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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姚映疏缓慢转过头, 直溜溜地盯着姚闻远。

  你和这位寿光公主什么关系?

  姚闻远拼命眨眼睛,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对了。”

  就在父女俩打眉眼官司时, 寿光公主掩唇轻笑,柔和慈爱的目光落在姚映疏脸上, 轻缓嗓音如溶溶春水,“欢欢刚回来,你这府里又没个丫鬟, 使唤人都不方便,不如我拨两个机灵的过来。”

  站在姚映疏身后的雨花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背。

  姚映疏眉心微动,这是在安插人手?

  她偏头看向自个儿老爹。

  姚闻远轻咳一声, “欢欢有个丫鬟。”

  “一个怎么够使?”

  寿光公主嗔他一眼, 笑道:“再说了, 欢欢既然已经回来,这家宴会那家喜宴的,少不了她走动, 有个知晓内情的丫鬟帮衬,能少去许多麻烦。”

  姚闻远:“公主放心, 这事晋王妃已经有了安排,欢欢过两日就去晋王府。”

  晋王妃是京中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她的礼数自然周全, 寿光公主失望垂眼,“原来闻远哥哥已经有了安排,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闻远哥哥?

  姚映疏刚把茶杯送到嘴边,听到这称呼险些没被呛住,难以置信地抬睫望向寿光公主。

  这称呼听了这么多年, 姚闻远还是有些接受无能,不太明显地打了个颤,重重咳嗽一声。

  寿光公主立即担忧问:“可是着凉了?我这就命人去请太医。”

  “不用,不用。”

  姚闻远连忙伸手拒绝,“只是忽然想起来,昨个儿王爷让我过府一趟,哎呀,都这个时辰了,王爷该是等急了。”

  寿光公主眉间一蹙,“一定要是现在吗?可我还没……”

  “臣该走了,公主……”

  姚闻远起身,“县主受罚,心中定是委屈难耐,公主还是快些回去看看她罢。”

  寿光公主迟疑须臾,轻叹一声,“音儿长这么大,我连骂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她定然不忿,我是该回去开解开解。”

  话音一转,她双目晶亮看着姚闻远,语气带着兴奋,“闻远哥哥这是在担忧我们母女关系不睦?”

  姚映疏:“……”

  姚闻远:“……”

  他僵硬地点了下头,出声时打了个磕巴,“算、算是吧。”

  “我就知道,闻远哥哥对我……”

  剩下的话并未说出口,寿光公主满怀爱慕看了姚闻远一眼,旋即羞涩地低下头去,“我、我与闻远哥哥一并出去吧。”

  姚闻远匆促点头,双腿一迈匆匆往外走。

  寿光公主回身对姚映疏招手,笑道:“欢欢,我们下次再见,有空记得来公主府玩。”

  话落,她提着裙子,匆忙朝姚闻远追去。

  “闻远哥哥,你等等我!”

  身后丫鬟婆子急忙跟上。

  姚映疏站在原地目送一行人离去,伸手合上半张的嘴,语气飘忽道:“寿、寿光公主是怎么把令仪县主养成那副模样的?”

  雨花摇头,“不知道。”

  姚映疏叹气。

  “娘子,咱们现在回去吗?”

  “不回。”

  姚映疏仰头狠灌一口茶水,“我在这儿等我爹。”

  小半个时辰后,姚闻远依旧未回,姚映疏面色逐渐严肃。

  “娘子,该用饭了。”

  “好。”

  姚映疏深吸一口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饭,别的暂且放下。

  吃过午食,在院里遛了会儿弯,又带着雨花好好把整座府邸逛了逛,等姚映疏回到前厅时,姚闻远终于回来了。

  他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入厅内,端着茶壶猛灌一口,坐在椅上长长出了口气。

  “老爹。”

  姚映疏走进来,眼睛盯着姚闻远,“你方才去哪儿了?”

  “在晋王府啊,怎么了?”

  姚闻远不明所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和王爷说完话,又去找王妃聊了会儿。”姚闻远摆手,“说出去的大话总不能收回去。”

  姚映疏点点头,在他身旁落座,郑重问道:“老爹,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位寿光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

  深吸一口气,姚映疏问:“你是不是想续弦了?”

