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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谢月臣没了筷子,端着碗一动不动。

  昔日那双美而冷冽的凤眸此刻紧闭着,再也看不见那些幽深复杂的色彩。

  他分明是饿极了,但没有筷子,即便端着食物也不会用手去抓。

  如此看来,分明又不像是失了神志的人。

  白雪菡疑心更甚,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听见脚步声远去,却也没任何反应,仍旧呆坐在原地。

  白雪菡回了住处,料想他若是装的,必定还有下一步举措。

  谁知又煎熬了一夜,倒还是她先忍不住,天蒙蒙亮,又往那破庙去了。

  谢月臣睡在原地,身上盖着她送来的被子,脸色苍白得吓人。

  再看边上……昨日的饭确实没再动过,药却是喝了。

  也不知这人究竟是清醒,还是痴傻。

  白雪菡神态变幻莫测,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将带来的食物连同筷子摆出来,换走那馊掉的饭。

  谢月臣似乎听到动静,忽然翻身坐起来,倒把她吓了一跳。

  他面对着她,因为看不见,所以脸上的防备之色更深。

  白雪菡见状,心中升腾起一阵愧疚之感。

  他……他与她之间虽有怨结,到底没有真正的深仇大恨,何况谢月臣也曾经救过她的命。

  即便他此刻是在装,身上的伤和眼睛里的毒也是货真价实的。

  究竟没必要为难一个落魄的人。

  “吃饭了。”

  她抓住他的手,指引他摸到饭碗。

  谢月臣怔了怔,蓦地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白雪菡不知所以,连忙跟上去。

  只见他拿着昨天那只药碗,一路摸着石像和大树走到河边,将碗清洗干净。

  白雪菡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忽又见他盛了一碗水,走到草丛边上开始洗漱。

  她愣了一下。

  谢月臣洗漱完,又慢慢摸着周围的东西走回庙里,不知该不该夸他认东西快。

  这回没等白雪菡指引,他便自己找到了饭碗,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她秀眉微微蹙着,在他面前坐下。

  半晌,他终于用完了饭,将筷子放好。

  “你……是谁?”

  他声音低沉,若非带着几分疑惑,真让白雪菡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许是她沉默得太久,谢月臣又道:“我是谁?”

  “你是——”那三个字在她唇边戛然而止。

  白雪菡见他虽糊涂,行事却与常人无异,只怕他知晓了真实姓名,要惹出祸端。

  “我不认得你,我是在河边捡到你的。”

  谢月臣听罢,仍旧呆滞地对着她的方向,也不知听没听懂。

  正当白雪菡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又道:“你认得我……”

  “你……叫过我,我有名字的。”他似乎不习惯说这么多话,顿了顿。

  白雪菡动作一滞,垂眸道:“你记错了。”

  谢月臣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从前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却轻易将情绪挂在脸上。

  白雪菡继续往外走,低声道:“你的伤若没有大碍,可自行离去。”

  “你……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

  谢月臣倏地站起来,摸着石像向她走来,他动作太急,不小心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

  白雪菡忙伸手扶住他,二人跌坐在地。

  他碰到她,忽然安静下来。

  “你是谁?”

  谢月臣忽然扬起脸,慌乱用手摸着她的肩膀,一路抚到脸上,似乎想要辨认模样。

  白雪菡浑身一震,下意识推开他。

  谢月臣愣了愣,迷茫道:“对……对不起,我并非……”

  白雪菡看得出,他似乎意识到这样对一个女子是失礼的,却又不知道这些观念从何而来。

  “不打紧……”她僵硬道。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白雪菡实在见不得那张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鬼使神差地想起来前天喂药时,自己是怎么使他服贴下来的——便拿出油纸包,里面还有几颗蜜饯果子。

  她将纸包塞到谢月臣手中。

  “给你吧。”

