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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继子改嫁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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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屋檐下的雨如珠帘垂坠, 落在石板上发出噼啪声响。
大福小福待在自个儿窝里蜷缩着身子昏昏欲睡,半睁不睁的眼睛在看见檐下之人时微微发亮,小声呜咽着叫了一声。
谈之蕴伸手, 雨水重重打在手心,瞬间将整个手掌打湿。
他眉头紧拧, 低声自言自语,“这么大的雨,他们该淋坏了吧?”
静静看了会儿雨幕, 谈之蕴转入厨房,生火熬姜汤。
等到姜汤熬完,母子俩依旧未归,他心中生急, 没耐心再等下去, 取了把伞迈入雨中。
“嘎吱——”
院门开启, 谈之蕴大步往前,脚尖勾起的雨水溅在裤腿上。
他顾不上擦拭,正要继续去寻, 脚步却陡然停住。
磅礴大雨中,有两道身影快速靠近, 升起的雾气挡住了他们的脸,但谈之蕴却认出来了。
“娘子,承烨!”
雨声哗哗, 掩盖了他的声音,前头的姚映疏似有所感,抬头朝他招了招手。
谈之蕴露出笑,往前迎了两步。
等他们走近后,他这才发觉, 姚映疏和谭承烨身后还跟了一人。
匆匆掠过一眼,谈之蕴并未过多关注,望着两人湿透的衣裳拧眉,“怎么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快进去,我烧了热水,去换身衣服再喝碗姜汤。”
姚映疏点头,望了身后吉福一眼,“跟上。”
吉福默默点头。
进了院,姚映疏把伞放在檐下,对谈之蕴道:“他身上也湿了,你能不能找身你的衣裳给他换上。”
谈之蕴上下打量着吉福,疑惑道:“他是?”
谭承烨抱着身子,“谈大哥,我待会儿再和你解释,我现在好冷啊。”
谈之蕴不再追问,急忙道:“快去洗漱换衣服。”
谭承烨带着吉福走了,姚映疏也回了自个儿屋,等他们收拾妥当回到堂屋,已是小半个时辰后。
谈之蕴给他们一人盛一碗姜汤,又装了盘蜜饯。
今日淋了雨,不喝姜汤怕是要染上风寒,姚映疏没嫌弃难喝,一口把姜汤喝完,皱着眉吃下蜜饯,囫囵吞下后看向吉福,沉声问道:“说说吧,这些日子跟踪我们的就是你?你既然找到我们,为何不光明正大与我们相认,反而在背地里鬼鬼祟祟的?”
谈之蕴看向吉福,“这位小哥你们认识?”
“认识。”
谭承烨喝了口姜汤,又把蜜饯塞嘴里,睨着吉福道:“他是我从前的随从。”
以前的随从?谭府的人?
姚映疏发现的熟人就是他?
在场三双眼睛纷纷看着吉福,他紧张地拉了下略长的衣袖,咽了口唾沫,应道:“嗯。”
谭承烨来了火气,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嗯是什么意思?你好好说话,你这阵子是不是在跟踪我们?方才我们在街上追的人是不是你?”
吉福被吓一跳,连忙道:“少爷别生气,是、是我跟踪了您和夫人。”
好言好语不说,非要吓唬是吧?
姚映疏也跟着拍桌,柳眉倒竖喝道:“为何不与我们相认?在京城的除了你还有谁?吉祥和雨花呢?”
都被发现了,再隐瞒下去也没了意义,吉福耷拉着眉眼,老实道:“吉祥和雨花都在京城,至于不与您和少爷相认,是、是因为杨管家不让。”
“杨管家?”
“杨爷爷?”
姚映疏和谭承烨异口同声,“他也在京城?”
“嗯。”
尾音落下后,吉福连忙又道:“在,只不过前几日出京去了,过一阵才能回来。”
姚映疏脑子转动极快,“这么说,故意卖宅子给我们的,正是杨管家?还有当初在平州城,也是你们在背后操作?小包小安都是你们的人?”
“是。”
吉福点头。
“杨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谭承烨满心不解,“他不是已经告病回乡了?怎么会来京城?既然他病好了,为何宁愿在背后悄悄帮助我们,也不肯和我们相认?”
姚映疏也是一肚子的问题,“还有,当初你们不是被吕老板送走了?又怎么遇上了杨管家?”