  “噗——”

  姚闻远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

  他忙把茶壶放下,抖落衣裳上的水渍,震惊看向姚映疏,“你这倒霉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我可没说胡话,明眼人都能看出寿光公主对你有意思,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

  姚映疏冷笑,“我总得把话问清楚,那是不是我未来继母,免得将来打得我措手不及。”

  “谁乐在其中了?”

  姚闻远反驳,“爹我之前脑子不太好,一门心思只想找到你,恢复记忆后,那满心满眼就只有你娘,什么寿光公主关我屁事。”

  “真的?”

  姚映疏怀疑。

  “当然是真的,老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姚闻远叹气,“我与寿光公主的孽缘,那还得追溯到两年前。”

  “那一年,我领命回京,路上意外救下马车失控险些跌落悬崖的寿光公主,从那以后,她就跟着了魔似的围着我打转,就连我回到边关,也时常送信,从不间断。”

  “哦。”

  姚映疏喝了口水,“还是英雄救美。”

  姚闻远抬手轻拍一下闺女脑袋,苦恼叹气,“我拒绝过许多次,可她依旧一意孤行。而且……”

  “而且什么?”

  “她太爱哭了!”

  姚闻远暴躁抓头,把束好的头发抓得一团乱,“哭起来就停不住,乖女你也知道,你爹我最是受不了女人哭,小时候你一哭着耍赖不想学认字,爹就拿你没办法。”

  姚映疏轻咳一声,“说事就说事,说我干嘛。”

  “这不是举个例吗?”

  姚闻远道:“骂不得打不得,可愁死我了。”

  姚映疏看明白了,老爹是真没那么心思,拍拍老爹的肩膀,她开朗道:“没事,堂堂一国公主,她还能强迫你成婚不成?再不济,那不是还有晋王殿下当靠山嘛!老爹你放心,往后寿光公主再来,你就推我身上,说是我不愿意你续弦。”

  姚闻远感动,“乖女诶,你可真是爹爹的亲女儿。不过不用了,老爹能应付。”

  “真的?”

  “那当然,你爹我是谁啊。”

  姚映疏笑了,“好,我信老爹。”

  笑完之后,姚闻远道:“乖女,明日爹爹带你去晋王府,王妃是个和善人,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得给乖女找点事做,让她没工夫去想那小白脸,然后再……

  姚闻远在心里哼哼两声。

  姚映疏点头应下,“好啊。对了老爹,你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

  姚闻远端起茶,随口问:“什么地儿?”

  “我之前住的地方,谈之蕴和谭承烨还在那儿。哦对了,他们是我的……”

  “咳咳!”

  姚闻远忽然剧烈咳嗽,额角青筋直跳,面色骇人得很。

  姚映疏吓一跳,“爹,你怎么了?”

  姚闻远又咳了两声,气若游丝道:“怕是旧伤复发了,乖女,快把爹爹扶到床上,我躺会儿就好。”

  “好、好。”

  姚映疏急忙把姚闻远扶上床,在他床边端茶递水守了许久,回屋后倒头就睡。

  翌日,姚闻远来叫姚映疏,她看着神采奕奕的老爹疑惑,“爹,你那旧伤这么快就好了?”

  “好了好了。”

  姚闻远乐呵呵道:“有我乖女在,当然好得快啊。咱们快去王府吧。”

  在他们离开的小半个时辰后,有两人再度找上门来。

  “劳烦通传一声,我们想见姚娘子。”

  “娘子说了,不见,你们请回吧。”

  门房哼声,一把关上门。

  谈之蕴:“……”

  另一头的晋王府,姚映疏正在拜见晋王妃。

  王妃的确如姚闻远所说是个和善人,眉眼间与赵桐月有两分相似,眸底蕴着岁月沉淀后的沉稳睿智,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她亲自将姚映疏扶起,目光温和从她面上扫过,柔声道:“生得可真水灵,闻远,你的画技可要多加练习啊。”

  姚闻远尴尬地摸了下脑袋。

  他真觉得那画画得挺像啊,有鼻子有眼的。

  晋王妃身侧的赵桐月噗嗤一声笑出来,见姚映疏视线挪过去,急忙掩住唇,露在外头的双眼依旧含着笑意。

  “阿疏妹妹不知道吧?之前闻远叔为了寻你,特意从你堂姐口中问出你的模样画出来,可那画……”

  赵桐月忍俊不禁。

  姚映疏问:“画得很难看?”