  谢月臣愣了半晌,摸索着放了一颗进嘴里,很快,他便发现这是前两天尝过的味道,平静下来。

  白雪菡刚松了一口气,忽见他神色微微一变。

  “雪……”谢月臣忽然剑眉紧拧,痛苦地低吼了一声,纸包落到地上。

  白雪菡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用力抱着自己的头,倒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哪里痛吗?”白雪菡手忙脚乱,想要掰开他的手看看。

  奈何谢月臣力气太大,她根本扯不动。

  谢月臣低吼着,俊秀的面孔狰狞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白雪菡急得捶地:“究竟怎么了?难道这果子……”

  “头……头痛……”

  “头痛?”她拼命按住他,试图察看他后脑的伤,“你先别动,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痛……”谢月臣痛苦地低吟,“想不起来了……痛……”

  白雪菡好不容易按住他,伸手一摸,后脑的伤口并没有裂。

  难道是他中的毒又发作了?

  她当即想去找大夫,又被他紧紧抱住。

  谢月臣似乎把她当作了软枕,用力箍着她的腰,试图缓解痛苦。

  她听见他嘴里念念有词,又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雪菡急得不行,俯身在他唇边细听。

  “雪儿……”

  她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谢月臣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松开她,仍拼命捶打自己的脑袋。

  白雪菡像见了鬼似的,嚯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谢月臣?”

  半晌,不知是他折腾累了,还是头终于不痛了。

  谢月臣安静下来,躺在地上满头冷汗地喘息着,脸色还有些痛苦。

  白雪菡试探着走近,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没有发热。

  “你……你想起来了?”她颤声道。

  “果子甜……很甜……”谢月臣低声道,“是雪儿……”

  白雪菡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但他忽然又怔了一下:“雪儿……是谁?”

  说罢,谢月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微微皱眉,又抱着脑袋低吟起来:“痛……”

  白雪菡鼻尖一酸,哑声道:“痛就不要想了,不重要。”

  谢月臣置若罔闻:“是谁……”

  他这般模样,白雪菡也不敢随意丢下,只好将他的脸包起来,直接带去东城郊寻那个老大夫。

  谢月臣发作过一回,终于平静下来,也不知为何,倒是老老实实地被她牵着走。

  那大夫给他把了脉,因说道:“没有什么大碍,还是老毛病。他体内的毒暂时要不了命,但会使人双目失明,神志不清,渐渐地便形同痴儿……如今便是那毒性在慢慢地发作。”

  “大夫,此毒你当真解不了吗?”

  “若是华佗再世,兴许还有些希望。”

  白雪菡心里即使早有准备,听了这话,也不免眼前一黑。

  那大夫又给他们开了些安神止痛用的药,便打发人走了。

  她买了些吃的,带着谢月臣回了庙里,一边熬药,一边盯着他吃了东西。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恨你?”

  正想着,忽然眼前多了个烧饼。

  谢月臣用油纸捧着,递过来,险些撞到她脸上。

  “……做什么?”

  “给你吃。”

  白雪菡一怔,低下头:“你吃吧,原本就是买给你的。”

  “你没吃东西。”

  “谁说的?”白雪菡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随口道,“你又看不见。”

  谢月臣皱眉道:“我知道。”

  她不禁看过去。

  他睫毛浓密低垂,在眼下扫出两片阴影,面容苍白俊秀。

  比起往日冷若冰霜的模样,似乎终于多了几分可望可即的人味儿。

  然而白雪菡见他如此,非但不觉解气,心里反倒说不出的苦闷。

  “你吃……”谢月臣见她迟迟不答,摸索着拉过她的手,将烧饼塞给她,“你吃吧,雪儿……”

  白雪菡被这称呼震得跳起来,烧饼掉在地上。

  谢月臣一愣,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找到烧饼,满面愧色:“脏了,对不起。”

  “你方才叫我什么?”

  谢月臣闻言,微微露出笑意:“雪儿。”

  “你……你想起来什么了?”白雪菡惊疑不定,颤声道,“你是装的是不是?”