吉福组织着语言,缓缓道:“夫人有所不知,当初我们也以为吕老板会把我们送得远远的,可没想到,他竟是将我们送到了杨管家手上。我们见到杨管家时,他面色如常,身无病症,身子康健,完全不似病重之人。”
“在吉祥的追问下,杨管家告诉我们,老爷的死另有原因,他想查出杀害老爷的凶手,便使了一出金蝉脱壳,转到暗中悄悄追查。”
“我们都是被老爷买进府的,这条命早就是老爷的,怎么能眼睁睁见到老爷死得不明不白?于是,我们在杨管家的安排下入了京,在京中的铺子里做活。”
吉福缓了口气,接着道:“杨管家和我们都放不下少爷,一直悄悄关注着少爷和夫人的动向,故意租给你们宅子,只是想让你们住得舒服些。”
“听说少爷夫人入京,我和吉祥雨花都坐不住,便想看看你们过得如何。”
吉福垂着眉眼,沮丧道:“没想到夫人的眼睛这么利,居然能发现我。”
谭承烨一把握住吉福的手,焦急道:“那杨爷爷查出什么了吗?是谁害了我爹?”
吉福摇头,“不知道,杨管家没说。”
顿了片刻,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惊讶道:“少爷,你怎么对老爷被人暗害一事一点都不震惊?”
谭承烨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我早就知道了。这次入京,也是想查清害了我爹的凶手。”
吉福震惊,“少爷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
谭承烨又问:“既然杨爷爷知道我爹是被人害死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要自己一个人查?”
吉福摇头,“小的也不知。”
谈之蕴猜测,“或许,那人的背景极深,杨管家是不想你深陷其中。”
说的也是,他是他爹唯一的血脉,杨爷爷肯定不想他涉险。
只是……
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谭承烨垂着脑袋,眸底懊丧。
“吉福,你方才说京城的铺子?”
姚映疏疑惑,“谭家的家业,不是早就已经被我变卖了吗?”
哪儿来的铺子?
从小包小安来看,杨管家手底下也不缺使唤的人,且在京城立足,银钱必不可少,杨管家是怎么做到的?
吉福挠挠后脑勺,“吉祥打听出来的,好像是老爷临死前早有预料,把谭家大半家业都撤了出去以备不时之需,留在雨山县的,不过是小数目。”
姚映疏:“……”
不过是小数目?!
那可是变卖了几十万两啊!
谭老爷,他为什么这么有钱?
也没听说他是什么湖州首富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有钱?连平州和京城都能有产业?
此时此刻,姚映疏对谭老爷产生了极其崇高的敬意。
坐拥这么多财富还能龟缩在一个小小的雨山县,谭老爷可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震撼过后,姚映疏压下躁动的内心,对吉福道:“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们也不用藏了,等杨管家回来,你让他见我们一面,我们一起调查谭老爷死亡的真相。”
“对!”
谭承烨重重点头,“枉死的是我爹,我身为他唯一的子嗣,不能什么都不做,反而把重担都放在杨爷爷身上,我们就该一起调查。”
“还有吉祥和雨花,想见我们也不必偷偷摸摸的,你让他们光明正大来。”
吉福看着谭承烨面上的坚定,恍然间意识到,数月不见,小少爷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有些眼酸,悄悄低头擦了下眼角,笑着点头,“好,等雨停了,我就让吉祥和雨花来见少爷夫人,他们可想你们了。”
谭承烨拍了下他的头,“咱们重聚是好事,你哭什么?给少爷我说说,这些日子你们都是怎么过的?”
“就是在铺子里帮……”
主仆俩久别重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谭承烨喝一口姜汤吃一口蜜饯,认真聆听。
屋外雨声不断,他的眼睛似被雨水洇湿,隐隐显出潮意。
姚映疏和谈之蕴对视一眼,轻声移至屋外,将堂屋空给这主仆俩。
望着延绵不断的雨幕,姚映疏轻声道:“我之前一直在想,在背后帮助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人,得知是杨管家时,竟也不觉得意外。”
谈之蕴道:“他对谭老爷如此衷心,实属难得。”
姚映疏点头,“是啊。”
雨水溅到脚背上,她往后退一步。
凉风迎面吹来,谈之蕴脱下身上外袍披在姚映疏身上,“穿着,别着凉了。”
暖意瞬间裹满全身,姚映疏偏头看他。
属于男子的气息源源不断钻入鼻腔,她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些安心。
姚映疏仔仔细细打量着身边这个男人。
身量高挑颀长,面容如玉,墨发如瀑,清隽疏朗。每一寸都生得那么合乎人心。
“怎么了?”