  赵桐月又是一笑,“难看倒不至于,只是有些出人意料。”

  “咳。”

  姚闻远低咳一声,“还是别说画了,王妃,欢欢就交给您了。”

  晋王妃掩唇轻笑,“放心。”

  “那闻远便先行告退。”

  姚闻远行了一礼,给姚映疏递了个眼神,离开此地。

  晋王妃拉过姚映疏的手,轻拍两下,“好孩子,小月都告诉我了,你是为了替我那外甥女打抱不平,才惹怒了令仪。”

  “我姐姐去得早,那孩子的父亲又是个混不吝的,她多思敏感,那日若无你解围,还不知……”

  晋王妃叹了声气。

  “咦?表姐今日怎么不在?”

  赵桐月往周围看了眼。

  “说是昨晚吹了风,今晨起身时头疼,现下正睡着呢。”

  赵桐月拧眉,“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

  晋王妃温声道:“让她睡着吧,你和欢欢说说话。”

  “好啊。”赵桐月笑,“原来母妃是想让我当女先生。”

  晋王妃轻点女儿鼻尖,笑道:“怎么,郡主不乐意了?”

  “怎么会?”

  赵桐月笑意盈盈,“乐意之至。阿疏妹妹,你随我来。”

  对晋王妃服了服身,姚映疏被赵桐月带到自己的院子。

  “前几年,闻远叔随我父王在边关打蛮子,直到两年前,两国才逐渐有了休战的苗头,去年,大雍与北蛮签订盟约,闻远叔为了此事多次往返京城与边关,直到今年才与我父王回京。”

  “闻远叔如今是驻守京畿的玄风卫大将军,你身为他的独女,往后少不了要去各家走动,今日嘛……”

  赵桐月弯起眼笑,“我就先为你梳理一下京中各方势力。”

  进了屋,侍女们无声见礼,立即有人送上茶水糕点,随后悄然退下。

  赵桐月抿一口茶,用简单明了的言语轻声诉说如今的朝堂形式。

  今上年近花甲,却至今未立储,几位年长的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明里暗里龙争虎斗,各方大臣也各怀心思。

  这些东西,作为寻常老百姓的姚映疏以往是接触不到的,她能感觉到,郡主是真心实意在教她,认真记下她的话,一个字也不敢忘。

  赵桐月被她严肃紧张的态度逗笑了,“阿疏妹妹真可爱。”

  姚映疏被她夸得脸红,挠了下发痒的耳后根。

  在晋王府待了整整一日,天快黑时,有侍女来敲门,“郡主,姚娘子,王爷和姚将军回来了,王妃唤你们去用饭。”

  “就来。”

  赵桐月拉起姚映疏,笑道:“走吧,今晚厨房做了炙羊肉,味道极美,你一定得尝尝。”

  到了前厅,姚映疏一眼瞥见自家老爹身边站着的高大身影,急忙见礼,“见过王爷、王妃、世子。”

  “在家里没那么多礼数,快起来。”

  沉稳威严的声音落下,细听却能听出内里的温和之意。

  姚映疏抬头,看清晋王的瞬间震惊道:“是、是你?”

  赵修永也看清了女儿身边的小姑娘,眉梢惊讶一扬,“是你?”

  “怎么,父王和阿疏妹妹早就见过了?”

  赵桐月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赵修永失笑,“若能早些认出你,闻远也不用着急上火这么久了。你那丈……”

  “哎呀,王爷又没见过我家欢欢,怎么能认得出?”

  姚闻远忙道:“今晚的菜可真丰盛,辛苦王妃了。王爷劳累一日定是饿了,快些动筷,动筷。”

  赵修永眉尾轻扬。

  晋王世子赵桐卓目光微动,疑惑地看了姚闻远一眼。

  晋王妃笑道:“动筷吧。”

  到家时已是深夜,姚映疏脑子浑浑噩噩的,被今日赵桐月所言塞得极满。

  在雨花的伺候下洗漱完,她一头栽在床上,沾枕即睡。

  第二日,姚映疏又被姚闻远送到晋王府,听赵桐月教导,休息间隙,她神神秘秘拿出一张画像,“阿疏妹妹,你快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父王那儿讨来的。”

  姚映疏低头,“这是……我爹画的……我?”

