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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继子改嫁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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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姚映疏缓慢转过头, 直溜溜地盯着姚闻远。
你和这位寿光公主什么关系?
姚闻远拼命眨眼睛,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对了。”
就在父女俩打眉眼官司时, 寿光公主掩唇轻笑,柔和慈爱的目光落在姚映疏脸上, 轻缓嗓音如溶溶春水,“欢欢刚回来,你这府里又没个丫鬟, 使唤人都不方便,不如我拨两个机灵的过来。”
站在姚映疏身后的雨花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背。
姚映疏眉心微动,这是在安插人手?
她偏头看向自个儿老爹。
姚闻远轻咳一声, “欢欢有个丫鬟。”
“一个怎么够使?”
寿光公主嗔他一眼, 笑道:“再说了, 欢欢既然已经回来,这家宴会那家喜宴的,少不了她走动, 有个知晓内情的丫鬟帮衬,能少去许多麻烦。”
姚闻远:“公主放心, 这事晋王妃已经有了安排,欢欢过两日就去晋王府。”
晋王妃是京中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她的礼数自然周全, 寿光公主失望垂眼,“原来闻远哥哥已经有了安排,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闻远哥哥?
姚映疏刚把茶杯送到嘴边,听到这称呼险些没被呛住,难以置信地抬睫望向寿光公主。
这称呼听了这么多年, 姚闻远还是有些接受无能,不太明显地打了个颤,重重咳嗽一声。
寿光公主立即担忧问:“可是着凉了?我这就命人去请太医。”
“不用,不用。”
姚闻远连忙伸手拒绝,“只是忽然想起来,昨个儿王爷让我过府一趟,哎呀,都这个时辰了,王爷该是等急了。”
寿光公主眉间一蹙,“一定要是现在吗?可我还没……”
“臣该走了,公主……”
姚闻远起身,“县主受罚,心中定是委屈难耐,公主还是快些回去看看她罢。”
寿光公主迟疑须臾,轻叹一声,“音儿长这么大,我连骂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她定然不忿,我是该回去开解开解。”
话音一转,她双目晶亮看着姚闻远,语气带着兴奋,“闻远哥哥这是在担忧我们母女关系不睦?”
姚映疏:“……”
姚闻远:“……”
他僵硬地点了下头,出声时打了个磕巴,“算、算是吧。”
“我就知道,闻远哥哥对我……”
剩下的话并未说出口,寿光公主满怀爱慕看了姚闻远一眼,旋即羞涩地低下头去,“我、我与闻远哥哥一并出去吧。”
姚闻远匆促点头,双腿一迈匆匆往外走。
寿光公主回身对姚映疏招手,笑道:“欢欢,我们下次再见,有空记得来公主府玩。”
话落,她提着裙子,匆忙朝姚闻远追去。
“闻远哥哥,你等等我!”
身后丫鬟婆子急忙跟上。
姚映疏站在原地目送一行人离去,伸手合上半张的嘴,语气飘忽道:“寿、寿光公主是怎么把令仪县主养成那副模样的?”
雨花摇头,“不知道。”
姚映疏叹气。
“娘子,咱们现在回去吗?”
“不回。”
姚映疏仰头狠灌一口茶水,“我在这儿等我爹。”
小半个时辰后,姚闻远依旧未回,姚映疏面色逐渐严肃。
“娘子,该用饭了。”
“好。”
姚映疏深吸一口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饭,别的暂且放下。
吃过午食,在院里遛了会儿弯,又带着雨花好好把整座府邸逛了逛,等姚映疏回到前厅时,姚闻远终于回来了。
他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入厅内,端着茶壶猛灌一口,坐在椅上长长出了口气。
“老爹。”
姚映疏走进来,眼睛盯着姚闻远,“你方才去哪儿了?”
“在晋王府啊,怎么了?”
姚闻远不明所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和王爷说完话,又去找王妃聊了会儿。”姚闻远摆手,“说出去的大话总不能收回去。”
姚映疏点点头,在他身旁落座,郑重问道:“老爹,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位寿光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
深吸一口气,姚映疏问:“你是不是想续弦了?”
