼头,陪他们最后玩一次,从此之后不再缠着我,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我们玩捉迷藏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白色的圈,就突然来到了皇宫…”
说到这里大羊驼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平民的孩子还有妖怪说自己是误入皇宫,可不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就能逃走的,于是大羊驼还有那几个贪玩的孩子头一次享受到被几十把寒光刀刃对着的感觉,说实话那非常的糟糕。
幸好,雨辰黎波还有胡皇后如同传闻中的一样平易近人,在一般大臣都赞成斩杀这几个莫名进入到御花园的孩子后,他们还是听了雨辰雾月的意见,放那些孩子一条生路,甚至还备了马车,送那些孩子回福禄村。
这却不能代表大羊驼也能被赦免,会说话的动物,是不该出现在以人类为主导的社会上的,如果大羊驼能化形的话,估计还能靠着妖族独特的外表,谄媚获得他人好感,勉强被当做智慧生物,最终获得释放。
但是在一般人眼里,他只是一只会说话的畜生,就算再能卖萌唱歌赢取同为妖族的弧月好感,却无法让所有人都同意放过他。
好在迪师洱现在站了出来,他以家欠一匹聪明的坐骑为理由,向雨辰黎波讨要了大羊驼。对此大家反而都默认不再反对,毕竟迪师洱买来的马匹,或者是家养的马匹,就算再温顺,也会在半个月内变成疯马狂马。就连他家养的小兔子,战斗力也比一般的兔子高三倍,他们很乐意看到大羊驼也走上相同的道路。
拥有相同智慧,看上去也很温顺的大羊驼从此成了太傅家的专用坐骑,也平安渡过了不会发狂的时期,获得了大家的喜爱。
闻人绪望边听边点头。
“这不是很好吗?哪只妖能进宫成为贵人的左右手啊?就连弧月…我娘亲,也被那些愚蠢自私的人给害死了,你不但没事,还能得到他们的喜欢,等回到沧崖之后,也能成为一件值得回忆的事情。”
“值得回忆的事情?!”
大羊驼整个的直立起来,单是四条腿长着就有六尺高的它,这下变成两只脚站立,个头立即增加了一倍。
“我完全不觉得在那个家伙手下工作有什么好处!我不得不承认,他很有才华,懂的事情也非常的多,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是无可救药的恐怖分子!”
“你以为他家的动物为什么会发疯?那都是被他给逼疯的啊!”
原本是蹄子的地方突然变得像人类的手臂,满是毛发腹部,竟然鼓起了腹肌!闻人绪望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大羊驼是自己认识的大羊驼,嘴巴都吓得无法合拢,石绮彩则指着大羊驼哈哈大笑。
“还好天花板很高,不然你就要碰到天护板了!”
“喂石绮彩!不是担心天花板的时候吧!大羊驼…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羊驼垂头丧气,在骸骨和迪师洱回过头来,没有任何吃惊表情的说了一句——哟,不错呦!就再没理会大羊驼,使得他更为受伤。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的吗!”
“都是那个迪师洱!刚才我也说了,他们家的动物都是疯掉的,其实这不是动物们的原因,而是那个迪师洱搞的鬼!”
维持腹肌发达,前蹄发达的双脚站立形态,高大魁梧的大羊驼这回真的捂着脸哭泣起来了。
“迪师洱表面上虽然是太傅,实际上也是一名药师!鬼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那么多方子,什么隐形药啊,增强药啊,一直都是他的研究方向。”
“试验品当然是他家养的动物!你们以为兔子为何能打到熊?就是因为迪师洱给那只兔子灌了增强药!结果带去参加狩猎的时候,英勇的兔子代替不善武艺的主人打到了一只熊!”
两只蹄子比划着兔子的大小,闻人绪望大概猜到那只兔子体型并没有变化,只是内在产生了变异,造成一只幼犬大小的小兔子,打到一只熊的奇迹事件。
“还有哇!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啊!”
大羊驼的肌肉越来越明显,闻人绪望看多了竟然产生了不适的呕吐感,还是石绮彩热心,一边帮着闻人绪望拍背,一边星星眼的赞叹道。
“看来你就是小迪在信里提到的最终杰作啊!如果一开始你就发挥出你的力量,我估计也拎不起你来哦。”
“女侠!这不是我需要自豪的东西!”
这下子石绮彩更开心了。
“老实说小迪曾经用强化药强化了很多东西,但是你知道的,动物始终是动物,有了力量就会马上去用,丝毫不动分寸。而你很好,我看得出你很谦逊,不然肯定用你这力量报复我了,所以你真是一只好羊驼!”
“女侠…求你别再说强化药了…当年我不小心烧糊了自己的毛,被骸骨大人帮忙踢掉烧掉的毛,被族群嫌弃直到毛发长齐了才搭理我,现在这幅尊容,怕更是得不到族群的谅解了…”
大羊驼痛哭流涕的恢复四脚站立,空间的压迫感和那身肌肉带来的胃部不适感总算消除,闻人绪望突然觉得大羊驼很可怜。
“抱歉…如果不是当初我骑着你玩,让村子里面的孩子觉得骑着你是件光荣的事,你也不至于落到这种田地…”
大羊驼再发怒,也无法将自己温柔的一面掩去。
“小望大人别这么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和那些孩子玩的啊,只是如果不发生这些事情,就好了…”
“至于我这身奇怪的肌肉,还有站立起来的本事…等我能化形后,应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恶心吧…”
三人打着哈哈继续闲聊,闻人绪望又忍不住望了一眼骸骨。那两人已经从飞船讲到闻人绪望压根不懂的领域去了,估计也会包含那种强化药的制作吧。
倒是自己…从刚才起好像就一直在犯一个大错误…
看到以前强迫当成坐骑的大羊驼,闻人绪望一个忍不住说出了以往的记忆。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好不容易才恢复十六岁身子的小望,没有以前那些烦人的记忆,只需要一心一意爱着骸骨,等骸骨来爱,就足够了。圭弦也好,维茨也好,事关沧崖的人,除了已出现接触过的那几位,闻人绪望都应该表现得熟悉,却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情况才对。
结果他暴露了自己还记得大羊驼。
这下糟糕透了…
闻人绪望连忙理清混乱的思绪,骸骨通常不怎么爱听别人一字一句说些什么,应该不会被他注意到这点吧?加上现在他和迪师洱聊得很开心…
也得防着骸骨其实听到,问起来这事才对,不知道装傻说只是有着模糊的记忆能否说得通。这样的担心,也使得本来就不安定的闻人绪望,心情更乱。
207聪明人
骸骨很佩服迪师洱。这位年轻的太傅,无论是在知识的接受方面,还是钻研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厉害,就拿骸骨炫耀自己从塔里抢来的飞船一事来说,只是简略的说了一下动力装置的运作原理,迪师洱就很快明白按照他们的科技,该如何发展,才能达到骸骨这种地步。
“看来我得和国内这方面的人才多联系一下才好。据我所知,确实有人在使用特殊的法术或者是蕴含法力的石头,使得原本呆立不动的木头人活了起来,帮助他们看守秘密洞穴,或者是代替他们从事一些危险的工作。”
“只是可惜这些奇人异士总是被当成歪门邪道,受到他人排挤,为人大多也比较孤高,让他们答应帮忙,还需耗费一些精力才行。或许可以从他们的弟子入手,年轻人总是有些浮躁加官进爵之类的事情应该能吸引他们,尽管功力不足,也比完全不会此类事情的普通人强。”
“再或许,可以用光耀奇术之类的说法,让应该多少受过别人排挤的老师傅愿意倾囊相授,原本被当做邪道的奇术被国家推行,他们应该会高兴的。”
骸骨没料到迪师洱马上就想到办法,既是佩服,又是担心。
“你们才推行了几项不和原本法定的东西,就导致雨辰黎波痛失爱妻,这还不是大头,还有很多家庭也遭到了伤害不是吗?”
“骸骨大人倒是不用担心这个。”
迪师洱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他靠着自己的才华得到了雨辰黎波的认可,以及雨辰雾月的心。
“我也曾经以为我和雾月的事情会让皇上赐我一死。就算我迪师洱是联姻所生的孩子,做父亲的都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和男人有关系吧。”
“可我很幸运,抱着必死的心情告白,抱着必死的心情坦白,幸运的换来了双赢的结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做好必死的念头,那份喜悦估计也没有现在这般回味无穷。”
抚摸着那被注入法力,永不褪色的红绳,另一条正在雨辰雾月身上,他们两人只要其中一方有难,手腕上的红绳就会自动断裂,这是弧月和雨辰黎波给予他们两人感情认可和祝福的保证。
“皇上他下定决心,所有难事都由他来抗。不单是与守旧派的战斗,政策的改革,只要他不死,他就会一直战斗下去。”
“雨辰家,包括我家,都不是当领袖的料。有的人有野心,却没本事,有的人有本事,却安于享乐,历国想要在世界站稳脚跟不被人趁虚而入,百姓安家乐业就只有靠着皇上迎刃而上。”
“我们已经付了不少代价了,难得有进展,怎么可能就此放弃。”骸骨佩服他们的勇气与干劲,只是进展不一定通通都是往好的一面开始的。
“所谓的代价还有进展,是指大羊驼那样吗?”
迪师洱点头承认,他说不出他怎么知道制作强化药,只是突然有一天就想起了药方,正好材料都有,又闲着发慌,于是迪师洱就配置了强化药,并因为无聊,将强化药给了他所饲养的宠物小狗。
没想到小狗就突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除了比普通犬更有攻击力,唯一的缺点也是优点之一,那就是小狗只服从迪师洱的指令,百依百顺,对待陌生人或者判定对方有恶意,可就毫不客气的统统咬杀之,苦了一帮子妄图盗取小狗为自己所用的恶人。
迪师洱自然而然将强化药用到了家里所有动物身上,也给自家的动物们添了恶名声。
“骸骨大人,你说这个世界上,既没有修行天赋的人,同时也因为天神消失,在天神无法照顾人世的现在,遇到难事——例如今年来时常出现的怪物以及被感染的村庄,人类该如何自保?”
“聪明的迪师洱,你不是自己早有答案了吗?”
飞船的技术,强化身体的药物,一旦全部成为人类所有,发现消灭不安产物的办法,也就轻松了更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骸骨一上飞船就开始向迪师洱介绍飞船的原因。
只是骸骨始终认为自己的科技不应该被现在的人立即就掌握,就像骸骨只有偶尔能看到鬼魂,完全不懂灵魂领域的事情一样,他觉得用这个世界的规律应该发展出来他们该有的东西,例如迪师洱提到的那些木头人,一旦能换成不怕烈火,不怕寒冰的材料,无论是投入生活中,帮忙种田种地,还投入战争中,变成杀戮机器,都是很好的办法,至于最终他们会将这门奇术用在哪个方向,则不是骸骨该考虑的。
只要把面前的事情解决,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这个世界爱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与骸骨无关。
“那么你多加油啊,迪师洱。只是我们估计也要达到目的了。”
根据值守的侍卫通报,袭击了崇文殿的犯人们带着雨辰雾月向着东北方向御剑飞去,所以骸骨他们一路都是朝着东北方行进,屏幕上面的扫描显示这片看似茂密的森林,实际藏有几座布局诡异的山庄。
大体上一看,这些山庄和普通山庄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八角的主屋,还有同样被茂密枝叶覆盖住给整个隐藏起来的庄园,心里没鬼的人,不会将自己本该拥有阳光一并断绝。
迪师洱一看山庄的坐标,立即肯定道。
“一共七个山庄,排列成七星状,意示着天龙座。在下曾经看过的书中说过,这是三百年前的龙啸派最喜欢用的攻守阵法,七个点无论是进攻和防守都能自由变化,一旦深陷其中一个山庄,马上就有会被别处赶来的人全数消灭。”
骸骨处着下巴思考着,这个大麻烦怎么解决。
七个山庄,代表者七个里面都有可能有雨辰雾月,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就是飞船轰隆一炮,将森林轰成渣渣,再找到雨辰雾月的尸体复活就成。
只是这种简单粗暴,会引来非议的,干脆还是骸骨分裂成七个人,分别冲进山庄噼里啪啦就可以救出雨辰雾月,顺带消灭龙啸派的废物。
但这样也让骸骨很难下台,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被人知道不愿发觉的事情。
亏骸骨端着一张洛乾元的脸,挂着龙啸派的招牌,还认识现任掌门周蝉籽,四处行恶的混账东西,却总是这群脑袋进了泥浆的家伙,怎么能不让骸骨生气。
正想着,屏幕上面森林入口处的两个人影引起了骸骨的注意,穿着破烂的道服,一看就知道脑袋有问题的老道士,以及一名长相还算不错的村妇打扮的女子,让骸骨高兴得立即吼了出来。
“周蝉籽!翠花!天啊,他们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说完就立即想要操作飞船降临,却被在一旁恐慌半天的闻人绪望一把抓住。
“爹爹…你认识他们吗?如果认识的话,他们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你不觉得很诡异吗?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闻人绪望分明是记起来周蝉籽和翠花其实都龙啸派的人,才做这样的提示,以免骸骨吃亏,同时也好隐瞒自己其实没有想起任何事情。
“也对哦…我怎么能忘记他们也是龙啸派的人啊。”
骸骨嘴巴上赞成了闻人绪望的话,还是操纵着飞船降落到了周蝉籽他们身边,引得大羊驼嗷嗷直叫,怒骂骸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懂什么啊,这叫请君入瓮!”
骸骨手指划过屏幕,并没有解除隐形模式,而是支起了能量罩,罩住了飞船还有周蝉籽和翠花,然后开始别着声音,用苍老又不失调皮的语气说起了话来。
“喂喂,那边的孤男寡女,你们到这里有何贵干?”
只感觉头一阵晕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入骸骨陷阱的两人立即戒备起来,左看右看没有找到声音传来的方向,这都是因为骸骨使用了环绕立体音效,让人分不清声音到底来自何方。
“何…何方妖孽!”
周蝉籽拔出他那把小破木剑朝空中挥舞了几下,翠花白了周蝉籽一眼,恭恭敬敬地朝天地四方鞠躬,接着问道。
“敢问是何方神圣,我们只是无意间走到这里来的无名小卒,若惊扰了您,还请谅解,我们会马上离开此地的。”
果然翠花要明白事理得多!骸骨越发来了兴致,继续说道。
“我?我乃此处山神!你们这些小虫,为何来我的地盘大肆兴建山庄!如果不能老实回答的话,看我不把你们的山庄给消灭!”
周蝉籽小声念叨着山神不是应该也消失了吗?怎么此处又冒出了个山神来,以为是骗人的玩意,可一想那从天地四方传来的声音,又不免有些害怕,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起来。
“如果您能将那些山庄消灭,还真是谢天谢地了。那种地方压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如果山神您真喜欢这座山,就该马上执行你说的话。”
“不然的话一切都晚了!”
闻人绪望边听着周蝉籽难得认真的发言,一边细细观察起来周蝉籽和翠花的衣服。
下摆还有裤脚很多的泥浆,恰好看这草地湿润,草木上还挂着点点水珠,不难猜到之前下过阵雨,再加上周蝉籽与翠花是背朝森林,面朝草地,看样子更像是从森林里面逃出来一样。
208下落
闻人绪望一提这个疑点,不免让骸骨他们往好的方向想,只是保险起见,该问的话,或者是该说成故意的捉弄还是得继续。
“你们也知道你们的罪过!”
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显然让周蝉籽和翠花有些懵了,他俩本来就对神仙的存在不抱希望,现在还被莫名其妙加上个罪过,当然心有不爽。
“山神大人,如果你真是山神大人,应该很清楚那些山庄的真正主人,在你的地盘上,做了什么。如果你真想毁了那些山庄,麻烦留着东南面第二个位置的山庄吧,那里被关押了与此事无关的人质,我和我家媳妇,还有事先告辞了。”
“谁是你家媳妇啊!”
翠花给了周蝉籽脑袋一下,环顾了四方,也郑重说道。
“就如同老鬼说的那样,在这片森林里面,所有山庄的人,你能杀的话,便全数杀了吧,只是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了无辜的人。”
这话是否代表着那个无辜的人就是指雨辰雾月?
石绮彩沉不住气了,连忙向骸骨提议。
“骸骨大人,我知道你们认识,同时也担心他们与山庄的人是一伙的,但目前来看,只有和他们好好谈谈,才可能知道雾月的消息啊,所以你们别闹了!”
骸骨一脸惊恐,什么叫你们别闹了?这是必须的测试反应啊!不过算了,管他们是敌是友,骸骨都不怕会被下套,望了眼自己的宝贝儿子,见他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后,这场闹剧也结束了。
“好吧好吧,周蝉籽、翠花,你们先上来吧…”
被叫出了名字,凭空又出现了一截楼梯,周蝉籽和翠花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那帮孽徒不可能有那么厉害的本事,随即登上了楼梯。
且不说那金属质感的不明材质的楼梯,让曾经对修炼秘宝有所喜欢的周蝉籽惊叹不已,等到了登了上去,却发现原本透明的天际,实际上别有洞天,由散发银色光辉的不明材质,搭配白色装饰的空房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感觉,以及直觉提醒他们,那些指着他们的细长管子,非常危险。
前方的门自动打开,定睛一看,竟然是骸骨带着长大版的闻人绪望冲着他们两人招手,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掌门师兄!你这是哪一出啊!刚才是你在说话吗?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是山神出现,或者是那些孽徒发现我们离开,故意设计来捉拿我们。”
骸骨挑起眉毛嘲笑道。
“如果真是那样,你们俩的胆子还真大,竟然说让他们去死这种话。还有,请给我记住,我才不是你们的掌门师兄洛乾元!”
翠花倒是不像周蝉籽那样对于骸骨否认洛乾元的身份,气得发抖,揪了周蝉籽耳朵一下,警告他别对骸骨无礼,才道出了实情。
“我们敢对不确认身份的人说出那样的话,本来就是因为不怕他们堵我们的生路,我们这次从山庄逃出来,就没想到能活着找到师兄你。”
“所以这次竟然是你先找到了我们,真的让我们很高兴。”
原来自从上次周蝉籽和翠花帮忙料理完甸雨城的后事之后,便四处寻找还活着的龙啸弟子。
当下虽然不是乱世,却因为人造怪物,和邪恶修行者的存在,也算是乱世。
身为现任掌门的周蝉籽认为这是个机会,找到龙啸派弟子后,大家齐心协力,除掉那些怪物,或许龙啸派就能重振往日的光辉。
主意打得虽好,当他们真的找到还活着的龙啸派弟子后,却大失所望。
当年的师兄师弟,还有许多活了下来,没有回到门派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找到了更加应该为其效力的神。
为了全人类的进化,为了世界能加快发展的速度,他们为了让周蝉籽以及翠花相信他们的话,强行留他们在山庄里面对他们进行洗脑。
透过水晶屏障,周蝉籽和翠花知道了世界是圆的,最大的国家也不是历国,除去黑发黄皮肤的他们,还有金发白皮肤,黑发黑皮肤的人种存在。
他们生活在沙漠之上,生活在海洋的孤岛之上,所使用的武器,所信奉的教义,都与历国没有半点相同。
如果我们以为熟知的世界,都是面前的模样,那么天上,星空深处又会活着怎样的生物?换任何好奇心重些的人,都会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这些知识和技术,都是当年的散仙,自称来至星空深处的神所说。摆在面前的证据过于震撼,很轻易就将意志不坚定的人洗脑。
周蝉籽和翠花明显属于意志坚定的人。
亲身感受过甸雨城的悲剧,还知道和自己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的骸骨轻易消灭了那些被迫“进化”的平民百姓。这很明显是他们这些混账为了做到真正的进化,拿普通人的命不当命罢了。
早就计划着想要逃出来,向个门各派通报此事,可当周蝉籽看到一些当今名门盛派的弟子,甚至是一些眼熟的官员出入此地时,周蝉籽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没救了,一度放弃逃脱的希望。
好在连日来都有好消息通报。
据说几个观察点被一长相神似洛乾元的男子消灭,那人甚至找到了神分发配置生命原液的基地,将那里的所有生命原液毁掉,甚至控制了神的守卫,所以他们两人才重新燃起逃跑寻找骸骨处理这些逆徒的心思。只是凭借着他——一个原本就毫无本事的挂名掌门,还有仅仅记起过去所学法术,修为却相差巨大的翠花,能否找到骸骨,他们需要打一个问号。
今天正好是他们逃跑的最好机会。
就在昨日,常来的那几位官员密使,希望他们帮忙除去眼中钉雨辰黎波,好让那位不理会他们进化言论,尽做些违反规矩之事的皇帝,受尽苦头。恰好天赐良机,胡皇后身为狐妖这事,给了他们最好的理由。皇后和太子身怀的内丹,还有助于他们继续试验进化之路。
于是他们今天出发之后,周蝉籽和翠花就实施了逃跑计划,御剑之术不敢使用,同时速度也有限制,还是老实的步行逃走比较有效,如果一不小心被抓到,还能以我们正在散步为由,看情况能否逃过一劫。
就在快要走出森林的时候,他们就看到那些人带着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孩子,飞向了东南方向的第二个山庄。
“龙啸派的御剑飞行速度,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快嘛。”
迪师洱讽刺道,马上就被石绮彩戳了一下脸颊。
“那是因为我们有还兄的帮助嘛!还有,你明明心里很高兴的。这样一来,我们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对方却刚刚到家的话,雾月肯定还没有发生危险,也没有被转化到别的地方,所以我们得赶快行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立即采取了行动。
如同之前所说,这些山庄的位置很微妙,如果入侵其中一个,另外的山庄赶来支援的话,肯定会造成威胁。
骸骨查看了一下武器库,眼珠一转有了个想法,接着问其他人。
“这些人也算是龙啸派的一份子,你们忍心他们…”
话还没有说完,众人的意见却早就统一。
“我们不觉得这些人有被称之为人的资格!”
“那就是全数惨死也没关系的意思吧?”
既然这样,骸骨也就不用卖面子给他们,启动了武器,护卫舰外面那两个被当做装饰物的东西,展现除了它们真实的身份炮塔。大概预料到骸骨准备做什么,周蝉籽着急的拉住骸骨。
“师兄啊…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啊…是打算把整个森林都毁掉吗!”
“这森林有平民百姓在吗?”
“这倒是没有…他们在外面设置了迷障,没有修为和修为不高的人永远无法走到森林来的。”
“那不就没有问题了。”
护卫舰首先飞到大概关押着雨辰雾月的山庄上空,放下了能量保护罩,接着令人不安的装填弹药声音,让众人不寒而栗。闻人绪望更是紧紧拽着骸骨的衣角,害怕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望啊,别担心,你爹爹我可厉害了,雾月肯定能救出来的哦!”
骸骨的笑容没有安慰道闻人绪望,他反而想起来他们初遇之时遭受雷宗弟子的袭击,再之后,又有水族来袭,每次骸骨都是游刃有余,毫不犹豫地解决这么多生命,不禁有点担心。
“可是爹爹,要动手杀那么多人,你不会害怕吗?”
头一次有人问骸骨这个问题。
沧崖的小妖们见骸骨杀人,顶多欢呼大王真厉害,大王世界最强,接着在心里把骸骨放在神坛,就连小狐狸也觉得骸骨杀起人来,好不手软的态度,才是强者的象征。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心里的感受。
“说不怕,是骗人的。”
已经记不起有多少性命毁在自己手中,若不是知道自己死不了,骸骨估计会很担心自己会比那些人死得更惨。
“不过小望,对于这些做坏事的人,死真的太便宜他们了。”
骸骨只杀自己认为的恶人,他很自豪自己手上没有沾有一般民众的血。
“所以就算心里还是会害怕,我也不会后悔杀了他们。”
控制界面调出武器选项,骸骨倒数着三二一,右手放在发射选项上,准备按下去。
“爹爹,我陪着你。”
闻人绪望将手覆盖在骸骨手背上,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八成有点自作多情,但仍旧希望,能陪着骸骨,和他一起承受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有些犯傻的行为,反而更让骸骨对他倾心,一把搂住比自己矮了许多的闻人绪望笑道。
“有小望在身边,真好。”
209突袭
按下发射键,炮塔发射出一个很小的黑色圆柱体圆球,圆球飞在半空中突然爆裂,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的电流场,散发着闪电蓝色光辉,荆棘一样覆盖了整个森林。
“这是鞭挞电流弹,就和你们看到的一样,通过电流,麻痹或者致死生物,这下子预计除了关押雨辰雾月的山庄外,就再也没有活人了。”
荆棘闪电持续闪烁着,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除了曾经在沧崖见识过雷电瀑布的闻人绪望和大羊驼还能保证自己的嘴巴,不会因为惊讶张开。
不由自主的赞叹道真是美丽,骸骨就进了下一步指令。
“这里有人会隔绝雷电的法术吗?”
周蝉籽举起手,点点头。
“我会,但是目前那么厉害的闪电,是否真能隔绝,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那么你和小望配合一下,施展隔绝雷电的法术。既然你会,龙啸派别的弟子也难保也会,我们得以防万一还有谁会这方面的法术,趁我们找雨辰雾月的时候来捣乱。当然我们自己也得小心,电流可不是有智慧的生命体,它们会无差别攻击的。”
说完骸骨塞了几个指甲大小的透明珠子给闻人绪望,小声交代他。
“这是绝缘胶囊,等会你施展的时候,随便说几句听不懂的法术,然后扔到别人身上就可以了。”
“爹爹,你这是又想要隐瞒自己的功劳吗?”
不同以前有话不说,确定闻人绪望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后,骸骨变得坦诚多了。
“嘛,全才的人总会招人嫉妒的嘛,帮帮爹爹吧小望。”
父子俩会心一笑,闻人绪望现在也依旧逐渐意识到,自己妄图变强,保护骸骨之类的事情是有多么的愚蠢。爹爹如果正经起来,谁也无法打过,虽然身为男人,心有不甘,但是还是乖乖接受比较好。
但是这也不能阻止闻人绪望想要变强的心。
“爹爹,之后多教我点东西吧,或许以后不用你操心,我就能帮上你的忙哦。”
共同进退本来也就是夫夫生活的一大环节,骸骨除了呆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闻人绪望的意思。
“好啊好啊,这下我就能少操心很多事情了!小望真棒!贤内助哦~”
话说才说完,观察完外面地形的迪师洱也准备了好了下一步行动。
“骸骨大人,你不是担心有人会活过电流荆棘的攻击,袭击我们吗?我看这些树估计也活不久了,不如,就让它们帮我们一把,隔绝那些可能性吧。”
既然有聪明人帮忙,骸骨也可以少操一点心。
“在我说停之后倒数五声,电流就会停止。迪师洱,你时间够吗?”
“那么刚好足够。”
迪师洱看了一眼用蹄子拍头哭泣的大羊驼和精神百倍随时接受挑战的石绮彩。
“那么就靠你们了。务必在数三声之后将周围的路封死。”
“包在我们身上!”
“女侠!你可以,不代表我可以啊!”
“大羊驼,你可是迪师洱的坐骑,这点事情都办不到,还能叫迪师洱的坐骑吗?要想着一定能成功才对!”
接着石绮彩就将手环束缚住的力量完全解放,和被迪师洱用眼神杀死,被迫全身肌肉强壮化,同时也改用直立行走的大羊驼走到了舱门前等候吩咐。接受完闻人绪望和周蝉籽绝缘法术后,骸骨停止鞭挞电流弹倒数了五声,看着他俩一齐跳落地下。
跳落瞬间,石绮彩吩咐。
“大羊驼,你左我右!”
“好的!没问题!”
落地刹那两人一左一右就朝着原定方向奔去。大羊驼突然巨大化,只是轻轻一滚,很轻易的就将左面被闪电劈成焦炭的树林全数推倒,树木的残骸形成了高墙,阻隔了山庄与外界。
石绮彩倒没有像大羊驼那般没形象,她只需要重重挥出一拳,挥拳带出力量形成了巨大的风穴,焦炭树木瞬间坍塌,恰好与大羊驼所推到的树木形成一个圈,牢牢围住山庄。
见此,骸骨除了感叹一人一妖的强大,也非常佩服迪师洱。
“我现在不得不怀疑,石绮彩那么厉害,是不是从小就被你这个青梅竹马陷害,吃了你研究的药物,变成你的试验品。”
迪师洱轻笑,冲大羊驼吹了口哨,让它回来待命,接着满意的看着骸骨他们看到大羊驼长出了覆盖着咖啡色皮毛的肉翅时,震惊的表情。
“在下只是使用了独家秘方,保证对人体和动物体都没有过分的伤害。”
骸骨耸肩同意,是药三分毒,他可不指望强化药百分百安全。
“看石绮彩那么健康,我觉得那些修行者追求的进化根本不是什么进化,反倒是你这样才能称之为进化。”
“我的药物,也是得看天赋才能起作用。只是此时实在不是该说这些的时候,速战速决才是硬道理。”
“同意。”
迪师洱翻身爬上大羊驼的背,骸骨抱起闻人绪望,周蝉籽和翠花也站到了剑上,石绮彩见他们都都准备好,一拳将山庄的门一击毁坏。
里面的修行者刚刚回到山庄,稍微能喘一口气,接着就被电流荆棘给吓坏,更别提这眨眼间就全数轰隆倒下的树木,以及轰然破裂的大门。
院子里面年纪有些大的修行者首先反应过来,连忙大喊。
“全数防…”
话没有说完,牙齿和下巴就全数碎裂,石绮彩不会原谅这些杀人凶手,她本来就出生武将世家,威胁到历国和雨辰家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她的敌人必须击灭,她不用可惜这些人的性命。何况这些敌人对胡皇后和雾月所做的事情,无疑是火上浇油。
所以——击碎敌人的下巴与牙齿,使其无法再念咒。
所以——击碎敌人的手骨与腿部关节,使其无法结印,无法逃脱。
武将家折磨敌人的办法很多,剥脱对方的自由使其生不如死,永远是效果最好的办法。
迪师洱这边也不甘示弱,深蓝色的眼睛,仿佛燃烧起了火焰,他环视了一遍山庄,接着分外肯定的指着中间的房屋,吩咐大羊驼。
“击碎此处陆面房屋。”
“是的…主人…”
大羊驼有些不情不愿,还是依照吩咐鼓起双臂的肌肉,将整座房屋连着地板一起掀翻,期间却不忘照顾迪师洱,让他不至于从自己的背上掉落。
在场的人估计都是第一次见到房子像积木一般被丢到远处,除去骸骨一方在心里惊叹了一声,立即又投入了战斗中,修行者们更多是被眼前的一切吓得魂飞魄散。
再见了,魔物7
实际上骸骨和闻人绪望也并不全是在战斗中,教训这帮龙啸派修行者的活,交给石绮彩和迪师洱就足够了,就连原本打算教训逆徒却学艺不精的周蝉籽和翠花,都只剩下检查躺在地上的人是否还活着。
他和闻人绪望的活只是随时防范着生命原液被用作为偷袭的武器。
“小望,你吸收了弧月的狐火,是否能记起她曾经用过的法术?”
“只是狐火的话,记得很熟悉了。”
闻人绪望毕竟曾经在甸雨城使用过狐火,弧月的狐火被他吸入了身体里,只是帮他记起了更多的狐族法术,并没有增强闻人绪望狐族的力量。
可是他并没因此不安,他早恢复了身为人类的记忆,曾经熟记于心的法术,以及那一股丝般绵长的气力,反而因为弧月的狐火增强。
默念着狐族的口诀,融合清微派的法诀,稍微变革几个音词和结印手势,反而创造出更加强大的法术,这是天赋的力量在起作用。
“爹爹,我能行的。”
自信的闻人绪望很是炫目,骸骨很清楚这个孩子从现在开始,并不再是需要自己将他藏在身后的宝物,而是可以一起战斗的伴侣。
“小望,爹爹相信你。”
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失败了,反正骸骨会帮他们解决残局——当然如果成功最好。
父子两人做好准备,面向那栋被大羊驼掀离地面的建筑,暴露出地下洞穴的地方。
闻人绪望熟悉那些洞穴中飘出的紫色气息,是一向以清净为主的修行者不该触碰的瘴气。
“小心!”
石绮彩和迪师洱听闻人绪望一喊,后跳三下避开了那普通人看不到的瘴气地穴,接着青色的火焰夹着着一股金色的气焰,将紫色的瘴气卷住,不一会,紫色的瘴气就彻底溶解在了闻人绪望的火焰之中,接着阴沉又刺耳的男人声音从地穴里面传了出来。
“竟然能看到我设置的陷阱,来的都是些强者吧?”
穿着极其华丽的道袍,整个人却弯腰驼背,外加黑眼圈有气无力,面黄肌瘦的修行者从地穴里面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将自己半披着的灰白长发撩到背后,随后又整理了那个一看就是极品的玉冠,慢条斯理的打量着骸骨他们。
“天啊,我看到了谁?最不中用的周蝉籽?还有那个女人为何这么眼熟?以及…那边好大一只的黑发男人,为何如此熟悉?”
趁着他说话的这时间,正是骸骨他们进攻那人的最好时机,闻人绪望还没有熄灭的火焰,还有石绮彩朝那人挥出拳头产生的风穴,正是在不知道对方实力时,远程攻击的最好技能。
风穴混合着火焰,加大了火势,同时也附加了火焰伤害,来势凶猛就如同火焰龙卷风,那个男人倒也不惊不慌,捏诀拔剑的速度应对防守,还是稍微慢于闻人绪望和石绮彩的攻击,火焰虽然没有对这个男人造成过大的威胁,却将此人的头发烧掉近乎一半,原本好似看不起骸骨一行人的男人,这下动怒了。
210不足为惧
“你们竟然敢伤害我的头发!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吗?!”
骸骨示意其他人别和那个人多说话,只管进攻就行,而他自己则偷偷将沿着影子将触手伸向地穴,然后分散着那个人的注意力。
“就你那点发量还有发色,不如剃个光头还精神些,唧唧歪歪念叨什么啊?你是哪里来的大妈吗?”
戳人疼处最拉仇恨,那个人的注意力立即转到了骸骨身上,周蝉籽和翠花趁机联手双剑合璧,刺向了那人,却被对方反甩衣袖,掀到一边,这下子再不想让人发现骸骨是故意分散那人注意力,只能用白痴形容,原本被引出来的男人,又退回到地穴旁边。
“周蝉籽,你我师弟二人三百年没见了,你就这样和我打招呼?”
进攻失手,又害对方起了警觉,周蝉籽很没脸面对骸骨,见骸骨不在乎,又示意他搭话,周蝉籽才不甘愿的回答。
“步犁师弟,我早在你别的山庄里面呆了几个月了,今天是正好抽空,带师兄师妹来看看你的。”
名为步犁的修行者挑眉斜眼打量了一下翠花还有骸骨,接着视线又扫过再度握拳燃起狐火准备进攻他的闻人绪望和石绮彩。
“想不起来,这两个人真心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啊!但是,那又如何?周蝉籽你好好的不呆在你该呆的地方,跑到我的地盘上来作乱,伤害了我那么多弟子,毁坏了我那么多房屋。别说只是为了带那个奇怪的动物,和这些看着似曾相识的人来探望我吧?”
说着步犁舔着嘴皮,望着闻人绪望,就差再留下几滴口水。
“不过周蝉籽你还算厉害,妖族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能有这种修为的妖现在已经很少见,看在我能饱口福的份上,赶紧…”
闻人绪望哪由得对方说胡话,骸骨一直教育他,打架的时候,千万别忙着去说话,忘记打斗。世界只相信胜者为王,就算最初立场不同,只要你能速战速决赢了,别的事情都不用管。
狐火再次袭击,石绮彩和大羊驼也很配合,石绮彩挥出风穴,大羊驼随手拎起地上的残垣断壁,就朝步犁砸去,只见步犁右手高高举起,从手心散发出与他一点也不相配的白色荆棘,狐火与风穴,巨大的石块都被弹开变成粉末。
“周蝉籽,我搞不懂你,你应该很明白我是神安排在历国的使者吧?这样自不量力的来找我,我也不会看在你我同门一场的份上饶了你的。”
步犁笑嘻嘻的盯着周蝉籽,师弟的辈分对现任掌门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斜瞅了一眼后,又开始紧盯着闻人绪望不放。
“因为…你们竟然敢烧到我的头发!”
骸骨不爽步犁看闻人绪望的眼神,那个地穴又明显不是这些人有能力制造的地方,触手一时半会还无法入侵到内部,只好将闻人绪望往身后一藏,恶狠狠的回瞪步犁。
“早说了,秃头更适合你。再说了,一毛不长才能成为最强的人,这句话你没有听说过?”
左一句秃头,右一句一毛不长,气得本来就烦恼毛发问题的步犁更是眼睛充满血丝。
“我从刚才就很在意,你这个混球到底是谁啊!”
“哈?我是谁?”
骸骨指指自己,眼睛一转看到周围的人都在蓄力准备下一轮进攻,当然很乐意用玩笑来拖延时间。
“连你最敬重的大师兄都记不得?步犁,你这个家伙对得起龙啸派弟子的身份吗?”
