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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10章

  吉祥说到做到, 果真把铺子里的活计给了别人,安安心心在家伺候谭承烨。

  吉福和雨花同样如此,三人抱着两个包袱便搬了过来。

  见状, 姚映疏恨铁不成钢,“给你们机会出去做大掌柜的, 非但不把握住机会,甚至直接放弃,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雨花连忙劝, “夫人,奴婢做惯了伺候人的活儿,外面那些事本就不太能应付,还不如回来照顾您和小少爷。”

  “是啊。”

  吉祥点头赞同, 嬉皮笑脸道:“都是谭家的人, 做掌柜的哪有做小少爷身边的一把手威风?我家少爷天资聪颖, 定有大造化,将来说不定掌柜的见了我还得笑脸相迎呢。”

  吉福嘴笨,不会说话, 只一个劲点头。

  姚映疏无奈,“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在我这儿,月钱可比铺子里少。”

  “夫人放心,我们都想清楚了。”

  谭承烨道:“既然他们想留, 那就留下来呗,往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在吉祥和吉福肩头重重拍两下,谭承烨坚定点头,“放心, 少爷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吉祥吉福感动,“我们相信少爷。”

  姚映疏翻白眼,“杨管家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说起正事,吉祥收敛了不着调,“说是要离京办点事,少则一月,多则两三月。”

  “这么久?”

  姚映疏拧眉,“你们没问是什么事?”

  “便是问了管家也不说。”

  吉祥摇头,“他只让我们看顾好少爷。”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等杨管家回来再说了。

  谭老爷的事,他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谭承烨也不必每日满大街地寻找亲爹的踪迹,整日在家中跟着谈之蕴读书。

  起初瞧见这一幕时,吉祥和吉福简直不敢置信,眼睛揉了又揉,这才眼泪汪汪地感慨自家少爷终于开窍,开始用功了。

  不得不说,有吉祥三人在,平日里的琐事少了许多,做饭的活儿被雨花抢了去,浆洗衣裳要么是吉福,要么花钱请人,根本不用姚映疏沾手。

  每日无所事事,竟然感到无聊。

  前一阵才在大街上招惹了一名县主,姚映疏不太愿意出门,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做,跟着谈之蕴在书房写写画画。

  这日,姚映疏正在绣花,骤然听见敲门声。

  片刻后,吉福的声音响起,“夫人,是隔壁乐娘子来了。”

  乐娘子?

  姚映疏放下针线,快步走出去。

  瞧见站在门口的身影,她脸上立马露出笑,“乐娘子怎么在门口站着?进来坐会儿。”

  乐娘子笑着扬起手里的东西,“我新做了些桂花茶,给你送罐来。”

  把东西送到姚映疏手里,乐娘子不欲多留,转身就走。

  “诶。”

  姚映疏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桂花茶,摸了摸脑袋。

  “欢欢,是谁来了?”

  从书房探出头的谈之蕴问。

  “是乐娘子……”

  欢欢……?

  走出几步的乐娘子猛然顿住,呼吸窒住一瞬,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她猛然转身。

  那姑娘已经进了屋,乐娘子僵立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怅然若失。

  须臾后,她渐渐回神,缓慢挪动脚步。

  “乐娘子,乐娘子!”

  身后响起姚映疏的声音,她三两步跑到乐娘子面前,微红脸蛋漫着笑,“还好你没走。”

  “总是白拿娘子的东西,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张帕子是我亲手绣的,技艺不精,还望娘子见谅。”

  姚映疏递出手里的帕子。

  料子是雨花挑选的,帕面素净,上面绣了几朵玉兰花。

  乐娘子不语,视线安静凝视着姚映疏,似探寻,似打量。

  姚映疏摸不着头脑,“娘子……?”