  “可不是。”

  赵桐月忍俊不禁,“闻远叔若是拿着这张画像,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阿疏妹妹了。”

  呵呵。

  这个臭老爹!

  直到离开,姚映疏仍在回想那张画像。

  可恶的老爹,居然把她画成了那副模样!一点也不如谈之蕴,之前在河阳县画的那张画多好啊,她至今仍心心念念。

  只是可惜,谈之蕴不肯送给她。

  姚映疏叹了声气。

  等等……!

  姚映疏猛地抬头,她把谈之蕴和谭承烨给忘了!

  这都三天了,谭承烨那小子不得怄死?

  还有谈之蕴,他好心来救她,她居然把他丢在城外了?

  姚映疏,你可真该死啊。

  心里充满负罪感,她急忙吩咐车夫,“快掉头,去……”

  余光瞄向某处,话音陡然顿住。

  车夫问:“娘子要去何处?”

  “不用了。”

  姚映疏摇头,“停车吧。”

  她钻出车厢跳下马车,快步朝姚府门前的两人走去,“谈……”

  “我都说了,我家娘子不肯见你们,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门房声音里压着不耐,“前尘往事于娘子而言皆是过往云烟,她不愿与你们再有瓜葛,你们莫要再来纠缠。”

  姚映疏懵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谭承烨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胡说八道!姚映疏怎么会不见我们?定是你在胡诌!”

  门房:“我亲耳听娘子所说,怎会有假?”

  “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过这话?”

  门房一怔,呆愣看着陡然出现在面前的姚映疏,瞬间吓得头皮发麻,“娘、娘子?”

  “哇!姚映疏,我终于见到你了!”

  谭承烨没忍住,哭着扑进姚映疏怀里。

  谈之蕴回身,眸色瞬间亮起,嘴角弧度逐渐拉直,欲说还休,“欢欢,我们还以为……”

  姚映疏拧眉,“以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好了好了,我不是在这儿吗?别哭了,你都这么大了还爱哭鼻子,羞不羞?”

  拍了拍怀里小少年的后背,姚映疏语调嫌弃,眉目温柔。

  “先进去吧,跟我说说怎么了?”

  谭承烨大哭,“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一个时辰后。

  休完假老老实实去上值的姚闻远背着手,哼着小调回府,兴奋道:“乖女,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砰——”

  猝不及防的巨响把姚闻远吓一跳,抬眼时目光一瞬间触及屋内两个陌生人。

  一名年轻男子,一名稚嫩少年。

  男子生得极为出色,五官俊朗分明,气质沉稳温润,眉目如星,唇畔带着礼貌浅笑,对他轻轻颔首。

  那少年亦是唇红齿白,干净清秀,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委屈巴巴偏头看了他一眼。

  几乎一瞬间,姚闻远便猜出了这二人的身份。

  他们怎么进来的?

  下一刻,又是一声巨大声响。

  姚映疏拍桌而起,双眉压下,沉声道:“姚二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你瞧你,明年就满十一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姚映疏替谭承烨擦去眼泪,“是我的错,我不对,我不该把你们丢下,我知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谭承烨抽抽噎噎地坐在椅上,偏头重重一哼以示愤怒。

  姚映疏无奈,拎起茶壶给他倒一杯水,“嗓子都哭哑了,快喝口润润。”

  “娘子,奴婢来吧。”

  雨花接过她手里茶杯。

  姚映疏趁机小声问:“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雨花声若蚊蝇,“将军不让。”

  转身时,她对谈之蕴轻轻弯了下眼,把茶杯递到谭承烨手上。

  额上突突地跳,姚映疏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她偏头看向谈之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来多久了?”

  谈之蕴温声道:“那日在城外,我一路跟着你回城,亲眼看着你被姚将军带回府。第二日来拜访时,便听门房说你不愿见我们。”

  第二日就来了?

  那他们岂不是在姚府门前等了足足三日?

  刹那间,愧疚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姚映疏淹没。

  她垂着脑袋,低声道:“对不起,此事怪我。”

  “怪你什么?”