经过骸骨自报身份,这人才反应过来,为何觉得骸骨眼熟。
“难道是…洛乾元!还有那个老女人…梦瑶小师妹!”
如梦初醒,原本完全看不起周蝉籽以及他那帮帮手的步犁一下打起了精神,一改刚才糟老头子的常态。
“周蝉籽,你本事不小嘛!梦瑶小师妹的现世都被你拐来了,你这是安着什么心!”
听着他担忧的口气,八成步犁也曾经喜欢过翠花,只是三百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一个怀有别样野心的男人忘记自己所爱女子的音容相貌,更别提灵魂转世,再续前缘这种事。
但换任何心眼小的男人,都容不得自己喜欢得不到的女人,站在自己最嫌弃的男人那边。
翠花唾了口沫子在地上,故意给步犁找恶习,边境农村大妈的风姿简直让步犁风中凌乱,慌忙侧过头去又看到骸骨冲他得意的笑。
“步犁小师弟,我不在的时候,你还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
骸骨越是笑,步犁越是心惊胆颤。
从小就在龙啸派,明白洛乾元实力的步犁,很清楚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他和洛乾元的实力差距。
就连之后跟随着神身边做事,那时还是云游散仙身份的神也对洛乾元更加青睐有加,除去大事都事先告诉洛乾元之外,重要使命都派遣洛乾元去完成,他步犁没有一点机会能在神面前有点存在感,直到有一天,不知道为何神进到了洛乾元的房间里面,想与洛乾元交心,却换来两人不知原因大吵了一架,之后就是洛乾元被派去送死,步犁的时代从此开始。
所以对于洛乾元的事情,步犁是想要忘记多少就马上忘记多少,尽管他一直觉得洛乾元或许并没有死,但不认为洛乾元已死的话,他的人生永远都会落得低洛乾元一等,过得分外不自在。
“你还有脸来这里吗!”
骸骨叉腰,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身后的闻人绪望挑眉问步犁。
“我又不像你,用脸走路,走成那副地窖里面的酸腌菜造型,想来自然是你在用脸走路啊。”
骸骨在这边说,闻人绪望在后面蹲下,捡起地上吹来的一片还有些绿色的树叶,朝着用余光看着这边的迪师洱比划。
树叶包住蝼蚁,最后连带压扁成碎渣,闻人绪望不在乎步犁的生死,就算他的口气听起来是此地的领导人,更有可能的是,他就是吃掉弧月内丹的真凶。弧月的气味从这个男人出来前,就散发了出来。
找到弧月的气味就能找到凶手,试问这么好的报仇机会,谁会放弃?
闻人绪望自认该知恩图报,小狐狸它都没有和骸骨确定关系,他这个外来的灵魂借着这个躯壳得到自己想要的人,就得报恩。接着,早就在眼神交流间明白闻人绪望他们所想做的事情,骸骨继续开始他的嘲讽行为的同时,也改由入侵地穴,变成抓虫小帮手。
指着步犁前面散落下的刘海,骸骨继续嘲笑他。
“看你这头发,加上发色,多像只从泥巴堆里面爬出来的小虫啊!只不过可惜,那么好的玉冠竟然在你头上,可是暴殄天物嘛,然后老实交代,是否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步犁抚摸着头上的玉冠,太阳穴边青筋暴露。
这是他和神第一次搭上话的契机,从洛乾元处偷来的玉冠引起了神的注意,说了一句成色不错,不过更多更好的,跟着他的人想要多少就能得到多少,从此之后更加奠定了步犁想要替代洛乾元位置的心。
骸骨嘴闲,又加了一句。
“如果真是偷的,你们师兄或许也是从他人那得到赠予的哦~”
这下子步犁全身冒起了冷汗,说起来他偷玉冠的时期也巧,刚好是在洛乾元和神吵架之后。洛乾元一向喜欢木质簪子,对玉冠这种贵重物品很是排斥,神那个时候又恰好收到大量的玉制的宝贝。
细思慎恐…步犁决心不再去想。
反正就算是那样,现在得到神的信任,成为神的使者的人是他。他心里骂着那些笨蛋,完全不知道他步犁早开始使用神赐予的力量,将他们包围起来。
现在不管是死对头洛乾元也好,无能的周蝉籽也好,奇怪的动物,看似宫中人的男女,甚至是那只狐狸,过去的初恋女子,统统都是他网上的猎物,只要收网,全都能够抓住。
骸骨倒也不怕他这幅阴笑,阴暗里面潜藏着白色荆棘,怎么看怎么明显,这种雕虫小技,连闻人绪望都瞒不过,还怕你这小卒作怪?
指着步犁,骸骨双手五指一张一合,犹如孩童嬉戏的时候比划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步犁小师弟,听我的,剃光头吧,比起拖把一样脏兮兮的头发,当然是光头闪起来的效果更好啊~”
“你这个混账!”
一旦又牵扯到头发,步犁忍不住了,还没有潜藏到最佳进攻位置,白色荆棘就趁势而出,如同吐丝的蛛怪,想将骸骨一行人牢牢缠住。
“喂喂,这样是不行的哦。”
骸骨故意做出惊恐表情,然后他的宝贝闻人绪望就已经再次燃起混合修行之气的狐火,将那些荆棘给困在了半空中,狐火与荆棘较量着,谁能熬到最后还有原来的力量,就是胜利,而闻人绪望就是冲着收集胜利而来。
石绮彩的风穴再度助威,荆棘被烧得更加严重,此时趁着步犁担心自己的白色荆棘会落败时,闻人绪望拿起刚才的叶子,念念有词,叶子飞了起来,变得巨大,接着来到步犁的上空。
步犁见状肯定想逃,只是他无法逃走,黑色的触手变成荆棘,锐刺牢牢的刺入他的身体里面,接着叶子就如同包粽子一样,将步犁还有骸骨的触手统统包在了力气。
骸骨切断自己的荆棘,满意的看着原本以为有多厉害的敌人,变成了人肉粽子不加糯米,狠狠踢了几脚才算泄气,其他人也对殴打人肉粽子充满了士气。
一行人的目光又全部集中在地穴上。
211地穴
“你们觉得这个地穴下面,会有活人吗…”
周蝉籽捂着鼻子,指着那被蛛丝一样的白色绵绸物覆满的地穴,完全不敢相信步犁是怎样从这个地穴里面走出来的。
石绮彩急躁的一拳打了下去,她的力与那些白色绵绸物的软相冲,紧紧是表面陷下去一些,很快又弹了出来。
“迪师洱!让你的坐骑来!”
“如果你也不行的话,我想大羊驼的力量也不会起作用。”
迪师洱从大羊驼身上下来,来回看了看山庄,却无奈的确认,就在山庄范围内,只有此处有通往地穴的道路。
“或许山庄范围之外还有路,甚至我们可以猜测所有山庄都是相连的,但是…”
其他山庄还有森林,现在都成了无人可行的禁地,稍有不慎就会丢弃性命,这样一想,迪师洱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的冷静,竟然不管自己体质不如他人,更没有考虑任何可能的危险性,空手开始将那些绵绸物往外拉扯。
不要小看丝的力量,迪师洱的十指马上就被那些东西给勒破,只是不易察觉的伤口,血珠一滴滴的渗出还是分外怕人。翠花赶忙将迪师洱拉开,劝他失去理智。
“想要救人,得先保证自己的性命啊!你看你的手,如果那些东西上面有毒,你不就早没命了吗?!”
迪师洱看看使用狐火雷咒都毫无效果的闻人绪望以及周蝉籽,长长叹气。
“但是…如果没有雾月在,我活着也没意思。”
“谁知道地穴下面是什么,雾月他怕黑,肯定很害怕…最重要的是下面有没有空气,我根本想不出这地下什么有利于他。”
接着迪师洱盯着地上拼命扭动,身上叶子却越裹越紧的步犁,周蝉籽见状,也知道他想做什么,能进入地穴的办法,此时只有从步犁口中才能得知,更是劝迪师洱不要乱想。
“我们也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抓起来的,步犁师弟的脾气我很熟悉,吃过一回亏,他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万一你问话不小心将他放出来,再度袭击我们怎么办!又没有任何条件能保证步犁师弟不会对我们下手!”
迪师洱沉默不语,他当然明白这种事情,可看到石绮彩和大羊驼的力量,连从地穴附近挖洞进去,都因为地面比铁板还硬宣告失败,他一时也想不到更直接的主意。
骸骨处着下巴,除了继续吩咐闻人绪望继续采用法术进攻外同时思考着如何解决面前的难题。有他的触手还缠在步犁身上,骸骨根本不担心步犁逃跑使诈,但是靠着别人坦白才得到解决办法,总觉得不安心。
等闻人绪望的火咒停止后,骸骨没再让他施展法术,而是整个人走到地穴上面思考起来。
这种东西,按理来说这个星球上面根本不该存在啊。
骸骨稍微想起一些有趣的东西,那就是很久以前,自己和姑且能叫做伙伴的人们曾经去过某个星球,上面的居民好像就种植着这种植物。
那些居民到底是为什么种这些东西?
白色绵绸物体,就好像棉花糖一般,如果换成地球纪元中期时代,那个星球是小孩子最喜欢的糖果的星球。
“对了,棉花糖。”
当初骸骨就是这样叫这种植物的,除去棉花糖外,还有其他更多可爱的东西,单是想起遥远记忆里面童话般的场景,骸骨就不由得嘴角上翘。
“对了,你们是棉花糖,棉花糖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你们不会主动伤害别人,别人也不可能伤害到你。”
全身放松,骸骨深呼吸一口气,被他叫做棉花糖的绵绸物就像听懂了他的话,轻轻摇晃了一下,像是得意自己最受欢迎。
“保持心境平和,就能自由通过棉花糖,这是最没有杀伤力,同时也最有安全效率的办法。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叫步犁的家伙,竟然有这种小孩子嗜好。”
话才说完,脚下的棉花糖就开始松动,接着骸骨就掉了下去,惊得上面的人大叫。
“爹爹!你没事吧!”
骸骨觉得自己就像跳进了棉花堆,简单的形容就是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到了小孩子的棉花玩偶肚子里面,好在他早了解这种植物,没有任何它心的往外面走去,周围的棉花就自动避让开来,等他走到尽头跳下台子,以白色为主基调的整洁地穴让骸骨想起海底的白色立柱就头疼。
“小望不用担心,我没事情。”
传音效果还好没有受到限制,上面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却没有一人能够保持自己没有杂念的通过这些白色绵绸物。
“爹爹,看来找寻雨辰雾月的事情只能拜托你了…”
闻人绪望有些气恼的跺了一脚这些白色的东西,他可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和骸骨分开过,、才一眼没见着骸骨,就开始担心骸骨此时的状况,更别提进入无果的迪师洱和石绮彩,他们两个被这东西气爆了,于是开始踢打着地上的步犁以此泄愤。
“就交给我吧,然后你们别把人给现在就打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估计暂时联络不上,不过小望你别担心,等会有紧急情况,我有办法让你们得知的,安心吧。”
交代完毕,骸骨就开始搜寻起了地穴。
基本所有的底下设施都有比地面设施大且有趣得多。
整座地穴大概能分为三层,骸骨很快就摸索完了被白色绵绸物占据一半空间的一层,一脚踹开门进入到第二层。
依旧是白色为主色调,这里多了很多生活气息,沙发躺椅,桌子一应俱全,原木色的家具看上去很舒服,就是白色的房间太过于没有人气,又没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缓解一下压力,除去干花干草之类仅仅作为点缀或者是药用材料的东西在,其他的装饰物都是些国外的景象。
方尖塔,哥特风味的教堂,人面巨型雕像,梯形金字塔,一切看上去都某人从国外回来后,带来的小礼物。
老实说,这种风格的环境,才符合那个记忆深处不想记起来的男人,反正骸骨宁可接受面前的房间属于哪个人,也不承认那满墙的图像,堆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是真实存在。
那么雨辰雾月在哪里?在二层找寻了半天,骸骨没有发现别人的影子,尽管有卧室,有浴室厨房,这里唯独缺少该住在这里的人们,这也代表他要去三层。
才踢开第三层的门,骸骨就感觉到不舒服的气息。
同样的白色环境,除去象征干净整洁之外,对于骸骨还象征着一样东西——无菌试验室。
三层由分内和外的圆形组成,外面光亮无比,自然是为了方便观察,而内部,或许是考虑到试验品在睡觉或者是试验品有畏光性,白色的外圈和黑色的内圈形成强烈的对比。当然只要轻轻按下按钮,外圈和内圈的光线就会完全改变,这方便外圈观察者查看内圈的实验者的情况,所以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骸骨当然也顺势改变了光线。
被黑暗笼罩住的内圈全数呈现在骸骨面前,相比干净整洁的白色房间,内圈则是完完全全的杂草泥地,最让人不安的是,上面堆满了生物的白骨,最上面部分的还在腐烂过程中,毫无疑问身为人与妖在一起物的雨辰雾月会被那些混蛋扔在哪里。
没心思去找入口处在哪里,黑色的火焰已经为骸骨烧出了前进的道路,当内外两个圈的界限被斩除,内圈的尸骨上突然冒出很多动物或者人类形状的白色影子,他们争先恐后的从骸骨劈开的道路涌了出来,数量众多到骸骨难以估计,只听到一声声喜极而泣的道谢声。
“那是…灵魂?”
骸骨有点糊涂了,他对灵魂的研究真的很少,除了鬼魂之类的东西主动出现,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灵魂存在,这次是第一次直观的看着那么多的灵魂出现,接着像是被关了数百年一样,向外面飞奔而去,更让骸骨不解。
“不是有鬼差会来牵引灵魂吗?”
难道…这个实验室有隔绝灵魂的能力?
抓来的生物被丢在这里,任由它死去,却因为鬼差无法到来,自身也完全没有力量出去,即被永远的束缚在此地。
试验品只会多不会少,所以着累累白骨就是这项灵魂方面的研究实验的牺牲品,那些灵魂一直被困在此地,或许还一直遭受着更为痛苦的试验,直到今天,才总算得到解放。
“只能期望雨辰雾月不会遭到那种试验…”
这该庆幸步犁他们的行动够慢,骸骨他们才能在事情还没有严重化前找到对方藏身之处。当然更值得骸骨庆幸的是,旁边的柜子里面小小的晶片上面所有研究数据都是用他懂的语言所写,骸骨自然毫不客气的将其顺走。
灵魂们逃走了,剩下残留的怨恨忧愁一时半会是无法消散的,骸骨连忙冲进骨堆,开始寻找雨辰雾月的身影。整个房间安静得像墓地,除了骸骨踩碎骨块的声音外,就只有细微得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
212救
骸骨耳朵好,马上就发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到了骨堆的最深处,掀开上层的白骨后,就看到累累白骨之下,蜷缩着一个大概十几岁的孩子。
长相完全就是弧月与雨辰黎波的融合,他并没有穿衣服,身上有很多道骨头划伤的痕迹,一直抱肚子,就连呼吸也好似在耗费他的生命。
“雾月?”
雨辰雾月奋力睁开了眼,有气无力的瞟了一眼骸骨,像是在分辨是敌是友,最终还是抵不过身体力量的丧失,没有应骸骨的话,只是抱住腹部的手松了开来,骸骨可以看到被雨辰雾月护住的地方,被人破开了很大的口子,尽管没有一点血,流出来,同时也没有伤害到脏器,却明显的发现,妖族最重要的内丹不在那里。
雨辰雾月毫无力气的原因就是这个,若不是他还有一半的人类血统在支撑着他的身体,估计他早和这实验室里的其他白骨一样,化为魂魄了。
骸骨不再多言,手环里面掏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就给雨辰雾月披上,接着小心翼翼抱起雨辰雾月,就往上面赶去。
看那个伤口,还算新鲜,一定是进入地下之后才被步犁那个混账取去的内丹,此时此刻内丹肯定还没有被他消化完毕,只要夺回内丹,雨辰雾月就捡回性命。
“雾月你听好了,等会我们要通过一块很糟糕的区域,你要保证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明白?如果听明白的话,眨两下眼睛就行,如果没有听懂,就是四下好吗?”
雨辰雾月紧紧攀附在骸骨身上,眨了两下眼睛,他本能的依赖骸骨,毕竟这个男人是他经历过那场噩梦的遭遇后,第一个对他露出担忧表情的男人。
并且骸骨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雨辰雾月就算全身毫无力气,却仍旧分神感受到,他对面前的男人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这并不是因为骸骨救了他而带来的感觉,而是更为久远的时候留下的依恋。
意识到这种事情,雨辰雾月的身体状况更加糟糕,脑袋也无法保证清明,更让他无法想象到的是,他无意之间竟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骸骨大人?”
说完这句话,雨辰雾月就晕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呼唤将骸骨的心给唤乱。
骸骨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他仔细端详了雨辰雾月的脸,狐族长相掺杂人类外貌特征,让雨辰雾月不会被轻易认出是狐妖,反而添一份诱惑力。而且更为糟糕的是,骸骨对雨辰雾月产生的熟悉感,并不是因为他这张脸的原因。
和骸骨并不经常联系的弧月,从来没有告诉过骸骨,她一直以来都过得很不好,为了给独子复仇,她才离开沧崖来到人界,却正好赶上改朝换代,多了一个祸国殃民之妖的糟糕外号不说,还因为悲伤过度,自爆自弃,留在京城,继续作践狐狸精的名声。
每年都会关心一下唯独留有空壳的孩子,直到弧月遇上了雨辰黎波,成为他唯一的妻子,有了雨辰雾月,过往淤积在心里的仇恨才慢慢消失。只是可惜的是,这个孩子才生下来就被了解灵魂领域的大师说,他的七魂六魄,仍旧有一个逗留在这个世间,并没有随着灵魂一起转生,不过这并不妨碍雨辰雾月的生活,他和他的父亲一样聪明。
从此之后,弧月给骸骨是否回去过年过春祭的答复更是不去,毫无商谈可言,她要比以前更加小心的守护自己的宝贝儿子,他现在不仅仅是少了一个魂魄的脆弱孩子(尽管他其实并不脆弱,在母亲面前他仍旧是易碎的宝贝),更是历国未来的国君。
在雨辰雾月越长越大的时候,弧月发现现在的孩子,和以前她的宝贝小狐狸在习惯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比如说都喜欢吃某种食物,都喜欢某种动物,甚至是总喜欢在夜晚爬起来,坐在窗子边冲着漫天的星空发呆。偶尔对着送来的章鱼食物傻笑,喜欢的颜色是黑色,着让弧月难免会想到那个几率极小的可能性。
直到今年,多嘴的路过小妖告诉弧月,她的宝贝儿子的身体死而复生,被叫做闻人绪望,那是雨辰黎波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儿子的名字,考虑到对方是个修行者,同时也是因为进攻沧崖,败在骸骨手下,受到同门伤害,附身在小狐狸的身体上,一直以来的猜测,才敢确定下来。
完成灵魂转移,得到所有修行者共识的就是,必须保证身体的活性。
小狐狸的身体,正是因为留有看似无足轻重的一缕魂魄,才让闻人绪望在最危急的关头成功附在小狐狸身上。
不管那缕魂魄现在该怎么回到本体,以及为何自己的儿子会留一缕魂魄在原来的身体上,她庆幸的是,她的孩子曾经离开过她,却还是找到了自己的母亲,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再度成为她的儿子。
这是弧月最大的幸福,一家三口能安稳过完这辈子,成了她唯一的追求。
但这种幸福,是不被她和她丈夫现有的身份所允许的。
就在前段时间,雨辰雾月飘荡在外的另一个魂魄,突然回归,七魂六魄完整融合所产生的力量整个宫里都有察觉,狐族的力量在雨辰雾月的身上彻底被找回,突然冒出来的耳朵和尾巴,让弧月教了好一会,才完全收了回去。
这也让弧月明白,自己儿子的身体,完完全全被闻人绪望独占,她不讨厌闻人绪望,反而觉得闻人绪望现在所使用的身体,留着和她相同的血液,还将她的孩子七魂六魄重新聚合,她感谢闻人绪望,还在心里把闻人绪望认作儿子,并且这也让一直觉得愧对闻人家的雨辰黎波有赎罪的机会。
其实弧月不追究不询问这件事情,实际上还有一点私心。
她的宝贝儿子这一世过得很好,父母双全,生活环境更好,还有一双感情要好的青梅竹马,甚至和其中一名男性有了亲密关系。
如果追究起来,雨辰雾月势必会知道以前他喜欢骸骨的事情,那么安稳的现状可就会彻底失去,只有保持现状才是正确的行为。
弧月自以为聪明一世,却忘记了周围可是有数双眼睛时时盯着她,准备抓她的把柄,彻底除去雨辰黎波和胡皇后。
雨辰雾月的耳朵尾巴,暴露了他人狐混血的身份,更加确定弧月是狐妖的事实,计划许久后,保守党派开始对雨辰黎波一家痛下杀手就此夺走了弧月的幸福以及性命。
这一切,对于骸骨都是不知道的,他仍旧处于被雨辰雾月的那声呼唤惊吓当中。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很不一般,甚至有种他就是曾经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小狐狸这种错觉。
咬牙不去想那些无法得到确认的东西,救人才是最后总要的。
骸骨化疑问为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地面上,闻人绪望和迪师洱他们还在踢打着步犁,见到骸骨成功救出雨辰雾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雨辰雾月肚子上面的巨大开口给吓到。
迪师洱最先冲上去,让骸骨将雨辰雾月平放在地面上,一眼就确定雨辰雾月的内丹已经不在,为此担忧得脸色苍白,紧紧握住雨辰雾月的右手,就好像雨辰雾月如果这就去了,他一定会马上追随其后。
石绮彩也紧握雨辰雾月的左手,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彼此的一切,他们总有一种想法,这样和睦的三人关系就算到死也不会改变,此时好不容易将人找回来,却面临着雨辰雾月随时都会咽气的可能,叫她怎么受得了。
大羊驼着急的耷拉着它的前蹄,羊驼族群喜欢追着狐狸跑的天性,让它不由得伸蹄子碰了一下雨辰雾月的耳朵,马上遭到杀人的四道眼神袭击。
“我…我只是想要确定他还活着不…早就听说妖族和人族的混血,比妖族的身体要好一点,是因为内丹被取走也不会马上就死掉…”
迪师洱眼神越发寒冷,冻得胡乱说话的大羊驼直发抖,求救的看着向骸骨。
“怎么办…骸骨大人,你得救救我啊。”
骸骨正忙着从手环里面找出必要道具,头也不回的骂了大羊驼一句活该,接着向帮他戴好手套的闻人绪望问道。
“知道爹爹要做什么吗?”
闻人绪望很肯定的回答。
“既然内丹被夺取了,那么抢回来就行了。”
“说得对。”
骸骨示意闻人绪望开始,闻人绪望马上就撤掉了原本紧紧裹住步犁的叶子,被揍到青一块紫一块的步犁,手被断掉的触手牢牢反绑住,他已经三百年的时间没有尝受过受制于人的痛苦,看到叶子被扯开,立即先装死,妄图骗过闻人绪望他们,好来个偷袭逃走。
只是骸骨可不管他到底死了还是没死。
新的触手缠住步犁的手脚,将他送到骸骨面前,等他感到不妙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他的神仅仅赐予给他的被称为手术刀的神奇东西,为何会出现在骸骨手上。再一看到睡在不远处的雨辰雾月,他不敢相信有人能通过那个叫做棉花糖的傻瓜植物所建筑的门,更是吓到无法说话。
“这…这不可能!洛乾元!你怎么能进到那里!怎么能…”
没说完的话被腹部传来的刺痛给噎住,没有任何血液流出来,因为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堵回了血管,这比腹胀更为可怕,步犁只觉得自己难过的无法呼吸,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心跳的次数几乎超过两百,同时痛得连吼叫的力气都没有。
腹部被划开,内脏被随意拉开,步犁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胃,接着在胃上划了很大的一个口子,酸性的胃液冒了出来,好像要腐蚀他的其他内脏,然后胃里的两颗一大一小还未吸收完的内丹,被找了出来。
“你…你以为…这能救他?”
骸骨压根没把步犁放在眼里,随手故意将步犁的肠子拉扯出来,没有放回去,还“不小心”将步犁的肾脏给切断,“不小心”掉在地上。
黑色火焰为内丹消毒,既然这一切技术都是那个神教给这些家伙的,那么骸骨一定也会救治的办法。
内丹被小心翼翼放回雨辰雾月的腹中,他的脸上瞬间好了不少,腹部自动牢牢吸住内丹。自然的愈合能力比什么治疗都好。
最麻烦的一步,被雨辰雾月自己解决,那么下一步的行动就简单太多。
治疗仪被取了出来,骸骨将雨辰雾月放到了里面,同时解除了堵塞血液的法术。由治疗仪的力量,最大限度的治疗雨辰雾月,加快他的身体自然愈合。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迪师洱连忙向骸骨道谢,和石绮彩相拥喜极而泣。
也直到现在,骸骨才有时间来理一下自己乱了的心。
213雨辰雾月
治疗仪的作用很明显,雨辰雾月恢复健康不过花费了石绮彩再度打步犁一拳的时间,他惊讶自己全身的疼痛突然就全部消失,然后不敢相信的从治疗仪里面爬了出来,担心眼前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石绮彩和迪师洱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检查雨辰雾月腹部的伤口,确定完全恢复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雨辰雾月拍拍自己的友人爱人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被迫敞开的衣服拉好,骸骨借给他的衣服是闻人绪望以前的衣服,而闻人绪望十四岁时的模样又比雨辰雾月矮小了不少,衣服很明显不够穿。只好用手使劲拉住再向骸骨行李,以免走光。
“这位大人,真的很感谢你的搭救。”
“嗯,不用谢。”
雨辰雾月礼貌的语气和态度让骸骨简直以为之前那声骸骨大人从没有过。接着石绮彩的介绍,让骸骨的猜想更加肯定。
“雾月~这位是来至沧崖的魔物之王骸骨大人!那是他的儿子小望!据说…他好像是你哥哥哦。”
雨辰雾月紧紧盯着骸骨不做痕迹的打量着骸骨和闻人绪望,换平时骸骨肯定早发飙了,毕竟骸骨最讨厌谁盯着他看。
“骸骨…大人…对吧?”
雨辰雾月笑起来,天生有着一股让人温暖的感觉,这种亲和力不该属于皇族,但是看看在他身边的石绮彩和迪师洱,骸骨能断定,雨辰雾月未来的生活,若有任何想要欺负他的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骸骨大人,你的眼睛,瞳孔外圈有一圈金色对吧?”
骸骨愣住了,自从来到人间,他就一直隐藏了自己眼睛的真实模样,就连清微派的人都没有对他伪装过的眼睛有所异议,为何面前的人能一下就猜到骸骨的眼睛瞳孔外圈有一圈金色?
闻人绪望突然感到一阵不妙,来回望着皱着眉头思考的骸骨以及对面被石绮彩和迪师洱围住,还不忘朝骸骨微笑的雨辰雾月,突然觉得有些讨厌。
“爹爹,事情已经做解决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皇上他肯定着急着想要见到太子殿下。”
“说得没错。不过现在还不急着走,有人有想要处理的事情。”
骸骨的猜测连他自己都不想接受,老魔物最实在的本事发挥了出来,那就是装傻再装傻,哈哈笑了一下,转身就去问周蝉籽和翠花之后有什么打算。
雨辰雾月见骸骨不理他,自觉地将这个问题当做骸骨不想回答,才经历过母亲被杀害,内丹被抢,身陷骨堆,还差点一命呜呼,灵魂被禁锢,雨辰雾月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没心思去解开。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迪师洱还有石绮彩的陪伴,才是缓解所受伤害的最好办法,至于那个害死他母后的凶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步犁,还真是令人极度不舒服,骸骨说的对,他雨辰雾月的确有该解决的事情,不然会一辈子无法安心。
雨辰雾月对这个人有很强的阴影,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害怕自己的敌人,如果不先把魄力放出来,他总怕现在已经算是残废的步犁,会以为他是好拿捏的主,万一不小心被他掏了,一定会再对他的亲友下毒手。
所以就算他现在身体状况恢复到平时还好的程度,心仍旧是极度疲惫的,也必须强忍着重压,对步犁抱以还击。
“我一路上问你的事情,你此时此刻还不愿回答吗?”
步犁现在就算是近乎尸体的状态,也只是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雨辰雾月,又将头扭了回去。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背后,到底是何人!”
见识到地穴三层里面那些灵魂,雨辰雾月敢肯定,幕后黑手绝对不是那帮子天天找父皇麻烦的保守派。
步犁冷哼了一声,被拴住的手无法保住疼痛的腹部,一不小心睁眼还会看到自己乱糟糟的内脏露在外面,他现在很悲惨,却也正是考验他对神忠诚的时刻。
迪师洱和石绮彩跟骸骨交流那么久,不知道那个神就是幕后的话,那么太傅大人和未来的女将军也不用继续再混了。
走在雨辰雾月身后,迪师洱在他的背上写下了猜测,不由知道真相的迪师洱来问话,也是为了帮助雨辰雾月度过面前折磨过他的人所留下的坎。
先紧紧围住迪师洱的手,雨辰雾月望了一眼正给他默默加油的石绮彩,接着深呼吸一口气,才极不情愿的放开迪师洱。
“那么,我再问你,你所信奉的神,在哪里!”
步犁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判断吼那么大声的雨辰雾月到底是真的不怕他,还是只是虚张声势。全身的痛楚越来越重,步犁第一次觉得如果以这个情况永生的话,将会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你…没资格知道…”
重重的一脚踩在脸上,步犁诧异的张开未被踩住的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才发现踩他的人,竟然就是雨辰雾月这个才被取了内丹,丢入实验室,就哭着求别人杀了他,解除他的痛苦的孬种。
“你没资格拒绝!”
愤怒已经渐渐取代对步犁的恐惧,雨辰雾月,随手拿起地上的石头继续向步犁砸去,并且很理智的避开了能使步犁致死的部位。
“你说那些话是因为想用死来逃避痛苦吧!你以为我会随了你的意!”
闻人绪望远远站着,看着雨辰雾月由害怕步犁,到敢直视步犁,处罚步犁,只用了一会功夫,不由得敬佩起他来。
“爹爹,我们不出手帮忙吗?不帮着一起打的话,好像怒火无法完全发泄出来啊…以及皮下出血严重,也会导致死亡…”
“小望放心,那个步犁死不了的。”
手环里面的仪器正在解读晶片,骸骨也向打算处理龙啸派修行者尸体的周蝉籽和翠花道别。
“小望你觉得生不如死,还有好死不如赖活着哪个更好?”
“如果能像雨辰雾月那样赖活着,重获新生,那么当然是活着好。但是如果像哪个混蛋步犁一样…我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小望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骸骨搂住闻人绪望,指着触手以及治疗仪,触手的末端有很细长的一根透明丝连接着治疗仪,这样就算步犁受再大的伤,治疗仪也会帮他吊着最后一口气,继续让他饱受折磨。
“对待这种恶人,我始终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将他最害怕的事情送到他的面前,将他最期盼的事情毁灭,才是惩罚报复他的最好办法。我想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骸骨指了指空中,闻人绪望这一看,看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之前的雷击变得昏暗的天空,好像漂浮着无数面目狰狞的亡灵。
“爹爹,那是被步犁害死的人吗?”
“当然是他们那帮子做的好事。不过灵魂方面的事情我真的搞不懂,一般来说,被生命原液害惨了的村民,也没有变为亡灵出来吓人啊,好像他们都会被自动送入鬼界,等着投胎转世。”
“这么说…步犁研究的是让灵魂无法投胎转世的办法?不对…应该不止这样。”
如果单纯想让灵魂无法投胎转世,直接毁掉灵魂还来得更容易。
“爹爹,步犁的目的是,禁锢灵魂,那么他又为什么要让身体进化?我搞不懂了…或许那个人其实有着两个目的?进化是其中之一。而另一方面,如同你对灵魂领域的陌生,估计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研究明白这方面的事情,好不至于受制于他人?”
骸骨点头赞同。
“这或许说得通,只是小望,你觉得灵魂类的东西能伤害到我吗?”
普通的鬼魂,甚至是漂浮在空中死死盯着步犁,恨不得杀了他又更加欣喜雨辰雾月对他暴打的冤魂,很明显骸骨感觉不到任何威胁,想要对方他们太容易,看穿他们的所在之处,黑色的火焰和烧尽万物。
再加上…
骸骨闭上眼睛,久违的日蚀之眼出现,随即内圈的黑色与外圈的金色对调,所有有生命的问题,都以能量的形式出现的骸骨的眼前。
红色热量最多的是人体,蓝色能量最多的则是鬼魂,最后,处于此间的半死不活之人步犁,随时被散发着红色生命之源的治疗仪吊着性命,细微的红与大量的蓝色正在争夺他的躯体。于是位置一事,也丝毫不用骸骨担心。
“既然没有威胁,那么那个混球干嘛去研究?我敢肯定他们的生命原液没有起到进化的作用,很多原因也是因为他把精神分去搞这些东西了。”
目光扫到雨辰雾月身上,他打累了,步犁也因为实在死不了又耐不住痛苦,表示会有让步,正好让迪师洱过来带雨辰雾月坐下休息,骸骨眯着眼睛,手环里面解析出来的信息飞速的传达到他的大脑里。
“灵魂的…形状吗?”
那个人囚禁在地穴三层里面的妖们人们,是用来禁锢灵魂的试验?不…不是那么简单,应该是自由的抽取和替换灵魂!
连忙抬头向天上看去,果然有的人的灵魂因为抽取不当和妖的混合在一起,外貌看起来就像合成兽一样分外诡异。
再之后,也是骸骨最想知道的事情。
这个世界流传着灵魂转世的传说,但是骸骨没有亲身经历过当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这些事情是真实存在的,翠花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个人找到了适合他们的办法,判断面前的人上一世到底是为何物,于是骸骨默念口诀,再度朝雨辰雾月看去,一只白色的小狐狸紧紧依偎在迪师洱身边,舔着爪子。
果然是那个孩子…
214男人间的谈话
像是察觉到骸骨的视线,雨辰雾月望了过来,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骸骨一慌,猛的扭过头去,不自然的态度让众人起了疑惑,雨辰雾月更是不明白骸骨对自己为什么这样,捧着自己的脸,瞪大了眼睛分外委屈的望着迪师洱。
“小迪…难道是我刚才揍人的凶狠的模样被骸骨大人看了去,第一印象完全崩塌,所以骸骨大人讨厌我了?”
“雾月,我想这点或许不可能…因为骸骨大人一向很喜欢强者,就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其实是克服了自己的恐惧,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很有魅力。”
迪师洱看了一眼一旁笑呵呵的石绮彩,石绮彩就像突然打开了开关一样,也同迪师洱一起安慰雨辰雾月。
“小迪说的对!怎么可能讨厌你嘛!就连大羊驼也很喜欢你哦!”
大羊驼拼命摇头,他只是一只为了活命暂时甘于成为坐骑的妖,主子家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想管,并且大羊驼一向除了有追着小狐狸到处乱跑之类的喜好外,其实是很反对暴力的。
试想一下,本来就因为天性很喜欢欺负普通小狐狸的大羊驼,突然看到的面前有只狐妖不但必须忍住用蹄子摸他耳朵的冲动,还被对方施加在恶人身上的暴力行为吓了个半死,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雨辰雾月!
“大——羊——驼?”
石绮彩一字一顿,吓得大羊驼全身发抖,看得雨辰雾月哈哈直笑,迪师洱也来劲了,准备拿大羊驼的黑历史来博得众人一笑,缓解骸骨造成的冷场。
“你们知道吗?其实大羊驼曾经给他自己取过一个名字哦。”
包括避开雨辰雾月审问视线,闻人绪望疑惑视线的骸骨,都把目光集中在迪师洱和大羊驼身上。
“大羊驼曾经希望我等到他能化形后,称呼他的人类名字…”
“啊——————!主人!我的好主人!迪师洱大人!求你别当着骸骨大人的面说!”
骸骨可好奇了,也不管刚才的难堪一个劲问迪师洱到底是什么名字,迪师洱故作高深的说了出来。
“大羊驼若能化形为人的话,他曾经希望在下唤他——甄、英、俊!”
“哈哈哈哈!”
现场所有人都发出了爆笑,就连同在远处正在处理同门尸骨的周蝉籽和翠花都听到了刚才的事情,一扫脸上的阴霾笑了起来。
“大羊驼,你原来安着这一份心啊?”
骸骨上下打量着这只原本只是沧崖普通一员,现在却存在感极度强烈的双足立地肌肉型大羊驼,对闻人绪望笑着说道。
“小望,你觉得大羊驼以后的人形会长成什么样?”
闻人绪望也跟着打量着大羊驼,几乎和雨辰雾月一起说了出来。
“首先头发肯定是咖啡色的!”
“首先,一定是咖啡色的头发!”
伪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乐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补充起来了对大羊驼人形的猜想。
“小望哥哥,我觉得大羊驼的个子肯定很高!”