  目光凝视,乐娘子恍然回神,缓缓低头,指腹在玉兰上轻触,笑道:“真好看,惟妙惟肖,跟真的似的。”

  她夸得真情实意,姚映疏面色微红,耳根发烫,“是我一个姐姐教我绣的,她的绣工才叫精湛,我跟她一比,简直是萤火与月亮的差距。”

  乐娘子失笑,“绣工又不是科举,用不着比较,只要喜欢,绣成什么样都行。”

  她把帕子收下,眼睛弯起,“多谢姚娘子。”

  姚映疏笑,“不必客气。”

  两双眼睛相对,弯成相似的弧度。

  乐娘子道:“我比你年长,若是不介意,你唤我乐姨即可。”

  “好啊乐姨。”

  姚映疏弯唇,“我小名叫欢欢,往后您叫我欢欢就好。”

  “欢、欢。”

  唇间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乐娘子神情恍惚,轻声道:“很好听的名字。”

  姚映疏扬起笑,骄傲道:“这是我爹给我取的,我也觉得很好听。”

  乐娘子失笑。

  “乐姨做了这么多花茶,家里可是种了许多花?”

  “是啊,自从阿蔚去做学徒后,我的日子轻松不少,每日在家待着无趣,便给自己找点乐子,养养花草。”

  乐娘子心中一动,“欢欢若是喜欢,不如去我家看看?”

  “真的?”

  姚映疏眼睛一亮,“可以吗?不会打扰?”

  “当然不会。”

  得了准话,姚映疏和乐娘子进了家门。

  一进去,瞬间看向墙角几盆菊花。红黄白粉皆有,开得正灿烂,哪怕立在雾蒙蒙的天空下,依旧绚丽缤纷。

  见姚映疏一双眼睛都落在菊花上,乐娘子忍俊不禁,“欢欢等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乐姨。”

  姚映疏起身一看,才发觉院内搭了个小竹亭,其上花藤缠绕,亭前两盆山茶花含苞待放。

  亭内空间仅容两人,虽然小,但精致漂亮,极为亮眼。

  乐娘子端着茶水出来,将之放在竹亭内,为姚映疏斟茶,“欢欢坐。”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

  姚映疏多看了两眼,缓缓入座。

  乐娘子把茶放在她面前,仰头望着这座竹亭,眼中含笑,“这亭子是我和阿蔚亲手搭的。我不过提一句想搭个竹亭,第二日他就想法子弄了些竹子,废了好几日,才终于搭建完成。”

  姚映疏敏锐地从这话里察觉到什么,捧着茶杯的手一顿,觑了乐娘子好几眼。

  乐娘子失笑,“欢欢是想问,阿蔚他爹去哪儿了?”

  心思被戳破,姚映疏尴尬一笑,“好像有些冒昧。”

  “这有什么可冒昧的?”

  乐娘子道:“我一人抚养阿蔚长大,这些话对我而言,不痛不痒。”

  听这话音,乐娘子的丈夫想必早就没了,姚映疏端起茶盏,深嗅一下,感叹道:“好香啊。”

  乐娘子笑,“这是用菊花做的,欢欢若是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

  “连吃带拿的,我岂不是成强盗了?我若想喝了,只管来寻乐姨就是。”

  乐娘子满脸的笑,“好。”

  在乐家待了一下午,姚映疏与乐娘子相谈甚欢,直到乐娘子的儿子乐蔚归来,她才告辞。

  回去时谈之蕴在院里喂大福,闻声偏头看她,“回来了?去了这么久,看来与乐娘子相处得不错。”

  姚映疏笑着点头,“乐娘子也喜欢养花,我听她说了许多养花的秘诀,一不留神就忘了时辰。”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

  走到谈之蕴身旁,她抓了把粟米洒在地面,引得大福咯咯直叫。

  “什么事?”

  “你见过乐娘子的儿子吗?”

  这段时日,谈之蕴一直在家中温习,鲜少出门,自是没见过的,闻言摇头。

  姚映疏纳闷,“他生得高高瘦瘦的,有点黑,五官也算不上多出色。乐娘子如此出色,她的儿子为何却如此……”

  “平凡?”

  谈之蕴挑眉接过剩下的话。

  姚映疏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许是乐家郎君肖父。”

  有可能。

  姚映疏摸着下巴。不再关注此事,她笑着对谈之蕴道:“我约了乐娘子过两日去看花苗,你可有想要的花?”

  谈之蕴本想说没有,话到嘴边蓦地改了口,“有。”

  姚映疏好奇,“什么?”

  “解语花。”

  ……

  “欢欢,欢欢?”

  “啊?”

  姚映疏猛地回神,“怎、怎么了?”

  乐娘子疑惑,“你方才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没什么。”

  姚映疏面色微红,避开乐娘子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掌微握。

  可恶的谈之蕴,不好好准备来年的春闱,偏要说些莫名其妙让人误会的话。

  “解、解语花?”