  头顶落下一只温热手掌,谈之蕴笑着看她,“你好不容易找到爹爹,高兴不是应该的?”

  他越善解人意,姚映疏心里就越是难受,拨开谈之蕴的手,“你别笑了,还是骂我吧。”

  骂她一顿,她还能好受些。

  谈之蕴唇畔微扬,轻轻摇头,“哪有人特意找骂的?”

  “哼!”

  谭承烨忽然重哼一声,谈之蕴看他一眼,他面部肌肉立即舒缓下来,嘴角弯成一个委屈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姚映疏抬头抚摸谭承烨脑袋,“怎么会?我答应过杨管家会好好照顾你,那就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真的?”

  谭承烨眼睛一亮,余光触及到谈之蕴的视线,立即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你真的不会丢下我吗?”

  “当然了。”

  姚映疏弯眼,“我……”

  “娘子。”

  雨花提醒,“将军回来了。”

  姚映疏抬眸,一眼瞧见正往此处走来的姚闻远。

  ……

  “乖女,他们怎么在这儿?”

  “你别管,先告诉我,为什么让门房说谎,不让我见他们?”

  姚映疏气极,怒声质问。

  余光瞄过谈之蕴,姚闻远暗骂,果然是个小白脸,不过见了一面,就能让乖女和他大声嚷嚷。

  “乖女,你先别生气,有话咱们好好说。”

  姚闻远笑着把手里拎着的烧鸡放在桌上,“爹爹给你买了你小时候最爱的烧鸡,虽然和雨山县的味道不一样,但更鲜更嫩,绝对让你满意。”

  “你别插科打诨,先把这件事给我解释清楚。”

  姚映疏沉下脸。

  “乖女,他们是什么人?”

  姚闻远敛了笑,板起脸时面色极为严肃,“你别告诉我他们是你丈夫儿子。以你的年龄,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至于丈夫?无媒无聘的,这门亲事我不认。”

  “你不认我和谈之蕴也是堂堂正正的夫妻,我们有婚书,拜过天地,在世人眼里,他就是我的丈夫。”

  “那就和离。”

  “和……”

  姚映疏陡然一愣,“你说什么?”

  姚闻远认真重复,“那就和离。乖女,我虽然不算绝顶聪明,但也明白当初你们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你有爹,有退路,这京中配得上你的男人多得是,何必吊在一个小白……这小子身上?”

  “那我不就成了陈世美了吗?”

  姚映疏抓狂,“爹,要不是有谈之蕴在,你女儿我说不定早就没了,我们父女俩怎么可能相认?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他给你的,老爹加倍偿还。”

  情债怎么能还?这是能还清的东西吗?

  姚映疏感到不可思议。

  “还有这小子,他……”

  姚闻远指向谭承烨。

  “爹!我在心里答应过谭老爷,会照顾谭承烨一辈子,他把我当娘,那我就是他娘,你现在不要女婿,连外孙都不要了?”

  姚闻远噎住,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外孙子!

  恼怒道:“要不是那姓谭的老头子,你怎么会……”

  “爹!”

  姚映疏沉着脸打断他,“谭老爷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你不准对他不敬。若不是谭老爷,我现在早就被大伯嫁到李家去了!李家傻子你还记得吗?难不成你真想让他给你当女婿?”

  姚闻远大怒,“你大伯那杀千刀的,居然想把你嫁去李家?!”

  “是啊。”

  姚映疏扬唇,轻讽一声,“若不是谭老爷,你猜你现在会不会多个傻子外孙?若不是谭老爷,我也不会上京,说不定这辈子,你的失忆症也不会恢复,你一辈子也见不到我!”

  姚闻远冷静下来,顺着姚映疏的话细细思索。他之前只听到谭老爷强娶闺女入府,对此事心存芥蒂,也不想听姚映疏说起她“出嫁”后的事,并不知此事的后续发展。

  现下听来,那谭老爷的确做的都是有利于闺女的事。

  姚闻远抬头看向谭承烨。

  小少年眼睛通红,泪眼汪汪,瞧他看过去,瞳孔一颤,害怕似的移开目光。

  也罢,不过是个孩子,养就养着吧。

  说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责任,倘若他能早些恢复记忆,闺女也不用遭遇这些。

  但另一个人,姚闻远绝不妥协,“那孩子也就罢了,但当初那小白脸趁火打劫逼你远嫁,我绝不认他。”

  “爹!”

