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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

  水流淌过, 河面上花灯轻颤,碧波荡漾。

  姚映疏蹲下身子,指尖将面前一盏河灯拨正, 偏头看着谈之蕴,板着脸问:“为什么给我和离书?”

  谈之蕴同样蹲在她身边, 蹙着眉尖沉思,“大概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听不懂。”

  姚映疏收手,指尖沾上一点水珠, 啪嗒一下落入水面。

  “你是不是在怪我?”

  谈之蕴惊讶,“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们丢下,还一丢就是这么多日。”

  抹去残存水渍,姚映疏捏着指尖, 闷声道:“对不起, 这件事是我的错。”

  “怪你做什么?”

  谈之蕴失笑, 抬头轻抚姚映疏发顶,温柔道:“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找到父亲太激动了。”

  “你降生在这世上, 做了姚将军十六年的女儿,虽然其中八年你们父女相隔两地, 无法相认,但在相伴的八年里,无论是血缘还是情感上, 你们都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而我,与你相识的时日不到一年,在你心里的占比远远不如姚将军,我有自知之明。只不过……”

  剩下的话消失在唇齿间。

  姚映疏追问:“不过什么?”

  谈之蕴笑了笑,垂下眼睫, 声音轻如微风,“只不过,还是会有些难受罢了。”

  这三日里,她将他与谭承烨抛之脑后,找到父亲的激动欣喜是一方面,姚将军的阻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在她心里,他们的地位不如她念了多年的父亲。

  谈之蕴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

  他甚至苦中作乐地想,是三日,不是十三日,已经好很多了。

  可内心深处,终究有些怅惘。

  姚映疏咬唇,将手臂放在膝上,瓮声瓮气道:“对不起。”

  谈之蕴回神,笑着对她道: “欢欢,我说过了,你不必道歉。”

  “这就是你要和我和离的原因吗?”

  “当然不是。”

  姚映疏拧眉,“那你为何要给我和离书,你不知道我爹当时都得意成什么样了!”

  “我方才说过,想给你一个选择。”

  谈之蕴笑,“独属于你我的选择。”

  姚映疏指尖蜷缩。

  虽然找到老爹后犯了蠢事,但她现在差不多已经清醒过来了,大致听懂了谈之蕴的深意。

  方才一路找来时,她满心都是那封和离书,想找谈之蕴问个清楚,人的心思总是隐藏在行为里,那说明她的内心深处,并不愿与他和离。

  为什么不愿意与他和离?

  姚映疏清楚地知道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蜷起掌心,认认真真同他道:“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同意和离。”

  谈之蕴问:“为什么?”

  怎么还要问为什么?!

  姚映疏恼羞成怒,霍地抬头望向她,清澈鹿眼里蕴着羞赧的怒火,“原因你不知道?”

  谈之蕴忽然笑开,伸手勾住她的,笑声散在空中,仿佛连寒冷夜风都染上暖意。

  “嗯,现下知道了。”

  姚映疏不是没有和谈之蕴有过肢体接触,可这次的感觉与以往全然不同,他碰上来的刹那,仿佛有电流从两人相触的肌肤蔓延开,顺着手臂一路流至她心里,心脏酥酥麻麻的,宛如她小心翼翼养护许久的牡丹花开的那一瞬,心间唯余欣喜激动。

  指尖一颤,姚映疏不适应地想收回手,下一刻,她忍住了,伴随着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反握回去,把谈之蕴的手紧紧攥住。

  轻柔舒缓的笑声在耳畔落下,谈之蕴温柔道:“在看见你追来的刹那,我就知道了。”

  姚映疏偏头。

  河面上闪烁的灯光映在他眼中,好似星河倒灌,他将漫天繁星融入眼底,用来装她一人。

  姚映疏没忍住,笑容不断扩大,灿烂明媚。

  原来与人心意相通是这种感觉,仅仅是看着他,心里便仿佛花开似的,令人愉悦欢欣。

  不过……

  姚映疏收起笑,严肃问:“如果我没追来,而是收下那封和离书,那你是不是当真要与我和离?”

  “是。”

  谈之蕴点头。

  “你——”

  在姚映疏发怒之前,他笑着把姑娘的一双手揣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若你同意和离,我会光明正大向你求亲,求得你父亲同意,让他心服口服把你许配给我。”

  姚映疏愣住,“你……如果我……”

  这话说得欲言又止,谈之蕴却听懂了,笑道:“欢欢,我们相处这些时日,不仅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所以,可不可以……”

  他凝着她,声音很轻,“可不可以学着再多在乎我一点?”