“我也这么觉得!甚至我想他将来会比爹爹还高!”
“就是!不过骸骨大人估计也不会在意个头被人超过的问题吧?”
“就这点啊,我想爹爹他一般会庆幸自己虽然被人超过了个头,但是脸的长相却远远比不上他,他肯定不会在意的拉。”
骸骨几乎要跪地上做五体投地的模样,闻人绪望和雨辰雾月此时的模样,就真的跟同一个妈妈生下来的孩子似的,两兄弟的喜欢看法全都相同,这个时候闻人绪望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甚至带头黑了自己的爹爹!也不看看一天为他煮饭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黑完骸骨,两个丑小孩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继续黑大羊驼。
“不过大羊驼除了个子高以外,睫毛也会很长吧?”
雨辰雾月站起,走到大羊驼身旁叉着腰,仔细端详大羊驼的睫毛。
“哥哥,母后的睫毛好像都没有大羊驼的睫毛那么长那么密啊!”
闻人绪望也跟着跑过去,他早就知道大羊驼的眼睫毛是所有雌性生物羡慕的一部分,只是雨辰雾月的笑容还有行动都很有感染力,连带着闻人绪望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
“啊!是真的啊!那么大羊驼变成人类之后的模样,是个头超过六尺,头发是咖啡色,还有这比女性睫毛更长的……马脸男?”
在场的人继续笑到,马脸男甄英俊羊驼先生简直无法直视面前的两个小屁孩,求助的看着类似主办方的代表迪师洱还有压根不愿意管下孩子,只顾著看热闹的骸骨。
“你们全部人都欺负我!可恶!等我化形以后,被世人称为翩翩美少年的时候,气死你们!”
一直没有参战的石绮彩也忍不住凑了一句。
“马脸美少年?也不看看自己的岁数,不变成个咖啡色马脸毛爷爷就算好的了!”
又是一阵大笑,骸骨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咖啡色…以前我就在想这个问题,大羊驼的咖啡色毛皮,是我胡乱根据自己习惯编的。沧崖的人都顺着我的习惯,其实他们也基本不理解咖啡这个词代表什么,历国其他地方也还没有咖啡这种东西存在吧?你们从哪里知道的咖啡这个词?”
这是一大难题,迪师洱他们互相看一眼,不解的摇摇头。
“好像从我们记事以来,就一直就叫做咖啡色了。”
“母后那边倒是一直没有说过咖啡这个词,这些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我一直以为是泥巴色的尊称。”
“我娘亲也是说泥巴色说起来太难听,要叫做咖啡色才好。听还兄这么一说,世界上还真存在咖啡这种东西?”
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同样生活在皇族圈子里面的三人,都知道这个词,这是否证明,那个同样也知道咖啡实际是热带亚热带常绿小乔木结出来的果实的男人,很有可能派了学过这个词的人潜伏在皇宫里面。
雨辰黎波…或许有危险!
几乎同一时刻,大家脑海里面都闪过这个问题。
“爹爹,快回去!”
骸骨连忙让停在空中的护卫舰落下,并同时用触手将步犁扔回地穴三层关起来。
“那个人就让他留在那里吧!那个男人出现的话,一定会从他口中知道我们的事情,然后…”
以骸骨的直觉以及对那个人的了解程度,一定回来找他!
赶回去的人包括闻人绪望、雨辰雾月、迪师洱、石绮彩、大羊驼甄英俊。周蝉籽和翠花觉得自己派不上用场,并没有跟去,并表示会暂时不管理龙啸派的弟子,将周围森林继续封闭,接着马上离开此地以免危险。
服药没有任何犹豫,护卫舰的行进速度已经到了一般人类所能接受的最大程度,对于骸骨来说还是很慢。
就算服药也无法瞬间改变体质的他们,几乎已经无法站立在地上,雨辰雾月和闻人绪望经过一齐对大羊驼吐槽,现在感情突然变好了,背靠背的蜷缩在一起,靠着瘫倒在地的大羊驼身上,把大羊驼当做枕头。现在还算有点精神的人,就只有迪师洱了。
“你该不会在强撑吧?别太拼命了。”
面对骸骨的劝告,迪师洱摇头拒绝他的好意。
“我这不是拼命,而是在努力。现在的情况说明魔族的身体比人类和妖族的身体好了太多,虽然吃了你送与的药物,稍微好过些,可是体质方面的加强是必须考虑的。”
“你看,吃了我所制作的强化药,大羊驼也耐不住现在的情况,证明我的研究还必须进一步加强,如果不保证清醒,将此时此刻的感觉记下来,那么我就是白白浪费机会。”
虽然相识不过一天,不管是从研究方面的态度,还是为人处世的办法,骸骨都很佩服迪师洱。特别想起之前因为自己对待雨辰雾月的态度,造成的冷场,如果不是面前这个男人帮忙,估计会造成非常大的难堪。
“迪师洱,趁着你还清醒着,请接受我的谢意吧。”
说完掏出以前随便弄出来,自己却解不开的智慧环递给迪师洱,面对这种穷酸的谢礼迪师洱也不推脱,回了一句不用谢就收下了那个智慧环玩了起来。
“骸骨大人,就雾月知道你眼睛的真相,以及你对待雾月的态度,我确实很是很好奇,但是我还是尊重你们,如果不说,我不会问。别把我的这个决定当做温柔的好心,其实我只是不想现在的生活改变。”
纠缠在一起的智慧环在迪师洱手里翻滚着,靠着感情上面的天生敏感,迪师洱好像完全掌握了骸骨的思绪。
“我很爱雾月,不过我并不准备与你分享我对雾月的感情。所以我有预感,如果一旦你向雾月坦白你们的事情,或许雾月会选择离开我。”
“那种事情,我不会让他发生。但是你并未挑明,雾月还是选择你的话,那么我无话可说,干脆直接和石绮彩结婚度过此生吧。”
马上就命中了骸骨最在意的事情,多少让骸骨有些闹别扭,骸骨怎么能让别人在自己面前气焰那么高,不由得回了一句。
“别祸害石绮彩,干脆和大羊驼在一起也是不错的选择。”
咔嚓,迪师洱手里的智慧环已经全部解开。
“骸骨大人,祸害不祸害这种事情,是由当事人决定的,当事人觉得幸福就成了。一般情况下,造成他们不幸的,反而是多管事的人。”
骸骨不得不同意迪师洱的话,是的,面前的人话中有话,却也让骸骨解去了心结。
骸骨不是瞎子,他能看出来从雨辰雾月醒来,和迪师洱还有石绮彩的互动,确实饱含着真心与爱意,而自己的出现,则很可能打破这一平衡。
如果一旦雨辰雾月想起了小狐狸的记忆,那么所有的人都会陷入痛苦之中,其中也包括骸骨现在最宝贵的存在闻人绪望。
必须减少与雨辰雾月的联系…尽管骸骨无比怀念那一心一意充满爱意的眼神,以及混沌时期的不离不弃的陪伴。
“迪师洱,雾月以后能获得幸福吗?”
迪师洱摇摇头,将完全解开的智慧环装进衣袋。
“幸福是他自己才能感受到的时期,我无法保证。不过只要是可能让他感觉到幸福的时期,我和石绮彩都会为他去做的。”
215毫无头脑可言的对策
急匆匆的赶回皇宫,结果就是除了骸骨之外的人,都因为无法适应高速行动,除了靠在大羊驼身上睡了一觉的闻人绪望雨辰雾月两兄弟外,全部病倒。雨辰黎波为此哭笑不得,虽然气愤为什么骸骨由着这些才成年的小家伙乱来,却也只能感激骸骨的帮忙,不但救回了自己的孩子,还处罚了伤害弧月的犯人。
“但是,这几天您哪里也别想去,老老实实在这里呆到身体恢复健康吧。”
骸骨有点意外雨辰黎波的老妈子口气,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男人小看了,以及身边的过多却无用的御医,外加过分豪华的房间,让他分外不适应。
“啊——?我又不是你们,我也没有病,为什么要一直呆着啊?再说了我跟着他们回来,也是为了防止你身边有那边的人在,你让我呆在这种地方,万一他来找我了,反而伤害到你们怎么办!”
雨辰黎波当然知道这个问题,只是已经尝试过一次那样的灾难,他觉得什么都能能应对,况且迪师洱和石绮彩,甚至那只能说人话的妖也都住进了宫里,清微派的人也派来了据说用处不大的弟子,如果对方真的出现,应该能很好的应对才是。
“大不了,这皇宫就布置成等着对方来犯的陷阱,总比你去到外面,伤害到平民强。”
骸骨大吃一惊,上下打量着雨辰黎波,一直听别人说这位君王心地善良,是难得的仁君,可骸骨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难不成你是圣母吗?你怎么不想想宫殿被毁坏的话,需要多少修缮费用,还都是些文物古迹,时代的标志,这些隐藏价值可不是用钱就能够堆回来的!”
“再说,一个国家的皇宫遭受到攻击,这对他国而言,不就是明摆着宣传——我有难了,你们赶紧过来雪上加霜吗?”
雨辰黎波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骸骨以为他身为一国之君,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表面上的问题吗?也太小看他了吧。
“那么骸骨大人,你打算怎么办?”
骸骨看看门口守卫森严的侍卫,不停端着水果甜点进出的女官,正在一旁研究如何缓解石绮彩和迪师洱因为高速行动产生的不良反应的御医,雨辰黎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和他谈论这种事情,明显也就是为了向所有可能的隐藏敌人宣布,他们老大需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好请君入瓮。
“就目前来说…我也只有等他自己出现这个办法了。”
依照在山庄地穴发现的他国风景画,骸骨猜想着那个人此刻难说仍旧在这个星球的其他地方进行着他可怕的试验,或者是发展自己的信徒。
尽管骸骨也想过是否干脆回沧崖,利用黑色立柱的力量,放出间谍机器人找那人,但一想到如果得知对方的现状,自己就不得不和对方正面进行冲突,他又有些犹豫——只要那个人还没有威胁道自己的势力范围,就不想和那个人见面的心思偶尔会从心底浮上来,骸骨也很唾弃自己这个时候的软弱自私。
雨辰雾月和闻人绪望两人在一旁的屏风后面躲着,一直听着两位父亲的谈话。闻人绪望也不赞成雨辰黎波希望骸骨留在宫里的看法,雨辰雾月却表示理解。
“确实一旦对方进攻这里,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是母后受难的事情,我想以在京城驻扎的各方面势力的间谍的数量,现在历国皇后被杀的事情早就被其他国家所知道。目睹当天异象的平民更不用说,民间早就流传着母亲是狐狸精的谣言,现在又被修行者杀害,民心一定会有不稳。如果不在宫里将肇事主谋处决,难安民心。”
“再说…哥哥你应该亲眼见过那些修行者所制造的怪物吧?为了防止人民骚乱,反而让被感染的人扩散,我们一直倾向封闭消息。所以一旦真相被揭发出来,势必让大众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以为是我们造成这一切悲剧。”
“换而言之,如果不能在此地获取胜利的话,国家都只会处于不安定的状况,国外国内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毁了当政者,所以不如拼一把,反正会造成损失的也只有雨辰家族灭亡而已。”
“虽然雨辰家族是历国的统治者,但是在国民眼里,其实只要政策对他们好的话,谁是皇帝都无所谓。父皇肯定也是知道这点,趁着自己还有掌控当前局面的能力,才不驱赶侍卫也不驱赶御医离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这种事情,明显也是为了向所有可能的隐藏敌人宣布,他们老大需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想来就来吧。”
闻人绪望搞不懂雨辰雾月对自己家族的生与死,为何描述得那么淡薄,那些大道理在他眼里也比不上活着更重要。
“可是雾月,皇城里面还有那么多的侍卫和宫女啊…他们也会被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吧…”
“这点哥哥大可放心,我和父皇商量过,等会就以母后的七日祭为理由,让皇城内所有人自愿回去休息。”
“胡话!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皇城无人守卫!大家赶紧进来吗!”
“但是这样也就不会让一般人受到伤害啊。”
“可是…”
闻人绪望觉得无论如何都改阻止雨辰家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正烦恼着该怎么做,就看到骸骨和雨辰黎波,一人从左边的屏风外面探头往里面望,一人从右边屏风外面探头往里面笑。
“雾月,声音稍微还是有些大了,御医们都听了你的发言,当场就有一半以上请假准备回老家,另一半正在想理由辞行了。”
“小望…我记得你此时应该乖乖躺回床上才对吧?你可是哥哥,怎么能就这样随便由着弟弟把别人的计划给暴露出来啊?”
两个父亲分外无奈,特别是雨辰黎波,原本打算等会再下令的事情,现在由于自己儿子大嘴巴,必定瞬间就被八卦的宫女们四处传开。好处就是等雨辰黎波宣布此事的时候,大家都会有心理准备,对去与留心里都有底。
骸骨打量了一眼雨辰父子俩,他们正在商议不如提前宣布此事,并决定马上召开朝议,帮不上什么忙,骸骨只好无奈拉着闻人绪望离开,为了舒缓心情前往御花园散心,一路上都看到匆匆忙忙的侍女宫人前往仪事地点,有的人兜里鼓鼓的,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因为出宫打算顺走的宝物。
“爹爹,他们完全就是在赌命。”
“是啊…自己放出事态危机的谣言,就是为了逼走一般人。而留下的,不是真正有忠心的人,八成就是打着不明心思的敌人。敌国间谍,或者是那边的人都有可能。但同时也会让对方反而有了戒心,将间谍全数撤走…当然只要我在这里,那个人迟早还是会找上门来的。可惜时间早晚,实在是个大问题。”
雨辰父子俩这么做也算是为了缩小嫌疑范围,毕竟就他们的推断而言,让青梅竹马三人组学会咖啡这词的人,侍卫侍女宫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如果让他们三人学会这个词的,是朝中大臣的话…事情就会更麻烦。
“我简直怀疑雨辰父子俩是因为弧月死了,脑袋坏掉了,才想出这么一个完全不适合国君该做的事情。”
骸骨对雨辰父子俩的主意只有嫌弃的意味,闻人绪望倒是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如果失去挚爱的家人,任谁都会发疯的,帝王家也是普通人嘛。”
“但是小望…不管他们的身份是怎么样,会为他人着想的人死了的话,心里都会不好过吧?”
“那么爹爹打算帮助他们吗?”
“等明确留下人员再说吧…”
有了骸骨这句话,闻人绪望也安心不少,以骸骨的能力,弄个防止普通人进出的结界并不是什么难事,这段时间食物方面的安全,靠着父子俩的手环也完全不成问题,唯一担心的就只有民心的动乱而已,不过听骸骨的意思,他已经有了对策。
“雾月他知道爹爹为他着想,一定会很开心的。”
骸骨僵住,不大明白闻人绪望怎么突然来了这一句话。
“最该开心的不该是雨辰黎波吗?我觉得如果这件事情能办成的话,那个家伙不给我个亲王称号,或者是给我个豪华府邸,实在说不过去。哈哈哈!”
笑声掩盖不住心虚,骸骨一向知道闻人绪望很敏感,他那话一出,很容易让人理解成闻人绪望察觉到了雨辰雾月与自己曾经的关系。
“爹爹这话…是对雾月他有偏见吗?”
闻人绪望一副很遗憾的模样,开始数着骸骨一直以来的奇怪态度。
“爹爹你从救了雾月出来后,对他的态度都很奇怪…从来不正眼看雾月,却又喜欢偷偷看他…难道是因为毕竟雾月是弧月娘亲瞒着你在外面偷偷生的孩子吗?”
“小望…爹爹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吗?”
大男子主义突然作祟,骸骨开始炫耀弧月过去倒追自己的日子,什么送食物,关心寒暖都是小意思,不小心…骸骨差点就把弧月勾引自己并且还有一腿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一看面前的人脸色黑了,才知道自己玩大了。
“小…小望…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啊!你看现在弧月也找自己的真心爱人,你也有了同母异父的弟弟,我跟她啊都是过去时啊…”
“既然是过去时,爹爹干嘛对雾月那么冷淡啊?”
“这个…嘛…本来也就是…”
好像越说会越描越黑,放弃解释,骸骨垂头丧气的将头靠在闻人绪望的肩膀上。望着前方由于宫女疏忽,忘记剪除的凋谢花朵,就好像骸骨对小狐狸的感情,尽管明白只有斩断一条路可走,却忍不住回忆过往花开的美好。
“小望,给爹爹靠一下,等会准备办正事啦。”
闻人绪望明白骸骨是想转移话题,不想正视他提出的问题,却也只有选择暂时忍耐,同时也肯定雨辰雾月和骸骨之间确实有问题。
216冒牌天神
如同雨辰黎波的推断,比起留在宫里等死,侍卫和宫女还是更希望能留下一条命,加上有骸骨这位财大气粗的暴发户资助,雨辰黎波没有动用国库,就拥有了很大一笔安放费用给选择自愿暂时离开皇宫休假的人做生活补贴。
这个制度当然又招来骸骨吐槽,一旦雨辰家族死了,谁还会记得雨辰黎波对他们的着想,真是实打实的圣母皇帝,结果招来闻人绪望在他腰间狠狠一拧,痛得哇哇大叫,埋怨闻人绪望对“后爹”实在太好。
当然也有确实有留下来的人。
一直跟随在雨辰黎波身边的太监总管当然主动留下,还有几名从小就被卖到宫中被阉割的小太监,记不得能够返回的家乡到底在哪,也因为自己的残缺,不大想到一般人生活的地方,所以选择留在宫里,继续从事他们的日常活动。
其中几名与他们对食的宫女估计也是日久生情动了真心,见他们留下,也决定跟他们一起留下,反正就算是回去,万一回不来了,以她们的年纪也只能随意嫁给本来就三妻四妾的男人当炫耀的资本,运气不好的甚至只能嫁给娶不到媳妇糟糕男人。还不如留下和与自己真心相恋的人在一起,身体虽然有残缺,心却是一片真心。
最有趣的是几名侍卫,他们直接向雨辰黎波说,觉得如果能熬过这一关,肯定能升官发财,就算不幸身亡,就石将军对雨辰黎波家的忠心,也会给他们的家人照顾,所以这条命拿来冒险也很值得。
“于是统计下,除了我们之外,有三十六个留在宫中,此外还有清微派派来的弟子十人。这比预想的人数要多的多。”
迪师洱认真记下所有人的资料,然后看了看清微派派来的代表余风和蜜柚,正隔着老远朝闻人绪望挥手,一看他们眼神的热情,聪明人当然知道里面有别样的感情存在,幸灾乐祸的冲骸骨笑道。
“看来,事情还真麻烦。”
骸骨呵呵两声算作敷衍,烈晓庄这个混蛋派谁不好,非要派两个窥视自家宝贝的活宝来,闻人绪望对他们俩可是非常亲近的,这样下去,搞不好这段时间自己会变成孤家寡人,天天看着这些可恶的情敌或者小两口秀火药秀恩爱,真是不爽。
“是啊,真是很麻烦。那么迪大人对于其他大人的说辞又是什么?七日不许大臣进宫上朝,小心他们领头造反哦。再说鬼知道这七天能把事情解决完么。”
“这个骸骨大人不用担心,在下认同的同僚,都有一片赤诚之心,当然是把事情照实说了。不然以他们的情报能力,肯定早就知道这些事,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骸骨又无语了,该说真是掌握一国命运的人吗?竟然如此淡定的将事情全盘托出,也不怕同朝的狐狸趁乱夺权?
“他们没有夺权的必要,毕竟我也将那个人的事情小小的透露给他们了。对方是制造人造怪物的幕后黑手,我们死了的话,他们也活不了多久。还不如寄希望在我们身上,打倒那人,大家才可能活下去。并且掌握兵权的人,正是石绮彩的父亲,你觉得他会允许那些人夺权?”
骸骨彻底投降,就是还是觉得他们的决定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安全系数太低太低。
闻人绪望想了想,又看了看雨辰黎波和雨辰雾月,丧妻丧母的两个男人,表现出来的坚强实在让他觉得自己不帮点忙,就对不起这具身体,悄悄向骸骨提议。
“爹爹,其实我也想起了许多大范围攻击的法术。反正我是妖嘛,欺负人类本来也是妖的事情,大不了有人趁乱来发动进攻的话,我就把他们逼回去。”
闪闪发亮的眼睛,让骸骨自愧不如,算了下现在已经是黄昏,时间刚刚好,于是拍拍闻人绪望,有点埋怨他。
“你以为爹爹真的只会吐槽看笑话,不会做正事么?”
“当然没有啊,我只是希望能帮上爹爹的忙。”
这是闻人绪望永远不曾改变的心愿,骸骨打量着他,趁人不注意偷偷亲了闻人绪望一口骂了他一句笨蛋。
“小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普通人出手的话会有负罪感?安心啦,爹爹有比较周全的主意,至少相信怪力乱神的普通人,绝对不敢轻易对雨辰家下手。“太阳下山,除了西边一片还有亮光,天色已经很昏暗,骸骨捏了一下闻人绪望的脸,长大版的闻人绪望脸没有小时候还有婴儿肥的时候好捏,但是下巴尖尖,配上那双闪烁无辜眼神的大眼睛,以及独属这年纪该有的爽朗帅气,和小时候的纯真可爱差异相比,也很让骸骨容易动欲念。
“小望,爹爹做成功这件事情的话,今晚就不让你睡觉哦。”
“啊?为什么不让我睡觉啊?”
闻人绪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骸骨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一旁的迪师洱拼命咳嗽,一副极度嫌弃骸骨的模样。
“啊?迪大人,你这又是怎么了?感冒了吗?”
骸骨默默念叨,果然是做的实在不够,闻人绪望还太单纯,不知道这些私房密语,不过也帮骸骨多了调戏他的理由。
“小望,快答应我就行了。”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要处罚我吗?好吧…我答应你爹爹。”
闻人绪望拼命思考自己是哪里做错了,让骸骨想要惩罚,那模样逗得骸骨哈哈大笑,挥挥手,拼命向迪师洱使眼神,别揭穿自己,接着转身展开翅膀飞到了空中。
此时城中的百姓刚刚听说了宫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处于不安的情绪中,一部分人正在忙着收拾细软,计划着是不是要到哪里乡下避一下比较好,另一部则想估计这个情况去哪里都是死,不如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得活一天就活一天。
所以骸骨飞到空中,他们的脑海里面都突然出现骸骨此时影像的时候,心脏稍微不好的人,都差点被骸骨吓死了。
“各位,我知道你们能感受到我的影像,并为此有所疑惑,所以麻烦请离开室内,你们便能在皇宫的上空看到我的存在。”
不由自主的,全城的男女老少都离开房屋,往皇宫方向看去,接着就像炸开锅一样,讨论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怪物?人怎么可能飞在天上!还长着翅膀!”
“那肯定是妖魔鬼怪!我知道了…上天真的要亡我历国!”
“但是你不觉得那飞在半空中的人的形态,有点像传说里面的神?”
“好像的确是有些像…不是有传说,三百年前天界的神仙互相打架,最后被长着美丽翅膀的神制服,然后那位神就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救助平民百姓吗?”
“笨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传说!”
“当然是某位风水方面非常在行的道长啊!”
群众们的议论纷纷,都进了骸骨耳朵里面,果然如同他所料,那些修行者为了自己的地位一直都在宣传着他们的神。只是他们没想到,除了他们的神以及有翼族的妖之外,还有别人会这一招,这倒是免费帮骸骨树立了形象。
早就埋伏在空中开启隐身模式护卫舰打开了飞船底部探测灯,这样就如同黑夜里突然打落了一道阳光下来,照亮了骸骨全身,这种异象的突然出现,惊得一干平民呆愣在原地,刚才的议论都全部停止,连呼吸都差点忘记,撒满圣洁光辉的英俊天神的模样,完完全全被烙印在脑海里。
天降异象,原本西边已经完全落山的太阳,却再度由西边升起,日月星辰同处于天地之间,仿佛都在围绕着空中飞着的有翼天神旋转,此等美景异象使让这些平民看得如痴如醉,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双膝跪在地上,膜拜着骸骨。
“天神…他真的是天神!”
“除了天神能拥有操作日月星辰的技术外,没人能有那份能力!”
“神啊!请保佑我们吧!”
骸骨不慌不忙,继续保持着那副圣洁的模样,实际心里已经差点笑傻,然后欣喜船上的全息投影仪没有损坏,效果不错,忍了半天的笑意,才缓慢而又严肃的说道。
“皇后胡月原本是我派下凡尘,帮助历国走向繁荣富强道路的使者,近日却被入魔的仙人设计杀害,想必此时大家都有所耳闻。”
“那仙人原本就是打着毁灭人间的主意下到凡尘,他觉得人类顽固不化,自以为是,早该灭亡,并且也正在实行这个计划,所以此仙不灭,便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历国国君雨辰黎波不顾自身安危,为保全你们的安稳生活,献出自己的居所,为我所用,请人离宫是为了保证宫里普通人的安全,大家请理解他,不要在事情没结束前,给我们添乱。”
“最后,为了感谢雨辰家族的自我牺牲,我决定满足雨辰家族的愿望,京城千里范围内的身体有残缺,或者正在生病的人,我会全部治愈。”
早就埋伏好的触手,变成在一般百姓眼里无比神圣的神龙,飞进千家万户中,开始对那些人进治疗。
神龙牙齿里,全都是骸骨不怎么常用的危险试验品,混合治疗仪里的橙色液体,治疗他人身体残缺,或是治疗疾病并不是难事。只是骸骨一向觉得这些事情,有违自然规则,所以平时不到危机的时候,不愿意使用。
失明的人恢复了光明,卧床不起许久,只能等死的病人也恢复了健康,一般百姓看到家人康复,无人再敢否认骸骨天神的身份,死心塌地的开始信奉骸骨这位天神。
该交代完的事情,都说完了,日月星辰重新回到了原位,骸骨慢慢降临在回宫里,心里埋淘着自己发言草稿打得太糟糕,说得也乱七八糟,好在效果不错,特别是最后一招,谁再敢怀疑他的身份,绝对会被恢复健康的残疾人和病人及其家属当做异端。
“怎么样?是不是解决得很漂亮?”
一一看过宫里每一个人的脸,除去一两个侍卫脸色发白之外,其余都是一副发自真心的崇拜模样,谁是留下的间谍,谁会是雾月家族以及骸骨的可靠信徒,一样便明白。
“效果果然不错。”
“不错个脑袋!”
肚子上面挨了一拳,原本营造的圣洁气氛瞬间变成了闻人绪望对骸骨单方面的家暴。
217家暴
腹部挨到重击,骸骨正茫然不知所措,脑袋上又挨了闻人绪望膝盖一击,仍旧是不明情况糊里糊涂,没听到任何人劝说闻人绪望不要家暴,反而是由余风那个混蛋带头鼓起了掌来。
“等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小望,你干嘛?”
“不要跟我说话!”
闻人绪望眼睛通红,怒斥骸骨。很多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能忍耐骸骨的一切,但是像刚才那样生气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偏偏罪魁祸首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一脸傻样反问闻人绪望。
“小望啊…你这是到底怎么了啊?难不成…”
难不成不让你睡觉的真意被你发现了?不对啊,按理来说小望其实也很喜欢这样的,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希望能和骸骨交好,按照骸骨对他的一贯了解,闻人绪望顶多脸红两下就会反靠上来了啊。
没等骸骨不知廉耻的将疑问问出口,闻人绪望就哭泣着跑了出去。骸骨想追却被余风给拦了下来,其他清微派弟子见自家师兄不要命,敢和这个魔物闹事,又舍不得年青一代栋梁就此送命,揪着余风的衣带,一揪就揪断了,唰一下,余风衣服打开,中衣都全露了出来。
骸骨目瞪口呆,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些小家伙是到底在唱哪一出戏。
“余风…你被我帅呆了,要向我表白?怪不得小望要逃…”
“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个东西!”
出了这个意外,余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刚才准备好的嘲讽话全部吞了回去,看向身后的师弟,恨不得将他们煮了吃去。
背后被轻轻推了一下,骸骨回头就看到雨辰雾月在他身后,一时吓得倒退几步,不小心,将因为出丑脑子慢了半拍的余风撞倒在地。
“啊啊…你怎么突然站在我背后…”
雨辰雾月很诧异骸骨躲他躲得那么厉害,好在他随机应变的能力一向很强,提醒骸骨。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还是先去追哥哥要紧。”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啦。”
骸骨瞅了一眼碍事的余风,头也不回的往外冲去。雨辰雾月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点不甘,但是他说不清为何自己要有这种感觉,只是单纯的归为身为天之骄子的自己,原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自己,却总是遭到恩人的回避,有点不甘心而已。
“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我还真同情哥哥啊。”
“你确定只是同情吗?”
迪师洱和石绮彩来到雨辰雾月身边小声问他。
“除了同情还能有什么啊?”
尽管相处不过两天,骸骨又是大恩人,可该有的客观判断,雨辰雾月却不会轻易为他改变。
“我们得承认,骸骨大人确实能力强大到不是你我轻易能理解的程度。同时那种强大的力量,毫无意外,会吸引弱者向他靠近,憧憬他。”
“但是…你们觉得能理解得了他的心里所想吗?”
“我想,那样的人太少了,他才会做什么都不提前打招呼,而是自己慢慢策划。”
“他不坦诚,又因为力量强大,别人不敢轻易猜测他的想法。结果?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就像刚才,他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也一直都在说着我们不会成功,时而忧心有人不听话趁此机会进犯,时而忧心我们的力气白费,那个幕后黑手不到这里来,却突然一下向世人告知自己天神的身份——那是真是假,信则是不信则不是,暂不讨论,骸骨大人的力量强大,大家都看得清楚了吧?”
“向全城人传送影像的能力,将所有人的病甚至是残缺治好。如果他不束缚自己的力量,是否连再造一个世界的力量也拥有?我总忍不住会这么想。”
“看似不动脑筋,强制用力量得到的臣服,同时也是最无法反抗的臣服。他为何不一开始就说自己的决定,反而在我们准备好了一切,做好亡国准备的时候来这么一手?不禁让人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对吧?”
“不过很意外…我竟然觉得自己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甚至支持他这么做。可惜的是哥哥他不懂,所以注定要遭受痛苦,让人同情。”
雨辰雾月说完这么多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至少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自信告诉他,绝对不会与他雨辰雾月为敌。当然也避免不了对骸骨的钦佩之情越发加深,而其他的感情?
左手右手牵起迪师洱和石绮彩的手,雨辰雾月这辈子要相伴的人是他们,所以对于骸骨的感情,也仅限于恩情与敬佩而已。
骸骨要找闻人绪望很容易,像是自动佩戴着闻人绪望探测器,很快就在花园小石桥下面找到了闻人绪望的身影,接着就是无尽的内心吐槽,干嘛闻人绪望躲藏的地方非得选一个又冷又阴湿的地方,如果不是骸骨眼睛好,估计谁都不会发现闻人绪望在那里。
手环里面掏啊掏,找出一只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小青蛙布玩偶,躲在桥外面,将小青蛙的脑袋探进去。
“呱呱~小朋友,你躲在这里做什么?看荷花吗?”
闻人绪望早知道骸骨过来,骸骨对他的存在敏感,他也对骸骨的存在敏感,满脑子的想着到底怎么面对骸骨,结果骸骨突然来这一手,不由得让闻人绪望觉得,骸骨就是把自己当个小孩子,只要哄着陪着玩,就以为孩子就算过得开心快乐了,完全不在乎孩子的真实想法,心里更加不痛快,不想搭理骸骨。
骸骨可急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把闻人绪望“调教”得很好,闻人绪望心里只有他这个爹爹,也从来没有表示出来任何对自己的不满,今晚到底是唱错了哪一出戏啊?让这个孩子突然闹别捏,反抗期?
还是毫无头绪,骸骨只好继续卖蠢。
“呱呱呱~小朋友,我能进来和你一起玩吗?”
依旧没有得到闻人绪望的回答,骸骨只好又自己呱呱了几声。
“不回答就当默认,我进来了哦呱~”
近乎六尺的身高钻进小石桥下面,还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的,骸骨紧贴在闻人绪望身边坐下,稍不小心头就会撞到桥梁上,屁股下面的石头寒气也很大,还有滑腻的青苔,不管坐着或者是看着都不舒服,再加上因为有养鱼的关系,尽管是流水活水,水腥味也很呛人。
“小望不冷吗?”
闻人绪望的眼睛红红,把头扭向另一边不想看骸骨。
“小望,干嘛来到桥底下啊?莫非是想要当香菇?这里的话只能发出毒蘑菇哦?”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香菇的问题上啊!闻人绪望发觉自己真心搞不懂骸骨的思维,一不小心就想到了小狐狸,如果是那个孩子难说明白骸骨在想什么,越想以前和骸骨天造地设,分外理解骸骨心思的小狐狸,闻人绪望就觉得一肚子的窝火。
“小望…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骸骨这句话再度激怒闻人绪望,本来就在嫉妒小狐狸,骸骨再来个火上浇油,明显是想要油炸开锅,立即就回击起来。
“爹爹…从来什么都不说的人,是你吧!”
骸骨一边想着闻人绪望指的到底是什么,一边不知死活的反问闻人绪望。
“小望有想知道的事情,问过我吗?”
这回反倒是闻人绪望没话可说,他知道自己一向懦弱,毫不确定的事情就自己钻了牛角尖的确他也有责任,但是这也不代表他这次会认输。
“爹爹,我想首先声明,我确实有错,可是你也一直在避开我!”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你一直看着雾月他们在努力,并且因为所有最坏的打算劳神费力,而你?突然一个天神降临,恩赐百姓把一切难题都轻易解决,你明明都有准备好主意,为何看着他们白费力气!”
“爹爹,你这是轻视我们吗?从以前就是这样…不管是去对付修行者,还是找那个见鬼的生命原液,你从来不主动帮我们早点解决问题,而是要赖在最后一刻没办法了,才一副救世主的模样降临。早知道如此,何须他们这么拼命啊!”
骸骨有点遗憾闻人绪望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跟他闹别扭,他还盼着这孩子是因为担心今晚真不睡觉的啪啪啪,冲他发点小脾气,大不了骸骨勉为其难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小石桥下面跟他玩玩野外姿势,今晚就放过闻人绪望,结果…竟然是这个?
“小望,我也曾经说过,不帮浅忆薰和凤行雯他们对付怪物,只是为了激发他们去寻找自身能解决怪物的法术。是的,只要是我愿意,轻轻动动手指,对付必死无疑,你们也落得轻松愉快。可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准备怎么办?”
“爹爹,这事情我知道,也理解!我的狐火,还有狼大的武器,也是因为在你的掩护下,才知道对付那些怪物有用的!可现在不一样啊!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危急,所有人都为了找那个男人,还有藏在我们当中的间谍耗尽了脑筋,你明明有更轻松的办法,却不用,害得大家浪费时间浪费物理,劳神费心,我真的很难过。你知道雾月他们有多么努力吗…努力了,却没有得到成果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闹了半天,闻人绪望是怨恨骸骨看着他人努力到死,却早有主意不说,开挂一样盖过别人该有的风头。
在外人眼里,骸骨确实完美谢幕了,但在当事人面前却又一种,我那么努力到底是为什么的空虚感,估计会让他们分外难受。
“小望,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不在乎别人感受,只在乎自己成败的…怪物?”
218担心则乱
“我并没有说爹爹你是怪物…”
“不,你就是那个意思!”
这下子,发脾气的人反而成了骸骨了。
“小望,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我骸骨,就是看着你们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做成某件事情的时候,突然跑出来炫耀自己强力的混账?那我还真是犯贱,反正是炫耀,不如一开始就把别人能做的事情统统做掉,让你们觉得自己是一无是处的白痴更好!”
闻人绪望抹了抹眼泪,有点搞不懂骸骨为何要把事情往那方面去理解。
“爹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替雾月他觉得有点不甘,你看——他们都做出那种牺牲了,结果爹爹你却早有了主意,这不是明摆着让雾月他们难堪吗?”
“雨辰雾月和你说过他感觉到难堪吗?!”
骸骨发怒,光听听声音就让人不寒而栗,而阴暗潮湿的石桥下面,早因为天黑,看不清东西,闻人绪望却能感觉到,骸骨那双日蚀一样的眼睛,好似要喷出火一样吓人。
“雨辰雾月他有和你说——哥哥,帮我教训你爹爹一顿,我们雨辰家可是皇家,怎么能由他抢了风头?!他没和你说过吧!那麻烦你,别自作多情帮别人操心!他很理解我的作法的!”
闻人绪望还从来没有这样因为另一个人,被骸骨吼过。从见到雨辰雾月开始,心里就起来的异样咬着他心口难过,骸骨竟然帮着雨辰雾月说话,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孩子是弧月的孩子,小狐狸的弟弟。
闻人绪望耐住心里的酸涩,试探着反问。
“那个雾月又和你说过你这个办法很好吗!”