  姚映疏气得跺脚,“这门婚事是我主动提的!”

  什么?!

  居然勾得他闺女主动提亲?可恶的小白脸,狐狸精!

  姚闻远握紧拳头,梗着脖子,“和离,必须和离!”

  姚映疏怒气冲冲,“姚二周,你简直不可理喻!”

  姚闻远更气,现在都能为了那小白脸和自己的亲爹争吵,这要是认下了,往后闺女心里还能有他这个爹吗?

  “我就是不可理喻,怎么了?”

  “你、你——”

  姚映疏气得手指发抖。

  “姚将军。”

  一旁隐形人似的谈之蕴骤然出声。

  “干嘛?说。”

  姚闻远忍着不耐。

  “我能否与您单独谈两句?”

  ……

  “哼,臭老爹,凭什么不让我在门外守着?”

  姚映疏双手环胸,在屋内来回转圈。

  谭承烨半躺在榻上,脸上早已没了故意装出来的委屈,“谈大哥那么聪明,不会吃亏的,你就别担心了。”

  姚映疏下意识反驳,“谁说我担心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眼疾手快打开门,“老爹,你们谈完了?谈之蕴人呢?”

  姚闻远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走了。”

  “走了?”

  姚映疏震惊,“他为什么走了?”

  “喏,这个拿去。”

  姚闻远并未回复,反而把手里的东西展开。

  姚映疏视线下落,信封上“和离书”三个大字就这么闯入视野。

  她习的是谈之蕴的字,对他的字迹格外熟悉,无比确认这封和离书就是他的手笔。

  姚闻远:“还算那小子有点自知之明,知道……”

  姚映疏一把抢过和离书,指尖用力,瞬间将之撕毁。

  不顾姚闻远震惊的神情,她提着裙子飞快往外追去。

  “闺女,闺女!你干嘛去!他都已经同意和离了,你……”

  姚映疏咬牙,不管身后的高声呼唤,闷头往府外冲。

  她跑得极快,裙摆在空中飞扬,将人远远甩在身后。一口气跑到之前住的小院,猛地推开门。

  “谈之蕴!谈之蕴,你出来给我解释解释!”

  “夫人!”

  吉祥探出头来,“您回来了。”

  姚映疏喘气,“谈之蕴人呢?”

  “谈公子还没回来,他不是和少爷去见您了吗?”

  还没回来?

  姚映疏拧眉,不再听吉祥后面的话,提着裙子跑出巷子。

  寒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刺痛,她仿佛毫无察觉,一条街一条街地寻找谈之蕴的踪迹。

  天边光线渐暗,光亮逐渐被黑暗吞噬,夜幕降临,身侧亮起绚烂灯火。

  “谈之蕴!”

  姚映疏穿梭在热闹街景中,不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谈之蕴!”

  找了一下午,姚映疏精疲力尽,颓丧站在街中。

  “瞧一瞧看一看啊,客官,给你家孩子买个拨浪鼓吧。”

  “面具,卖面具嘞。”

  “卖花了,客人,您要买花吗?”

  嘈杂声音不断钻入姚映疏耳中,她呼出一口气,抿紧双唇,慢慢转身,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准谈之蕴已经回去了,她现在去,应该能堵到他。

  脚步刚抬起,姚映疏似有所觉,猛地转身。

  “给我来一支。”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她而立,温声与对面的小姑娘说话。

  小姑娘的笑容映着万千灯火,璀璨耀眼,收了钱,她笑着将花送过去,嘴甜道:“公子,祝你和你夫人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谈之蕴笑了声,“多谢。”

  姚映疏听得清清楚楚,内心抱怨一声,都要和离了,算得上哪门子夫人?

  她扯着嗓子,高声喊:“谈之蕴!”

  谈之蕴背影一顿,蓦地转身。

  两侧灯火阑珊,灿烂辉煌,她俏生生站在不远处,眸里映着星点灯光,宛如忽然而至的一场花雨,轻飘飘地落在他心上。

  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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