  “我并非想与你父亲打擂台,亲情与爱情在我眼里不是可以比较的东西,我只是想……让你的目光多在我身上停留一瞬,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起码,别再把我丢下。”

  那双桃花眼里蕴满深情,表情带着委屈,左眼下的泪痣仿佛残留在脸侧的泪珠,这么看着她,着实让人招架不住。

  何况,他一提起此事,姚映疏心里就心虚愧疚。

  重重点了下头,她应承。“好。”

  谈之蕴笑了,松开姚映疏的手,低低在她耳畔道:“那姑娘,可否抱我一下?”

  姚映疏毫不犹豫张手,投入谈之蕴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喜悦。

  头顶上,属于年轻男子独有的温和柔缓的声音传荡开,“多谢姑娘。”

  那一瞬间,姚映疏仿佛回到雨山县那个雨天,她站在楼台上,看着雨幕中白衫落拓的青年单手执伞,缓缓露出清隽眉眼,眼睛轻弯,无声对她道。

  多谢姑娘。

  ……

  “诶诶诶,脚麻了,麻了。”

  姚映疏哎哟叫唤。

  谈之蕴失笑,站起身把她扶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姚映疏点头,犹豫片刻,小声道:“我爹今日的态度……对不起啊,他就是个大老粗,说话难听,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他也只是……太在乎我了。”

  “你也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别的男人,他怕是恨不得我老死家中呢。”

  “什么死不死的,下回可不许再说了。”

  谈之蕴道:“姚将军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我理解。倘若我以后有女儿,肯定也不愿她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嫁了。”

  “什么稀里糊涂?”姚映疏不满,“我当时可是考虑得清清楚楚。”

  谈之蕴无奈,嗓音含笑,“好好好,是你深思熟虑的成果。”

  姚映疏轻哼一声,“回去我会好好和他谈谈,绝对不让他再为难你。”

  谈之蕴笑,“怎么听着,像是富家千金和穷小子联手打败老丈人的话本?”

  “嗐,这不都一回事?哈,好啊,你果然偷看了我的话本!”

  “准确地说,是承烨的,且我是光明正大看的,并未偷偷摸摸。”

  “你都看了,我也要看,快还我!”

  “那可不行,已经被我收缴了。”

  “一本,就一本,你还一本给我,好不好嘛。”

  姚映疏突然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满眼乞求。

  盛满光亮的鹿眼直溜溜看着他,谈之蕴心尖微痒,喉咙略带干涩,将手递到姚映疏面前。

  “好,给你。”

  那是一支百合,花瓣上不知从何处沾染几滴水珠,在周遭灯火渲染下晶莹剔透。白皙修长的手握着它,缓缓递到姚映疏眼前。

  她伸手将之接过,双眼弯起,泪光从眸底一闪而过,笑道:“既是你给的,那我就接下了。”

  谈之蕴笑着点头,“此志不改。”

  袖子落下,遮住两只交握的手掌,谈之蕴牵着她,一步步带着她往烛火明媚处走去。

  ……

  “好了,前面就是姚府,快进去吧。”

  谈之蕴停下脚步,微微弯腰轻声道。

  “你不跟我回去?”

  姚映疏不太情愿,拉着他的手不放。

  “岳丈大人现在若是见了我,怕是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了。”

  谈之蕴轻笑,轻轻挣开姚映疏的手,在她头顶温柔抚摸,“去吧,我过两日再来。”

  “行吧。”

  姚映疏往姚府走。

  须臾,她忽地转身,发尾在空中扬起,目光明亮,“后日我去找你。”

  “好。”

  谈之蕴嘴角含笑,对姚映疏挥手,“回罢。”

  姚映疏对他笑着点头,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姚府走,背影透出一股雀跃的味儿。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谈之蕴抬头望着漆黑夜幕中闪烁的群星,眼尾微微一扬。

  今晚夜色不错。

  ……

  “闺女,你跑哪儿去了?急死老爹了!”