“这还用说吗?!”骸骨回忆着自己猜降落回地面的时候,虽然他第一个走向的是闻人绪望,视线范围里面第一个扫到的,确实雨辰雾月,那个孩子和以前才看到自己的时候一样,眼睛闪亮的盯着骸骨,好像骸骨是他最大的英雄,而眼里所包含的情谊——尽管对于现在的雨辰雾月来说,仅仅是对骸骨力量的崇拜,但是骸骨依旧知道雨辰雾月了解他的用思。
“雨辰雾月到底有没有因为我的多管闲事生气,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吗?如果他真的生气了,绝对会不会那样看我的,眼神怎么练习欺骗别人,里面包含的真意,对于我这种敏感的人来说,怎么可能看不清!”
这说的还真好听!因为五感敏感,所以能够感觉到才认识几天的人,脑海里面在想什么?爹爹你是学了读心术,还是太了解对方?
看吧…哭泣管不了什么作用,最多因为看似太可怜,引来对方的暂时关注,闻人绪望简直无法相信为何自己刚才那么愚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犯了傻,发了脾气就走。到头来换来了什么?骸骨他还不是无法理解他闻人绪望的心里所想,反而觉得雨辰雾月比自己懂事。
“那么爹爹,你说你敏感,那么你可曾感受过我在想——什——么?!”
“那么小望你又有知道我的感受吗?!”
发怒的人对上发怒的人,若不是一齐爆发,互相伤害得更重,就必须有其中一人服软认输。
闻人绪望明显当不了这样的人,爱钻牛角尖的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发一次脾气,怎么能就此认输,骸骨正在气头上,性格又犟,如果不等他把火气发完,也不可能马上就停下愤怒,所以情况糟糕到无法形容的地步。
父子俩互相瞪着对方,看上去只是一件小事引起来的吵架,形势越来越糟糕,直到骸骨和闻人绪望手环里面用于联络的镜子开始响动,两人才不得已停止互瞪和争吵,掏出镜子不耐烦的喂了一声。
找闻人绪望和骸骨的都是东郭贤,如果换成平常的东郭贤,一看到他们这幅眉毛倒竖的模样,外加带着火药味的声音,早就能猜到他们两个人吵架了,可是今天他没有心思去管他们父子俩的事情。
“骸骨大人…小望…狼大他们那一队人,有和你们有联系吗?”
骸骨不耐烦的反问东郭贤。
“我说东郭先生,你家狼大是什么人啊?一等一的妻奴!除了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会先向我报告,其余任何事情他那件事不是先和你说的?还来问他有没有和我联系,要联系也是先向你报了平安才会联系的吧!”
东郭贤不安的扭动手指,嘴唇被咬到发白,脸色也非常的差,在一旁的圭弦冲骸骨瞪了一眼,再看看同样脸色不好的闻人绪望,骂了骸骨一句。
“你和你宝贝的吵架先丢在一边,好好给我长脑子想想,以狼大这个人的性格,为什么会出现不和东郭先生联系的情况!”
圭弦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了骸骨和闻人绪望清醒过来。
是啊,妻奴狼大,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以东郭贤为第一位的狼大,按理来说,靠着通讯方便的镜子,狼大至少三餐时间会趁此机会和东郭贤联系,报个平安,问问吃饭了没之类的小事情。
不妙的预感冲到骸骨脑中。
“东郭先生,狼大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和你联系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
昨天的话,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情,循着那人的踪迹,遇上皇宫受袭,弧月去世,雨辰雾月被擒,骸骨假冒了一下天神镇了一下局面,就和大家兵分三路,前去救雨辰雾月。
顺利救出雨辰雾月后,谋杀弧月的主谋被骸骨扔回实验室,然后全体打道回府,决定下用皇宫当陷阱后,所有人开始通宵忙着皇宫里面的人撤离的事情,一切事情看上都很顺利,但是仔细一想,骸骨他们这明明是自己给自己留了最危险的一步棋。
“糟糕…难不成那个混账回来了!然后,那个该死的步犁将我们的事情告诉给他?!”
闻人绪望摇摇头,指出骸骨的不对之处。
“那个步犁并不知道我们兵分三路的事情吧?我们从来没有透露这个情报给步犁。他们两队人马的任务,都是去找其余拿到生命原液的修行者,再加上东郭先生说过狼大是在昨晚上和他联系过再没有联系,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遭到了袭击?”
东郭贤当然也这样想过,只是他自己不承认罢了。
“不会…不会有那么糟糕的事情吧…要知道,狼大可是狼妖,狼妖的嗅觉可是非常好,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被偷袭!我…反正这点我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也只有这个可能性可行啊。
看到老友忧心,闻人绪望也放弃和骸骨争吵,主动问骸骨。
“我记得狼大他们是和罗霄扇他们一起走的吧?或许昨晚的时候,他们分开并不是很久,要不要联系一下罗霄扇,问问他们那边有么有遇到危险?”
骸骨见闻人绪望比自己放得开,稍微有点不爽自己刚才和闻人绪望争吵的幼稚行为,也当做台阶下,立即用自己的镜子和罗霄扇联系起来。
估计才得到镜子,罗霄扇还用得不习惯,半天镜面上才出现罗霄扇的脸,他打着哈欠一副很累的模样,揉揉眼睛问骸骨。
“怎么了啊?我今天很累啊,问进展程度的话就是我们扑了个空,现在正在找的修行者,早打着捉妖大师的名义去别处了,白跑一趟真是累死我了!”
骸骨大概可以看到罗霄扇现在所在地方是一所上等厢房,只是这里到底是客栈还是扇子里面,有点难分辨。
“罗霄扇,你们昨天是和狼大他们一起走的吧?”
罗霄扇打着哈欠,一边脱衣服,一边爬进浴桶里。劳累了一天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是最享受的事情。
“我们昨天是一起走的啊,直到晚上都还在一起,因为我们的目标相同嘛。只是仍旧可惜的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那里,也是人去楼空的惨象,接着吴兴业那个小混蛋像是不知道累一样,就硬要他的师父师娘和狼大跟他熬夜赶路,老实说那样真的很没有必要。”
从扇子里面掏出复制好的画像扬了扬,罗霄扇继续解释起来。
“我可不想熬夜赶路,毕竟劳神耗力很辛苦却再次扑空的话很难过的。就算不扑空也是一场苦战,所以不狼大没和里面联系不是情理之中的石桥吗?”
骸骨想了想,好像自己没有开口问狼大没和自己联系的事情啊,接着就看到罗霄扇将镜子放在一旁,自顾自洗起了头来。
“喂喂小子!你给我认真点!我在问你话啊,你干嘛跑去洗头啊!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问的事情啊?”
“不洗头我干嘛啊!谁叫你早不联系晚不联系,非得在我洗澡的时候来啊!再说了,一开口就问狼大,不是他没有和你们联系,还有什么原因?我们又不是一队的。”
听罗霄扇这个口气,原本还打算拿自己得到的关于灵魂领域方面资料的事情和罗霄扇说一下,以后一起研究研究,可他这个态度,骸骨才懒得告诉他,两人互相埋淘了两句,就挂断了联系。
一旁仍旧保持着联络的东郭贤现在更不安了。
“照那个人的说法…我家狼大他难道是…”
“没确认之前请不要乱想好吗?”
为了皇宫这边的七天计划成功,骸骨他们是绝对不能在此期间离开皇城,咬着手指,思索着到底是否还有别的办法可用。
219嫉妒
原本预定不睡觉的夜晚,就这样在吵架后的尴尬以及对友人的担忧中度过。派去侦查的鸟类根本没有找到狼大他们那行人的身影,更别说找到狼大。
“那么罗霄扇他们的行踪你们有侦查到吗?”
停留在树枝上向骸骨汇报情况的小喜鹊歪着头奇怪怎么找狼大,却突然扯到了罗霄扇他们的身上,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夜莺姐姐他们曾经在原定目标地点不远的茶摊一起吃过饭,可是之后就再也没有夜莺姐他们的消息了,既没有进城,也没有看到露营营地,我怀疑他们是不是走了别的路——例如地下啊,水路啊之类。”
说完小喜鹊突然感叹了一句好想吃夜莺配置的鸟类食料,上下点着头,好似在回味鸟类食料的美味。
“不知道夜莺姐姐她会不会随身带着食料?灰雀小白白倒是从最开始他们离开皇宫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夜莺姐姐他们,说要保护夜莺姐姐,并让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发生什么事情好护卫姐姐。估计那家伙被夜莺姐姐的食料迷晕了,说好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会向我们回报,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们回应!气死我啦!”
干着急的闻人绪望听了这话站起来又坐下去,想问的事情又被骸骨问完了,这小小鸟也没有多少情报,弄得他无所事事,除了这样来回做无意义的举动外再没有其他办法。
“那个小灰灰,真的联系不上吗?毕竟昨晚上我和爹爹看到罗霄扇是住在某处豪华的房间里面,可你们又说他们没有住店…”
骸骨站起来,将来回走着的闻人绪望按回到了椅子上坐下,接着将以前买的,一直保持最新鲜状态的点心放在闻人绪望手里。闻人绪望没心思去看这些原本非常喜欢的可爱点心,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谢谢爹爹,我不饿…”
将点心推送给骸骨,骸骨并没有接下来,闻人绪望只好再往骸骨手里推让,结果本来就松软的点心,一下就碎了,这时骸骨才接过点心,放在树下的石桌上,小喜鹊一看骸骨冲自己微笑的模样,马上猜到是骸骨故意给它吃的,乐滋滋的飞了下去饱餐了起来,吃得满足却还不忘记评价那小点心没有夜莺做的鸟类食料好吃。
“小望,明白了吧?”
骸骨不着头脑的一句,只换来闻人绪望的苦笑。
“明白?爹爹,觉得我该明白什么吗?遇事不急,先填饱肚子吗?”
小喜鹊不乐意了,扭头就冲闻人绪望说道。
“小望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再急的事情,比得上肚子饿吗?没力气做事,那么又怎么能解决急的事情?我倒觉得比起饿着肚子干着急,吃饱了,头脑清醒了,再去想怎么做来得效率高些。”
骸骨挑眉看着闻人绪望,这幅表情在闻人绪望眼里别提有多挑衅了,就如他预料的那样,骸骨冷冰冰的来了一句。
“还没有只鸟懂事。”
气得闻人绪望握紧拳头,若不是真的太喜欢骸骨,也知道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不然的话闻人绪望还真想狠狠的揍骸骨一顿。
“我是没有一只鸟懂事行了吧?可是爹爹,你这样又算什么!我不饿,我不想吃东西,我更想知道狼大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且不说狼大和闻人绪望关系一直很好,更是东郭贤的夫君,闻人绪望和易之潞在沧崖的时候也受过两夫夫的百般关照,就连夜莺也是经常帮着闻人绪望,尽管她给闻人绪望的忘忧散导致闻人绪望失去记忆,却也帮他在那段期间至少保持了自我。
闻人绪望无法理解,自己都这样了,身为狼大和夜莺的老大,和狼大夜莺相处了三百年的骸骨,竟然对他们的事情表现得这样无动于衷,实在是无法容忍。
骸骨叹气,冲小喜鹊挥挥手,小喜鹊恰好也吃饱了,乖乖的飞走。没有谁打扰,父子俩又可以拉开说话。
“小望,你真的很想和我吵架吗?”
指着那些碎掉的点心,骸骨在小喜鹊面前保持住的平常笑脸,瞬间又黑了下来。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越着急,越会添乱,就像那些点心一样,你小心拿小心放,思考周全些,就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而你?思考周全吗?好好的东西都被你弄成一团糟!”
骸骨的口气,完全就是再度燃起双方怒火的意味,闻人绪望虽然经过骸骨一提醒,马上也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却无法接受骸骨的这一番说法。
“难道在爹爹眼里,我就是一个只会添乱,又不冷静的笨蛋?”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你!”
转身背朝闻人绪望坐下,骸骨也搞不清楚为何自己这么失态。他有火气有怒气,但是通常总是一会就忘记,自己也不会往心里去,可是这一次,他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息怒。
“小望,人、魔、仙、妖的定义知道吗?”
依旧没有对狼大还有夜莺他们的事情采取反应,骸骨突然又问起这个问题,闻人绪望觉得太莫名其妙已经不想再理会骸骨的跑题,只听到骸骨慢慢解释起来。
“我就按照我理解的来说吧。人——当然是指普通的人,就像雨辰家族,就像宫外的百姓,看似弱小实则拥有很高的智慧,实际上文明世界的构成,他们功不可没。”
“而妖更明显,所有非人类的生物或者物件,有了灵气,有了自我,能思考判断任何事情,就能归为妖类。”
“仙或者神,我很搞不懂他们的区别,好像神是与生俱来的?仙这是修炼而来的?不过仙能成为神,好像是你们的定义,实际我无法确定,所以暂时定神为一种身份象征——统治者的身份象征。毕竟只要有能力,不管是妖,还是拥有非凡本领的人,度过天劫,就能修炼为仙。”
“魔看似仙的对立面,一般意义上来说,神仙就代表着正义,而魔就是邪恶。这一点很不好考证,毕竟人们对他们的理解,比对神仙的理解还少。”
“于是关于魔,我和圭弦曾经的想法就是,既非人又非妖的非统治阶级,不明正题的生物,都能被归为魔。”
“所以我是魔物。”
解释了半天,闻人绪望仍旧搞不懂骸骨这是什么意思,反倒是恰好在骸骨对闻人绪望说这个话题时,悄悄进来送水果的雨辰雾月听明白了。
“骸骨大人,你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身份?”
见到雨辰雾月进来,骸骨又开始想做逃避状,马上就被雨辰雾月一如既往的点出了自己所想,有些无奈的起身抢走雨辰雾月手里的水果放回桌子上,埋怨起雨辰雾月。
“你可是太子啊!怎么自己送起水果来?!”
雨辰雾月倒是并不在意成了跑腿的人,冲闻人绪望笑笑解释人手不够,坐到了闻人绪望身边,来回看看他俩。
“听说雷枫还有清微长老两边的人都没有消息,这是真的吗?那么你们打算去找找他们吗?”
骸骨摇摇头,谁知道他前脚走,后脚那个男人会不会到这里来,那个人可是比骸骨自己还不爱按照套路出牌,比起寻找狼大他们的踪影,明显对付总BOSS要有效率得多,稍微努力一下,或许还能提早化解狼大他们的危机。
“目前为止,我不能离开这里,所以他们两队人马的事情,请原谅我无另一个自己之力。”
骸骨选择守候宫里的人们,闻人绪望还是很高兴的。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留了步犁生路,疏散了那么多人,就是希望那个男人因为自己的过分自信,栽在皇宫里,好永久解决目前的危机。可当雨辰雾月冲骸骨露出欣然接受的笑脸,闻人绪望心里又打结了。
雨辰雾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闻人绪望解释起来。
“虽然我这么说很不好,但是能肯定骸骨大人留下守护这里,真的有种被救了的感觉。尽管这样很对不起你失踪的朋友。”
“毕竟就算能靠着小迪做的强化药,帮着剩下的人都强化到小彩那种程度,也没人能保证自己能在对方的袭击下活下来啊。我们始终只是普通人,如何对抗那个人?”
“所以我很感谢骸骨大人,不论骸骨大人真身到底是什么,这份恩情我雨辰雾月至死难忘。”
最后一句话直接戳进骸骨心坎里面,该说不愧是小狐狸吗?雨辰雾月所说的话,恰好是骸骨想要的安慰,从昨天起英文和闻人绪望吵架导致的坏心情,此时此刻一扫而空。
“谢谢你雾月,到时候如果被我的真身吓到,别反悔哦。”
“骸骨大人太看不起我雨辰雾月的决心了。”
见骸骨恢复了精神,就自己的哥哥还在嘟着嘴巴,闹别扭的样子,多少知道骸骨和闻人绪望之间并不止是父子那么简单关系的雨辰雾月拉起了闻人绪望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哥哥,如果骸骨大人的真身真的吓到你,我会帮你脱离恐惧的哦,所以别再和骸骨大人闹别扭了,看你们双方现在的模样,多难受啊。”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闻人绪望上下打量着雨辰雾月,对“自家”同母异父兄弟的嫉妒之心,几乎要把闻人绪望个酸死。
“我…怎么可能会害怕爹爹的真身!”
220异类
面对闻人绪望这样惊慌的语气,雨辰雾月只是轻轻叹气,给了骸骨祝君好运的眼神,不再打扰闻人绪望和骸骨,转身离开继续他该做的事情——就算是人数稀少的宫殿也有一堆事情要算,他也很忙。
关于闻人绪望到底害怕还是不害怕骸骨的真身,骸骨最清楚不过,以前不小心放松过度,呈现出自己最糟糕的模样,差点把闻人绪望给吓死的事情他可忘记不了。
但是一直瞒着也不是事情,如果他真的打算和闻人绪望过下去,还是最好坦诚自己。
“小望真的很担心狼大和夜莺对吧?”
闻人绪望拼命点头,琢磨着骸骨到底哪里不对劲,眼见骸骨从手环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把大刀,才惊觉事情或许会很不妙。
“爹爹…你打算做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是药的话,一次下的量大,估计效果会更好而已。”
说着骸骨拿起刀,一刀冲自己的左手手肘砍了下去,看着差点溅到自己脸上的血,闻人绪望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恍惚的记起来无论受到多重的伤,都会恢复完好的骸骨,接着看到骸骨一刀砍断的手,慢慢的重新长了出来。
“其实这些伤对我没什么大不了。”
白色的是骨头,红色青色是血管与筋肉,骸骨刻意放缓自己的恢复状态,直到自己的手完完全全的恢复原状,再看看早被吓呆的闻人绪望。
“小望你也知道,我们虽然接受雨辰雾月他们愚蠢的主意,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城里,无法出去,也就代表着,我和你是不可能亲自去看狼大他们的情况。”
“所以这代表我必须采取别的办法去确认他们的安危。”
“你以为我真的不担心他们?不,当然不是。狼大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好哥们,夜莺在夏莹没死之前,也一直照顾着我的起居生活,我其实也一直将他们当我的家人看待。当然不可能明明知道他们出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还是在做你最讨厌的事情,早有了主意,就是不和你说,让你干着急。这只是因为我的捷径,小望你估计完全无法接受。”
拿起那截断了的前臂,随手往地上一扔,手臂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竟然变成了身着黑色袍子的幼童,看那张可爱的脸还有臭屁的表情,闻人绪望一眼就看出来,那大概是骸骨幼年的模样,唯独不同的是,那小孩的眼瞳,是纯净的黑色,没有骸骨瞳孔里的那圈金色。
“看来我把小望吓傻了。”
小版的骸骨耸耸肩膀,走到闻人绪望面前仰头看着闻人绪望,不忘带上甜甜的笑容。
“小望,你觉得是我小时候的模样可爱?还是你小时候可爱?”
闻人绪望彻底糊涂了,大人版的骸骨,他最喜欢的爹爹正站在一旁抱着手看戏,自己则被小版的爹爹拉着手转起了圈圈,还要对比两人到底谁比较可爱。
“爹爹,这个孩子,是你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小家伙可是真的活人,除非我想让他消失,他都能和我保持思维相同,他的五感即是我的五感。”
小版的骸骨得意的将闻人绪望拉坐在地上,悄悄凑到闻人绪望耳朵边说道。
“所以小望想多个人陪伴,直接和爹爹我说,爹爹就会满足你的哦。”
闻人绪望瞪大了眼睛,来回打量大小骸骨,心里想到的尽是可怕的事情。
“爹爹,你这个情况有些不对啊…我听说有人能利用法术或者其他宝物创造出另一个自己,但那只属于物,而不是…这样一个血肉之躯。”
小版的骸骨,有血有肉,他本来就是骸骨砍下来的身躯,当然身体是血肉之躯,而非传说中的纸片小人另一个自己。
“你问我?我除了能保证那边的日蚀之眼是本体之外,无法向你解释清楚任何事情。当然如果我能拥有日蚀之眼的话,我就是本体。”
这并不是说闻人绪望是笨蛋,而是最大的笨蛋骸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
一大一小骸骨同时看了看天空,小版本的骸骨冲闻人绪望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便展开了自己的白色羽翼。
“原本我想趁着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再自己出去找人,可是小望你非要一再问他们的事情还有我的决定,这让我很难办啊。”
小版的骸骨叹气朝着闻人绪望挥挥手道别,接着就如一道闪电一样迅速飞走,闻人绪望急忙问骸骨。
“这…他是要去哪里啊!”
骸骨指了指自己,再三点明。
“没有他。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共享一切。不是我曾经和你说过的某只厉害的猴子,拔了身上的毛就能变成无数自己的小把戏,他是我的一部分,我们实际是一体。”
直到现在,闻人绪望才认识到骸骨在此之前为何解释起来,人妖神魔之间的不同处。看到刚才的场面,闻人绪望心里想到并不是骸骨的强大,而是一直以来在清微派所受到的教育,渐渐苏醒——骸骨这样的魔物太不可思议,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然势必给人类的生活带来太大的危机。
最可怕的是,知道危机感出现,闻人绪望才想起在一些自己忘记的细节,那就是骸骨和那些人造怪物有着惊人的相似。
听听那些修行者的口号——进化、永生、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相貌。
进化这个词闻人绪望曾听骸骨说过起,沧崖那些在他看来无礼至极的春祭,在骸骨眼里就是自然进化的一部分,只是结果并不全是好的。
而永生…如果一个人能砍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长出来,剩下的残肢,只要想它活着,就能活着,这不叫永生的话,闻人绪望想不到什么样的永生能比得上骸骨。
最后一项更不用说,骸骨都能控制自己的残肢变出年幼版本的自己,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爹爹…你到底是什么啊…”
或者,你跟那些人造怪物之间又有什么联系?那个对爹爹纠缠不清的男人,是不是因为想要制造出和骸骨一样的生物,才进行这种残酷的试验?“你说得对。”
就像读懂了闻人绪望的所想,骸骨刻意找了离闻人绪望有些距离的椅子坐下,感受的到闻人绪望因为骸骨的主动不靠近松了一口气,不由得苦涩的心情涌了上来。
“小望,你应该也知道,我其实没有以前的记忆吧?所以,如果一旦恢复记忆,我是否还是我,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据我所知,人在逃避的时候,可以创造出自己的理想人格,忘记自己所不想记起的事情,以全新的身份活下去。”
“最近,我觉得这或许真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隐约想起的记忆,不合群总是摆着一张臭脸的自己,怎么都无法和现在总是哈哈哈大笑,除了这些骸骨自己都不想要的力量,原本的骸骨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孤僻问题儿。
当然闻人绪望也想起来,曾经看到过的小狐狸的记忆,总是面无表情,对付来犯袭击的修行者,总是喜欢用残忍的手法,却在最后露出同情表情的骸骨,跟眼前总是笑嘻嘻的骸骨比起来,确实不像是同一个人。
“所以小望,你觉得事事都依靠我,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能怎么做?”
“我的主意,前提条件都是这些你们无法接受的力量,靠着这些力量拯救你们,等以后发现实情,我估计你们也无法接受吧。所以,你们的思考与力量是必须的,我只是免除后续麻烦的保险而已。”
这具身体,某方面确实和那些人造怪物有联系,毕竟骸骨很明白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试验品的事实,那人也是一样。
而所使用的技术,假冒天神所创造出来的全息影像,靠的也是那人的护卫舰,骸骨很肯定他们其中的人知道真相后,反而会恨骸骨为何使用敌人的力量救他们,这是无法避免的矛盾。
甚至,一旦普通人类知道骸骨能探查他人思维的话,变成全民公敌的可能性以一百为满分,绝对会超过八十选择骸骨死。
但是死这个事情,对于永生的骸骨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被消灭到只留有一根头发,他骸骨仍旧能再度复活,派出另一个自己去到遥远的地方,只要他愿意,日蚀之眼的出现,随时可以改成另一个自己为本体,这又是一种永生不死的办法,甚至骸骨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他自己都搞不懂的能力,越发掘只会帮他越添乱,才没有继续探究下去。
“现在,小望你还能说不害怕我的真身吗?”
站了起来,仅仅是向闻人绪望靠近了一步,那个曾经说自己会害怕,但是会努力接受骸骨的孩子退后了两步。
“哎,果然啊。”
脆弱的人类关系,再美好的爱恋,也无法保证一辈子。骸骨退回石凳旁坐下,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如果闻人绪望无法接受自己,那么自己也趁早收心吧。
反正容易放弃以及逃避,一向是骸骨的强项。
221刺激
此后的两天里,骸骨除去例行向闻人绪望汇报自己的另一个自己在外探寻的情况外,总是和闻人绪望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另一个我按照从他们基地获取到的修行者名单和地址,选择最近的十个修行者的地址进行勘察,除去前两个修行者的范围里,有鸟类曾经看到狼大和夜莺的队伍出现外,其余都没有任何发现。”
办完事情,和迪师洱石绮彩一起前来串门的雨辰雾月,来回打量了一下始终相隔着五步距离的闻人绪望和骸骨,猜到他们之间一定有隔阂,又不好说穿,只好顺着骸骨的话,问及满脸疑问却不好意思询问的闻人绪望最想知道的事。
“骸骨大人真是厉害,竟然可以制造另一个自己外出探索,不过那些修行者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们手上肯定握有生命原液,如果…”
骸骨见雨辰雾月道出闻人绪望的疑问,使得闻人绪望松了一口气,既对闻人绪望的行为有些不屑,又非常的失落。
“太子殿下请放心,没有什么如果,他们连带着生命原液都被我给消灭了,好不容易找到在家的几个混球,怎么能放他们轻轻松松的走?我又不是笨蛋。”
迪师洱和石绮彩对视一下,骸骨和雨辰雾月的高契合度也让这两人有些不自在,更加着急骸骨的原配闻人绪望的反应,不由得接了一句。
“是啊,放到面前的目标,就此放过,只有傻子才会这样选择。”
这句话,直接刺中了傻子闻人绪望的心。他别扭的拉扯着衣角,继续看着骸骨和雨辰雾月的一答一合,竟然有一种自己无法插足的感觉,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弟弟,就像是小狐狸的重生,只要双方愿意,骸骨会随时抛下自己,接着骸骨身边将再也没有闻人绪望的地位。但偏偏闻人绪望一想起那次见过的可怕黑色怪物,身子就不由得发抖,无法靠近原本是他最喜欢的骸骨。
好痛苦,好恨,好难受。
闻人绪望必须选择到底是接受原型诡异可怕的骸骨,还是干脆从此脱身,不再与骸骨接触。
但想一想有了弟弟,不再需要自己的父母,清微派的雷宗,也就只有他一个罪人还活着,就算余风和蜜柚两人对他有多热情,闻人绪望也没脸面对他们,心里的空虚无法填补。
世界若真如同骸骨所说那么大,除去远远没有走遍的历国,还有其余充满异国风情的国家,甚至星空深处,也有着无数与此地相同的星球存在,却依旧没有闻人绪望的容身之处。
他除了留在骸骨身边之外,好像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继续看着骸骨和其他三人说说笑笑,爹爹好像从来不担心有没有人陪,闻人绪望原本的态度好像没有对骸骨带来半点影响,他依旧看起来犯傻,暗地下有条不紊的办着他的正事,这种态度更让闻人绪望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于骸骨来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必要。
终究骸骨对自己的好,全是依托于这个身子是小狐狸的身子,而可悲的他,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法拥有。这下子对于小狐狸的嫉妒,对于雨辰雾月的嫉妒成倍的翻涨着。
嫉妒的视线灼烧着雨辰雾月,他有些无奈朝着自己的伴侣迪师洱看去,表示自己无辜中枪实在太糟糕了,迪师洱也觉得这种情况再不改善只会越发糟糕,还没有吹口哨,大羊驼就自顾自的溜达了近来,单是看到它那张故作深沉的脸,外加扑闪扑闪的修长睫毛,在场的人都憋不住笑起来。
“骸骨大人,你们这一脸严肃是在干什么啊,来来来,我翻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
那是一幅画得惟妙惟肖的羊驼追击狐狸图,不知道是出自哪个年代,看场面好像是皇家猎场,大羊驼分外自豪的解释起来。
“据说以前雨辰家会饲养我们族然后在打猎的时候,作为帮着围猎狐狸的工具,那个时候我们就会四面阻击狐狸,将它们赶到开阔地方,由主人开始捕猎狐狸。”
这是何等无脑才会突然作此发言啊?在场就有两只狐狸,一只是历国太子,一只姑且也能算是沧崖的太子,马上遭到了石绮彩行动上的报复。
“大羊驼,或许我该叫你甄英俊,你要不要试试真的变得更英俊?”
石绮彩调节手环力度,杀气外露,唯独同样被迪师洱陷害服用过强化药的大羊驼感受不到石绮彩的愤怒,连连答应。
“好啊好啊!能变得更英俊当然是件好事,快来试试吧!”
一拳袭来,如果不是大羊驼反射性变成了肌肉大羊驼,估计早被石绮彩揍飞,总算反应过来石绮彩来意不善,大羊驼头脑发叉的问道。
“难…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向所有人表现我大羊驼的男子汉实力,就会变得更英俊?!”
石绮彩清爽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恶意,说出来的话却分外伤人心。
“不是啦,当然把你的脸揍到变形,在我们眼里会变得更英俊哦。”
一人一羊驼的开战变成了难得的活跃气氛的节目,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雨辰黎波也来看他们打斗,接连叫好,更有甚者,竟然开设了赌局,众人纷纷下注看石绮彩和大羊驼谁是最后的赢家。
“真是热闹啊。”
刚好有他们帮忙分散注意力,骸骨得以休息一下,现在他得操控另一个自己四处寻找伙伴的踪迹,还得对付那些烦人的修行者毁灭生命原液,实在没有精力去对付散发着怨念气氛的闻人绪望,尽管还有雨辰雾月的治愈,但是那个孩子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骸骨绝对不会对他出手的。
没有打一声招呼,骸骨趁着闻人绪望的注意力被石绮彩和大羊驼的表演吸引住,悄悄的退场,去到偏远的院子里面去休息。而一直留意着这对父子的雨辰家父子,也借着这个机会,一左一右围住闻人绪望,带他到隐蔽的地方,悄悄和他说道。
“不想和我们谈一谈吗?”
闻人绪望压根没有发现骸骨是什么时候走的,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寻找骸骨的身影,等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被抛弃的时候,只好低头回答雨辰父子好。
“你好像在为骸骨大人的事情犹豫?”
骸骨突然切断自己的手,向闻人绪望卖弄自己的再生能力的模样,再度浮现在闻人绪望脑海里面,还有那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黑色肉块,冷颤袭来,闻人绪望双手抱住自己,确认自己是身处于人声鼎沸的院子里,而不是骸骨漆黑恐怖的黑色立柱内。
“面对恐惧的事物,没法不犹豫啊。”
委屈的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雨辰雾月,闻人绪望接着补充道。
“我没有伟大到什么都能淡然接受的程度,如果你们想说我的不是,就说吧。”
雨辰雾月的立场确实不好对闻人绪望进行教育,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对于骸骨的崇拜之情,让他能轻易接受骸骨的任何形态,所以帮闻人绪望重新从牛角尖里面出来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雨辰黎波身上。
“小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决定与弧月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做过同样的考虑。”
弧月自从来到人界,一直都以宫中宠妃的身份留在宫里,获得的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暂且不说,要得到那种身份需要付出身体满足当时统治者更是必须。加上狐狸不安分,接受过多的男人,放给哪个男人知道,就算是过去时,也不是一句心胸宽阔就能容忍的。
雨辰黎波也属于这种情况,弧月原本是他父亲的宠妃,只是他父亲一向奉行铁血政策,弧月一直没有机会插手政要,才把注意力转到雨辰黎波,这个只是皇位最没有威胁力的人身上。
当时的雨辰黎波和闻人绪望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母后只是一个难产而死的一般嫔妃,家族无任何势力可言,雨辰黎波算起来只是宫里宫外毫无容身之处的普通皇子,混到父亲驾崩,获得一块领地得过且过一直是他最大的追求,如果不小心被兄弟们夺权中误杀,也只希望能死得轻松些。
可惜的是他恰好被弧月看上,任何轻松的生活都远离了他。
有着弧月帮助,他不但在父王的身边表现得越来越好,宫里宫外的支持者也越来越多,他比谁都明白这是靠着弧月才得到的目前的一切,他或许只是弧月控制的一个傀儡,所以并没有一点高兴。
直到弧月狐狸精的原型偶然一次在他兄长面前暴露出来,面对威胁,雨辰黎波毫无意识的选择杀害一向对自己凶恶的兄长,而不是借此铲除控制自己的弧月,才让他意识到,或许自己是早将弧月当做自己的容身之所,看不起她的同时却也喜欢上了她,从此才开始正视这只原本很让他厌恶的狐狸精。
所谓相恋,再容易不过,毕竟开放的弧月要“爱”上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她一向只认利益,一直靠着法术的小把戏,一边继续当宠妃,一边设计出另一个身份嫁给雨辰黎波做妃子,所以一开始雨辰黎波也从来没有指望自己能和弧月有什么结果。可是从不与人类生育孩子的弧月怀上了雨辰雾月,雨辰黎波确认过自己的确是孩子的父亲,才明白自己或许在弧月心里也有一丝分量。
父亲的宠妃突然暴毙,接着雨辰黎波的妃子有了怀孕的喜事,放在雨辰黎波面前的问题不再仅仅只有寻个容身之处这么简单的事,还伴随着和自己原本最厌恶恐惧的狐狸精,有了孩子,雨辰家族混入狐族血液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
作为人类,他本该大义灭亲,杀了这只狐狸精还有她肚子里面的雨辰雾月才是该做的事情,可惜越积累越深的爱字挡了他的路,他下不去手。
“如果不是我那稀薄的爱得到了回应,弧月也喜欢上了我,不再控制我,不再找别的男人,而是任由我,支持我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国家的管理,我心里估计还在想着怎么才能为了人类为了雨辰家族纯正的人类血脉,杀妻灭子得到解脱吧。”
“如果换做小望你遇到这种事情,你会怎么办?”
闻人绪望简直有些不相信,雨辰黎波竟然为了自己,将那么重要的事情全盘托出,再一看到亲耳听到自己父亲有杀妻灭子念头的雨辰雾月,竟然没有一点恼怒,突然也觉得自己也不是一个人经历过类似的事,慢慢将自己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坦白的说,我觉得某个人非常的危险,只有将他除去,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可是我非常的…喜欢他…”
雨辰雾月无奈至极,瞅了闻人绪望一眼。
“只是你个人觉得危险,他真的做过任何让你处于危险当中的事情吗?说白了,还不是表象作用!你只是惧怕他的外形吧?”
又是这幅知道骸骨一切事情的语气和表情,闻人绪望气得发抖,又没立场指责雨辰雾月,只是更加明白他所经历过的所有事件,如果不是他主动放弃骸骨,骸骨总会呆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雾月你,总是能知道他的想法!”
没有对雨辰父子俩的坦诚有半点感恩,闻人绪望忍不住再次发起了脾气,冲雨辰雾月吼起来。
“你和爹爹不过相识几天!凭什么你总是能猜到爹爹的心思!”
雨辰雾月没有生气,看待自己兄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如果有前世的话,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常陪伴在他的身边的原因吧?当然我是说笑的,对于骸骨大人,除了崇拜之情,我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眯着眼睛笑起来,雨辰雾月的模样和小狐狸的笑容重叠在一起,闻人绪望如同受到五雷轰顶,一直以来最大的情敌以自己弟弟的身份重新出现在骸骨的面前,尽管对方已经重新拥有了恋人,闻人绪望仍旧觉得自己掉入最大的危机当中。
“我绝对不会把爹爹让给你的!”
雨辰黎波有点同情无辜中枪的雨辰雾月,恰到好处的说道。
“对于此事,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那么还需要犹豫什么?
222你就是你
闻人绪望想要找到骸骨,并不是什么难事,骸骨正躺在偏院里面最大的一棵樱花树上睡大觉,听到闻人绪望的脚步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闻人绪望来到了树下面,便继续闭上眼睛装睡。
“爹爹,你睡着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骸骨依旧闭着眼睛,不想和闻人绪望多话的态度非常明显,毕竟闻人绪望就是这样,你热情迎上去,反而没有什么好效果,你越不理他,反而还能得到对方的关注。
果然,闻人绪望开始爬树,或许是心慌意乱,他的行动并不灵活,几次踩踏了树干差点滑下去,如果不是这颗樱花树早有百岁,早就被闻人绪望这么一摔,弄断了。骸骨只好再心里向这棵树道歉,然后埋怨不想见自己的闻人绪望到底来这儿添什么乱子。
“爹爹,你醒着的,对吗?”
不,我睡得很熟,不要你来打扰。
脑海里正处于操控模式中的小版骸骨,正努力和新找到的修行者战斗,对方的法术攻击并不算很厉害,只是那家伙是个机关爱好者,总是在一些骸骨没注意到的地方安置了陷阱,为了摆脱陷阱的控制,又不至表现得太厉害,让对方受到惊吓逃跑,战斗的时间被无意识的拖长,也同时很让骸骨感到分外劳累。
“爹爹,你别不理我啊…”
喂喂!到底是谁不理谁啊?