“噗——”
姚闻远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
他忙把茶壶放下,抖落衣裳上的水渍,震惊看向姚映疏,“你这倒霉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我可没说胡话,明眼人都能看出寿光公主对你有意思,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
姚映疏冷笑,“我总得把话问清楚,那是不是我未来继母,免得将来打得我措手不及。”
“谁乐在其中了?”
姚闻远反驳,“爹我之前脑子不太好,一门心思只想找到你,恢复记忆后,那满心满眼就只有你娘,什么寿光公主关我屁事。”
“真的?”
姚映疏怀疑。
“当然是真的,老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姚闻远叹气,“我与寿光公主的孽缘,那还得追溯到两年前。”
“那一年,我领命回京,路上意外救下马车失控险些跌落悬崖的寿光公主,从那以后,她就跟着了魔似的围着我打转,就连我回到边关,也时常送信,从不间断。”
“哦。”
姚映疏喝了口水,“还是英雄救美。”
姚闻远抬手轻拍一下闺女脑袋,苦恼叹气,“我拒绝过许多次,可她依旧一意孤行。而且……”
“而且什么?”
“她太爱哭了!”
姚闻远暴躁抓头,把束好的头发抓得一团乱,“哭起来就停不住,乖女你也知道,你爹我最是受不了女人哭,小时候你一哭着耍赖不想学认字,爹就拿你没办法。”
姚映疏轻咳一声,“说事就说事,说我干嘛。”
“这不是举个例吗?”
姚闻远道:“骂不得打不得,可愁死我了。”
姚映疏看明白了,老爹是真没那么心思,拍拍老爹的肩膀,她开朗道:“没事,堂堂一国公主,她还能强迫你成婚不成?再不济,那不是还有晋王殿下当靠山嘛!老爹你放心,往后寿光公主再来,你就推我身上,说是我不愿意你续弦。”
姚闻远感动,“乖女诶,你可真是爹爹的亲女儿。不过不用了,老爹能应付。”
“真的?”
“那当然,你爹我是谁啊。”
姚映疏笑了,“好,我信老爹。”
笑完之后,姚闻远道:“乖女,明日爹爹带你去晋王府,王妃是个和善人,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得给乖女找点事做,让她没工夫去想那小白脸,然后再……
姚闻远在心里哼哼两声。
姚映疏点头应下,“好啊。对了老爹,你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
姚闻远端起茶,随口问:“什么地儿?”
“我之前住的地方,谈之蕴和谭承烨还在那儿。哦对了,他们是我的……”
“咳咳!”
姚闻远忽然剧烈咳嗽,额角青筋直跳,面色骇人得很。
姚映疏吓一跳,“爹,你怎么了?”
姚闻远又咳了两声,气若游丝道:“怕是旧伤复发了,乖女,快把爹爹扶到床上,我躺会儿就好。”
“好、好。”
姚映疏急忙把姚闻远扶上床,在他床边端茶递水守了许久,回屋后倒头就睡。
翌日,姚闻远来叫姚映疏,她看着神采奕奕的老爹疑惑,“爹,你那旧伤这么快就好了?”
“好了好了。”
姚闻远乐呵呵道:“有我乖女在,当然好得快啊。咱们快去王府吧。”
在他们离开的小半个时辰后,有两人再度找上门来。
“劳烦通传一声,我们想见姚娘子。”
“娘子说了,不见,你们请回吧。”
门房哼声,一把关上门。
谈之蕴:“……”
另一头的晋王府,姚映疏正在拜见晋王妃。
王妃的确如姚闻远所说是个和善人,眉眼间与赵桐月有两分相似,眸底蕴着岁月沉淀后的沉稳睿智,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她亲自将姚映疏扶起,目光温和从她面上扫过,柔声道:“生得可真水灵,闻远,你的画技可要多加练习啊。”
姚闻远尴尬地摸了下脑袋。
他真觉得那画画得挺像啊,有鼻子有眼的。
晋王妃身侧的赵桐月噗嗤一声笑出来,见姚映疏视线挪过去,急忙掩住唇,露在外头的双眼依旧含着笑意。
“阿疏妹妹不知道吧?之前闻远叔为了寻你,特意从你堂姐口中问出你的模样画出来,可那画……”
赵桐月忍俊不禁。
姚映疏问:“画得很难看?”