  姚映疏手心粟米掉落一地,呆呆看着谈之蕴,心跳陡然开始加快。

  他他他他在说什么?

  他是想向她表明心迹?可可可可可她爹还没找到呢!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他们……

  姚映疏面色发烫,慌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往。

  “是啊,解语花。”

  身侧的谈之蕴面含浅笑,眸带星光,徐徐道:“海棠又名解语,乃花中神仙,最是明媚娇艳,我甚喜之。”

  他偏头看着姚映疏,眉梢微动,语意调侃,“怎么,娘子想到哪儿去了?”

  回忆起谈之蕴那时的神态面貌,姚映疏深深闭眼。

  混蛋,简直太可恶了!

  “欢欢,你可还有想要的?”

  前头的乐娘子回头问。

  姚映疏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终是道:“海棠吧。”

  丛花卉行里出来,吉祥和吉福帮忙把花苗盆栽装进马车,姚映疏和乐娘子候在一旁。

  乐娘子斜斜扫了姚映疏一眼,笑道:“今日怎么心神不定的?”

  “啊?没事,或许是没睡好。”

  姚映疏摸了摸脸。

  乐娘子拧眉,“我那儿有些安神香,回去时你稍后片刻,我去给你取来。”

  “不用了。”姚映疏笑,“一晚没睡好罢了,哪用得着安神香啊,乐姨放心,我平日里睡得跟头猪似的,若是无人叫醒,指定醒不来。”

  乐娘子无奈一笑,伸手轻点姚映疏鼻尖,“哪有小娘子说自己是猪的?”

  她一顿,有些意外自己的动作如此熟稔,好像……

  “夫人,乐娘子,我们可以回去了。”

  吉祥站在马车旁唤。

  “来了。”

  姚映疏拉着乐娘子走过去,“乐姨,咱们回去吧。”

  “好。”

  乐娘子回神,在姚映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她进去后,姚映疏才登上车辕,正要钻进车厢,蓦地,她眉间一拧,往后看去。

  吉福问:“夫人怎么了?”

  视线尽头是一家卖首饰的铺子,并无异样。许是她看错了。

  “没什么。”

  姚映疏摇头,“走吧。”

  等两人坐稳,吉祥吉福驾车离开。

  片刻后,柱后探出一个脑袋,遥望马车离开的方向,低头对身后人道:“你跟上去。”

  “你回去禀告县主,人找到了。”

  “是。”

  ……

  院外响起马蹄声,谈之蕴放下书籍,看了眼低头念念有词的谭承烨,走出书房。

  吉祥吉福抱着盆栽走进来,姚映疏跟在两人身后,怀里亦抱着一盆花。

  “回来了,都买了什么?”

  姚映疏走向他,把花盆往他怀里一递,“喏,你要的解语花。”

  谈之蕴低头,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不过几句笑言,你还真买回来了。”

  “那是当然。毕竟……”

  姚映疏弯了弯眼,挑眉笑,“这解语花,的确生得极美。”

  话落,姑娘旋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弧度。

  谈之蕴抱着盆栽,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他方才……是被调戏了?

  当下这个时节开的花不如春日多,能种的品种也不多,但姚映疏依旧格外兴奋,接连几日都守着她的花。

  但凡大福小福要是敢伸个脑袋,那必然是要挨揍的。

  这日,谈之蕴领着谭承烨在书房读书,姚映疏坐在几盆白山茶前绣花,再泡上两盏花茶,好不悠闲。

  院门被敲响时,姚映疏放下绣帕,快步开了门,“谁啊。”

  她瞬间拧眉,“你们是?”

  门外站着一群生面孔,最前方是两名姑娘,穿着一样,就连梳的发髻也是一样的。两人身后是四名侍卫打扮的男子,个个板着脸,看着很不好惹。

  “姚娘子。”

  左边的姑娘开口,“奴婢奉县主之命,来给你送请帖。”

  姚映疏警惕,“我不认识什么县主,你们找错人了吧?”

  “怎么会?”

  那姑娘皮笑肉不笑,“那日街上一遇,姚娘子可是给我们家县主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这怎么能算不识?”

  姚映疏想起来了,瞬间脸色大变。

  令、令仪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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