骸骨觉得闻人绪望的话太好笑,一个没留神,小版的骸骨一跟头摔倒,身体掉入对方布置的刀刃陷阱里,虽然是另一个自己,身体被百把利刃贯穿的滋味,本体却能完全感受得到,气得骸骨心里直骂那个修行者,趁机装死将对方吸引到陷阱旁边。
“爹爹…我错了…”
就算承认错误,也麻烦等我把事情办完好吗!
正在装死的小版骸骨,趁着对方探查自己生死的时候,早就隐藏着的黑色荆棘缠上那个总躲在阴暗处的修行者,接着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如同一滩血肉模糊的肉酱,慢慢从陷阱里面爬了出来,当着对方的面前慢慢变回小孩子的模样。
“总算逮到你了,还算有点辛苦吧?”
拍拍衣服上面的灰尘,骸骨估计那个陷阱自从建好到现在才第一次起作用,稍微安心了一些,掏出绘有狼大还有夜莺他们队伍的肖像,在那个修行者面前晃了晃,骸骨语气阴沉的问他。
“爷我可是忙的,所以赶紧给老子交代清楚,他们有没有来过你这里?”
被逮住的修行者呵呵笑了起来,竟然咬舌自尽,再次骂那个男人洗脑术一流,想来对方应该也没有什么有用消息,骸骨任由他自己痛苦的结束自己的性命,找出这个道观里面所藏着的生命原液用黑色火焰烧干净,才松了一口气将意识传回本体处。
一睁眼,骸骨大喊糟糕了,一睁眼就看到不再理会的人在面前还是很吓人。
“喂喂!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骸骨没有一丝高兴,反而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打量着闻人绪望跳下树来。
“你这孩子是真装傻还是假装傻啊?做我喜欢,你却不甘愿的事,你能感到开心吗?真是奇葩。首先声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我不管你出自报恩也好,还是被谁劝说刺激到了脑袋,别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
别看我一天笑话能说就说,其实我也是很纯情的!喜欢的人就这样不甘愿却做出出卖自己身体的事情,我可接受不了。
扭了扭因为长时间躺树上有点僵硬的身子,骸骨渐渐的察觉到闻人绪望的情绪,比知道骸骨的真实身份就是他所见过的可怕怪物时还更要低落,正想着怎么问他受到了什么刺激,就听闻人绪望,用极其悲凉的声音问骸骨。
“我的话,就不行吗?”
骸骨茫然了,闻人绪望露出的嫉妒表情,原本是十分丑陋的,但是见他如此,骸骨却十分开心。
“小望是觉得自己哪一方面不行?”
故意反问,欺负闻人绪望现在变成了骸骨最大的恶趣味,留下这句话,骸骨故意朝院子深处的小亭子走去,那里正是这个院子最为隐蔽的地方,四面都被高大的树篱所遮挡,除了天井照射下来的阳光和不容易发现的小道可以通往里面,属于适宜做任何事情的地方。
闻人绪望毫不犹豫跟着骸骨往小亭子走去,期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才好,等发现走到了死胡同里,骸骨又整个人横躺在长椅上一副又打算睡过去不理自己的模样,才继续上前去。
这回骸骨安心享受闻人绪望的服侍,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闻人绪望的表情,如果这个孩子是有事相求,才如此作践自己,眼里一定会有屈辱的神情。好在让骸骨心怀希望的是,这次闻人绪望眼里面除去害怕被抛弃的神情之外,并无其他感情掺杂。
“爹爹,不要丢下我…就算把我当做代替品也好,请别不要我…”
“除了哭,你就没有其他行为了吗?”
“对不起爹爹…我没有做到我答应你的事情…”
失去记忆时的自己,以为真能做到就算害怕骸骨真身,也会逐渐适应接受骸骨,没想到最后由于自己恢复记忆,反而第一反应是骸骨这样的怪物是个威胁,不存在更好。
这是出乎闻人绪望预料的事情,也间接导致他本该得到的温柔,变成了惩罚。
“现在说有什么意思小望?你这般献身,是为了向我道谢救了你的伙伴吗?”
“果然,我是不行的吗?爹爹你想要的只是这具小狐狸的身体?”
骸骨听这话却无疑是盆冷水浇得骸骨头脑发热的惩罚,没了兴致。
“搞半天,小望你都是这样看我的?”
闻人绪望瑟瑟发抖。直到感到背后温暖的胸膛,意识到总算不是惩罚,而是骸骨真真切切的抱住了他,全身的颤抖才总算停止,随即却是眼睛被骸骨的手给覆盖上。
“小望,你不要做任何事情,安安静静的进入半睡眠状态听我说。”
犹如催眠一般低沉声音,让闻人绪望突然有了困意,无法摆脱骸骨的控制,闻人绪望只好点头妥协。
“小望,其实你和我再次在一起的那晚,我就知道,你恢复了记忆。虽然你很努力的表现出自己没有恢复记忆的模样,可是你的变化我最清楚不过。”
不敢确认自己和骸骨的恋情成真,不敢相信自己被父母所抛弃,尽管总算恢复成年人的身体,闻人绪望却一直害怕恢复记忆的事情被骸骨所知道,不小心说漏嘴着急的模样是骸骨最喜欢看到的可爱表情。
“小望你真的很努力,所以我也假装帮你记起来各种法术的使用,毕竟你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不就是和我一起平等的战斗,互相守护对方吗?所以我也适当的收敛了自己的力量。”
“可我没想到这反而会引起你的愤怒。”
骸骨突然停止说话,想想那一晚,确实是自己的不对,如果自己脾气不是那么冲,和闻人绪望吵架,或许闻人绪望现在还不知道骸骨就是他曾经见过的可怕生物,坏了两人的感情,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骸骨认栽自己就是个脾气冲动混球,被闻人绪望怀疑和差点放弃对他的感情,完全就是活该。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小狐狸,你应该也知道自己和他是完全不同的吧?”
怀抱住的人有了一丝挣扎,骸骨连忙再三说明。
“你就是你,闻人绪望从来就是闻人绪望,我没有把你当成小狐狸,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知道吗?每次你为我做出一些惹我高兴,惹我生气的事情,其实我还是蛮感动的,毕竟没有感情的话,你不会为我做那么多,我骸骨这辈子所要的,就是有人在不干涉我的行事自由的基础上,不离不弃的陪伴在我身边。”
“以前我以为那个人会是小狐狸,事实证明,那个人是你,所以若你对我一心一意,我也会对你一心一意不改变。”
“可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也曾经考虑过,那就是你的身体,毕竟是小狐狸的身体,那个孩子曾经喜欢过我,你对我会有感情,或许是受到他的影响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所以,你真的没必要为我做不想做的事。例如,故意想要我惩罚你。或者是硬是留在我身边。”
催眠的话语,渐渐让闻人绪望沉入了梦乡,他知道骸骨再度给了他一个选择,是否是克服恐惧,留在骸骨身边,还是就此两人变为陌路,闻人绪望继续回到自己的正轨上。
说完这么多,骸骨也有些累了,好在手环是随身携带,骸骨很干脆的弄了一张舒适的小床,给闻人绪望睡着,自己靠在亭子的石柱旁整理被打扰的思绪,确定选择权在小望身上,自己无论如何都接受他的决定后,骸骨将思绪又拉回到了另一个自己那边。
小版的骸骨一睁眼,强大的激光脉冲就将他的身子轰掉了一半。
223决心
狼狈的躲闪,仍旧无法抵抗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这次的进攻太出乎骸骨的意料,除了认为这个和他同样持有激光武器的人,就是那个男人之外,再无其他头绪。
原本的利刃陷阱,此时变成了他的藏身之处翻身跳入,将身子变化成壁虎大小,牢牢的趴在墙边,躲过了对方的扫射。眼见那些利刃在激光下化为了乌有,骸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应该知道这种武器在使用过度后会强制进入冷却阶段,所以没受过训练的人,是无法保持有节奏的进攻,只有经过训练例如狼大和夜莺他们,才能正确使用,掌握战斗节奏,争取全阶段战斗枪械不会被迫进入冷却阶段。
没一会,道观就变得千疮百孔,武器果然也因为过度使用强制进入了冷却阶段,熟悉的叫骂声让骸骨吃了一惊,悄悄爬了出去,果然看到换了短打装扮的吴兴业正拿着骸骨给狼大的武器,边踹边叫骂。
“这什么破东西!怎么竟敢不会动了!真见鬼!”
骸骨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就他所知,至少身为吴兴业师父师娘的凤行雯和浅忆薰是不会将吴兴业落下不管的。
更让骸骨在意的是那把武器,很明显是狼大的武器,狼大曾经向骸骨保证过,就算他出了意外不在人世,也不会将这把武器让给别人使用的,怎么可能随便将武器交给对骸骨有异议的吴兴业使用。
警告自己别去想那些东西,骸骨还是恢复了人形走过去主动向吴兴业打招呼。
“吴兴业,你怎么会…”
在这里三个字都没有说完,吴兴业突然拿起微型手枪,照着骸骨的脑门就是一枪,巨大的推力将骸骨的身子带出去了三尺远,他还未站起来,身上又挨了数枪。
“吴兴业,杀掉了没有?”
外面又传来熟悉的声音,李丰还有狗蛋儿站在道观门口,冲吴兴业问道,吴兴业又给了骸骨几枪,直到把骸骨打成了尘埃,武器再度进入强制冷却状态,才回答他们。
“现在的话,应该是暂时毁了他的人形吧。”
狗蛋儿大胆的来到骸骨的残骸边检查起来,骸骨不得不放慢自己的愈合,假装自己已死。
“果然如同我们猜想的,他竟然还有本事找到我们这里来。虽然不是我们的力量,但是能把他消灭到这种程度,应该也能杀的了那个人吧?”
“狗蛋儿,离他远点,谁知道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消灭他。”
吴兴业收好武器,骸骨注意到,那是属于狼大的空间手环,更是起了疑心,耐住冒起来的火气以及对吴兴业的怀疑,装死听他们是否准备继续说下去。
结果吴兴业并没有说话,武器调整为火焰装置,朝骸骨的残骸又烧了一通,被火焰炙烤的痛苦,比不上被背叛的痛苦,直到他们三人离开这座残破的道观,骸骨才挣扎着抛弃遭受严重毁灭的其余部分,积聚还未完全破坏的细胞变身为小飞虫紧跟出去。
没有靠近吴兴业,吴兴业却明显知道骸骨还活着,交代李丰和狗蛋儿。
“我想你们也听她说过,必须随时注意身边有没有细微物体跟随,就算是一只小虫,也可能是那个魔物变幻而成,对我们的行动极其危险,所以你们负责注意周边有无细小飞虫,如有一旦出现,必须将其消灭。”
狗蛋儿和李丰看样子十分服从吴兴业的指挥,连连点头答应着是就分头开始烧杀他们可视范围内的一切昆虫,使用的也是狼大的备用武器。
骸骨狼狈的逃窜,躲过危险范围,分外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兴业本来就够疯狂的,这回更疯了吗?还是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仔细一想,他的衣服也换成了男装,而不是以前的女装,单是这点也非常可疑。
更为糟糕的是,骸骨很肯定吴兴业和李丰他们此前并不认识,之前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才是第一次见面,李丰给骸骨的印象从来不是随便就听别人话的笨蛋,这次他竟然如此恭敬的服从吴兴业,实在很让人诧异。
但无容置疑的一点便是…狼大绝对出事了,而吴兴业他们,来者不善。
这个道观所在的地方,也算得上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结果被这群人烧成了荒野,实在让人惋惜,再加上吴兴业阴沉的表情更给这片荒野加上了几分凉气,在场原本熟悉的三人,个个都对骸骨心怀恶意,这种跳跃式的发展情况,实在让骸骨不解。
吴兴业扫视一眼,清了清嗓子朝着周围大声喊道。
“魔物骸骨,我此时还不想对你动手,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三人身形一闪,消失了。骸骨匆忙恢复人形,检查了他们三人曾经所在的位置,既没有发射信号,也没有传送信标,帮助他们离开的应该不是狼大从骸骨这里学到的技术,而某种骸骨未见过的瞬间移动法术。
总之,能收集到的信息就此断绝。
意识迅速回到本体,骸骨一眼就看到闻人绪望的睡颜,仔细一看眼角还有泪痕,想起与他在一起生活的每次开心和痛苦的瞬间,原本因为突然冲击的背叛躁动不安的心情,立即平静下来。
目前仍旧不知道狼大和夜莺的消息,但是从吴兴业所说的话中可以猜到骸骨何止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而是对方必杀的对象,再这样下去,按照闻人绪望的性格,绝对会因为自己被牵扯进去。
“可恶,虽然我这种人死不了被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如果我看重的人会遇到危险的话,就由不得你们乱来了。”
任何可能的糟糕情况,都必须立即掐死,防止扩大,所以骸骨不可能还在这里悠闲的守株待兔。
这个孩子受到骸骨的催眠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打横抱起闻人绪望,骸骨极快的走回到众人聚集的院子里,他们还在看石绮彩大战甄英俊,两人打得正是兴头上,赢得众人鼓掌叫好,结果骸骨带着满身的杀气和阴暗气息进来,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降温,腾飞在空中,准备以羊驼飞踢进攻石绮彩的大羊驼,看到躺在骸骨怀里的闻人绪望,吓得不敢动弹,摔到了地上,接着一个轱辘打滚爬起来,跑到骸骨面前。
“骸骨大人…这…这是…您把小望大人杀了?”
乱说话的大羊驼被石绮彩一脚踹飞,迪师洱琢磨着要不要制造出提高智慧的药品给大羊驼多吃点,以防止作为无辜群众的他们遭受到骸骨怒火的波及,接着更不要命的两人冲过来。
“老魔物!你对闻人师弟做了什么!”
余风从来不懂得和骸骨客气,骸骨也难得没有捉弄这个小子,仍旧阴沉着脸,说话口气确实前所未有的温和。
“小望只是睡着了,没有大碍。”
余风本来就因为骸骨还算和善的态度大为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脸上原本凶恶的表情瞬间变得呆呆傻傻,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骸骨啊?是吗?等到骸骨将闻人绪望递给他抱住,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混蛋老魔物不对劲。
“喂喂,你没事吧?”
蜜柚戳了戳自家师兄,余风才反应过来护住闻人绪望,生怕骸骨将交出来的人又要回去,骸骨也不急不气,只是交代余风。
“好好照顾他,看住他别让他乱来,可以做到吗?”
“这种事情还要你说吗?!”
余风和蜜柚异口同声的回答很让骸骨满意,他招呼迪师洱一起离开,时间由不得他继续磨蹭逃避。
224处决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当然我的所为,也会让你们感到各方面的威胁。”
骸骨的直白,迪师洱很受用,连带着悄悄跟来的雨辰雾月和石绮彩也松了一口气。
“骸骨大人需要做什么只管开口就行了,不用多言。”
再见了,魔物8
拥有力量的修行者毕竟是少数,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人。总归都是死的话,那么不如放松点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事还舒服些——这是最近一直感受到力量差距带来无力感,反而得过且过起来的众人感想。
他们答应得轻松,骸骨心里却无法真正放松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仅仅是引起异议那么简单的事。
“可以给我那几个被扣押的修行者,还有当间谍的侍卫吗?”
迪师洱一行脑海里面瞬间闪过严刑拷打这个词,老实回答。
“没用的,他们嘴巴很严,我们已经试过无数办法都无法从他们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骸骨有些痛苦的承认道。
“其实…我并不是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消息,他们只收好用的棋子,对那人而言,可要可不要,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有用的事情。”
“我要的,是他们的躯壳,他们的意志,当然他们差不多也会因此丧命。”
没必要对坏人有同情心,在场几人更没有圣母心态,当然立即答应了骸骨,并引路来到由清徽派弟子帮忙看守的地牢。
挥手让清微派弟子离开,骸骨好心劝迪师洱他们也一道离开。
“虽然我所要做的事情,被你们看着的话,绝对不会得到理解,但是对你们来说算,还算是有利的吧。”
隐瞒事情真相的结果,骸骨差不多从闻人绪望身上看到了,如果这次不一道手解释清楚站定立场或者拉开界限,以后被私下戳穿实情,绝对会更惨。但是把选择机会放到对方的那边,骸骨就可以少伤点脑筋,就算最后的结果得到的还是毁坏,至少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对方给痛恨得不明不白。
或许是肩上所负的责任,以及对骸骨的好奇心之心,雨辰雾月第一个作出决定,不管骸骨是处决那些人也好,还是拿那些人去做一些他们不理解的事,他都要亲眼确认是否不利于他们。
迪师洱和石绮彩更不用说,雨辰雾月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陪着他,直到他们跟着骸骨下到地牢,目睹了骸骨所做所为,才后悔为何刚才不劝说雨辰雾月收敛好奇心,导致现在的后果。
阴暗的地牢,因为在以前更多是为了关押惩罚犯事的妃子,所以在雨辰黎波登基之后一直闲置,反倒没有一般地牢那么吓人。对于有些居住在山洞修行的修行者来说,更适合作为日常居所,以至于骸骨他们进入地牢后,看到被关押的几人隔着牢笼聊着天,脸上还洋溢着轻松幸福的笑容,冲进来的四人笑笑算是打招呼。
“看来你们过得还不错嘛。”
骸骨清点人数,两次抓到的人数二十一个修行者,四个间谍侍卫,一共二十五个人,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不过这里可不是给你们包吃包住的休闲地方,做好准备复付出代价吧。”
修行者还是有些害怕骸骨,尽管他们一直认为,他们的神比骸骨厉害百倍,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挂不住,最后一个个面色铁青的盯着骸骨,随时做好防范骸骨的准备。
“哎呀,按理来说,你们应该跳起来怒骂我算什么东西啊?真让人失望。”
事情不如骸骨所想,他有点烦躁的拉扯着头发。
“我都想好了你们一旦出言不逊,我就可以借此发威,占到理头,这下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们一样。”
听了骸骨的话,暗处有几个人小声嘀咕起来。
“谁敢和你作对啊…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你的本事,还不如老实听你打算拿我们怎么办。”
看来太会现了,也不好,失去了吓唬人的兴致,骸骨叹气抱歉的冲迪师洱他们一笑。
“既然他们那么配合,我也省了不少步骤,那么——就开始吧。麻烦你们退到门边一下,如果受不了接下来的事,想逃的话也比较方便。”
这话所夹杂的危险意味,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迪师洱他们依言退开,那二十五个人被从牢房里面放了出来,站成两排紧张的盯着骸骨,骸骨越是笑得人畜无害,越是让他们神经紧绷,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
“别这样啊。”
骸骨拍了拍为首那人的肩膀,结果对方一下瘫倒在地,骸骨连忙安慰他们。
“真的没必要那么紧张,反正结果都一样,轻松点笑笑就过去了,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得到长生不老的身体,才帮着那个混蛋到处做实验,才潜伏进这里的吗?这可是好机会,你们马上就能完成那个人一直以来想要完成的试验了。”
那人战战巍巍,结巴的问道。
“你…这…难道是说…”
骸骨继续安抚对方的情绪,摸头一类温柔的动作,反而让他们更为不安,只好进一步解释。
“你们觉得为何你们的神试验总是失败吗?因为他缺少很重要的一个步骤,至于是哪一个,这可是我重要的筹码。”
看着对方瞪大的眼睛,骸骨觉得很好笑,弹了一下那人的脑门。
“所以,放松身心来试试吧。”
说完,骸骨手中长出了一朵花,类似蔷薇的花朵长着层层叠叠的黑色花瓣,散落着点点星光,花瓣越开越大,渐渐变得莹白,骸骨将它送到人群中间,不管是谁,眼睛都无法从那朵花上移开。
“很漂亮吧?”
这二十五人不停点头,好似失去了神智,身心都被花朵的绮丽所束缚,只懂得回应骸骨以及痴痴地看着这朵花。
“那么,开始吧。”
刚才的美丽只是假象,还未等他们有其他反应,原本绮丽的花朵突然爆裂,花瓣变为可怕的肉色肿块,附着到那些人的脸上,来不及尖叫,来不及反抗,肉色的肿块越来越大,覆盖在他们全身,最后结成了蚕蛹的形状,蛛丝一般的血管黏着地牢天花板与地板之间。
“真是恶心。”
始作俑者骸骨对于自己的杰作,半分好感都没有。
“无论看多少次,都非常恶心。”
225不要嘲笑基佬
回过头去,如同骸骨所预料的那样,雨辰雾月他们完全被自己制造的诡异场面给吓呆,就算是这样,他顶多能挠挠头发,满怀歉意的说对不起,没让你们做心理准备,吓到你们了。其余的事情,怎么解释也白搭。再看看他们的脸色,骸骨有点不忍和他们视线接触。
“嘛…我早就劝过你们了,只不过你们没有听我的劝,被吓成这样并不是我的错。”
这并不是怪雨辰雾月他们,骸骨只是有点慌了,他头一次见到人能被吓到脸色如此惨白没有血色,人类被惊吓过度的反应,一般有呆滞,狂笑,哭泣,四肢无力等等反应,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出现因为恐怖刺激发狂,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自不量力的举动。
所以当门后嘎吱一声打开,同样面无血色的两个清微派弟子,目光涣散,举着剑啊啊啊的怪叫着向骸骨刺过去时,骸骨并没有回击,而是承受了住被利剑刺穿的痛苦。
“真是不听话的家伙,都说了,麻烦你们先离开一下,年轻人好奇心大我知道,可是不听劝的话,受伤的可是只有你们哦,回去我一定要告给烈晓庄他的弟子太不听话了。”
利刃正好刺进心脏的位置,血液直流,就算如此,骸骨也只是擦去嘴角边的血迹,轻轻用手指夹住剑刃,往后一推,清微两个弟子就连人带剑跌倒在地。、眼睛自己的攻击没有作用,那两个弟子惊声尖叫道。
“怪…怪物啊!!!”
接着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骸骨心里很难过,吓唬人从来不是他的初衷,日蚀之眼盯着那两个惊慌不定,就差拔剑自刎的清微派弟子微微一笑,吓得对方不敢动弹,又随即朝他们两人脖子后颈来上一手刀,力度不重,仅仅让他们晕迷而已,才敢继续去看雨辰雾月他们的反应。
“他们应该叫我魔物的啦,怪物什么的感觉比魔物低级多了。”
雨辰雾月,手不停发抖,这种情况从来不在他的预测范围内,不过和闻人绪望不同,他背后有太多的人需要他来支撑,容不得他在骸骨面前退缩。
“啊,是啊…魔物可比怪物来的可怕的多。骸骨大人,你很强,这力量也确实吓人,所以他们会被吓到失去理智,也是可以理解的。”
感叹这小狐狸就是小狐狸,骸骨稍微感到点安慰,仔细一看雨辰雾月的眼睛,里面对骸骨的排斥和恐惧并不是用微笑就能掩盖掉的,还有那不停发抖,只能靠迪师洱和石绮彩握住,才停止颤抖的手,也宣告着恐惧,这种情绪并不是靠曾经拥有的感情,就能帮忙克服的。
“啧,不用那么刻意隐瞒啊,我也知道我很糟糕。”
已经尽全力帮助别人克服恐惧,减缓痛苦,所以骸骨使用了那朵漂亮的花,作为掩饰,迷惑人心智。但是不管你有再漂亮的掩饰,糟糕恶心的东西,依旧是糟糕恶心的东西。蛹里面的人发出痛苦的呼喊,尽是意义不明的话语,作为这个场景的配乐,让人恐惧的程度再上了几个档次,骸骨只好长长叹气,转身将自己的后背留给雨辰雾月,表明自己并没有其他危险,缓缓叹道。
“现在想想,为什么我会失去记忆,大概就是因为我始终无法接受这种场景吧。”
并不是为自己找借口。记忆是永远无法从记忆之海删除的,你记不起来,只是那些记忆沉入了深海,偶尔一个契机,它们就会再度浮倒海面。那个时候,因为时间过久无法想起的事情,那些因为怨恨不愿想起的事情,那些因为耻辱不愿记起的事情,全都会重现在你眼前。
而骸骨,现在正接受着那些波涛汹涌袭击而来的不堪记忆攻击。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还有别人因为这个场景被唤醒了前世的记忆。
“骸骨大人,你来这个星球的目的,和那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对吧?”
雨辰雾月被迪师洱和石绮彩护到了身后,骸骨很高兴他们俩这么在乎小狐狸,但是周围所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修行者能量波动,更接近于雷枫还有李丰他们的能量波动,很是诧异,却也没有防着他们。
“迪师洱,说到目的的话,最初目的,我们那批人都是一样的,只是我从来都是个懒鬼,比起面前的这种东西,我更喜欢漂亮质朴的风景,和善的人类,整天呵呵哈哈就能混过的日子。我是个超级没有志向的劣等物——这是那个人曾经给我的评价哦。”
“只是我很好奇,只会制造奇怪的药品的柔弱迪师洱,还有一向只会用怪力的石绮彩,是怎么做到这种事情的?“除去那些蚕蛹以外,再无他物的地牢,竟然开满了万种百草,它们散发着香甜的气味,让人晕晕欲睡,被蚕蛹裹住发出痛苦声音的人们竟然停止了哀嚎,骸骨吹了一声口哨望着拥有透明躯体警戒的游荡在空中的绿色巨鸟,完全找不到它的学名。
“我该说,这多亏了骸骨大人让我们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包括这些一直蕴藏在体内,只欠想起来就能运用自如的力量吗?”
想起吗?多亏他们提点,骸骨也想起曾经袭击过自己,还害得自己露出原型的仙人残军,他们的力量波动和雷枫以及迪师洱他们的力量都很相似。
“原来,你们全是以前死去仙人的转世?哎呀,这下事情更复杂了。”
话音刚落,百草化为数到鞭子,以骸骨为中心团团包围住了骸骨,绿色巨鸟不甘示弱,飓风隔断骸骨与雨辰雾月之间的距离,更如同刀锋一般卷向了骸骨,恰好割断了刚才才困住骸骨的百草。
“小彩!你搞什么啊!你的风会把我的百草割断的!上辈子就和你说了无数遍了,现在你还打算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小迪!谁叫你给我吃强化药啊!不然的我的召唤兽怎么可能力量变得比以前还可怕,完全无法控制!被割到算你的损失。还有啊,你的那些奇怪的药都是用你的这些植物做的吧!”
“是又怎么样?在刚才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和你竟然都是仙人转世!以前只是奇怪随意种点东西,竟然都能长出世间没有的奇草,于是干脆研究做药。现在该奇怪的是只有怪力的队友也是仙人转世真是难以想象。”
“啊?只有怪力你还怪起我来了?这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这两个人突然吵了起来,雨辰雾月搞不清楚状况,呆在原处,骸骨更是无奈,举起手来,可怜巴巴的朝他们问道。
“你们…不是要打我吗?”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一齐转过头朝骸骨骂道。
“收声!你这个死基佬,死魔物,恋童癖!”
吓得骸骨灰溜溜的收回手,心里小声骂迪斯洱,不也是一只恋童癖,死基佬。
226我也是人类
“我好像打开了不得了的开关…”
骸骨规规矩矩的正坐在那堆蚕蛹之前,看着迪斯洱和石绮彩吵架,这两人的性格就像突然大变一样,原本沉稳的迪斯洱还有爽朗可爱的石绮彩,现在就像几百年没有见到的恶友般不停的斗嘴。
不过也托他们的福,原本被骸骨吓到的雨辰雾月现在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他们两个身上,夹在中间卖萌妄图劝阻吵架。不过这两人的恩怨貌似是上辈子就结下来的,岂是那么几句话就能劝阻的?就算看在雨辰雾月的面子上,收敛了一点,嘴巴上的争吵却没有停歇的架势。
“啊,感情真好啊。”
骸骨这是在夸他们,结果那两个人又是同步率极高的大骂骸骨。
“我们感情好怎么样?我和他/她的交情可是上千年的交情,现在打是情骂是爱,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啊!”
骸骨举手投降,他已经找不到这两个人的思考回路到底哪里才是对了。
“我羡慕嫉妒,但是不恨成了吧…如果我跟某些人也能遭遇这样的情况,仍旧保持这么好的感情,就好了。”
害怕自己的闻人绪望,明明排斥自己,还假装镇定的小狐狸,无论他们其中哪一个能像迪师洱还有石绮彩这样对自己,骸骨的心估计就不会这样凉了。
满怀羡慕的眼神,配上这样端正的坐姿,以及身后的背景,迪斯洱还有石绮彩越看越觉得好笑的同时,身上发寒,也还好雨辰雾月被他们两个的行为一吓,不敢再逞强面对骸骨还要那些蚕蛹,躲在他俩身后任由他们护着,迪斯洱和石绮彩,才放心的问骸骨话。
“你这样真是可怕透了。一副纯良的傻样,配上你背后的东西,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迪师洱大人…又不是我想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急了没办法才打算这么做的。”
明白对方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意图为何,骸骨本来也就打算老实坦白,也没有什么隐瞒交待了一切。
“首先你们多少也应该知道,我是一只失去记忆的魔物,至于我的来历,来过沧崖的小妖应该早就大嘴巴的说出来,我也就不再重复了。然而,最近很不辛的是,我的记忆开始恢复,就到刚才为止,虽然还没有恢复完全,但是我的来历,制造这些怪物的办法,以及如何完全运用我的能力的事情,却全部清楚了。”
地牢外面,有熟悉的气息靠近,骸骨马上就知道那是闻人绪望醒来了,听说自己来到这,也跟着过来,这孩子总是这样。余风和蜜柚被他强迫停止在离地牢很远的地方,他自己则一个人,悄悄来到地牢门后,偷偷从门缝里面看过来。好在骸骨估算着从他的角度,看不到自己身后的那些蚕蛹,不至于被现在的自己吓到,捂住因为害怕失去,不停跳动的心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说出来你们或许不相信——嘛…其实我自己也不好意思这么说,我、其实是个人类。”
果然在场人的脸都透露着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骸骨,怎么也无法相信,使用出这种鬼力量的东西,竟然敢自称为人。
跪着的膝盖有点发麻,骸骨不自在的扭动了下,在雨辰雾月他们眼里,骸骨背后也在颤抖的蚕蛹更加醒目可怕,但在闻人绪望眼里,骸骨这动作却有点可爱。
他信了骸骨的话,他又何时没有信过骸骨?
不管是最初两人人与魔的差距,闻人绪望被骸骨的双眼所吸引,还是后来变为妖与魔的父子相处,朝夕相伴产生的感情,甚至到了最后,闻人绪望对骸骨的原型产生了惧怕,强迫自己去接受那可怕的魔物,只是心里仍有隔阂。此时此刻听到骸骨说自己是人类,闻人绪望却觉得那层隔阂突然被击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若对方是人类,那么自己所害怕厌恶的一切,都可以找个理由跨越过去,这个理由看上去很自私,对于他们两人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骸骨大人…你不是在说笑吧?”
当然迪斯洱他们三个是如论如何也不想承认这件事情的。
所以最近已经把叹气当成日常行动的骸骨只得继续长叹解释起来。
“毫无疑问,我确实是人类,不信你们以后拥有了科技,可以检查我们的DNA是否相近,据我所知,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基因组是几乎一样的。只是我并不是这个星球的人类,我来至遥远的星系。”
说道这里,骸骨犹豫了一下,考虑到闻人绪望还有雨辰雾月的心情,没有将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说出来。
“你们可以当我是懒散的游人,来你们星球旅行的。”
知道骸骨和那个男人来此目的的迪斯洱和石绮彩纷纷对骸骨投去了鄙视的眼神,还算够义气并没有拆穿骸骨,于是骸骨就继续跳过重点说下去。
“我是懒人,不代表和我来至同一个地方的人,也是懒人。他一直很勤快,很努力,为了达成我们星球的人的希望,不断战斗——只是在我眼里,他的努力实在太偏了。”
“他进行这些实验,并不是为了让你们进化,而是想要把你们都变成我们这种人。”
骸骨和那个人通有的能力,长生不老,永生不灭,就算被人剁成碎片,也会像涡虫一样修复自己,再加上那些后期试验开发出来的逆天能力,和高出这个星球何止万倍的科技,这个星球上根本找不出能与骸骨和那个人为敌的生物出现。
雨辰雾月对比了他们与自己这些人的能力,不由得奇道。
“能永生不灭,是谁都想得到那种能力…我听说,就连神仙都被那个人所害,那么你们的能力肯定高于我们,如果能和你们一样,那不是很好吗?”
骸骨摇头,否认这对他们有好处。
“我们的试验,并不是百分百就能成功的,一切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上亿的试验品能制造出一个和我一样的东西,就算得上试验效率很高了。其余的,寿命顶多能达到百年,还要变成那种鬼模样,你们觉得值得吗?”
“你们的差异和我们只有三分之一,而正是这三分之一,使你们和我们能走上完全不同的进化道路,没必要变成我们这样的怪物,自然会带领你们走向你们该走的方向。”
“况且,人为的进化,稍不小心,就会造成重灾,这已经不仅仅是在我们星球上出现这种状况了。”
拍拍手,背后蚕蛹被骸骨被突然出现的屏障遮挡,借此机会,骸骨总算能回忆一下那早就忘却的故乡。
227被简略的进化实录
物种的进化实录,是一部数亿年甚至数百亿年的连续电影,这是骸骨曾经在某部书里所看到的。
而今天,他再现了自己星球的这部电影,所花的时间不超过半柱香的时间。
屏幕只是伪装,它起到的作用只不过是吸引住闻人绪望他们的视线,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空隙,过去的历史早就直接被骸骨植入他们的脑子,使他们犹如身临其境,加入到参观这部电影的旅程之中。
脚下的蓝色星球,小行星冲击,生命之源从此开始。
单细胞生物呈倍数分裂增殖後紧密在一起,逐渐增大,化为水中生物,地壳运动,原本的海洋变成了陆地,逃过一劫的它们爬上了岸,化为了兽,逐渐逐渐身上的皮毛褪去,慢慢呈现出闻人绪望他们所最熟悉的人类形态。
只是这群人,并没有闻人绪望他们所熟悉的法术,完完全全依靠于自己的力量,开始建立起了城镇,而后人越来越多,争分无可避免,战争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爆发。
或许是天性使然,每当陷入一次困境,这些人类就越能被激发出潜力,发明了出了更具破坏力的武器保卫自己,等战争停止后,又投入日常的生活中使用。
渐渐的闻人绪望他们看到的武器,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熟悉的刀剑枪,更多冒着火的武器,一击就可以毁灭岛屿的弹头,能承载百人进行空中作战的战舰,先是作为互相杀害对方的武器,再变为民众通用的交通工具,战争一方面帮助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离开了那个和这里几乎一样的星球,去往茫茫的宇宙,也让曾经枝叶繁茂的大地变得千疮百孔,密密麻麻覆盖满高耸的建筑物,飞天穿行的铁盒子,污水一般浑浊的大海。
造成比这个状况还严重的是,宇宙如此之大,无可避免也有高智慧生命体的存在,拥有更高智慧的生命体与之接触之时,这个被骸骨称为母星地球的星球,无可避免被奴役——弱者完全服从于强者,这一规矩在哪里都通用。
一旦被压迫,就一定会有反抗。
战争带来的危险进化又再度开始,既然我们的飞船比对方弱,那就改进新的材料和操作模板,既然我们的身体比他们弱,那么就用药物,或者着手于基因改造提高身体素质。而智慧方面,无论哪个物种,总会有那么几个超越常人的家伙存在,那些疯子总有办法把其他人变成和他一样的疯子达到胜利的目的。
这一时期,人为的进化研究,帮助人类脱离了控制,也让母星遭受了巨大的破坏罪魁祸首即是入侵者也是人类自己,地球彻底沦陷为无人可居住的重灾区域,就算让原本统治自己的物种臣服于自己,人类方面的损失,依旧无法弥补,找寻新家园的计划必须马上执行。
带上母星的泥土作为纪念,巨大的战舰群开始上路。
因为和平,而增加的无意义的繁殖量,以及尝试过人为进化带来的好处,当权者认为应该借此机会增加优秀人类的存在。
宇宙中只要有小行星带就不缺乏资源,其余的东西均可提炼合成,其中由穿梭于宇宙的流星所带来的新资源统统是他们的研究材料,所以更多的,甚至该说比闻人绪望他们见过的更可怕的进化试验,闪现过他们面前。
骸骨结束介绍放映后,门后的闻人绪望,还有正面面对骸骨的雨辰雾月他们都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半晌,迪斯洱才开口问道。
“你说…我们就是那小小的一个点进化出来的?我不相信…我怎么也无法相信。”
骸骨抱着手,歪着脑袋从来也不打算让他们相信自己这般进化出来的,双手一摊笑道。
“我也没打主意让你们现在就相信,只是告诉你们,这种进化就是自寻苦吃,它是有好处,不过坏处大于好处本身。”
石绮彩摸了摸那只被吓坏躲到墙角的召唤兽,后悔没将它唤回去,边接骸骨的话问道。
“但是你不是很厉害吗?如果能像你那么厉害的话,或许这点付出还是值得。”
骸骨冷哼,他宁可自己死在那些试验中,也不愿意之后心灵和身体受尽折磨。
“之前我已经说过,这些试验的成活率非常低,你们是愿意冒这么大的危险,去当那亿分之一?还是安安定定的过自己的生活。”
“虽然只是走马观花的给你们看了一个过场,你们应该知道,到底是那种高科技毁灭下的星球好?还是你们这种青山绿水一片祥和的星球好?”