  听见她这话,谢月臣却似乎确定了什么,激动道:“是你,你是雪儿……”

  他站起来正要伸手,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拿着烧饼,手很脏……面色又沉下来。

  白雪菡眼见他神情变幻万千。

  但那呆站着的模样,又绝非昔日谢月臣会有的。

  她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扶着他坐下来。

  谢月臣一被她触碰到,身体便微微僵硬,呼吸都急促起来。

  白雪菡只以为他是不喜欢与人接触,立即松开手,低声道:“你为何觉得我是……雪儿?”

  她的手刚离开,谢月臣的情绪就变得低落。

  但听见她温声细语地说话,他又不禁笑了笑,待要回答,忽然顿住,反复思索。

  “因为……”谢月臣低下头,小声说着什么。

  白雪菡没听清,更被他的神情弄得一头雾水:“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谢月臣苍白的面孔上竟泛起淡淡潮红。

  他没继续重复方才那句话,只哑声道:“我就是知道……”

  白雪菡没再追问,讷讷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谢月臣一顿,摇了摇头。

  “你记得你的名字吗?”

  “不。”

  “你……你是怎么受伤的?”

  “……”

  白雪菡叹道:“那你还记得些什么?你说我是雪儿,那雪儿跟你是什么关系?”

  谢月臣怔了一会儿,似乎正在努力回想,但没过多久,他脸上又浮现出痛苦之色,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白雪菡忙抓住他的胳膊,“别想了。”

  “雪儿……就是雪儿。”

  “……嗯。”

  “雪儿是我的……我不记得了,”谢月臣痛苦道,“为什么?”

  白雪菡见状,心中也不好受。

  她别过头,静静看着那药炉下跳动的火焰,低声道:“忘了也好。”

  “妹妹这几日总是魂不守舍,是有什么事吗?”

  白雪菡被这声音唤醒,见谢旭章盯着自己,愣了愣。

  “没……没什么。”她喃喃道。

  “若有心事,千万别瞒着我。”

  他这样说着,白雪菡倒确实想起一件事:“谢大哥,我有些担心我以前的下人,如今谢家……却不知她们被卖到了何处。”

  谢旭章一怔,旋即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原来是担心这个,这样吧,我托人打听打听。”

  白雪菡点头。

  其实她私底下也写了信,让各处田庄铺子的人留意些,芸儿也回了信,说自己会去京城亲自打探消息。

  无论如何,总要知道福双的下落才好。

  “家生奴才恐怕都被卖干净了,不过……倘若是之前跟着你的管家媳妇,或许有机会留在母亲身边,只是不知……”

  不知圣上是否开恩,准许他们留几个下人伺候。

  白雪菡见他神色,心知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忙道:“谢大哥,我又想吃你上回做的那道炒芦蒿了,一会儿再做些可好?”

  谢旭章听她说喜欢,登时又笑了:“那我买菜去。”

  “我去吧,你在家里温书,明儿不是还要去学堂吗?”

  说着,白雪菡推门出去,临走前又对他笑了笑。

  谢旭章心情好起来,安心在书房用功,等她买东西回来。

  白雪菡出了门,却不急着往菜市去,而是在街边买了点吃的,便先去了郊外。

  一进庙里,便听见一阵悦耳悠扬的曲声。

  白雪菡顿了顿,往里走去,只见谢月臣坐在后门边上,手拿竹叶,缓缓吹奏着。

  她从前甚少见他对音律表现出兴趣,如今也不知是转了性,还是实在闲着没事做。

  “咳——”谢月臣听见她的声音,立即转回头,扶着竹杖摸索过来。

  他如今听声辨位的能力是越发好了,没走几步就到了白雪菡跟前。

  “雪儿。”