赵桐月又是一笑,“难看倒不至于,只是有些出人意料。”
“咳。”
姚闻远低咳一声,“还是别说画了,王妃,欢欢就交给您了。”
晋王妃掩唇轻笑,“放心。”
“那闻远便先行告退。”
姚闻远行了一礼,给姚映疏递了个眼神,离开此地。
晋王妃拉过姚映疏的手,轻拍两下,“好孩子,小月都告诉我了,你是为了替我那外甥女打抱不平,才惹怒了令仪。”
“我姐姐去得早,那孩子的父亲又是个混不吝的,她多思敏感,那日若无你解围,还不知……”
晋王妃叹了声气。
“咦?表姐今日怎么不在?”
赵桐月往周围看了眼。
“说是昨晚吹了风,今晨起身时头疼,现下正睡着呢。”
赵桐月拧眉,“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
晋王妃温声道:“让她睡着吧,你和欢欢说说话。”
“好啊。”赵桐月笑,“原来母妃是想让我当女先生。”
晋王妃轻点女儿鼻尖,笑道:“怎么,郡主不乐意了?”
“怎么会?”
赵桐月笑意盈盈,“乐意之至。阿疏妹妹,你随我来。”
对晋王妃服了服身,姚映疏被赵桐月带到自己的院子。
“前几年,闻远叔随我父王在边关打蛮子,直到两年前,两国才逐渐有了休战的苗头,去年,大雍与北蛮签订盟约,闻远叔为了此事多次往返京城与边关,直到今年才与我父王回京。”
“闻远叔如今是驻守京畿的玄风卫大将军,你身为他的独女,往后少不了要去各家走动,今日嘛……”
赵桐月弯起眼笑,“我就先为你梳理一下京中各方势力。”
进了屋,侍女们无声见礼,立即有人送上茶水糕点,随后悄然退下。
赵桐月抿一口茶,用简单明了的言语轻声诉说如今的朝堂形式。
今上年近花甲,却至今未立储,几位年长的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明里暗里龙争虎斗,各方大臣也各怀心思。
这些东西,作为寻常老百姓的姚映疏以往是接触不到的,她能感觉到,郡主是真心实意在教她,认真记下她的话,一个字也不敢忘。
赵桐月被她严肃紧张的态度逗笑了,“阿疏妹妹真可爱。”
姚映疏被她夸得脸红,挠了下发痒的耳后根。
在晋王府待了整整一日,天快黑时,有侍女来敲门,“郡主,姚娘子,王爷和姚将军回来了,王妃唤你们去用饭。”
“就来。”
赵桐月拉起姚映疏,笑道:“走吧,今晚厨房做了炙羊肉,味道极美,你一定得尝尝。”
到了前厅,姚映疏一眼瞥见自家老爹身边站着的高大身影,急忙见礼,“见过王爷、王妃、世子。”
“在家里没那么多礼数,快起来。”
沉稳威严的声音落下,细听却能听出内里的温和之意。
姚映疏抬头,看清晋王的瞬间震惊道:“是、是你?”
赵修永也看清了女儿身边的小姑娘,眉梢惊讶一扬,“是你?”
“怎么,父王和阿疏妹妹早就见过了?”
赵桐月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赵修永失笑,“若能早些认出你,闻远也不用着急上火这么久了。你那丈……”
“哎呀,王爷又没见过我家欢欢,怎么能认得出?”
姚闻远忙道:“今晚的菜可真丰盛,辛苦王妃了。王爷劳累一日定是饿了,快些动筷,动筷。”
赵修永眉尾轻扬。
晋王世子赵桐卓目光微动,疑惑地看了姚闻远一眼。
晋王妃笑道:“动筷吧。”
到家时已是深夜,姚映疏脑子浑浑噩噩的,被今日赵桐月所言塞得极满。
在雨花的伺候下洗漱完,她一头栽在床上,沾枕即睡。
第二日,姚映疏又被姚闻远送到晋王府,听赵桐月教导,休息间隙,她神神秘秘拿出一张画像,“阿疏妹妹,你快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父王那儿讨来的。”
姚映疏低头,“这是……我爹画的……我?”