雨辰雾月处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后期你们在飞船上的植被不是还蛮丰富的吗?你们已经有治理那些…污染?的办法吧。”
骸骨突然无言了,小狐狸的意思在清楚不过,未来君主现在的身份让雨辰雾月考虑得更多的是利益的支配,既然骸骨他们最后研究出来治理的办法,那么污染了也就不必担心,反正还有解决的办法。
“你想要采取里面你觉得好的部分我没意见,自己把握好度就行。”
至少——雨辰雾月也看到了过度发展的后果,这比吃到甜头,盲目开发利用要好太多。并且还有迪斯洱看着他,从上次和他的谈话来看,他更偏向用清洁能源的法术充当供能能源,单单这点都比骸骨他们的星球先进更多。
他们注定会走上发展的道路,而这个星球所独有的法术,也会让他们走上和骸骨不同的路。
“但是还有很多疑点无法解释。”
从进化录的冲击中清醒过来,迪斯洱仍旧保持着清醒。
“我记得骸骨大人,你不是会使用法术吗?在你们的进化史中,只出现过借助外物战胜对手的情况,就算是后期开发的异能者,也没有像你这样的能力。并且,你好像没有借助任何外物,就让那些人变成了蚕蛹,是否代表着…”
连忙哈哈哈傻笑打断迪斯洱,骸骨一脸装傻的挥手说迪斯洱讨厌。
“我不借助外力,我拿出那朵花来干嘛?没有被你看到拿出的姿势,并不代表我没有拿嘛。”
表面上可行的谎言,始终让敏感的人感到不对劲,只是不好拆穿,只得静观其变。
“现在,该坦白的东西,我都坦白了,能不能请你们暂时退开一下?”
指指身后的蚕蛹,骸骨分外不好意思的说。
“带着外面不乖乖睡觉的小笨蛋一起离开,这些东西成熟的场面,我估计你们谁也不想看到。”
228改造
在骸骨的提醒下,雨辰雾月他们三人都发现了闻人绪望正在门外偷窥他们,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起闻人绪望,把骸骨的赶人行为当作被闻人绪望偷听到他真实身份的惩罚——毕竟闻人绪望和骸骨关系特殊,既是父子又是伴侣,偏偏闻人绪望才知晓骸骨一点真实身份,就排斥骸骨,不愿意和骸骨接近,骸骨当然会对此有意见。
另一方面,等会的场面,雨辰雾月他们心里没底,无法能够保证接受,于是干脆借着骸骨给的台阶,由石绮彩拎起被抓住吓得手慌脚乱的闻人绪望,向骸骨侧身鞠躬,便要告辞。
“你们放开我!我只是…我只是…”
“小望只是来打酱油的吗?”
骸骨的笑容很温柔,闻人绪望脑海里面却不断翻滚过刚才看到的进化记录里面的试验,以及骸骨的真身,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同样对那些场面无法适应,同时也害怕的雨辰雾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颇为不屑的吐槽起来这个占用自己前世身体的人类。
“哥哥,再只是,你也没办法留下来不是吗?你分明还在怕骸骨大人,不如早点离开,以免骸骨大人对你造成的恐惧更深。有你在这里,骸骨大人也无法分心做事。”
委屈和愤怒,在骸骨对雨辰雾月报以谢意的笑中完全爆发。
“爹爹!你不要再抛下我了!我不如小狐狸理解你…可是,我也在努力去做啊…”
一直以来,都是闻人绪望单方面追着骸骨跑,他的爹爹高兴起来,回过头就逗逗他,变着花样让他笑,生活还算过的有声有色,可这个魔物爹爹,或许现在该称为外星人爹爹,只要不开心,随时都会把闻人绪望丢在一旁,不再管他,除非闻人绪望放低身段,主动送上自己,诱惑得他开心,事情才能有点转机。
“爹爹,你不打算再给我个机会努力一下吗?”
看着爱哭的闻人绪望又眼泪汪汪,骸骨当然心疼。他自己的恶劣之处他比谁都明白,但是…
“小望,你当初看到我的时候就吓到休克,你能保证看到我身后的东西,不会被吓破胆,或者心脏停止吗?”
闻人绪望现在仍旧处于门外区域,还是没办法看到那些蚕蛹,所以并不知道它们的可怕,可一看旁边的雨辰雾月惨白的表情,手指深深嵌入手掌流出的血珠,大概明白那是自己现在还没办法接受的东西。
石绮彩在迪师洱的示意下松开了抓住闻人绪望的手,闻人绪望扑通一下脚软躺跪在地上,现在已经没有约束他的条件,是他自己没有勇气面对骸骨还有骸骨身后的一切。
“小望乖。跟石绮彩他们先去吧。”
犹如催眠一般的低沉嗓音,没有一丝埋怨闻人绪望的意味,反倒透露着关心,让闻人绪望不由得点头,于是石绮彩拎起闻人绪望,雨辰雾月关上门道了一声回见,由迪师洱紧紧拉着离开了地牢。
现在已经没有再打扰骸骨的东西了,那些已经成熟胀出青筋与血管的蚕蛹,则开始侵吞这原本还算干净的地牢。
“你们能别这么恶心不?”
类似内脏的组织开始出现在房间里面的各个角落,这是蚕蛹自我增长出来的培育槽,也是生物自我清洁的极端表现。
第一个失败的蚕蛹出现,已经长成肿瘤的它突然爆裂,喷出了腐臭的黑水,随之流出的是早变成干尸一样的人形。
骸骨掩住鼻子,看着那些培育附着物将腐臭的黑水和失败的样品吞噬干净,它们不会浪费一点渣滓,将失败品转换为培育槽的一部分,保证之出现的试验品在落地的时候,不会受到损伤,而是受到最为柔软的接待。
“我觉得,当时研究这个项目的人,肯定是也不喜欢这些鬼东西,不然不会洁癖的加入自我清洁这个选项。清洁自我循环系统,能最初都用上,我们也不至于会失去母星。”
继续出现失败品,培育槽的厚度已经增加了一倍,骸骨有点郁闷,算着对方的修为,至少也该有两个活口才对,总算当人数只剩下十个的时候,成功“度过”考验的人出现了。
爆裂的肿瘤,吐出的黑水不再有让人作呕的味道,黑色类似章鱼一样人形物体从里面滑落出来,他们在培育槽上面滚动着,培育槽将他身上的黑色附着物慢慢吸收,原本软绵绵类似触手的东西,慢慢出现了骨头生长,肌肉复合,皮肤重现的情况然后重现出现了那个人的原本模样。
“欢迎成为新品种的…人类?”
非肯定句,不过骸骨还是鼓掌为新生命体的诞生喝彩,只是他完全不肯定这个人能活多久,心里也更多的是讽刺与嘲笑,没有半点欢喜之情。
进到培育槽里面,检查了脉搏等所有的数值都为正常数值,只有创造他的骸骨才知道,这个人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原本的躯体却经过的全方面改造。原本骸骨与这个星球的人类所存在的差异,全数都被修复和骸骨一样,至于修复失败的人,则毫无活下来的可能。
“所以这才是你想做的事情吧。无关进化,也不是出于好心,你只是一直一直尽职尽责的完成人类赋予你我的使命…”
放下那个人的手,和自己基本一样的生物诞生,骸骨脸色越发阴沉,不适感袭击了他的全身。
“可我真的很讨厌这样。”
二十五个试验品,成活十人,这算是非常好的数据,渐渐苏醒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去思考自己怎么了,就被骸骨操作的细小触手插入了后颈,切断触手后,留在那些人身上的部分爬进了他们的颈部,从此他们不再拥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意思,所有行为,都将直接由那些触手传输到骸骨那里。这样,当骸骨下了指令,让他们去搜索吴兴业他们的线索的时候,就不需要再着急另一个自己去寻找对方的踪迹,任何有用信息,将第一时间传送到骸骨手里,节约时间节约骸骨的力量,身为方便。
“我之前也说过,我可以让你们的身体“进化”,但仅仅是身体。”
对于这些人,骸骨并没有罪恶感,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恶心,每进一步操作,他就会想起越多。
他多少岁了?据他的记忆,绝对超过了十万这个数值。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除去失去记忆的这三百年里,他每天都会做的事,那就是诅咒,诅咒自己这个怪物,为何还不能死。
“怪不得,我从来不希望恢复记忆。”
吊儿郎当永远傻笑着当山霸王的骸骨,从此刻彻底消失,他能留下的仅仅是这个名字,以及短暂的三百年的快乐记忆,从出生就一直渴望脱离的命运重新压回到在他的身上,让他透不过气。
“好痛苦…”
捂住心脏,那里就算被人摘除,也不会停止痛苦,因为这种痛苦是深入骨髓,深入骸骨所活跃的每一个细胞里的。
“好想去死…”
偏偏在别人眼里最容易达到的事情,在骸骨这里彻底变成了天方夜谭。
“博士,为什么当初你不把我处理掉。”
曾经被称为人类希望的他,在最初也被当做失败品险遭废弃,当初原本生育自己的两人,还为他的再次回收感到庆幸,现在想来骸骨宁可让他们伤心难过,也不愿意后来x经历那么多的变故。
“你们,现在已经再也收不到我们发出的信号了吧…”
从几时开始,母舰再也没有传来指令,在骸骨还未离开的时候,母舰就出现了各种不利的状况。
据说过度的研究进化,最终还是招来了报应。孤独的星际旅行,没有适合落脚的星球,虫洞突然消失导致走散的其他舰队,这些都不算什么。
唯独只有切断感触神经变为彻头彻尾的植物人才能治愈的精神疾病在各艘舰上蔓延,人人求死以求摆脱折磨,没有骸骨这样的不死之躯,情况越发严重滞后,等待那些人的最后结果会是什么,谁都明白。
“好狡猾,你们都逃脱了生的痛苦,我却要被生所束缚…这都算了,偏偏,你们让我拥有这样的能力…”
看看面前由自己一手改造的人类,第一次,骸骨有了想要大哭释放一切不满的冲动,身边虽然有人,却都是一些完全被骸骨控制的傀儡,无关脸面,而是会有更为难以承受的巨大寂寞折磨他,就算能改造,他依旧是孤独的星际旅行者。
最为糟糕的是他很明白他没有哭的资格,如果他所在乎的人,受到任何伤害,罪魁祸首都是他。
“我不能哭…”
深呼吸,仰起头忍住眼泪,骸骨看着已经变得很干净的地牢,还有活下来的那十个人,他们没有一丝情绪,因为骸骨夺取了他们的意识——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则是灵魂,这是他从那个一直尽责的家伙那里学到的新把戏。
“所以,我得先去干活了。”
不然,一旦让对方把事态扩大,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这种恶心的东西存在。
229背叛原因
老老实实的坐在青石板上,闻人绪望无视雨辰雾月劝说他地板太凉对身体不好的话语,一个人闹着别扭省着闷气。
等待总是漫长的,特别是那个和你一起等待的人是你的情敌,更是煎熬百倍。当然雨辰雾月和迪斯洱的感情始终很好,看上去并不会对闻人绪望的恋情造成影响。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拍打着自己的脑袋,闻人绪望越想越对自己窝火,有时间去纠结骸骨和雨辰雾月的感情,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失踪的伙伴以及骸骨身上。
“我之前的勇气去哪里了…”
不是已经准备好重新回到骸骨身边了吗?了解骸骨的过去,一直也是自己最想做到的事情,现在知道了,不但没有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反而更害怕骸骨,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被骸骨所牵引所看到的美丽蓝色星球,逐渐被污染,被毁灭,所有人类背井离乡,为了活下去,进行了那些实验,爹爹他是其中一个试验品,所以他也背负着那个星球人类的希望吧?
希…希望?这个词在闻人绪望脑海里面密密麻麻打转,逐渐变大,他突然明白了为何骸骨要来到这个星球,为何那个和骸骨同族的人要进行试验。
“雾月,你有办法比对人造怪物与爹爹之间的不同吗?”
雨辰雾月和迪师洱互相对望了一眼,早在闻人绪望因为骸骨的事情发呆木愣的时候,他们俩人已经对此事做出讨论。
“我们现在没有掌握那门技术,不过迪师洱和石绮彩已经能很肯定,造成我们之间差异的那部分,正是让他们变成那副鬼样子的原因。”
见闻人绪望更震惊了,雨辰雾月耐心的解释由于骸骨的刺激,让他们俩人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还顺带说了吴兴业进攻骸骨的事情,听到此,闻人绪望简直如临大敌,直接放弃之前所好奇的问题,声音颤抖的问雨辰雾月。
“你也恢复记忆了吗?”
雨辰雾月被闻人绪望的可怜模样吓到,和闻人绪望相处时间还算久的石绮彩更是奇怪道。
“小望,你好像有点偏题了吧?”
发现自己的失态,闻人绪望仍旧无法保持自己的镇定,期望的眼神比起可怜之心,雨辰雾月感到更多的是痴恋之人的恐怖。
“我并没有想起什么啊…我当时被吓傻了,因为你爹爹用非常手段,将被我们抓住的人,变成了可怕的蚕蛹。我非常肯定之后他们会更加可怕,所以我被吓坏了,除了恐怖感之外,什么都没有记起来。”
小狐狸也害怕骸骨的事情,让闻人绪望稍微松了口气。
就算爹爹觉得你更贴心,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对爹爹产生了恐惧,所以我还有机会。
才想到这里,突然闻人绪望又哭丧起脸来。
小狐狸现在可是有伴侣的,就算和爹爹缘分彻底断了,对于他也没有半天损失。可我…我只有爹爹了,我只要爹爹,却到现在还没有办法克服这挥之不去的恐惧,这叫我如何去面对他?
石绮彩他们看不懂闻人绪望在想什么,三个人的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才把闻人绪望的思绪拉回到他们身上。
“跑题的小望,你不是想知道人为怪物和骸骨大人的不同之处相似之处吗?”
闻人绪望连忙答应着好,马上就听到迪师洱和石绮彩说出了骸骨与那个人来到这个星球的目的。
“他们确实是想要“帮助”我们进化。”
“只是他们的进化好像跟我们不同…在那个全身散发圣洁光辉,毁灭了仙界魔界的人看来,他们才是进化后的生物,我们统统都是低级物种,所以——他们想要把我们变成他们。”
迪师洱越说越摇头,仙界被进攻的场面在脑海里面挥之不去,当那个全身散发圣洁光辉的人,发现仙人其实都是脱掉凡胎肉体,仅仅保留强大精神能力的超物种的时候,竟然对于他们的判断只是浮游生物。
“没有肉体,空留强大精神力量——也就是仙术的我们,是没有资格脚踏大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以他把自己的屠杀称之为清洗,清洗掉不干净的浮游生物,才会让一般人类得到最公正的生活。”
“我永远忘记不了那场单方面的杀戮。”
“不过幸运的是,成仙不久,或者法力不高的我们,反而活了下来,靠着残存的一丝力量,投入鬼界,才总算转生为人,又活了过来。力量当然没有以前强大,比起那些德高望重又实力强悍却反而死得更惨的仙人来说,我们真的幸运太多了。”
轻描淡写的过去,并没有带给闻人绪望多少画面感,不过他从迪师洱还有石绮彩的表情可以看出来,那是他两永远不想回忆起来的过去。
“那么你们肯定痛恨着那个人吧?”
闻人绪望这话等于白问,迪师洱和石绮彩脸上分明写着,只要逮住那个人,一定要将对方大卸八块,唯一克制他们现在就去复仇的人,就是雨辰雾月。
“恨归恨,可是我们很明白自己的实力,不会盲目送死。就算死,也要在自己的爱人身边。”
连骸骨的招式都理解不了,谁又有本事去挑战那个人?闻人绪望处着下巴,默念着吴兴业、李丰、雷枫的名字。
“雷枫和李丰也是仙人转世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经过闻人绪望提醒,石绮彩手指卷着头发绕了几圈,才恢复的记忆更加清晰,她很肯定自己认识吴兴业。
“我就说,我对那小子为何一直有熟悉感,迪师洱你是否还记得南极天君身边有一对双胞胎侍从?如果我记得没错,那就是吴兴业和他的双胞胎妹妹,而李丰和雷枫也只是闲散仙人,吴兴业的官阶明显比那两人大…”
这下子,吴兴业对骸骨的恨意,以及脱离大队理由,已经非常的清楚。一定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由此为契机,吴兴业他们全部恢复了记忆,于是踏上了复仇之路。
闻人绪望揪着衣角,知道骸骨和那个人有关系,以吴兴业的脾气,是不会让骸骨活下来的。
“我…我该怎么办?”
230别了
隐藏的事实被逐渐剥开,骸骨是这个星球人类的敌人这点越发清楚。理智告诉闻人绪望,拥有他假想猜测目的的骸骨,不除掉,总有一天会危害到这个星球。
咬紧牙齿,闭紧嘴巴,生怕那些被自己推断出来的言语不小心被泄露出来,对骸骨造成伤害,同时更是怀疑迪师洱和石绮彩他们总有一天会和吴兴业他们一样,与骸骨反目成仇。
“先不管你怎么办,哥哥能告诉我小狐狸是怎么回事吗?还有你的那个名字,闻人绪望又是怎么回事?”
雨辰雾月在闻人绪望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问及了这件事情,根本是火上浇油。起因全是远远跑来的余风和蜜柚一路喊着闻人绪望师弟,一边小跑着。
“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从房间跑出来了!师弟你强!现在个头高了,翻窗子翻。墙什么的轻而易举了是不是?”
余风的关心,在闻人绪望眼里成了最为恶意的取笑,这具身体的正牌主人表情严肃盯着他希望闻人绪望给一个答案,闻人绪望除了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再做任何事情。
“闻人绪望师弟,就是闻人绪望师弟,这点不论他现在用的是什么身体,都是一样的。”
蜜柚的回答更让雨辰雾月脸色阴沉。
“好像还有许多有趣的细节存在,只是我真的很可怜骸骨大人。就我所见而言,他对你真的很好,可你却打算视他为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或许你本人不知道,但是我却因为某些原因非常清楚闻人家的事情。当朝文人世家闻人胥行的大儿子闻人绪望,被父母送与清微派学习法术,年初的时候被派往沧崖进行斩妖除魔的行动时行踪不明。”
“原来,并不是行踪不明,而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进入到了我哥哥的身体里面吧?继而,取得骸骨大人的信任吧?”
谁说我视爹爹为敌了?闻人绪望简直不知道雨辰雾月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来回看着身边所有人的表情,大概猜出了一个事实。
“实际是你们在犹豫着是否与爹爹为敌吧?”
“往昔情分?实力差距?这才是导致你们对待爹爹这样不清态度的原因吧?你这样说我,不觉得羞耻吗?”
雨辰雾月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是。
“我们就是这样想的,可是我们是不相关人士,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受到骸骨恩惠以及以后的生存问题。真正因为受到往昔情分,影响对骸骨大人判断的人是你。”
“你也正在思考是否与骸骨大人为敌的事情对吧?”
如此断定,雨辰雾月再次重复道。
“可怜的骸骨大人,为了这个星球做了那么多,竟然疼爱的孩子是冒牌货,更是浪费了他的疼爱。”
闻人绪望握紧拳头却没有反驳的立场,清微派因为雨辰雾月对闻人绪望的口气,单方面由余风领头,视线集中在雨辰雾月三人身上。
“我们帮了你们那么多,你们竟然这样说我们的师弟,真是好心喂了狼胃。”
石绮彩指着之前擅自偷看骸骨,却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清微派弟子取笑道。
“我们才是真的好心喂了狼胃,早知道就不把这几个偷窥的混蛋救出来了,这才叫好心喂了狼胃。”
这话实在不顺清微派弟子的耳,双方的冲突再次引爆。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了不起了吗?只不过是个随时会被反叛的国君,还真以为人民没有你们就活不下去了吗?没有我们保护,你们连颗葱都不如。”
迪师洱和石绮彩面色不善,侮辱雨辰家族,就等于侮辱他们。何况他们是仙人转世,就算只恢复了一小部分仙人的力量,也比这里所有清微派弟子强上许多,随即对清微派的无礼做出了反击。
“原来你们一直抱着这种想法啊?那么,为了你们能多活久些,还是请你们快些滚吧!”
石绮彩的召唤兽,绿色的巨鸟克服了骸骨造成的恐惧,翅膀一挥,清微派的弟子半数以上无法站稳,翻了几个跟头跌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蜜柚见那只巨鸟眼睛冒着绿色的火焰,全身的羽毛犹如钢铁,脚上还在着刻有封印咒文的链子,额头上还有三根金色的长羽毛,认出这是只在神话中才出现的神鸟绿淓,不得不正视原本被他们认为仅仅拥有怪力的石绮彩或许还有别的隐藏身份。
“哎呀,原来你那么自信,是有强力的帮手啊。为何又要辛苦我们来帮着你们看家?”
迪师洱也不客气,既然对方来者不善,也怪不了他毒舌。
“或许是你们的长老,嫌弃你们太废物,故意安排你们来送死的原因吧。”
导火索被点燃得更厉害,清微派的弟子简直按捺不住想要杀了他们的心情,纷纷拔剑备战。
“到底谁来送死!不如我们一战证明吧亡国者!”
唤出百草,迪师洱冲对方轻蔑一笑,骂道。
“到处乱吠的野狗,看来真的有教育的必要。”
原本简单的争吵在双方人员的怒骂之下,演化得更为激烈,骸骨带领着他才刚刚制作好的十个小弟一出来就看到这个大乱斗的场面,心烦等级又增加了数倍。
“我们说…你们这些家伙是在干嘛?敌人还没有消灭之前,就先来个窝里斗互相灭亡?真是有闲心闲力啊。雾月,小望,你们还不劝劝他们?还是你们已经打好了主意,就此斗个你死我活?如果是的话,我成全你们,我这就走。”
骸骨的出现,等于添加了无形的压力,双方人马立即不敢动弹,特别是那十个人全身都散发着不详的气息,远远看着就让人慎得慌,就算没有闻人绪望和雨辰雾月的劝住,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没人理骸骨,骸骨也有些无趣,争吵既然已经停止,那么就该送别这些“新人类”去办理他们的正事了。
“按照我给你们的信息,自己分区域行动吧,有任何事情都请马上告诉我,不管那些事情是关于我曾经的伙伴,还是关于那个人。”
那十人点头,身后长出与骸骨相同的翅膀,振翅想空中飞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爹爹…那十个人是?”
“很明显是最后试验成功的人。”
联想到所见所闻的事,闻人绪望不敢再说话,雨辰雾月则鼓起勇气继续问下去。
“十个人,算是不错的成功率吧?我看那十个人都是被抓起的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人,是否你们的试验成功与否,是看试验品的修为多少?”
“雾月,你很聪明,确实是这样。”
指着地牢,骸骨交代他们三日之内不允许进入地牢。
“如果你们还害怕那些人为怪物,那么麻烦你们遵守好规矩,不然就我所知道的你们的修为,你们可不能变成上天的使者哦。”
“顶多会变成雷宗那些到处行走的怪物哦。以及,我这并不是说笑逗你们玩。”
骸骨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视线停留在雨辰雾月和闻人绪望身上,满怀歉意的说道。
“嘛,其实我这次来,是跟大家道别的,我在飞船上暂时有点小研究需要做,所以我会停留在上空一段时间。所以我估计会很久不会与你们见面——不过不用担心,一旦你们有了大麻烦,我肯定会马上赶来救你们的。”
护卫舰自动启动,从隐形状态解除,自动飞到骸骨头顶上空,打开了舱门。骸骨张开翅膀,真诚的祝福着雨辰雾月。
“小子,要为你们人类选择最适合的道路啊,以及要过的幸福。”
“谢谢骸骨大人,我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的,因为我有最爱的人相伴身边。”
雨辰雾月的坏笑明显是针对闻人绪望,那个孩子在听到骸骨要消失一段时间的时候,已经面如死灰,懦弱胆怯导致他连问骸骨到底去做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骸骨不得不说有些失望,不过他根本也就没有期待过自己恢复记忆后,能和闻人绪望有什么好结果。
“小望,我可爱的孩子,别了。”
这是骸骨最后的告别。
231挑战
人总会后悔。
后悔着以前为何没有勇气,后悔着以前为何有话不说出口。
闻人绪望坐在门槛上,旁边的院子就是曾经关押着造反修行者的地牢,上空漂浮着骸骨的飞船。
越是不允许进去的地方,清微派的弟子越有兴趣,于是三番五次带着闻人绪望潜入到了院子里,马上换来骸骨大怒,在雨辰雾月的无奈,迪师洱的讽刺,石绮彩的取笑下,这个院子完全被骸骨用屏障封锁,外面的人无论使用何种方法都无法进去。
“早知道不跟余风师兄他们做那样傻瓜的行为了…”
闻人绪望只是想要引起和自己道别的骸骨注意,然后找到机会问骸骨,所谓了别了,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不…其实他根本没有勇气那么问,如果上天给他这个机会,他不是因为本能所吓倒,就是会变成以前那个只知道跟在骸骨身后,苦苦想着为何自己无法得到骸骨的心的笨蛋。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最怀恋的时刻,是失去记忆,向骸骨大胆求婚的自己。爹爹也更喜欢那样的我吧?不是懦弱的闻人绪望,而是开朗勇敢的小望。于是,明明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却只会一错再错,躲在被封锁的外围,想见骸骨,又怕见到骸骨,只知道抹眼泪的自己还真是糟糕。
“可我还能怎么办啊…”
依旧是害怕骸骨,依旧是想要留在骸骨身边,矛盾的心情在闻人绪望眼里是骸骨不要自己的主要原因,如果他不能解决其中一方面的矛盾,就会永远陷入痛苦之中。
闻人绪望的一举一动,都被骸骨看在眼里,他早在城里布下了眼,所以这段时间以来闻人绪望在做些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某一方面来说,你也还算很努力。”
“只是就我个人而言,你真没必要如此努力。”
朝闻人绪望不远处看过去,余风和蜜柚两个正在偷看闻人绪望的情况,这种关心不会有假。
“那两个人对于你而言,才是更好的归宿啊。而不是我这种喜欢无理取闹,不顺心就乱发脾气,一有事情就像逃走的怪物。”
但是一旦脑海里面浮现闻人绪望和余风或者其他人卿卿我我的样子,骸骨又恨得咬牙切齿。
“谁叫我是个怪物…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我不是怪物,我八成早死在实验室里面了,怎么可能来到这里,遇到小望他们?”
“凡事有利有弊说的就是这个吧?”
不管是哪一方面,现在都还没有完完全全知道骸骨与那人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目的,所以现在,算是安稳生活的最后时刻,能够偷偷看着闻人绪望为自己哭,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估计知道后,会巴不得我赶紧去死吧?”
往最糟糕的的方向去想事情,结果没有起到任何安慰效果,反而更伤到自己的心,骸骨的心情被自己玩弄到最低,抱着膝盖毫无意义的乱吼。
“能死就好了…”
死了的话,就不会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就可以彻底的解脱痛苦,或许能进入新的次元,开始新的生活,或许也能像这个星球的人一样,进入轮回投胎转世,那个时候,骸骨还可能有机会以全新的自己,与闻人绪望他们相见。
“可惜,我是个不会死的怪物。”
所以一切事情都是妄想。
屏幕出现图像,派出去的十人又有新的消息传了过来,原本散播生命原液的修行者,早已经被夺得骸骨武器的吴兴业消灭了大半,这已经不算什么新消息。只是仙人的力量骸骨还不熟悉,于是追击他们的行踪还在很困难。
“大概再遇到三次,我们就能掌握住他们的能力波动频率,找到他们瞬间移动的办法和目的地了。”
报告的人如此说道,骸骨点头算是夸奖,有了下属就是爽,作为本源的他可以同时享有这些人发现的所有新情况,新能力,同时又不用很辛苦的四处寻找,怪不得那么多人相当上司,接着那个人欲言又止,实在让本来就烦躁的骸骨不耐烦,才说出真正重要的新发现。
“或许这对于您来说,是最糟糕的消息,但是…我们还是得告诉你。”
那人拉开身旁被外袍盖住的东西,巨大的狼形动物的尸体躺在下面,看尸体的腐败程度,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骸骨脑袋一蒙,半天才问他们。
“这是…”
“如您所见,这是狼大的尸体。他就被埋在当初鸟族见到两队人马一起用餐的茶馆不远处。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障眼法,没有任何人闻得见,看得见他的尸体,知道今天,我看到您的朋友在这附近来回探寻,使用了扫描,才一起发现了他的尸体。”
那人说的朋友,就是东郭贤,他独自坐在离狼大很远的地方,双木失神,看精神状况,内心早就逃避到别的地方去了。
“您的朋友不相信这事情是真的,看起来你也不愿意相信。”
默默在心里骂道,这种糟糕的事情任谁都不希望是真的,面对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只听自己话的怪物,骸骨却不忍心责备。
“死因是什么?”
那人检查了一下,很肯定的回答骸骨。
“是毒药,但是我从未见过这种毒药。看上去狼大所受到的痛苦并不多,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刚说完,那人就挨了东郭贤狠狠的一嘴巴。
“你胡说什么!我的狼大根本没死才对!这只是个障眼法,他没有出事,他只是去执行任务,他很快就会回来,和以前一样。”
这样暴躁又极具攻击力的东郭贤,骸骨从来没有见过。原本生离死别,在他这一生中,已经经历过很多,但是牵连到亲友,他仍旧无法接受。
匆忙切断与对方的链接,骸骨想到刚才还在希望求死的自己,如果可能他真的很希望用自己的性命和狼大交换一下。
这个世界并不需要骸骨的存在,但是东郭贤,没有狼大的话,绝对无法独自活下去。
“难道…我需要那么做吗?”
能够使尸体复活的办法,并不难,重组腐败的组织,替换死去的组织,再度赋予活性因子,就能让身体死而复生,难的地方是如何保证活过来的尸体不单单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不过有人帮骸骨解决了最难做到的部分,死者复苏这种事情,值得一试。
232复活
熟悉的毛皮,熟悉的骨头,除了这具兽形的生物现在正处于腐败状态之外,每一寸东郭贤都非常熟悉。
他非常肯定面前的野兽尸骸正是他此生的唯一伴侣,正是因为如此,他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寻找突然失去音讯的狼大,他偶遇修行者装扮,却知晓他目的的男子同行,接着在双方的协力之下却只得到这个结果,换做谁都不愿意接受。
是不是他现在该跑过去,毫不嫌弃那爬着蛆虫的尸骸,责备就此丢弃自己的爱人,然后随之而去?
这是目前最佳的选择,可原谅东郭贤此时被刺激狂乱的神经——只要不承认爱人已死的话,就能拥有再次相见的希望,人类的自欺欺人从来都是那么有效。
抱头痛哭,除了当年被陷害差点丢掉性命的时候,东郭贤从未如此狼狈凄惨过,他不断告诉自己相信狼大还未死的假话,一边忍不住去看爱人的尸骸,若不是这里本来也就存在隔绝视线与声音的结界,早引来好奇的人看到这副惨状。
“老大,如你所见,为了你的朋友好,你还是快点过来吧。这个方法,可只有你才能搞定。”
长时间的沉默,在骸骨的恶意帮助下成功进化为骸骨奴仆的修行者,明白骸骨决定实施那个办法,突然一改刚才认真的模样,全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好像彻底的放弃了某些事情,慢腾腾的对东郭贤说。
“没必要哭,你们的老大——不,现在也是我的老大马上就会过来帮你处理这些事情了,完全没必要担心。”
听到此话,一直处于崩溃状态的东郭贤好像找回了一丝神智。
“骸骨大人…他会来?”
这个修行者原本就属于拥有很深恶趣味的混蛋,见骸骨那边没有监听反应,本着作死就一定会死,而我死不死都无所谓的态度,勾起了东郭贤的下巴,调笑道。
“骸骨大人他来的话,你家那位一定能活过来,我确实很能肯定这点。”
“毕竟你看,我现在也是活着,不是吗?”
骸骨暂时灌输与他们的知识在脑海里面不停翻滚,这人或许终其一辈子都无法那些知识的深层意思是为何,却不能阻止他用自己肤浅的认知,对付面前看上去虚弱无比的人类。
“通俗来的说骨,肉,皮,发,血,哦对了还有神经,脑髓算在里面吗?哎呀搞不清楚。但是好像再简单一点就是由碳元素,或者是一个个细胞构成?啊!竟然还有什么,铁和石灰?还有其他什么玩意啊!糟糕,统统无法理解,但是…”
揪住东郭贤交领,说话的语气,不仅仅是恶意就能形容,就算他现在被迫放弃了自己以前的生活,完全受控于骸骨,却因为骸骨为了方便他们做事,留下了他们少许的自我的“善意”,此时此刻也全部爆发。
“但是?死而复生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指着那具腐坏的尸体,他恶狠狠的问道。
“我们最常知道的事情是,身体和灵魂可以说是活人的整体,缺少任何一边,生命都不能算作存在。”
“骸骨大人的死者复苏,到底是指着身体上面的复活?还是指一个你家那位全部的复活?这还是一个未知数。要知道,仅仅是指身体的话,这具尸体的腐坏掉的部分,按照骸骨大人的本事是永远无法让它恢复的。”
“而你家那位先生又死去几日,你心里肯定有数吧?缺少灵魂的身体,就算被重新修复,顶多能算是一块复原的肉,没有内芯的复原,能算复原吗?”
这些话,都是他随口瞎掰的,尽管漏洞百出,却越说越让他自己相信有这种可能,同时平日聪明的东郭贤,此时更无心去思考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正是心有空隙的时候,此时再被加以重击,刚燃起希望之光的眼睛,瞬间又变得空洞死寂,对于那个人来说正是绝佳的调料。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骸骨大人的朋友,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你觉得你家那位的灵魂现在又在何处?”
“传言道,人死之后,灵魂便会去往鬼界,等待轮回转世,你家那位应该已经早上路了吧?”
“骸骨大人有那个本事将他拉回来吗?”
骸骨对鬼魂方面的事情知晓得很少这件事从来不是秘密,只是身为普通人类的东郭贤也早就知道这些传说。那人见东郭贤更加情绪低落,进一步的落井下石。
“所以说,就算骸骨大人能帮你把那匹狼妖复活过来,或许里面的灵魂就不是原本的灵魂了。”
“当然,也不排除骸骨大人掌握了这方法的情况,他确实很厉害,这点无容置疑,随随便便就把你家那位拉回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
“但是你能确定他没有喝下遗忘前世的汤,或者是触景生情,干脆记起来了被封存的前世?那个时候,你的狼大,还是狼大吗?”
东郭贤多少在狼大与骸骨的闲谈中,知道关于周蝉籽和翠花的事情,这结果再明显不过,翠花不再是当年与周蝉籽交好的师妹,想起了前世,不过是让她也无法在这一世里好好当翠花而已。前世的感情和这世的感情混到一起,这让翠花能与周蝉籽一起行事,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爱上他。
当时听到这件事情,东郭贤最庆幸的是自己和狼大在这辈子相遇相知相爱,前身后世太过复杂,不如相守这世来的幸福坦荡。所以是否真的让狼大复活,成了东郭贤选择的难题。
来不及等东郭贤理清思路,让他不安的那人全身都开始扭曲起来,就如同一个泥塑得好好的人,被无形的力量来回揉。搓变形,只是与泥人相比,他只是一滩肉块,这肉块牢牢的被他的创造者所掌控着,在他自以为是的乱说话时,骸骨早以他为坐标,开始了自己的位置置换。
“那个混蛋好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肉块慢慢恢复人形,出现在东郭贤面前的正是骸骨。看东郭贤的情况,骸骨觉得他也没心思听自己新移动方式是如何做到的,造物主可以任意摆布创造物这点说出口绝对会引来别人的不愉快,揉了揉东郭贤的头当做安慰,骸骨却也无法反驳那个人的言论。
“很对不住你,但是他说的基本正确。我现在虽然掌握了灵魂方面的力量,但是却无法保证狼大回来后记忆是否出现了偏差。”
“再者,狼大他的身体有很大一部分无法再使用,想要他复活,壳与芯缺一不可,我只能事先修复好他的肉体,采用的当然是他的基因,再造出来的身体,当然不能保证完完全全无差别,但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狼大确实还是狼大,只是再造的时候,狼大的灵魂,没有参与到肉体的合成中。”
东郭贤依旧不说话,死死盯着狼大的尸体。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很放心,但是如今别人的案例摆在眼前,如果要冒险换回不是他的狼大,他还不如随狼大而去更简单。
“东郭先生!”
骸骨摇晃着东郭贤的肩膀,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朋友为此丧命。
“狼大是我的朋友!我也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能帮你找回他!你们不是打算相守这一世吗?你愿意就此让你们当初的约定被毁,就此悲伤的随他而去吗!”