  秀挺的面孔上露出笑容,原本疏冷的薄唇,此刻弯出的弧度却略显笨拙。

  白雪菡却没搭理他,将吃食放在案上,扫视了周围几眼。

  谢月臣听她的话,摸黑将此处打扫了一遍,原本落满尘灰的地方,此刻变得干干净净,竟全然没了当初的模样。

  这竟是一个盲人能做到的事,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惊讶。

  谢月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主动道:“都……擦过了。”

  他将手背到身后。

  白雪菡见状,硬是扯着他把两只胳膊露出来。

  她这才留意到,他手心里擦伤得厉害,都结痂了,额头上也不知何时红肿了一块……

  想是打扫时不小心碰到的。

  曾经何等风光得意的人,如今却连做些小事,都会弄伤自己。

  她秀眉紧蹙,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谢月臣没听见她开口,忙缩回手,又摸着边上一块石墩子,用衣角擦了又擦:“坐。”

  白雪菡没动:“这两天我没来,你饿肚子没有?”

  他微微一愣,摇头道:“没饿。”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虽说临走前,也留了些干粮,但依谢月臣的饭量,一天就该吃完了。

  自然……她也并非有意饿着这傻子。

  实在是昨日谢旭章发病,把她吓得不轻,陪着他在医馆里待了一天。

  谢月臣走到石像后,掏出她留在这儿的食盒,献宝似的打开给白雪菡看。

  “这是,我挣的。”

  里头是三个烙饼,看起来硬邦邦的。

  若换作从前,谢月臣准保不会多看这些东西一眼。

  白雪菡张了张口:“你挣的?”

  谢月臣又露出微笑,点头道:“我帮忙,换的。”

  他说话没头没尾,听得白雪菡云里雾里,又问了几句。

  原来昨天谢月臣饿得受不了了,跑出去找东西吃,恰巧遇上准备进城卖艺的一伙人。

  他们把谢月臣带上,让他坐在边上捧着碗收钱。

  可想而知,一个瞎了眼的俊俏郎君,即使什么也不会,照样有人围过来看。

  “很多钱……他们拿走了,用这个跟我换,”话及此处,谢月臣忽然皱了皱眉,脸色冷下来,“他们想摸我的脸,被我打跑了。”

  他面孔一沉,便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模样,周身弥漫着冰冷气息,叫人望之生寒。

  但很快,谢月臣又恢复了呆滞的模样。

  他将食盒递给她,如同捧着什么珍宝:“这个好吃的,留给雪儿的。”

  谁知白雪菡听了这番话,早已变色,蓦地打翻他手中的食盒:“谁让你去做这些事的!”

  她声音有些颤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尽管知道他如今心智不全,可……可她还是没办法将谢月臣与“卖艺乞讨”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谢月臣微微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谁的话你都听!让你去做乞丐你也去?”白雪菡厉声道,“你还有没半点尊严!你……你这样,还不如……”

  一语未了,便见谢月臣脸色发白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

  如今他是个神志不清的瞎子,连寻常人的认知都没有,跟他谈什么自尊?

  沉默半晌。

  “对不起……”谢月臣道,“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蹲下来,将翻倒的食盒收拾好,摸到那几张烙饼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谢月臣声音喑哑,语气里带着慌乱:“我想留给雪儿吃……我以为,雪儿会高兴。”

  “往后不会了……我不出去了,我,听话。”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白雪菡靠在柱子上,轻轻喘息着,低声道:“你不是谢月臣……”

  谢月臣岂会像这般……

  若他清醒时发现自己这般情态,只怕情愿死了。

  “我得回去了,饭食在这儿,你自己吃吧。”

  白雪菡走了几步,便听见竹杖匆匆敲击地面的声音。

  谢月臣竟跟了过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快回去。”

  “雪儿,生气了。”

  “……没有。”

  谢月臣小心翼翼地走近,抓住她的衣角:“雪儿别生气,我会听话……会听话。”

  白雪菡只得道:“你要是再跟着我,我真要生气了。”

  她扯了扯胳膊,谢月臣忙松开手:“我不跟……不跟。”

  “回去吧,饭食要凉了。”白雪菡耐着性子道。

  谢月臣呆滞地站着,舍不得离开。

  “还有什么事?”