“可不是。”
赵桐月忍俊不禁,“闻远叔若是拿着这张画像,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阿疏妹妹了。”
呵呵。
这个臭老爹!
直到离开,姚映疏仍在回想那张画像。
可恶的老爹,居然把她画成了那副模样!一点也不如谈之蕴,之前在河阳县画的那张画多好啊,她至今仍心心念念。
只是可惜,谈之蕴不肯送给她。
姚映疏叹了声气。
等等……!
姚映疏猛地抬头,她把谈之蕴和谭承烨给忘了!
这都三天了,谭承烨那小子不得怄死?
还有谈之蕴,他好心来救她,她居然把他丢在城外了?
姚映疏,你可真该死啊。
心里充满负罪感,她急忙吩咐车夫,“快掉头,去……”
余光瞄向某处,话音陡然顿住。
车夫问:“娘子要去何处?”
“不用了。”
姚映疏摇头,“停车吧。”
她钻出车厢跳下马车,快步朝姚府门前的两人走去,“谈……”
“我都说了,我家娘子不肯见你们,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门房声音里压着不耐,“前尘往事于娘子而言皆是过往云烟,她不愿与你们再有瓜葛,你们莫要再来纠缠。”
姚映疏懵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谭承烨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胡说八道!姚映疏怎么会不见我们?定是你在胡诌!”
门房:“我亲耳听娘子所说,怎会有假?”
“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过这话?”
门房一怔,呆愣看着陡然出现在面前的姚映疏,瞬间吓得头皮发麻,“娘、娘子?”
“哇!姚映疏,我终于见到你了!”
谭承烨没忍住,哭着扑进姚映疏怀里。
谈之蕴回身,眸色瞬间亮起,嘴角弧度逐渐拉直,欲说还休,“欢欢,我们还以为……”
姚映疏拧眉,“以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好了好了,我不是在这儿吗?别哭了,你都这么大了还爱哭鼻子,羞不羞?”
拍了拍怀里小少年的后背,姚映疏语调嫌弃,眉目温柔。
“先进去吧,跟我说说怎么了?”
谭承烨大哭,“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一个时辰后。
休完假老老实实去上值的姚闻远背着手,哼着小调回府,兴奋道:“乖女,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砰——”
猝不及防的巨响把姚闻远吓一跳,抬眼时目光一瞬间触及屋内两个陌生人。
一名年轻男子,一名稚嫩少年。
男子生得极为出色,五官俊朗分明,气质沉稳温润,眉目如星,唇畔带着礼貌浅笑,对他轻轻颔首。
那少年亦是唇红齿白,干净清秀,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委屈巴巴偏头看了他一眼。
几乎一瞬间,姚闻远便猜出了这二人的身份。
他们怎么进来的?
下一刻,又是一声巨大声响。
姚映疏拍桌而起,双眉压下,沉声道:“姚二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你瞧你,明年就满十一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姚映疏替谭承烨擦去眼泪,“是我的错,我不对,我不该把你们丢下,我知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谭承烨抽抽噎噎地坐在椅上,偏头重重一哼以示愤怒。
姚映疏无奈,拎起茶壶给他倒一杯水,“嗓子都哭哑了,快喝口润润。”
“娘子,奴婢来吧。”
雨花接过她手里茶杯。
姚映疏趁机小声问:“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雨花声若蚊蝇,“将军不让。”
转身时,她对谈之蕴轻轻弯了下眼,把茶杯递到谭承烨手上。
额上突突地跳,姚映疏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她偏头看向谈之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来多久了?”
谈之蕴温声道:“那日在城外,我一路跟着你回城,亲眼看着你被姚将军带回府。第二日来拜访时,便听门房说你不愿见我们。”
第二日就来了?
那他们岂不是在姚府门前等了足足三日?