“谁能保证你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否再相遇?或者下辈子再相逢?是带着悲伤死去,还是信我这一次,拼一把试试!”
东郭贤仍旧没有反应,其实内心已经偏向了后者。
是啊,骸骨大人总会有办法的,自己还不是被骸骨大人给救活的,就此信他一次?
没等东郭贤决定好,骸骨已经不想在等待。
平心而论,骸骨再埋怨狼大那段时间因为受到闻人绪望的影响,对自己产生的敌视,也一直把狼大当做最信任好友看待,心口不一,总是想到最悲观的事情,永远是骸骨改不掉的缺点。
好友出事,自己又恰好有能力,为何要放弃复活他的机会?
只不过是修复身体这种小事,对于骸骨而言轻而易举。
只不过是拉回灵魂这种事情,靠着自己得到的资料,尽管从来没有试验过,骸骨也能保证自己不会出过大的差错。
治疗仪器再次派上了用场,狼大的尸体被放入其中,已坏死的部分剔除,以骨为本,重新以还在鲜活的细胞增殖出身体的其他组织其实很容易。唯一难办的只要保证这匹狼妖的身体依旧留有修为,骸骨已经决定到时候实在不行就重新排列狼大的身体组成,做不回狼妖,至少能保持人形态,不至于让东郭贤与狼形态的伴侣过下去,身体寂寞。
因为这具身体里面善未有灵魂存在,不用担心任何痛感,狼妖的身体被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做好,东郭贤也为这一幕惊呆,望着熟悉的身体出现,慢慢恢复呼吸,希望再次燃起来。
借助器械制造的活着的肉体已经准备好,现在只要将芯拉回来就行。
骸骨回忆着召唤灵魂的咒语,用无数条性命得出来的办法很有效果,无法看到的能量体以极快的速度向这句身体飞来,或许这就是骸骨无法理解的灵魂。
契合的身体身体和契合的灵魂合为一体,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和快速,骸骨连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笑着招呼东郭贤过来看治疗仪里面的狼大,平和的呼吸还有恢复的心跳证明骸骨的成功,为此骸骨当然分外自豪。
狼妖的身体渐渐由野兽的心态变为人形,骸骨激动无比,马上打开了治疗仪,随手从手环里面掏出一件披风盖在了狼大身上。
“狼大!你醒来了吗?没事吧?我这家伙…这种情况怎么还能叫没事…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感觉怎么样…”
太过激动导致话越说越不利落,狼大也被他吵醒缓缓睁开了眼睛,骸骨连忙想去拉离得有些远的东郭贤过来看看复活的狼大,结果就在他视线转移的这个时候,利爪刺穿了他的胸膛。
233前世今生
胸腔被挖空,心脏被拉扯出来,骸骨接着被狼大一踢,连滚了五下才躺倒在地。胸腔的空洞那么的不真实,四处渐洒的血液也感觉像是小孩乱泼洒的颜料,如果不是迟钝的痛感提醒骸骨事实是什么,他肯定以为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东郭先生见狼大竟然对骸骨下毒手,马上认为复活试验失败,急忙想使用术困在面前的狼大。藤蔓植物疯长,荆棘牢牢缠住离他不远的狼大,这种简单又是自己学成的法术,谁都知道没有过大的效果。
利爪毫不费劲撕开这些植物,狼大并没有对付东郭贤,赤红的眼睛看向骸骨的眼神,好似包含着千年万年积累下来的杀意,若不把骸骨撕得粉碎,杀意就无法被平息,所以此时他选择不杀不快。
眼见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阻止这个人,早没有活下去动力的东郭贤挡到了骸骨面前,大声呼喊着。
“骸骨大人!快逃!”
千钧一发,狼大的利爪停在离东郭贤胸口前方,仅仅是刮破了他的衣襟,就收回了手。
“小贤!你快给我让开!”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让原本以为这人不是狼大的东郭贤甚为震惊,不由发问道。
“你是谁…”
转念一想刚才的狼大的杀意,语气不由得由弱变强,再次问他。
“你到底是谁!除了狼大,我不许任何人用他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唯独见到东郭贤的时候,狼大的眼神有了一丝暖意,但是东郭贤身后正在快速愈合的骸骨,再度挑起狼大的杀意。
“小贤,我还是我…只是想起了更多,不得不让我去杀他!”
东郭贤咬牙切齿,他根本不相信面前的人的鬼话,狼大是骸骨的最忠诚的下属,同时也受过骸骨无数的恩情,就他了解的狼大,绝对不会说这种忘恩负义的话。
“不要和我套近乎!如果你想杀骸骨大人,就请先杀了我!”
如果是被杀,那么就可以轻松的随狼大而去,东郭贤在失去狼大的时候,就对这个世界毫无兴趣。
东郭贤身后的骸骨已经紧急修复得差不多了,他之所以躺那么久,完全是因为被狼大吓到,一时间无法接受面前的情况而已。狼狈的站起来,狼大的眼睛充的更加血红,一爪将之前从骸骨胸腔里面掏出的心脏捏得粉碎,又苦于被东郭贤挡着,无法上前去继续杀骸骨。
“狼大,我不记得和你有多大的仇恨啊…”
拍拍胸口,肉体恢复,衣服却没有修复,这是在提醒狼大,他的攻击对于骸骨来说毫无用处,就算他骸骨站在原地给狼大杀,狼大也拿他毫无办法。
“狼大,我有让你记恨的事吗?”
狼大望着眼前带着熟悉痞笑的男人,身影和怨恨的人影重叠,怒骂道。
“当然有,只不过以前的我不记得,而你也忘得一干二净。忘却真的很轻松不是吗?不论你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只要忘记了,就永远不会被怨恨所困。当然,想起来的话,就会恨不得将以前的自己杀死,白白浪费那么多杀了你的好机会。”
骸骨处着额头,哈哈大笑,一把揪着东郭贤的后领,将他推到一旁安全地带,自己走到狼大的爪前站着。
“你以为有机会杀我,就能杀了我吗?以及你真的那么想杀我吗?”
“我就站在你面前,不逃不躲,给你杀,你也应该知道会换来什么后果吧?”
不死生物,就是那么狂,你能耐我何?骸骨不相信狼大有对付自己的力量,就算有,那也是帮助他脱离永生的痛苦罢了,所以坦坦荡荡由着他杀。
如他所想,知晓骸骨能力的狼大明白自己就算杀了骸骨,也是白费功夫,被狼大一拳打穿胸腔,再度捏碎新生长出来的心脏后,竟然痛哭流涕坐倒了地上。
“我知道除了将你扔到黑洞里面,再无其他对付你的办法,还是无法压抑对你的愤怒!为什么你要放弃你恶人的形象,现在反而成了我的王,我爱人的救命恩人!如果你还是以前那个冷酷无情的无赖,就算明知道无法杀了你,我也不会迷失我自己!”
无法被释放的杀意,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奈折磨着狼大,他望向自己唯一的心灵归宿东郭贤,却只能感受得到排斥。
“盘古!如果你不把我复活的话,或许我能还能靠着转世的记忆的清洗,忘记那一切…所以现在…我不是我,甚至不能以狼大的身份拥抱我所爱的人,这些都是你的错!”
盘古,这个名字让骸骨差点憋不住笑喷出来。
开天辟地,创造世界的男子,是母星古时神祗。在他成为试验合格品,丢弃自身编码后,骸骨确实被迫使用过这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名字。
“狼大,你是柯罗拉星人?”
是的,离开母舰作为种子播撒到宇宙中时,他们原本是几人一个小组进行适合生存的星球寻找,那些“伙伴”也在黑色立柱里面留下过生活痕迹,骸骨一直避让不想去探寻的房间正是那些伙伴居住的房间。
合照上面的人,除了骸骨还有那个人现在都应该在柯罗拉星生活着吧?骸骨记得那是个和这里几乎一样的星球,碧绿的海水是这母星以及这个星球的唯一不同。
“狼大…对不起…”
拥有初级航空知识的柯罗拉星人,在遇到骸骨他们的时候,将他们当做了贵宾,迎接到了自己的星球,甚至想要让这些星级流浪者成为自己星球的一员,向着宇宙更深处探索。
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如果狼大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交友,那么就此必定能画上快乐结局的句号。
“对不起…我当时一直在无所作为…”
失去了母星的地球人,漂浮在宇宙已经太久太久,播撒出去的希望,只是为了能让同样被称为地球人的灵长类动物登陆到和母星一样的星球上生存。
所以他们选择了和当年侵略者一样的事情,抢夺其他适宜居住的星球,再次创造出自己的星球,自己的同族。
懒惰的骸骨,一边享受着柯罗拉星人的优待,一边对自己的同伴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不加管束。与骸骨他们基因相差很大的柯罗拉星人,开始有人生病,不成人形,花言巧语让他们以为这是自己跟随骸骨他们进行太空探索,辐射导致的基因改变生了重病,而任何指出或者怀疑骸骨一行人的柯罗拉星人,则被那些受到迷惑的当权者给杀害。
“如果当时至少由我出面,你们不至于全部灭亡…”
失去了与母舰的联系,要怎么占领别的星球,同时也繁衍出自己星球的人?母舰的人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身着黑色服装的骸骨他们,就是为此而生的。
早在旅行中,人类就在各种太空遗迹中发现其他的物种的留下来的信息,其中包括有启发他们实验的资料,那就是制造感染源母体,改变其他不同物种基因信息,让他们变成拥有和母体一样基因的生物,那么就可以算作那些物种,成为了人类。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作为感染源母体的黑色军服实验题,早就因为试验没有了原型,仅仅是靠着变化保持人类的模样,不过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物种的辨识标志就是基因,至于外形则可以在感染成功后,随意更改,之后再以试验固定好外形问题,就可以让后代保持人形,继续产下下一代。
看上去荒谬又恶心的试验让还没有知道这些宇宙流浪者真正目的的柯罗拉星人病越发严重,等到他们明白天外来客不可能无故对他们好,外来强者不是施善的圣人,而是怀有占领目的的恶人已经为时已晚,骸骨的同伴干脆的撕破脸,其余几个感染源母体绽放于整个星球。
毫无疑问,柯罗拉星人就此被感染,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一条路可选,只是一直旁观一切的骸骨,却早早的趁着同伴备战之时,独自抢夺了飞船,离开了那个星球,这完全惹怒了他的同伴,加速了柯罗拉星人的毁灭。
“狼大,我真的很受不了他们的行为。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种族变成那样糟糕的生物后,还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连当年进攻我们母星的外星人,都没有我们这般糟糕。”
“伪善的接触,感染,将其他星球的人变成我们星球的人,这点简直荒谬到极点,只是这却导致了你们星球的灭亡,是我不愿意看到,也没法阻止的…”
“我很懦弱,不顺自己意的事情,却也不想去做,因为我没办法劝说那些偏执狂听我的,所以我当时选择了什么也不做,只是抓紧机会逃跑。”
狼大阴沉笑着。
“你那何止是逃跑?你只是拿我们作为束缚你的伙伴不再跟随你的陷阱而已!”
“被所有伙伴保护着好好的盘古,在试验失败越发严重后,你的伙伴一再保证如果换你担任感染源,就一定能让我们活下来,你却在重要的时候抢夺飞船离我们而去!”
“真正导致我们星球灭亡的,是你才对!”
到底是被洗脑太重,还是为了给自己的无知犯错误找说法,骸骨被狼大戴上这么大的帽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照从那人那里得到的办法,骸骨开始悄悄探寻狼大的魂魄前世,闪回的片段里,熟悉的兽足人形,摇着着尾巴晃着耳朵的男子影像告诉骸骨,狼大的前世,是自己到达那个星球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那个星球的王子,这还真是完美的巧合。
死者复苏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术,骸骨不成熟的技术,也是导致狼大前世记忆苏醒的原因之一。
犯下的罪,骸骨从来没打算否认,九十度鞠躬向狼大道歉。
“虽然对不起,不足以弥补我的过错,但是…我还是得向你道歉。”
“我背弃曾经朋友的期望,我的同族导致你们的灭亡。但是我实在无法恳求你的原谅。”
重新站直,骸骨抚摸着胸口,狼大对他的愤怒不单单是以前,还包括现在。已经经历一次感染经历的狼大,当然知道那个人是打着什么主意来到这个星球。
“所以…所以至少等我将这个星球的事情处理好,行吗?到时候,不论被你杀多少次,我都会由着你杀。”
狼大大骂一声滚,便由着骸骨叹气消失,他抱着膝盖不停的哭,如果不想起这一切,那么他肯定能过上以前的生活,不像现在,被沉重的仇恨压垮了身子,怨恨自己最为崇拜的王,还差点伤到了自己的爱人。
“小贤…小贤”
呼唤爱人的名字,东郭贤仅仅是将狼大在打斗中滑落的衣服捡起来,重新披在狼大身上,接着独自转身离去。
234不想见到的人
骸骨瞬移回到护卫舰上,这是明显的逃避。
说完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后,他如同吸入最糟糕的致幻剂,脑髓和内脏在糟糕滚烫的地狱大锅里面熬煮,糟糕的眩晕以及随之而来的想要干呕的情绪使他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以求肉体上的痛苦,能缓解精神上的脆弱。
“我真是最糟糕的废物…”
痛感并没有帮助到他,与之相反,骸骨对自己的厌弃越发严重。
糟糕透顶的过往历史,就算主谋者并不是他,骸骨也无法否认自己是参与者之一。如果他精神够强,当时就该对毁灭行为提出异议,可是他却选择背弃友人,袖手旁观,到了现在才来后悔当初的决定,甚至说了那些好听不实际的话,一切都已经晚了。
对自己的惩罚,永远不会嫌多,等到骸骨冷静下来,才发现由于无法发泄的愤怒,他伤害了自己的身体。原本苍白不像活人的皮肤上面全是淤青与血痕,断裂的骨头并没有让他舒服些,反而让他的行动变得更难。
苦笑着复原身体,骸骨的不死让他永生都陷入心灵的痛苦中,就算身体的伤痛偶尔能缓解一下心灵的伤痛,总有一天也会因为习惯了伤痛,而变得麻木,再也无法平息内心的罪恶感。同时也因为这强烈的心情落差,骸骨不由得想到了闻人绪望。
“真不知道我怎么了,现在突然好想见你…”
从出生到现在,最为快乐的时光,是连自己是为何物都不知道的那段时间。
不,那还不够。
除去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无忧无虑废材生活外,有了那个孩子的陪伴,实在是增加了不少酸甜苦辣乐趣。甜是享受被爱的甜蜜,酸则是偶尔被激起的独占欲,而相比之下认为的苦闷,却算不上什么——不曾争吵的伴侣如何算是真正伴侣?
“好想见你啊…”
难得的快乐记忆永远不会嫌多,只是过往的自己太不懂得珍惜。他捂住双眼,克制自己不去搜索闻人绪望所在的地方。狼大的再生时刻提醒他没资格享受快乐的人生,远离闻人绪望,绝对是为了闻人绪望好。
或许是因为过度颓废的情绪,骸骨一直没有发现危险的靠近,直到舰长座椅背后传来一声叹息,回到船上之后,便没有精神观察周围环境的骸骨这才发觉这艘飞船上面还有别人。随即想起来,自己为了更快赶到东郭贤的身边,没有搜索坐标,而是使用了位置替换,之后又是自己用早就定位好的飞船坐标传送回来的,所以他所操控的那名原本的修行者,现在的试验成功者之一的男人,正坐在那张背朝骸骨的椅子上,一直默默注视着骸骨一切举动,并发出可怜骸骨的叹息。
深呼吸一口气,骸骨安慰自己,这个人是由他操控的,所以不论自己在对方面前出了多少洋相,只要骸骨愿意,这个人关于此事的记忆都可以轻易抹除。
而相对的来说,比起因为被人看到破坏威严的出丑,痛哭流涕发泄掉负面情绪后仍旧世界独有我一人的寂寞感,让骸骨觉得有“自己人”在身边算不上特别耻辱的事。
“那个,我并不是在要求什么。”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一些,骸骨能透过不远处的金属壁灯看到自己的笑容扭曲得像是仍旧在哭,这让他的说话的语气也像是染上了哭意。
“如果…你能将今天的事情忘记,我将非常高兴。”
很明白自己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想要得到安慰——任何人都行,只要能接受他这个混蛋,愿意他这个怪物暂时共处一室,骸骨就能获取哪怕一点点被原谅的错觉。
椅子转向骸骨的同时,骸骨将脸扭到了一旁,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其实有点可笑,于是那名修行者不自觉的笑出了声,这彻底让骸骨松了口气,更加确定——如果你足够可怜,那么你做的恶行,总会有被原谅的机会。
只是今天,骸骨的自欺欺人,彻底到了尽头。
修行者笑出了声后,大约又自己独自乐了一会,直到骸骨忍不住想回头看这人乐够没有的时候,对方啧了一声,随之如同念唱诗歌一般想要忘却的男子声音击碎了骸骨所有的幻想。
“虽然你如此受挫,我本该好好安慰你才对,不过老实说那副模样的你也很有看头,所以原谅我打断你的自我安慰计划——到此为止,你的记忆已经差不多都恢复了吧,那么你和我,也该继续未完成的事吧。”
如同冰锥刺入脑髓,寒意沿着脑垂体直到脊髓,冻住了骸骨的身体,他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没道理一直口头上说想要找其实内心总是想避免相见的人就在这艘船里,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我亲爱的盘古,请不要假装看不到我的存在,你我共处一室是无可避免的事实,你没有发觉我何时来的,这不怪你,毕竟你忘记了太多事,又长时间没有警备心,忽略了过多细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
对方恶心的称呼让骸骨皱眉,不过为了确认这一切是真实而不是幻觉,骸骨还是勉为其难的转过头去望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穿着白色异族衣袍的人。
和原本中等个头黑发黄皮肤,一副大众脸的修行者不同,明显大了两圈的骨架和锻炼完美的肌肉单看也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更别提从出生就是以完美为目标选定的基因所设定出来的五官,如同绸缎一般美丽金色微卷长发,任何宝石的火彩都无法比拟的蓝色眼眸,雪白的肌肤和恰到好处的唇色换做谁都会第一眼就沉迷在这个人的美貌中。而这个人天生的高贵气质,恐怕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觉得他是神明降世。
可惜,这人的相貌骸骨在两人勉强还能称之为朋友的时候,就已经看腻了,尔后更是恨不得这人不存于这个世界,再在一起连接沙漠之城和白色立柱的那间房间里面所看到的一切,骸骨面对这张脸直犯恶心摇头,原本打算不和这人说一句话的骸骨忍不住吐槽。
“虽然,你现在穿得很像旧历里面某个宗教的壁画里名叫天使的神灵一样,但是别以为你就真是天使。天使才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癖好!”
那人挑起眉,微带怒色,肯定是知道他那久未打扫的秘密房间被骸骨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也还算镇定的向骸骨解释道。
“哦?如果亲爱的盘古,你说的是我位于某处的私藏室,那么我得说我是最近过忙,忘记打扫导致你闯空门时刚好看到我不雅的一面,其实我不忙的时候,那里总会打扫得很整洁哦。”
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吐了下舌头,金发碧眼的完美男人显得俏皮可爱,当然男人该有的魅力也一分不少。
“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在无事可做,等待漫长岁月流逝时,再好的脑袋也会不灵光一下,毕竟脑子也需要休息休息,犯蠢其实有利缓和身心疲倦。”
“亲爱的盘古,你选择遗忘过去,不正也是因为累了吗?”
“而脑子休息的时候,所产生的一切怪癖也好,犯下的一点微不足道的错也好,都是可以原谅的对吧?我亲爱的盘古,我们活着的时间那么长,如果不找到一点癖好,岂不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骸骨回了对方一个白眼,若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故作可爱的家伙也拥有者不凡力量,此时他又苦于找不到那个人的破绽,只好勉强自己听对方瞎掰掰拖延对方时间,顺带答一句妄图让那个人放松警戒,他才懒得听这个人瞎说下去。
“是啊,谁都会犯错。以及别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
日蚀之眼里面的厌恶用来不想隐藏,遗憾的是那个人在骸骨的眼里找到自己的存在,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干脆的起身,在骸骨还没来得及防守之时,就已经瞬移到了骸骨身边握住了骸骨的右手。
“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叫你?像是还没有被赋予姓名的时候一样,叫你ZKC9859?亲爱的盘古,你我都明白,虽然那段时间是你我的美好回忆,但是我们的生活是从被赋予名字赋予使命之后,才真正开始。”
“当然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也可以改口叫你我亲爱的五九,或者我亲爱的骸骨?”
骸骨这个名字是专属于这个星球上的朋友对他的称呼,岂是这个人能随便呼唤的?
忍耐的极限就此达到,骸骨无法忍受这令他毛骨悚然的亲密感,毫不犹豫的斩断手逃一样的躲到船舱门口,一边等待再生的同时也确认原本以护卫舰的能源核做出来的困住这人的结界,由于正主归来和骸骨的大意,操控权反而全部落在敌方的手上。
“该死!”
对方听骸骨小声咒骂,露出可怜的表情看了看手里骸骨的手臂,叹气的抱着那段残肢的无名指亲了一下,就收回了自己的储物项链里,摇摇头,把骸骨当做无理取闹同时也无比可爱的恋人一样教育起来。
“你确实太大意了,我派出来的可能会和你接触的人,你觉得我会没有做过手脚?”
摊开手耸耸肩,隐藏在船上的摄像头自动连接到屏幕,骸骨他们在飞船上的一举一动全部呈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些都没有想到。我亲爱的盘古啊,我能把你的愚蠢当做对我的爱所做的不设防吗?”
骸骨苦笑,自我斩断的右臂尽管慢慢恢复,对失去的断肢在那人手上这件事情,他总觉得不舒服,所以选择更进一步的刺激那人。
“不设防?不,不用估计,而是非常明显的厌恶才会无法想起你的存在。”
到现在为止,关于这个人的事情,除了一阵阵更加难受的作呕感外,骸骨不愿想起更多。但是危险、残暴一类的词语一直在他脑子里面打转。最初骸骨的计划是将那个人引到布置好的结界捕获于护卫舰,然后设定自动导航直接将他丢进不稳定的虫洞送走,这样就算飞船控制权限被那人夺回,回到这个星球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这样还能帮小狐狸在百姓当中赚点人气。
可惜部署计划的时候骸骨没有想起来,那个人比起自己,拥有着更强的实力和智慧。骸骨仗着自己的不死闲到脑子短路,早忘记他们两人来自一个地方,骸骨会的事情,那个人怎么会不会?他或许就是趁着骸骨替换那名修行者位置的时候又马上与修行者替换了位置,所以坚固的堡垒被敌人从脆弱的内部攻略,主动权完全丧失。
事后才看的出事件发展又怎么样?敌人是如此强大,在此拼命只会殃及无辜。骸骨不停的骂自己太蠢,干嘛脑抽想出这种破主意,却没料到对方再一步逼近,白色的荆棘毫不留情刺穿骸骨的四肢钉在墙上,甚至连下巴都被对方的左手牢牢掐住卸掉。
“我亲爱的盘古,别这样嘛。你不喜欢耍鬼主意的我知道,所以乖一点,也别伤害自己好吗?自残啊,咬舌自尽什么的,我会心疼的哦。”
深入骨髓的剧痛并没有放骸骨屈服,会使用那些把戏的又不只是对方一人,藏于阴影里的黑色触手毫不留情的抽向了对方,随即黑色火焰烧尽白色荆棘,困境脱出的第一时间骸骨却看到那人露出兴奋的笑容。
“你竟然愿意使用出这一招?!”
什么叫做这一招了?
白色的荆棘成面袭来,不留给骸骨一点躲闪空间,负伤的身体又添千疮百孔,虽然不会死,虽然可以斩断身体的痛觉,但是那人的袭击带来的痛感却是无法斩断的。
敌方来袭,身体本能迎战,断落的肢体碎片超速还原,只是不再是人类的形态而是展现出他被人工赋予的新形态不断增殖,黑色的肉块与触手借着阴影创造的优势,对那人展开了背后袭击,既然正面全是你的攻击,那么剩余五个方向,就是我的攻击范围!
出乎意料,骸骨算准了的攻击,在刺中对方的时候,反而像顺了对方的意思,那人笑着任由自己的身体被触手刺穿,黑色的火焰紧随其后,融化了他的残骸,而他就这样任由自己被骸骨吞噬,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难懂的微笑。
有诈!事情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
反正身体已经不成人形,骸骨干脆抛弃人类形态,化为最为厌恶的自己真实形态,只会让人联想到丑恶恐怖一类词汇的黑色肉块牢牢包裹住那人的残骸碎片。如同将敌人吞噬一般,就算不可能杀了他,这样的束缚也不会让那个人从自己的领域逃走,只要趁此机会,重新夺回护卫舰的控制权,将那个人送走,那么这个世界,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吧?
“有的人,从来只依赖自己的暴力,不懂脑子,所以错误才越犯越多啊。”
这个从容的声音是罗霄扇,黑色肉块睁开身上无数的眼睛,全盯着舰长座椅后面漂浮起来的扇子,一直在担心同时也有所怀疑的人现出人形,罗霄扇用极度厌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骸骨,用扇子遮住了口鼻毫不掩饰的说道。
“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实际一看,还是很恶心。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很期待后续的发展。”
235背叛的理由
“你为何在这里!”
问出这句话,骸骨马上意识到除了被那个混账东西带上护卫舰外,罗霄扇不可能有其他办法混到护卫舰上。
“你什么时候和他混在一起的!”
不管是何时,罗霄扇背叛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接连受到背叛的冲击,骸骨的心脏再次被击碎,而对方仍旧不忘再插骸骨一刀。
“其实我为何会选择和弥赛亚大人那边,还不是因为你的蛊惑。”
罗霄扇用扇子遮住嘴角轻轻笑起来,面前恐怖的黑色肉块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害怕,而是更加引起了罗霄扇的兴趣。
“对了,你好像到现在还是讨厌记起弥赛亚大人的名字对吧?那是远在你们星球的神灵的名字?好像很复杂,不过对我们的星球有所帮助就好。”
骸骨冷笑,他现在全力包裹住化为碎片的那个人以防他有诈,没空闲腾出时间去抽罗霄扇一顿,不然他真的很想打醒这个曾经能算朋友的人。而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对罗霄扇说道。
“弥赛亚?那只是身份名词而已,这个混球不配那个名字。首先他不是神,和我一样,对你们而言都是其他星球的生物而已。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上帝选中的人?老实说这和这那个混蛋一点也不搭配,我不承认他这个称呼。”
罗霄扇哦了一声,拖长的尾音表示不信任。
“我倒是觉得,弥赛亚大人这个名字真是救世主的意思的话,倒是和他蛮符合的。”
无视骸骨听了此话后的叫骂,围着骸骨化为的巨大肉块走了一圈,罗霄扇很确定只要骸骨保持这个状态,自己就没有一丝危险,可以同时他也拿骸骨毫无办法后,泄气的回到舰长椅上坐下,紧盯着骸骨继续说道。
“我之前从弥赛亚大人那里听到了你们以前在星际旅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们靠着自身的力量一点点消除自己的不完美,将自己改造得更适应这个宇宙,并且一直在帮助其他星球的人进化,就这点而言,我觉得弥赛亚大人很伟大!”
骸骨一听罗霄扇这派胡言,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罗霄扇!你被他洗脑到了什么程度!你也见到过被他以进化之名制造出来的怪物!你觉得这真是进化?!那不过是无尽的痛苦罢了!”
罗霄扇当然记得一路遇到的那些村民,但是也更坚定自己立场。
“进化,总有淘汰对吧?所以出现残次品是很正常的事情。尽管表面看起来很残忍,但是只要子孙后代都能从中获得更大的好处,付出就很值得。”
随手按动了几个按钮,护卫舰里出现了星图,十五颗以太阳为中心不停旋转的行星构成了这个星系,罗霄扇听弥赛亚大人说那第三颗蓝色行星就是自己所居住星球,群星的璀璨光芒让他不由叹了一声好美。
浩瀚宇宙中,这颗星球是如此的渺小,如果能够进化到更高级的形态,能够去到其他星球居住旅行,那将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骸骨大人,我已经听说你们以前在别的星球上发生的事情了。沧崖来的那只妖,她曾经就是那个星球来的人,她告诉了我一切,并且痛恨你的不作为。”
合起扇子,罗霄扇指着一头雾水的骸骨。
“你以为夜莺姑娘她会恨你们带来的进化?不,他们只恨你!如果不是你临阵脱逃,他们的进化早就成功了!怎么可能会导致星球灭亡?!”
这是怎么回事?骸骨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和弥赛亚曾经降落过并进行了人为进化改造的星球,就只有柯罗拉星球,现在已经知道狼大是自己曾经友人的转世,没想到夜莺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事情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巧合,必定有人为因素在其中作梗,骸骨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肯定是弥赛亚搞的鬼,但是又是从何时起他拥有了这个能力,让自己落入了这个局面?
骸骨仍旧理不清这混乱思绪的关联,罗霄扇倒是坦诚了自己到底为何站在弥赛亚这边的理由。
“说起来,都怪骸骨大人你对我说了宇宙深处有多么有趣这件事情。”
“还记得吗?你、我、雷枫,还有你那宝贝儿子一起度过的那几天美好的旅行?若不是你告诉我,我自己有多么的渺小,我也不会对未知的宇宙产生兴趣。”
“如果当时你愿意把自己的知识和这些可以进入宇宙的技术与我们分享,或许我也不会想和弥赛亚大人谈一谈。他与你不同,只要是我们想要的,他都愿意与我们分享。治疗绝症的医术,普通人也能上天入地的技术,对无限寿命的渴望,对永葆青春的幻想。是的,只要能进化成功,我们就能有更好的身体,更长的寿命,探索这个世界的未知。”
“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长开双臂,罗霄扇想要拥抱整个宇宙,而骸骨从来没有想到,罗霄扇与弥赛亚合作的理由竟是这个,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是由他亲眼看到的事情真相来说,进化过快,他不认为能给谁带来好处。
“罗霄扇你错了…”
“进化的关键,并不是你身体能达到极致完美就算成功的,如果使用这具身体的人,思维没有跟上去,就算进化了也白搭!最终只会造成毁灭!”
罗霄扇挑眉轻笑,指了指自己,讽刺道。
“骸骨啊骸骨,你是有多么轻视我们人类的适应性啊?如果我们真的是由你们所说,是由什么线粒体、什么单细胞啊之类的东西进化来的,为什么我们不能承受弥赛亚大人赐予我们的最终进化?”
“天灾,人祸,自然淘汰,甚至是人类历史上永远洗不干净的鲜血罪行!这些我们都能挺过来,并且将其忘记。自以为安稳就是幸福生活,其实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在不停找寻着新的刺激!如此恶劣的我们,如果能得到弥赛亚大人的救赎,就能真正的脱离自我残杀的苦海,朝着更有益方向生活吧!”
“我都计划好了未来!一旦全人类完成了进化,第一步征途就是踏上其他十四颗星球,将弥赛亚大人的好意撒播到全宇宙!节约他们至少十忆年的进化时间!如此伟大又善良的我们,肯定能成为全宇宙的生物膜拜的对象!”
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语,掩盖的是罗霄扇内心想要对未知事物的掌控,鲜血恶行早就在进化当中烙印在人类的骨子里,换句话来说,不论人类抱着何种目的进行的远征,都是将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的暴行。一旦发生不如意的事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将会成为必然发展。
不想再听罗霄扇无理的发言,骸骨问他。
“罗霄扇,雷枫在哪里?”
前世为仙人的雷枫,见过被弥赛亚毁灭的天界,他转世重生,对弥赛亚的怨恨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消散,身为罗霄扇的恋人,骸骨更不相信他会由着罗霄扇这般胡来。
罗霄扇听到骸骨问及雷枫,果然脸色变得惨白,随即又强作镇定。
“他啊,现在在很安全的地方啊。如果你和弥赛亚大人合作成功,他就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哦。”
“罗霄扇,难道雷枫被你杀了吗?”
罗霄扇脸色大变,之前的镇定完全就是假象。
“我怎么可能杀了他!”
骸骨深吸一口气,被自己困住的弥赛亚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又不知道罗霄扇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好继续刺激罗霄扇,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是啊罗霄扇,你怎么可能杀了雷枫?他可是你的伴侣,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很多时候有些冒失,却真真正正是个好人。你怎么可能忍心对他下手?”
“或许,你只是让他暂时去哪里呆一呆,等你和那个混账的计划完成,再去接他对吧?”
“那么其他人?其他人也和他在一起吗?雷枫和他们,能接受你做的这一切吗?”
罗霄扇咬牙切齿,精神体感受不到肉体的疼痛,所以他就算狠狠掐着自己的手掌,也对于忍耐毫无作用。
“雷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不要这样嘛,罗霄扇。我好歹也算是你和雷枫的证婚人,在此之前我个人也曾经当你朋友,关心一下朋友的幸福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希望你能听进去,做错了事情就老实道歉,雷枫那么爱你,肯定还有原谅你的机会,但是你一直不说的话,事情可就会越来越糟的。”
罗霄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即他又打量了一下骸骨,黑色的肉块包裹着弥赛亚的碎片像是一座小山堆在那里,怎么看都只会让正常人觉得恐怖恶心。
“说得对,不早点解决的话,事情确实会变得更加恶心,这话对于弥赛亚大人你来说一样。规定拖延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该行动了。”
无视骸骨的接连发问,罗霄扇转过椅子,毫不迟疑的操作起了飞船,护卫舰的由顶部开始被打开,船舱的墙壁随之倒下,内部的一切情况暴露在阳光之下。
“罗霄扇!你这是在做什么!”
骸骨惊恐的看向外面,此时此刻他无法动弹,更不可能恢复为人形,现在的丑陋的模样完完全全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罗霄扇!你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巡逻的清微派弟子当然被护卫舰的移动吸引过来,御剑飞行到原本禁止通行的空中,不用靠太近,就看得到骸骨现在的模样,当即就被吓呆在原地。有的甚至完全失去控制法器的力量,整个摔到了地上,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惨叫。
罗霄扇站了起来,站到了已经变成临时演讲平台的操纵台前。
“我没有什么鬼主意,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哺育我们人类光明未来的父与母!”
236突入
护卫舰发生异变之前,闻人绪望就一直注视着那里,甚至连皇宫入侵者来到身后都没有发觉,直到感到有杀气袭来,闻人绪望凭着直觉躲开,狐火立即将对方烧得惨叫,闻人绪望才发现想要袭击自己的人,竟然是好久没见的狗蛋儿,而潜藏在阴影处的几人也是原本很熟悉的“友人”。
“吴兴业,你们怎么进来的?”
吴兴业的眉头紧皱,望了一眼受伤的狗蛋儿没好气的说。
“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这些毫无意义的看守者!别浪费自己的力量!”
狗蛋儿点头忍住疼,对身上因为狐火灼伤皮肤,完全没有打算处理,瞪着眼睛冲闻人绪望说道。
“首先袭击你是我的不对,现在我已经道歉了,如果你不想添乱的话,请马上让开。”
闻人绪望纳闷,被袭击的是自己,怎么在他们眼里,倒是自己成了他们前进的路障?这种奇怪的语气,和一点诚意都没有道歉,只会让别人更郁闷,于是手中的狐火燃烧得更旺,顺带掐了紧急情况召唤同伴的符咒,收到信号后,除了必要岗位,周围几个殿留守的清微派同门会立即来到此处迎敌。
为了多拖延点时间,闻人绪望一边防范他们三人的攻击,一边发问。
“你们几个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们到底把狼大怎么了!”
心里早明白狼大应该凶多吉少,闻人绪望依旧妄图忍耐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与疑问,再问了一遍。吴兴业见闻人绪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骸骨建立的结界,又只有这片区域比较薄弱,于是干脆的凭空召唤出一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水晶利剑,简单又肯定的答道。
“死了。”
闻人绪望一愣,还真没想到吴兴业如此干脆,骂了几句舌头一下被牙齿咬到,口中血味弥漫,事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吴兴业对闻人绪望毫无畏惧,对于四周越来越多的清微派留守弟子的动静更是不屑一顾。
“闻人绪望,你还想知道更多吗?那么我告诉你,你的那个叫狼大的朋友,是被来至你们沧崖的女人所杀的。”
“还有更糟糕的事情,躲在扇子里面的那个修行者,他也是帮凶之一。”
“想知道原因吗?因为——那只没有恢复前世记忆的狼妖挡了他们的路!”
水晶利剑刺向闻人绪望,闻人绪望慌忙朝左边躲闪开,原本他所站的地方突然出现尖锐的水晶簇,如果他再慢一步,绝对会被那些水晶刺死。
吴兴业趁势继续进攻闻人绪望,剑刃朝左继续刺去,水晶簇像是避让不开的利爪幽灵,闻人绪望一个翻身跳上墙去,接着又一把狐火烧了过去,却发现自己拿吴兴业的法术完全没有办法。
吴兴业轻哼一声。
“区区一介凡妖,竟以为这种法术能够对付我?我劝你们还是别挡我们的道!狗蛋儿!李丰快跟上!”