谈之蕴忽然偏头摸了下脸,“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姚映疏摇头,笑着弯了下眼,“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再告诉你。”
……
雨停后,吉福将吉祥和雨花叫了来。
一进门,两人便红了眼,齐齐跪在姚映疏和谭承烨面前。
“夫人,少爷。”
姚映疏把人搀扶起来,抹去雨花脸上的泪,笑道:“好了,吉福都把事告诉我们了。说来,我现在已经不是谭家夫人,不用再跪来跪去的。”
雨花含泪摇头,“您永远都是奴婢的夫人。”
姚映疏笑着点头,向她介绍,“这是谈之蕴,我如今的丈夫。”
谈之蕴站在一旁,笑容如常,“雨花姑娘。”
雨花急忙行礼,“谈公子折煞奴婢了,您和夫人一样,唤我雨花就好。”
既然关注着姚映疏两人的动向,自然知道谈之蕴的存在,雨花笑容温和,“这几个月多谢谈公子照顾夫人和小少爷。”
谈之蕴笑,“他们是我妻儿,这是我该做的。”
雨花一怔,偏头去看姚映疏。
她似是并未听见这话,正笑着和吉祥说话,侧脸柔美宁静。
晚间做饭时,瞧见谭承烨姿势娴熟地往灶膛里添柴,吉祥没忍住抹了把眼泪。
可怜的少爷,自小就没做过粗活,如今竟是连生火都这么熟稔了。
他咬咬牙,做出决定。
“少爷,小的决定了。”
谭承烨抬头,露出脸上黑灰,“什么?”
吉祥坚定道:“小的准备辞去铺子里的活计,回来伺候少爷。”
“啊?”
……
今日无云,寒风萧瑟。
赵桐月领着侍女往书房的方向走。
小径两侧雪松林立,假山嶙峋,虽是秋冬之际,却不觉萧索,另有一番意趣。
迎面有人大步而来,赵桐月停下脚步,笑着屈膝见礼,“闻远叔回来了。”
姚闻远停步,愁苦脸上挤出笑,拱手道:“是郡主啊,来给王爷送汤?”
“是。”
赵桐月浅笑点头,“天渐凉,母妃特意让厨房给父王熬的参汤,厨上还有,闻远叔可要尝尝?”
“多谢郡主好意,但我今日有事在身,怕是没这个口福了。下回,下回吧。”
“好,下回闻远叔来,可要只会我一声,我让厨房准备。”
姚闻远笑着应声,又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赵桐月看了片刻他的背影,“走吧。”
书房里,赵修永正在看手中兵书,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即笑道:“小月来了。”
“父王。”
赵桐月笑着走近,放下食盒,将小盅递到赵修永面前,笑盈盈道:“趁热喝。”
赵修永端着小盅仰头喝,片刻后那汤就见了底。
把帕子递过去,赵桐月道:“父王,我方才在外面遇上了闻远叔,怎么瞧他脸色不太对?”
赵修永擦嘴,“他女儿没找着,心中且难受着呢。”
“没找着?”
赵桐月意外,“怎么会?”
“说是女儿被黑心肝的伯父嫁给了一个将死的老头子,后来又改嫁给了一个书生,之后便不知去向。”
赵桐月拧眉,“那姑娘的遭遇竟如此坎坷,她伯父如此待她,想必从小过得也不好,这么多年,闻远叔虽失忆,却始终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如今见她历经磨难,心里定然不好受。”
赵修永叹气,“可不是。”
“父王就没帮闻远叔找找姚家妹妹?”
赵修永一噎,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从一旁取出一张画像,“你看看,这要父王怎么找?”
赵桐月低头一看,画像上的姑娘脑袋圆圆,身子细长,脸上虽然能准确辨认出五官,但那就跟拓印出来的似的,千篇一律,毫无特色。
她顿了许久,勉强道:“闻远叔的画技,还是如此工整。”
赵修永毫不客气嘲笑出声。
赵桐月也跟着笑,须臾后问:“父王可知姚家妹妹闺名?”
“知道,她叫姚映疏。”