刹那间,愧疚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姚映疏淹没。
她垂着脑袋,低声道:“对不起,此事怪我。”
“怪你什么?”
头顶落下一只温热手掌,谈之蕴笑着看她,“你好不容易找到爹爹,高兴不是应该的?”
他越善解人意,姚映疏心里就越是难受,拨开谈之蕴的手,“你别笑了,还是骂我吧。”
骂她一顿,她还能好受些。
谈之蕴唇畔微扬,轻轻摇头,“哪有人特意找骂的?”
“哼!”
谭承烨忽然重哼一声,谈之蕴看他一眼,他面部肌肉立即舒缓下来,嘴角弯成一个委屈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姚映疏抬头抚摸谭承烨脑袋,“怎么会?我答应过杨管家会好好照顾你,那就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真的?”
谭承烨眼睛一亮,余光触及到谈之蕴的视线,立即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你真的不会丢下我吗?”
“当然了。”
姚映疏弯眼,“我……”
“娘子。”
雨花提醒,“将军回来了。”
姚映疏抬眸,一眼瞧见正往此处走来的姚闻远。
……
“乖女,他们怎么在这儿?”
“你别管,先告诉我,为什么让门房说谎,不让我见他们?”
姚映疏气极,怒声质问。
余光瞄过谈之蕴,姚闻远暗骂,果然是个小白脸,不过见了一面,就能让乖女和他大声嚷嚷。
“乖女,你先别生气,有话咱们好好说。”
姚闻远笑着把手里拎着的烧鸡放在桌上,“爹爹给你买了你小时候最爱的烧鸡,虽然和雨山县的味道不一样,但更鲜更嫩,绝对让你满意。”
“你别插科打诨,先把这件事给我解释清楚。”
姚映疏沉下脸。
“乖女,他们是什么人?”
姚闻远敛了笑,板起脸时面色极为严肃,“你别告诉我他们是你丈夫儿子。以你的年龄,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至于丈夫?无媒无聘的,这门亲事我不认。”
“你不认我和谈之蕴也是堂堂正正的夫妻,我们有婚书,拜过天地,在世人眼里,他就是我的丈夫。”
“那就和离。”
“和……”
姚映疏陡然一愣,“你说什么?”
姚闻远认真重复,“那就和离。乖女,我虽然不算绝顶聪明,但也明白当初你们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你有爹,有退路,这京中配得上你的男人多得是,何必吊在一个小白……这小子身上?”
“那我不就成了陈世美了吗?”
姚映疏抓狂,“爹,要不是有谈之蕴在,你女儿我说不定早就没了,我们父女俩怎么可能相认?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他给你的,老爹加倍偿还。”
情债怎么能还?这是能还清的东西吗?
姚映疏感到不可思议。
“还有这小子,他……”
姚闻远指向谭承烨。
“爹!我在心里答应过谭老爷,会照顾谭承烨一辈子,他把我当娘,那我就是他娘,你现在不要女婿,连外孙都不要了?”
姚闻远噎住,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外孙子!
恼怒道:“要不是那姓谭的老头子,你怎么会……”
“爹!”
姚映疏沉着脸打断他,“谭老爷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你不准对他不敬。若不是谭老爷,我现在早就被大伯嫁到李家去了!李家傻子你还记得吗?难不成你真想让他给你当女婿?”
姚闻远大怒,“你大伯那杀千刀的,居然想把你嫁去李家?!”
“是啊。”
姚映疏扬唇,轻讽一声,“若不是谭老爷,你猜你现在会不会多个傻子外孙?若不是谭老爷,我也不会上京,说不定这辈子,你的失忆症也不会恢复,你一辈子也见不到我!”
姚闻远冷静下来,顺着姚映疏的话细细思索。他之前只听到谭老爷强娶闺女入府,对此事心存芥蒂,也不想听姚映疏说起她“出嫁”后的事,并不知此事的后续发展。
现下听来,那谭老爷的确做的都是有利于闺女的事。
姚闻远抬头看向谭承烨。
小少年眼睛通红,泪眼汪汪,瞧他看过去,瞳孔一颤,害怕似的移开目光。
也罢,不过是个孩子,养就养着吧。
说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责任,倘若他能早些恢复记忆,闺女也不用遭遇这些。
但另一个人,姚闻远绝不妥协,“那孩子也就罢了,但当初那小白脸趁火打劫逼你远嫁,我绝不认他。”
“爹!”