可惜闻人绪望根本不是普通的妖怪,他是清微派雷宗最有潜力的弟子,这具身体又流着妖狐的血,为了阻止这几人前行,他一慌不自觉的使用了本门派的法术,雷动九天的法令唤出口时,原本就威力巨大的法术,夹杂着妖狐之力,形成红色的雷电群直直劈向吴兴业。
吴兴业太过小看闻人绪望,对这股他不熟悉的混合力量防不慎防,踉跄退开几步,不禁警惕起来,他不想在不熟悉的力量前浪费自己的能力,也直到这个时候,这个前世高高在上的仙人,才屈尊简略说明了一下自己此行的目的。”
“闻人绪望,请不要挡道,毁灭仙界,引你师父走上歧途,让无辜百姓成为怪物的人,目标就是你的父亲。如果我们不赶到你父亲的身边保护他,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闻人绪望早就知道会出现此事,对方表明来意,他马上就冷静下来。爹爹的力量,他们都见过,肯定知道爹爹和那个人的关系,吴兴业根本是想打着保护爹爹的名字,接近爹爹,到时候无论是拿爹爹当要挟那个人的人质,或是直接将爹爹和那个人一起杀了,都是闻人绪望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抱歉,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放你过去。”
回忆着刚才使用的能力,看着赶来的师兄们被李丰轻轻一挥衣袖钉在,闻人绪望知道自己这样做也许是鸡蛋碰石头,但是此时不拼,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默念着口诀,妖狐的力量混入其中,闻人绪望也因为这股自己不熟练的力量涌遍全身,骨头阵阵发痛,与之相反的是以他为中心的地方出现了一面闪着血光的透明屏障。
吴兴业一脸恼怒,闻人绪望的屏障刚好挡住了骸骨布置结界的薄弱点,吴兴业势必花费多余的力量去处理闻人绪望,低声骂了一句自寻死路,金色的水晶簇结成片,一齐向闻人绪望袭击而去。
水晶簇发射的刺眼光芒让闻人绪望不由自主闭上眼睛,每一个水晶簇刺到屏障上,闻人绪望身上就会痛上十分,想来救援的清微派师兄们都拿这些前世为仙的人没办法,自不量力的进攻反而被打成重伤,闻人绪望只有把希望寄托于同为仙人转世的石绮彩他们能及时赶到这里,阻止他们的曾经的朋友。
再睁眼,确实有人赶来,只不过并不是石绮彩他们,熟悉的传送法阵在地面出现,随着光束出现在面前的是刚才确定死亡的狼大。他没有任何迟疑,从手环里面掏出巨型枪械冲着吴兴业开了一枪,吴兴业慌忙召唤水晶簇挡住,刺眼的激光立即将吴兴业控制的水晶簇融化成液体状态,下一枪则直接瞄准了吴兴业的头。
“能再确认一下你们俩的目的吗?”
闻人绪望见到狼大时候的喜悦,瞬间被狼大这冰冷的口气憋了回去。再一看面前的人除了模样还是狼大的模样外,壳子里面就像换了一个魂一样。
吴兴业上下打量了一下狼大,好像知道了狼大为何有此举动,首先说道。
“我要为我的同胞报仇,我想保护这个星球,所以我要杀了那艘飞船里面的人!”
狼大头也没有回,问闻人绪望。
“那么你了?”
不敢放松警惕,闻人绪望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不论你们是何种目的,我只想守护爹爹。他…”
话还没有说完,一直紧绷的神经让闻人绪望不自觉的往右边趴下一滚,刚好躲过擦着他头发而过的激光束。血色的屏障被激光穿透,强烈的能量波动震得闻人绪望咳出一口血,手脚瘫软的坐在原地看着现在改用枪口瞄准自己的狼大。
“狼大…你…”
狼大没有看闻人绪望的眼睛,而是看着闻人绪望身后的飞船,说道。
“小望,你不理解现在事态的严重性,当然也不理解我所怀抱的仇恨。简单的来说,因为骸骨愚蠢的复活了我,顺带复活了以前的我,让我想起因为骸骨毁灭的我的星球。所以他必须死,才能抚平我的仇恨,才能保护我现在所在的星球。所以,对不住了。”
枪口凝聚起了圆形的激光球,闻人绪望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击却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撑起疼痛不堪的身体,再度召唤雷电与狼大一搏。
沉不住气的率先进攻理所当然被吴兴业给挡住,原本以为会袭向自己的光球竟然突然调转方向轰向了闻人绪望之前所站的地方,骸骨的结界被撕裂出足够三人通过的口子。
狼大首先收起枪械以极快的速度进入结界内,闻人绪望慌忙不已再度召唤的雷电只劈到狼大刚才所站的位置,还没有等闻人绪望再次聚力,吴兴业斜眼看了一眼闻人绪望,笑了笑挥手招呼李丰和狗蛋儿,也进入了结界中。
“你们给我站住!”
徒劳的喊叫,只换来碰壁,骸骨的结界恰好自我修复完毕,闻人绪望重重的撞在上面接着瘫坐倒地,面对急忙赶过来的迪师洱一行人,除了哭,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进入结界中。
石绮彩和迪师洱检查着骸骨的结界,看来除了骸骨给狼大的武器,其他的东西都不可能帮助他们进入到骸骨的结界里面。
“看来只能撤退了。”
说完迪师洱连忙指挥着清微派弟子带着剩余的人离开,闻人绪望哽咽着拉住迪师洱的衣袖。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掌门…还有长老他们!只要他们能回来的话,就一定能…”
看不下去的石绮彩扇了闻人绪望一耳光。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就知道你的爹爹!你怎么不想想这里还有那么多你的师兄师姐!全城还有那么多的百姓!”
“我知道啊!”
止不住自己的眼泪,闻人绪望试着自己站起来。
“吴兴业本来就是为了他们而战,肯定不会怎么伤到百姓的!而师兄师姐他们,就算是刚才受到了攻击,也没有伤及性命,所以…”
在旁默默听着的雨辰雾月轻哼了一声。
“就因为你的这些想法,骸骨大人才什么也不告诉你吧?”
雨辰雾月从来都是那个最知道骸骨想法的人,他望了一眼骸骨所在的飞船,吴兴业他们尚未去到那里,而飞船却似乎在从顶部慢慢启动。
“看来,该来的人来了,我们必须赶紧撤退!”
几乎是预料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在雨辰雾月近乎嘶吼的喊出那句话后,飞船的顶舱打开,黑色丑陋的肉块怪物暴露在阳光之下。
237天生一对
暴露于这座城池的最高点上,骸骨惊恐望着因为自己的原型而被吓得神志不清的人们,最为不堪的模样就这样被人展出,就算曾经有暴露身份的觉悟,事情真的发生之时也不是他能马上接受的。
罗霄扇微笑着摇着手中的扇子,欣赏着那些或是被吓得四处逃窜,或是吓得晕迷不醒的人们。
“我想他们就是首先得到恩赐的人吧。”
话音刚落,被包裹在骸骨体内的弥赛亚终于发出了声音。
“当然,谁叫他们离我们如此的接近。”
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骸骨遭受到包裹在体内的弥赛亚的反击,骸骨感觉到得某种东西入侵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双螺旋中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被极快的吞噬被占领,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好像不能再称为自己,另一种物质通过自己和弥赛亚的融合诞生,就如同被孕育的新生儿在黑色的肉块里面出生,随着罗霄扇对新生命的赞美,喷发了出来。
闻人绪望望着骸骨所在的飞船,在看到那黑色的肉块的时候他的思维就已经停歇,曾经见识到的恐怖之物再次出现在眼睛,恐惧感让他甚至忘记了周围人的处境,而旁边又站着犹如迎接新生命般兴奋的罗霄扇,思维再度连接上的时候,他也明白了那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是…爹爹?”
就算闻人绪望此时此刻唤骸骨是爹爹,他心里也确定骸骨只是怪物,他无法明白这种丑陋恶心的生物存在于世间的理由。
“低等的人类们!接受神所带来的新生吧!”
罗霄扇的呼喊不明意义,来不及逃的人就看到那团可怕东西,开始喷发抛射出一个个奇怪的物体。如同水母一般的白色顶盖使它们在空中能更好的飞翔和散落,银色的粉随着物体的漂浮一边散落,在阳光与天空的映衬下,竟然让人觉得有一丝美丽。
等到那物体靠近还傻站在剑上没有逃走的清微派弟子的时候,原本以为美丽的东西,突然伸出了黑色的触手将那人硬是塞入那白色的空中水母中,包裹着人类的水母被迅速撑大重重落在地上,属于人类的血液从那个由空中水母变成的白色的蛹中流了出来。
吸收血液,白色的蛹逐渐变成让人不舒服的肉色,外壁上甚至还布满让人不安的青色血管,之前还得以保存心智的人彻底崩溃,慌忙避让着从空中不断落下来的水母。
“ZKC9859还记得我们的使命吗?”
目的终于得逞的弥赛亚在骸骨的体内,用恋人间才有的温柔语调安慰着因为他的纠缠无法出声的骸骨。
“我们的祖先失去了我们的星球,在漫长的星际旅行中寻找新的家园的同时,也从无数远古遗迹中获取了超凡的知识。”
“超凡的知识,让我们活的更久,就算没有家园,我们也能自给自足的生活。可惜再强大的力量,操纵不好,都会有所反噬。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无尽的寿命,就是失去生育新人类的力量。完全靠着人类科技生育出来的新生儿剔除了所有不好的基因,却在之后的成长中表明他们在某一方面的自控能力都会非常的差劲,例如面对死亡。”
“高人一等的智慧和力量,没有给幸存下来的人类希望,漫长的星际漂泊,使得他们脑子开始得了病,无尽的忧郁让他们想要摆脱前人好不容易寻求来的永生,而开始求得死亡的怜爱。”
“飞船里面的活人不断的减少,化为宇宙的尘埃这种想法必定招来善未疯狂的领导者赞同。”
听到这里,骸骨终于恢复了点气力,勉强讽刺道。
“弥赛亚,你别逗我笑了,你说那些人是善未疯狂的领导者?我想你们才是真正疯掉的人!”
宇宙中漂泊那么久,怎么可能找不到一颗能让人类居住的星球?只不过人类舰队以前的领导者是个善良的人,每次发现能居住的星球上有别的智慧生命体占主导地位,他就会命令自己的舰队避开那个星球,他不想让自己的母星的惨剧,发生在别的星球上面。
可惜的是在一次遗迹考察的途中,那位善良的领导者失踪了,接任者开始毫不留力的使用探寻来的科技,而不是向前任领导者那样,考虑为何拥有如此高科技的古代外星人,会从此不见痕迹,避免造成后来自杀成瘾的原因,事后的惨剧很大一部分责任在于这位领导者在科技上的放纵。
而他并没有领会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偏执的认为人类漂泊太空染上对生存于世的忧郁,是前任领导者太过仁慈,对于其他物种的同情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畸病。
如果我们早点拥有自己的家园,不再无望漂泊于太空,就不会这样出现人类自取灭亡的状况,所以为了更正这一错误,必须采取所有的力量,想办法把人类没有被污染的血脉传承下去!早日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园!
或许是这种恶劣的想法带来了厄运,自此之后,人类舰队都徘徊在新生星球带中,没有再遇到适合生存的星球,这也让人类的生存计划成为所有舰队的目标,停止生育许久的人类重新投入了创造新生命的行动中。
不论是人为的克隆,还是两性之间,同性之间的生命制造,只要能有新的生命诞生,就能被评为人类未来英雄的父与母,不过此时此刻,舰队上的人仅仅是因为生命漫长又苦涩,为了找个事情让无聊的生存有事可做。
试验的灵感来源自古老人类时代留下来的恐怖小说和电子游戏,里面可怕的怪物能借由自身的分裂将别的物种转换为自己的同类。而现任领导者的目的很明确,剩余的人类若是一心求死也无所谓,他会制造出永生的母体,代表人类,同时又拥有永生能力的“她”,将会把人类的再生之种播撒在落脚的星球上,无论那个星球上生存着智慧多高的生命,只要对方有肉体,都将会被“她”变成人类。
试验进行了超过百年的时间,就在参加实验的人类即将觉得厌烦之时,被寄予的人终于幸存,希望之种终于诞生了。
骸骨很不幸成了试验的幸存者之一,不过相较于那些人想要的结果,他其实也是不完美。自我学习的意识让他从小就沾染上对其他种族产生同情的畸病,几次差点被当劣品处理,却有被发现他拥有最强的“感染性质”。
领导者可惜骸骨本身的心性排斥,导致他成为独自一人无法开花的“母体”,幸好骸骨幼年时期的试验伙伴,恰好掌握了开启他播撒种子的力量。传说中人类本来就是两性繁殖下来的生命体,自然而然对于弥赛亚和骸骨的教育,就是他们两人理所应当永远在一起。
“他们没有疯,我们是天生一对,ZKC9859。你我的力量如此契合,这点当年还在培育室的时候,我就有所发觉。”
“人类希望的父与母,你是我的永远,你是我们的希望,你不喜欢这个星球吗?你不希望我们人类能在这里复活吗?”
“从你从上个星球逃走到这里,从我再次找到你,我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做准备,我甚至想要靠着自己努力,在你善未完全苏醒之前,靠着自己的力量,完成你羞于达成的事情。”
“但是我错了,只有真正进入到你的体内,真正的与你在一起,你我的孩子才能真正的诞生。”
“我知道你没有忘记,我们存在的最大意义。”
骸骨体内的弥赛亚牢牢的缠住他的每一寸肉体,容不得骸骨逃离。
“ZKC9859,你终将属于我。”
吴兴业他们穿梭在这看似荒诞的现实之中,靠着狼大手中的武器避开所有想要将他们吞噬的水母,力量的压制如此明显,引以为傲的法术,依旧伤不了那些水母分毫。这让越接近飞船的他们,越发觉得自己在自寻死路。
“我们怎么可能赢过他们!”
以前的变异怪物,还能靠着火系法术处理干净,而现在只有狼大的武器,才能对付这些空中飞舞的鬼东西,就算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狼大看着了下骸骨给的晶体,无力的摇头。
“科技水平相差太多,我无法获取更多的晶体提供消灭所有那些鬼东西的必要能量。”
吴兴业他们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难道我们就要看着所有的人都变成那种不是东西的怪物吗!”
吴兴业嘶吼道,召唤出自己的宝剑紧紧握住,知道此后的道路是末路,更坚定他拼死的心,一行人由狼大开道,其余几个人抓紧机会将还未被水母抓住的清微弟子唤醒,逼着他们赶快逃命。
而前方狼大所熟悉的女子,自然挡去了他们的路。
“夜莺,让开。”
夜莺像是没有看到狼大他们的存在,环视着空中水母,吞噬着越来越多的人。
“王子殿下,这场景好像也没有我有渴望的那么美好啊…”
“见过他们的强大,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着能变成弥赛亚大人的同类,所以我和夏莹一直都怨恨着临阵脱逃的骸骨大人。而你尽管一直恨着我们秘密支持的进化计划,却也恨骸骨的逃避给我们带来真正的灭亡吧?”
说到骸骨,夜莺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现在想想,骸骨大人也真是可怜啊。身边除了必须毁灭重新塑造的物种之外,都是恨不得杀了他的人。就连现在,以为一直能爱他的那个孩子也对他感到恐惧,更别提被他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人,当众侮辱。”
听了夜莺的话,他们回头看了眼远处对骸骨露出恐惧又厌恶表情的闻人绪望,狼大和吴兴业一行人不由得有些解气。
“这是他活该。”
狼大为枪重新安装了一块晶体,新生身体最好的上司兼朋友遭受的苦难不足以解除他的恨意。但是也是在这个时候,阴影处让人熟悉的苦笑声,唤醒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一点歉意。
“是啊,遇到这一切,是我活该。”
238放手
阴影处的人形分外熟悉,黑色的长发,苍白毫无血色的皮肤,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那双日蚀般的双眼,名为骸骨的人形生物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向仇恨自己的人打着招呼。
狼大立即准备迎战,扣动扳机手中的枪却毫无响应,骸骨走出了阴影,望了一眼正在被困在飞船顶部,接受耻辱四处播种自己,情绪安定得像那个人不是自己。
“我的错误,我会负责的。”
掏出更多的晶体交给狼大,同时也毫无抵抗的接受了吴兴业的刺杀,骸骨没有痛觉,也不想反抗。
“别白费力气了,你杀不了我的。还不如留点力气,等着事后处理残留害虫。“夜莺见惯不怪,骸骨拥有着切断自己的手就能制造另一个自己的力量,跟在弥赛亚身边的她也知道了骸骨现在多了能侵蚀别人,变为自己的力量,所以没有多惊奇。吴兴业吃力不讨好,插在骸骨体内的剑来回捅,又左右扭动妄图绞碎骸骨的内脏,看到掉落在地的肉块又重新长好,吴兴业愤恨不已。
“死怪物!你想要怎么样!”
骸骨皱眉,望了一下还没有逃出的清微派弟子。
“我只想要你们赶紧带上未感染的人离开。而漏网之鱼,凭着我给狼大的晶体,你们一定能在之后处理干净。”
“而感染的人,在此范围内的我会全数带走。”
说完骸骨回过头来看了下夜莺。
“还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吗?不过在这里的话,就算你能融为我们的一员,也不会开心吧。”
夜莺的黯淡的眼神突然闪出的光芒。
“骸骨大人,难道你…?”
“不是有句老话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我们已经在别人的家呆了太长时间了,是时候该去找自己的家了。”
听了这话,夜莺的表情安心了许多。
“是啊,也只有这样,才是对的。那么骸骨大人,你有离开的办法吗?”
骸骨看了下手里的散发着清微派青涩法术光芒的联络用晶石头,一把捏碎。
“小夜莺不用担心,我虽然是个令人恶心的怪物,但是好歹在这个星球上,还是有几个可以交心帮忙的友人。”
雨辰雾月早就捏碎了联络用晶石,说起这个东西,还是一天前蜜柚送过来的。
“这是掌门让我给你的,他说你拿到后,就知道了,至于知道什么,我并不清楚。”
拿到那块晶石后,雨辰雾月除了了烈晓庄寒暄了一下后,并不清楚要做什么。后来睡着之后,怕透露计划的烈晓庄竟然借由雨辰雾月放在枕头边的晶石,进入到雨辰雾月的梦中,才告诉他骸骨和烈晓庄的私下计划。
当初骸骨会不顾宫外百姓的危机,选择历国皇宫为了迎击那个人的战场,并不是仅仅是因为他那些完全无法说服别人的说辞。而是因为这个皇宫在三朝之前就存在着被人早已忘却的转移法阵,用于当皇宫受到别人进攻的,能够将里面所有的物品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烈晓庄在知道他们到了历国皇宫后,就悄悄联系了骸骨,他们烈家祖上曾经参与过皇宫修建,亲眼见过法阵的制造,于是他提议,以骸骨为诱饵,将那个人引诱到皇宫中,然后转移到不会有太多人遭受伤害的地方,由骸骨消灭。
骸骨接受了烈晓庄的提议,修改了计划中的一部分,也一直暗中做准备,甚至制造了大量另一个自己,除了躲藏在外的,其余的全部洗掉关于计划内容的记忆,就是为了怕被那人知道,导致计划失败。
能开启传送法阵的方法非常麻烦,一直毫无消息的浅忆薰和凤行雯实际上是早去了最远的启动法阵点待命,在皇宫里面的多个复杂甚至会造成生命危险的启动点则有一直化为普通清微派弟子的骸骨启动。
雨辰雾月需要做的是最后一步,每一朝入住皇宫的家族,都会向宫内一处毫不起眼同时也极度不好找,被称之为龙眼的石头滴下血液,宣布这里将是自己家族的城池。只有皇家的血脉能启动传送法阵,然后其余启动点才能被激活投入使用。
毫不犹豫割破自己的手掌,看上去只是普通石头的龙眼,瞬间变成发出耀眼红光的石头,传送目的则完全由烈晓庄操纵,幸好皇宫里的人够少,并且早就开始疏散逃脱,应该能在法阵完全启动之后,顺利全部出宫。
石绮彩的召唤兽带上尽可能多的人往外跑,迪师洱和石绮彩两人则慌忙护着雨辰雾月离开。
为了让法阵顺利发挥力量,骸骨的另一个自己们在开启法阵后会立即关闭屏障,到时候那些可怕的水母,就可能借此机会吞噬还来不及逃跑的人。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没有见过的清微派弟子,一把拉起见到众人都在逃,自己却原地发呆的闻人绪望。
闻人绪望想要甩开那个弟子的手,又回头望着那可怕的怪物吓得发抖,被那个清微派弟子一拉,脚一软,跌倒在地。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比闻人绪望还矮半个头的清微派弟子不由分说,打横抱起闻人绪望就跑,一边喊道。
“大家快跑啊!屏障要收起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皇宫!晚了就要被怪物吃了!”
话语像是带有刺激作用,一吼便吼醒了其他还在被吓呆的人,不过仍旧有人被恐惧困在原地,但是大家都分别在逃命,谁也顾不了那么多,就只能看着屏障眼睁睁的消失,空中的水母冲向他们,将他们吞噬包裹住化为令人不适的蛹。
清微派弟子背着闻人绪望跑到宫门之外,将他放到地上,一边嘟囔着。
“你这小子,真让人不省心!没看到大难临头吗!还站着看!看看又看不出个花来!还看得心情不好,我说你望什么啊!”
说完,那个清微派弟子就要折返宫中,闻人绪望心中一堆不解,对方给自己的熟悉感让他大着胆子,牢牢拉住那人的手。
“难道你是…爹爹?”
正好狼大他们也逃出了宫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耻笑道。
“见谁都叫爹,你的爹爹还真多啊。”
闻人绪望气得放开了手,还好那个清微派弟子没有说什么,笑笑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突然他脸色大变,再度冲回了宫里。
狼大他们见此,也再度提高了警惕。
弥赛亚虽然沉溺于和骸骨的再会交缠中,却也没有对周围的环境放心,他的位置刚好是在皇宫的最高点上,发现异常是很容易的事情。骸骨必须马上对进入到传送法阵中,制止阵眼在启动前被破坏。
前脚刚迈入宫门十步之远,清微派弟子就被俩人高的白色肉块,头部裸露有十二只不同颜色眼睛的怪物扯断了右手臂。
“你竟然敢骗我!”
肉块一样的怪物叫嚷着缠住那名清微派弟子,一边撕碎他一边包裹住他,闻人绪望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全身的皮肤被拉扯下来,露出黑色的肉。
“你竟然联合这些低等生物来骗我!你竟然把我们毕生的目标抛之不顾!”
十二只眼珠子一齐望向宫门旁一处闪烁着红光的风铃,那就是整个皇宫里未开启的最后的一个法阵,只要击碎那只风铃,法阵就会启动,将宫内所有的东西传送到骸骨与烈晓庄约定的地方。
被切断的右手依旧有自己的意识,奋力爬起想要达成自己未完成的事情,但他被弥赛亚压制了所有力量,就算恢复能力调整到最高,也仅仅只能恢复成个三岁小儿的模样,根本无法打碎高高挂在墙角的风铃。
闻人绪望瞬间明白幼小的骸骨要做的事情,宫外由于启动法阵的力量,法术自动被隔绝无法使用,只能在宫内施展,意识到这点,他毫不迟疑冲进了宫门,召唤闪电袭来,击碎风铃的同时,闻人绪望也被愤怒的弥赛亚碾碎了半边身子。
“不!”
幼小的骸骨,抱住残存半具身体的闻人绪望冲再度冲了出去,与此同时,传送法阵开启,一道刺眼的金光闪烁而过后,繁华的皇宫仅剩空城。
狼大熟练的上好晶体,枪口瞄准抱着闻人绪望哭泣的小孩,扳机却怎么也扣不下去。他的目的几乎达成了,内心却反而动摇起来。没过久,所有人都看到东海方向一座白色的立柱从海里飞了出来,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狼大,现在你高兴了吧?”
骸骨哽咽说道。
“我和他是永远无法被杀死的存在,除了我们主动离开,凭你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对付我们。”
“有海底的小飞鱼和阿卿的帮助,我们能顺利将传送点定到海底的飞船,那个白色立柱内部。那家伙为了和我交合,播出种子,导致主体被我包裹住失去主要力量,就算后面有分裂出来干预我的肉块,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分裂数量比他多的我。”
“偏执的罗霄扇也好,本来就对这个星球没有归属感的夜莺也好,甚至那些宫里被感染的人类,也能一起带着他们离开,等到他能与我力量等同的时候,白色立柱早就借着快要坍塌的虫洞飞到了太空深处,这是单向旅途,要返航到你们这里,至少也要上万年的时间。”
“可是由于你的袖手旁观却害死了我的小望!留下了我!”
宫外由于传送法阵开启的限制暂时无法使用法术,却不妨碍使用激光武器的狼大,他原本可以自己朝风铃开枪启动法阵,却选择眼睁睁的看着闻人绪望送死。
“你开枪啊!你耗费完所有晶体我都不会死的!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比较吃亏!”
见狼大一直没有回应,骸骨冷哼一声抱起闻人绪望剩下的身体,消失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猜他大概是回黑色立柱去了,却没有人敢叫嚷着要追杀。
狼大环顾四周,对吴兴业说了句该干嘛干嘛,接着他看到人群中一个背影一闪而过,明显是东郭贤跟了过来,再次对他失望。
骸骨带着闻人绪望来到雪山,当年闻人绪望的魂魄才脱离了身体,进入了小狐狸的尸体后,骸骨就将他原本的身体冰冻在此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有一天,那被冰封的身体再次派上了用场。
回忆从弥赛亚那里得来的法术,趁着小狐狸的身体再无支撑人形的力量,重新变为狐狸的身体,正要衰亡之时,骸骨拉出闻人绪望的魂魄,将其塞入原本的身体里面。
接着就是带闻人绪望的身体回到黑色立柱,看到他泡在橙色的恢复液体里面,冰冻的身体渐渐恢复活力,本来就是原来的身体,灵魂和身体契合度非常,很快就稳定下来恢复健康。
抱着变得冰凉的小狐狸的尸体,骸骨回忆着闻人绪望来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下定了决心。
“小望,那是你本来的身体,所以进入到小狐狸的尸体后所发生的事情,理论上是会被减弱记忆的。”
“可是减弱了又怎么样?我给你带来的伤害仍旧会留下。特别是狼大他们开始净化工作后,你的家人,你的弟弟肯定会被处理,就你的性格,肯定不会看着他们送死,到时候被狼大制裁。”
“并且就算和我在一起,你肯定也会被感染成那种怪物,那将是你也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所以忘了吧。把一切都忘记吧,也别去深究那些被砍断的记忆真相,什么都别想,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黑色的蛛丝深入闻人绪望脑中,首先锁住因为身体不同,变得稳定不安的记忆,接着拖了出来,融化到橙色的液体之中。闻人绪望醒过来后,只会记得自己本该要和师兄们攻打沧崖这件事情之前的记忆。
找出闻人绪望原本的衣服,好似给心爱的新娘穿上嫁衣,现在仅仅回复到十二岁身体的骸骨紧紧抱住这个自己深爱的孩子,一点点记住他原本身体的温度。
“我会给自己争取多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狼大是一个疑心鬼,至少会花费一百年的时间去落实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怪物存在。我可以以提供晶体来跟他交换暂时留在此地,希望偶尔还是能见到你来沧崖玩一玩。”
“当然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不过等你不在之后,我会来带走你的尸体,让你跟着我一起去宇宙流浪。”
“没办法啦,我可不想再感知传送到那个人的飞船上,虽然人多才热闹,路上不寂寞,但是你知道吗,一旦他脱离我的控制,我的其余身体可就会被那家伙玩得很惨。现在其他的我,都与我切断意识连接了,只要有一个人能逃出他的控制都好,因为…”
骸骨突然愣住,他一下明白狼大对闻人绪望见死不救的原因。心情往好的方向恢复了一点,接着亲了亲闻人绪望。
“我送你回家吧。你真正的家。好好睡一下,新的生活会等着你的。”
239尾声
生活总是有太多的意想不到。
闻人绪望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去讨伐沧崖的时候,由于潜意识不想认同师兄对自己的恶行,现在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就是突然睡了一觉起来,就回到了清微派。
而他无故失去了两年的时间,就连雷宗的师父还有其余师兄师姐也凭空蒸发了,一旦问起,其余宗派的师兄师姐都一脸扭曲好像听到逆贼的名字一般,硬是从口中逼出一句不知道,他知道对方有所隐瞒,只是他去沧崖前就觉得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很奇怪,私自猜测他们怕是中了妖人的邪术,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被掌门处理了。对这个可怕的猜测,他没有任何遗憾,反而觉得掌门做的对。
算起来,醒来之后最令他目瞪口呆的是自家掌门收了只雪白的鹿当坐骑,他却偶然看到掌门和那白鹿化为的少年鬼混,令他避之不及,而掌门不但不避嫌,还说自己对那小白鹿情根深种不会好了,说看不惯他们俩的恋情就来挑战,挑战成功就让贤。
闻人绪望对掌门的位置毫无兴趣,并且那只白鹿平时对他非常的友好。大概猜到门派里面的其他师兄师姐也知道这事,别人都没有意见的事情,自己干嘛反对,就算人妖之恋天理不容,闻人绪望也不会傻到在大家都赞同某件事情的时候,来当反对者。
除此之外浅忆薰和凤行雯两位长老多年以来的感情总算修成了正果,这是好事。看到一向清冷的浅忆薰长老和一向面瘫的凤行雯就算谈个恋爱手拉着手,偶尔当众亲昵一下,也没有改变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恋爱中的人的娇羞,闻人绪望偷着偷笑的同时,多少也觉得清微派在他醒来后,变得有点有失体统。
他很奇怪身为修行之人的他们突然抛去了自制能力,不再以修行成仙为第一目标,开始放任自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偶尔提到这件事情,蜜柚师姐狠狠捶他的脑袋说道。
“人生在世,就算苦苦修炼,不过多获得几百年的寿命。就算成仙了,没有自己真正所爱的人陪伴,还不是寂寞一生,有什么意义?这得是经历过真真大风大浪的人,才能领悟的真理!”
接着蜜柚师姐挽着余风师兄的手,一脸幸福说道。
“师弟你也得加油,努力找到能让自己幸福的人啊。”
不由得说出来的话,让双方都愣了一下,蜜柚和余风对提到这个话题很难堪,纷纷对闻人绪望表示歉意,这让闻人绪望觉得莫名其妙,却也只好接受。
在清微派的日子,除了修行,闻人绪望处于每天被情侣闪到眼睛之外,就是看着原本是死敌的妖,偶尔过来串个门,和掌门他们一起脸色严肃的商量着不为闻人绪望所知的事务。
差不多在闻人绪望醒过来三年的时候,一名人类毫无表情的压着经常过来商议事务的狼妖到了闻人绪望面前,强迫那狼妖向闻人绪望道歉。狼妖不愿意说明事由,被称作东郭先生的人类,又冷漠少言。闻人绪望除了接受道歉,倒也毫无他想。
也就是在接受道歉的当晚,闻人绪望梦到本该早已经忘记面容的父母,带着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男孩站在他的床头,向他道别。醒来的时候,闻人绪望的眼泪沾湿了被褥,心口像是被刀割了一样,但那只是虚无的梦,闻人绪望仅当那是自己对过去仇恨的放下,记录了今天的日期,提醒自己每年记得拜一下生养自己的父母,和那大概随着过去仇恨死去的自己。从此之后闻人绪望再无对父母的仇恨,彻彻底底的安了心。
十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闻人绪望还记得才醒来的时候听说历国国君大逆不道,才继承皇位就娶了一男一女两位皇后,现在年满十二岁的太子殿下,就已经带兵攻打了来犯的西域三国大军,连占对方二十座城池后,对方不得不归顺,宣布永远效忠于历国。
闻人绪望不像门派里的其他人,每天都在随心所欲的恋爱偶尔修行,他把精力完全花费到了修行上,偶尔来清微,长得比女人还秀气的半仙也会指导一下他的修行。
“但是成仙什么的,你还是别想了。”
闻人绪望对这话不以为然,他只是想要找点事情做,不至于人生无聊罢了。但是长期这样下去,他还是会觉得闷得慌。
白鹿妖见他如此烦闷,建议闻人绪望要不要四处走走,世界如此之大,新奇事物肯定很多,一定能缓解他的无聊,于是闻人绪望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问道。
“那么我能去沧崖吗?”
白鹿妖听到自己老家的名字,面上有一丝动容。
“为什么要去沧崖?”
见对方为难,闻人绪望连忙解释道。
“我醒来之前不是记得自己是要去进攻沧崖的嘛,但是醒来后清微派和你们沧崖好像成了分外好的朋友,我想或许你和掌门联姻的功劳。”
“既然要出去旅行,并且是我第一次的单独旅行,还是选择人或者妖比较熟的地方,当做旅行目的地比较好吧。”
白鹿妖上下打量着闻人绪望,不知道对什么事情产生了迟疑。
“小望你知道沧崖有什么吗?最有名的景色是什么吗?”
闻人绪望搜索着脑海里的印象,说起沧崖,除了那里群妖聚集,山势险恶,却也风景不错,因为靠海又靠山的原因,食物也很丰富,偶尔东郭先生还和他说过沧崖的美食。
“除了这些之外,好像沧崖最有名的就是隐藏在雾霾之中的黑色立柱吧?当年我和师兄他们本来就是要去黑色立柱找你们的王麻烦。”
感觉这么直白过去的恶意不好,闻人绪望连忙话语一转。
“不过后来怎么样,我完全不记得了,反正你们的王,那只狼妖也没事情,我们就把过去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吧。”
“听东郭先生说那黑色立柱很漂亮,就好像天外来客一般,只有偶尔运气非常好的时候,才能透过雾霾看到他的大概形状,而那些雾霾又是天然的恶气积聚在一起形成的,我估计没有那么好运能看到。”
白鹿妖死死的盯着闻人绪望,听他说完这些话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是啊,那块地方是连我们都不会涉足的地方,并不是不能靠着修行去到那里,只是那里除了那块形状独特的黑色立柱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看头,作为景点远远看一下也行。那么我帮你安排去沧崖旅行时候的导游吧。”
闻人绪望知道对方关心自己,连连道谢,旅行的日子很快也就定下来了。
御剑飞行到了沧崖,接待闻人绪望的是一只可爱的蜘蛛女孩,她待闻人绪望格外热情,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领着闻人绪望参观他们的居所,看着大羊驼被一群白色的羊驼追赶过草皮跑入森林。
当年海啸导致沧崖大部分森林被毁,现在植被状况没有以前好,倒也有份秀美在,加上新种植的乔木和灌木都有目标的分类种植,人工规划出来的森林,虽然没有自然形成的森林壮丽,却很方便妖们的生活需要,水果的采摘和木材的砍伐再种植都非常的方便。
同时也因为受海啸侵蚀,沧崖也借此得到水族的帮助,重新改造妖们的居住环境。
水族不同于人类的建筑风格,让沧崖变成充满海洋华丽建筑风的岸上小镇。蜘蛛女孩得意的向闻人绪望炫耀。
“妈妈说我们这叫因祸得福!不然也不会每户妖都有自己的家。虽然对于有些妖来说还是喜欢住在山洞,但这里当成度假屋偶尔来住住也不错。等以后人和妖的关系稳定了,我们还想开发沧崖做旅游!这可比四处跑来跑去和人类做生意轻松得多。”
将闻人绪望领到镇子中央最大最漂亮的一栋楼面前,蜘蛛女孩说这里就是闻人绪望的临时住房。
“你可是我们的贵客,先休息一下,等会我们大厨会来帮你做饭,我去叫东郭先生他们来,有人类在的话,肯定比你身边全是妖要自在很多,我们妖族最喜欢聚会了,就趁此机会大搞一场聚会吧。”
懂事又可爱的蜘蛛女孩哼着歌走远,闻人绪望不由得想,如果能忽略她因为修行不够,长裙下面还是能看出来有八条腿的话,肯定有无数男人想要与她结婚。
在房子里面绕了一圈,闻人绪望不得不承认妖们的生活比自己想象的好太多,家里的装饰,大到地砖墙板,小到窗帘装饰,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舒适温馨。走到二楼的阳台上,望向远方,想要寻找黑色立柱的影子,山里雾霾依旧非常的严重,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朝西偏向的阳光更加刺眼,穿过被风打散了一些的雾霾,隐约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立柱。
那立柱好像是多边形的,单看那笔直的线条就知道不可能是现在的人能制造出来的东西,闻人绪望想它或许真的是天外来客。阳光在多边立柱上跳动折射出舞动的光线,就好像黑色的立柱吸引着阳光在它身上舞蹈,雾霾则是阳光的纱衣舞裙。
闻人绪望见此美景不由得惊呆,回过神来之后,雾霾已经重新聚集过来遮住了黑色立柱,而他的眼角,则滑下眼泪。
“真是美丽的景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