  听人禀报娘子回了府,姚闻远一路飞奔而归,刚迈进门便直奔姚映疏的小院。

  “没去哪儿啊,就是随便转了转。”

  姚映疏嘴角含笑,随意应声。

  “随便转……”

  姚闻远顿了下,把剩下的话收回去,无奈道:“下次你要出门好歹也带个丫鬟,不然爹爹多担心啊。”

  把百合插入找出的花瓶,姚映疏笑着拨了下花瓣,抬头郑重其事道:“爹,我有话和你说。”

  “你说,你说。”

  父女俩在桌前落座,姚映疏将她“出嫁”后的事一五一十,全无保留说给姚闻远听。

  不过在说到林月桂时,她并未严明内情,只含糊掠过。

  最后一个字落下,姚映疏口干舌燥,喝完一整杯水,接着道:“爹,没有你臆想的趁火打劫,我和谈之蕴是自愿结为夫妻的,无论当初有什么意图,我们日久生情是事实,我现在不想和他分开,想和他过一辈子,我喜欢你能尊重我的意见,真心实意祝福我们。”

  姚闻远敛眉不语。

  姚映疏急了,伸手推他,“爹,你说话啊。”

  “反正我是认准他了,你现在可以不承认他是你的女婿,但这是有期限的,我希望你能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不再对他横眉冷对。”

  姚闻远还是不说话,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姚映疏轻叹一声,“爹,今日的事我要向你道歉。”

  姚闻远终于有了反应,迟钝抬头,“道什么歉?”

  “今日之事,说到底是我的疏忽,倘若我再细心一点,不可能注意不到异常。可我却对你发脾气,和你大吵大闹。”

  姚映疏垂头,眼眶发酸,“是我的错。”

  “诶,闺女,爹又没怪你,哭什么哭?”

  姚闻远慌了,笨手笨脚替姚映疏擦去眼泪。

  粗糙指腹在眼前掠过,姚映疏抬睫,眼里映入一张眉头紧皱,充满担忧的脸。

  粗粝的嗓音尽量放柔,“你是爹爹的闺女,你想怎么对爹就怎么对爹,打也好骂也罢,爹爹都受着,别哭了,你一哭爹心里就难受得慌。”

  姚映疏瓮声,“老爹,你怎么能这么好?”

  “爹不对你好对谁好?”

  姚映疏乘胜追击,“爹,你要是不想让我哭,那你就答应我方才的话,允许你女婿进门。”

  姚闻远:“……”

  他不情不愿道:“他都把和离书给你了,想来和你也不是一个心思。”

  “那不是已经被我撕了?”

  姚映疏理直气壮,“既然已经撕了,那就不作数。再说,谁说谈之蕴不是和我一条心的?他巴不得进我姚家门。”

  “他只是……想让我自己选择。”

  姚闻远怔住。

  “爹,我最好的爹爹,你就答应我嘛。”

  姚映疏挽住姚闻远手臂,直接耍无赖,“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

  “诶诶诶,打住打住。”

  姚闻远竖起手掌,妥协了,“这样,那姓谈的小白脸要是能顺利通过明年春闱,我就答应你们的婚事。”

  “爹你说真的?”

  姚映疏眼睛发亮。

  “那当然了。”姚闻远道:“我闺女吃得苦够多了,后半辈子定得衣食无忧富贵平安。他要是不拿出点本事,我凭什么把闺女嫁给他?”

  姚映疏双眼弯弯,“一言既出。”

  姚闻远不情不愿,“驷马难追。”

  “爹你最好了!你就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怕姚闻远反悔,姚映疏找出一张纸,把他方才说的话写下,笑盈盈道:“立字为据,绝不反悔。”

  姚闻远:“……爹真是怕了你了。”

  他拿过笔,一笔一划落下自己的名讳。

  姚映疏收好字据,笑容狡黠,“这下你可不能反悔了。”

  姚闻远梗着脖子,“笑话,你爹我怎么可能反悔?”

  姚映疏挑眉,“那自然最好了。”

  要说这世上最了解姚闻远的,还真是她闺女。

  果不其然,一觉醒来他便反悔了。

  怎么能脑子一热答应这种事呢?

  那狐狸精看着就挺聪明的,万一他明年当真中了进士,他刚找回来的闺女岂不是就飞了?

  姚闻远背着手,沉着脸往外走。

  路上听见读书声,他循声望去,疑惑道:“谁在读书?”

  路旁洒扫的婆子回道:“是昨日住下的小公子。”

  这么早就开始用功了?

  还挺勤快。

  想起便宜外孙的细胳膊细腿,姚闻远留下一句,“午后让他有空来寻我。”

  瘦成那个模样,不得好好操练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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