姚映疏气得跺脚,“这门婚事是我主动提的!”
什么?!
居然勾得他闺女主动提亲?可恶的小白脸,狐狸精!
姚闻远握紧拳头,梗着脖子,“和离,必须和离!”
姚映疏怒气冲冲,“姚二周,你简直不可理喻!”
姚闻远更气,现在都能为了那小白脸和自己的亲爹争吵,这要是认下了,往后闺女心里还能有他这个爹吗?
“我就是不可理喻,怎么了?”
“你、你——”
姚映疏气得手指发抖。
“姚将军。”
一旁隐形人似的谈之蕴骤然出声。
“干嘛?说。”
姚闻远忍着不耐。
“我能否与您单独谈两句?”
……
“哼,臭老爹,凭什么不让我在门外守着?”
姚映疏双手环胸,在屋内来回转圈。
谭承烨半躺在榻上,脸上早已没了故意装出来的委屈,“谈大哥那么聪明,不会吃亏的,你就别担心了。”
姚映疏下意识反驳,“谁说我担心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眼疾手快打开门,“老爹,你们谈完了?谈之蕴人呢?”
姚闻远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走了。”
“走了?”
姚映疏震惊,“他为什么走了?”
“喏,这个拿去。”
姚闻远并未回复,反而把手里的东西展开。
姚映疏视线下落,信封上“和离书”三个大字就这么闯入视野。
她习的是谈之蕴的字,对他的字迹格外熟悉,无比确认这封和离书就是他的手笔。
姚闻远:“还算那小子有点自知之明,知道……”
姚映疏一把抢过和离书,指尖用力,瞬间将之撕毁。
不顾姚闻远震惊的神情,她提着裙子飞快往外追去。
“闺女,闺女!你干嘛去!他都已经同意和离了,你……”
姚映疏咬牙,不管身后的高声呼唤,闷头往府外冲。
她跑得极快,裙摆在空中飞扬,将人远远甩在身后。一口气跑到之前住的小院,猛地推开门。
“谈之蕴!谈之蕴,你出来给我解释解释!”
“夫人!”
吉祥探出头来,“您回来了。”
姚映疏喘气,“谈之蕴人呢?”
“谈公子还没回来,他不是和少爷去见您了吗?”
还没回来?
姚映疏拧眉,不再听吉祥后面的话,提着裙子跑出巷子。
寒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刺痛,她仿佛毫无察觉,一条街一条街地寻找谈之蕴的踪迹。
天边光线渐暗,光亮逐渐被黑暗吞噬,夜幕降临,身侧亮起绚烂灯火。
“谈之蕴!”
姚映疏穿梭在热闹街景中,不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谈之蕴!”
找了一下午,姚映疏精疲力尽,颓丧站在街中。
“瞧一瞧看一看啊,客官,给你家孩子买个拨浪鼓吧。”
“面具,卖面具嘞。”
“卖花了,客人,您要买花吗?”
嘈杂声音不断钻入姚映疏耳中,她呼出一口气,抿紧双唇,慢慢转身,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准谈之蕴已经回去了,她现在去,应该能堵到他。
脚步刚抬起,姚映疏似有所觉,猛地转身。
“给我来一支。”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她而立,温声与对面的小姑娘说话。
小姑娘的笑容映着万千灯火,璀璨耀眼,收了钱,她笑着将花送过去,嘴甜道:“公子,祝你和你夫人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谈之蕴笑了声,“多谢。”
姚映疏听得清清楚楚,内心抱怨一声,都要和离了,算得上哪门子夫人?
她扯着嗓子,高声喊:“谈之蕴!”
谈之蕴背影一顿,蓦地转身。
两侧灯火阑珊,灿烂辉煌,她俏生生站在不远处,眸里映着星点灯光,宛如忽然而至的一场花雨,轻飘飘地落在他心上。
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