  “想跟雪儿……一起走。”

  白雪菡当即道:“不行。”

  谢月臣闻言,失落道:“见不到你。”

  他又凑近了些,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白雪菡环住。

  熟悉的淡淡冷香扑鼻而来,白雪菡浑身一僵,下意识推开他。

  谢月臣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那声音几乎将她吓了一跳,白雪菡犹豫道:“你……没事吧?”

  谢月臣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神情有些受伤。

  白雪菡细思片刻。

  他如今前尘尽忘,瞎了眼睛又心智不全,所认识的唯有自己一个,难免会不安。

  她是不是不该对一个傻子太苛责?

  只是……白雪菡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见到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孔,她又没办法不怨恨。

  谢月臣,你要么死要么活,这样半死不活的,又是什么新的花招……

  白雪菡用力闭了闭眼:“我明日还会来的。”

  谢月臣听了这话,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露出笑容。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冷下来:“但你要听话,不许到处乱跑。”

  他用力点头:“我听,雪儿的话我听。”

  白雪菡再也看不下去,匆忙抬脚走了出去。

  谢月臣还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缓缓呼吸着,似乎在嗅着什么香气。

  “雪儿……”他呆呆念叨着。

  如今,他脑海中实是混沌一片,全然不知自己所思所想是何缘故。

  只模糊记得雪儿,雪儿是何人?为何生气,为何不来看他?他也想不明白,一想……便觉得头痛欲裂。

  谢月臣摸索着走回去,坐下来慢慢吃着白雪菡送来的食物。

  想到这是雪儿给他的,雪儿来看他了,雪儿还说明天还会来……他唇边便露出淡淡笑意,心中甜蜜非常。

  白雪菡带着芦蒿回去时,谢旭章已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她微微一愣,取来披风搭在他身上,却不想他当即便醒了。

  “妹妹回来了?”

  “谢大哥,你困了就歇着吧,晚上我来下厨。”

  谢旭章立即站起来,笑道:“不过是看书久了,有些发昏,妹妹坐着吧,我这便去做菜。”

  白雪菡还要说话,忽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幸而谢旭章还没走开,稳稳将她接住。

  “妹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谢旭章脸色一变。

  白雪菡摇摇头:“这几日……有时会头晕,该是夜里没睡好的缘故。”

  谢旭章扶着她到榻边坐下:“你一定是太累了,陪着我四处奔波求医,往后不要跟着我去医馆了,只在家里等我便好。”

  白雪菡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就这么娇气了。”

  “身子的事非同小可。”

  她拗不过谢旭章,只好躺到榻上小憩片刻,等他待会儿送饭过来。

  白雪菡看着窗外的落霞,心中却有些纳闷。

  她虽生得纤柔,却并非体弱之人,难道当真是近日忙于这两兄弟的事,太累了?

  可说到底,她也没做什么,不过是送送饭,找找大夫……也没觉得累。

  白雪菡心知自己绝没有这般柔弱,究竟为何近日总是头晕?

  恐怕她也得去看看大夫才是。

  谢旭章很快便做好了饭,端过来与她同吃,白雪菡笑他没规矩,看着半点不像从前的公子模样。

  谢旭章乐在其中:“我愿与妹妹做一对寻常夫妻……”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看了看白雪菡,连声道不是,后悔冒犯了她。

  白雪菡耳根微微泛红,不知该说些什么,为难地低下头。

  谢旭章见状,心中大为激动,只是克制着不敢表露出来,连连给她添汤盛饭。

  白雪菡忙道:“够了,谢大哥,我吃不下了。”

  他腼腆地笑了笑,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好。”

  饭毕,谢旭章便去收拾碗筷,打扫厨房。

  白雪菡不知为何,用过饭竟更觉头晕眼花,喝了几口茶水,便微微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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